讀書:評程翔《香港六七暴動始末——解讀吳荻舟》 文:江關生

研究六七暴動著作最豐的張家偉指出﹕「研究和採寫六七暴動的歷史,似乎是沒有盡頭的。」內地雖然有《檔案法》,卻沒有嚴格執行,隱藏了大量本應依法公開的六七檔案;官方的出版物也藏頭露尾,不盡不實。例如,1967年5月18日,總理周恩來出席首都各界革命群眾十萬人反英帝國主義鎮壓香港愛國同胞的集會,如此重要的政治活動,相當於工作日誌的《周恩來年譜》卻隻字不提。 資料所限,要對一場發生在半個世紀之前的動亂作全面精準的復盤,絕非易事。譬如,毛澤東對六七暴動除了下令不出兵收回香港,還作出過什麼指示,至今諱莫如深。 程翔新作《香港六七暴動始末——解讀吳荻舟》(下稱程書),推進了對六七暴動的探究。他對六七暴動的基本判斷,筆者原則上同意,但也有若干值得商榷之處。 1、香港癱瘓九龍大亂陳兵邊境打破邊界 「香港癱瘓、九龍大亂、陳兵邊境、打破邊界」是否中央批准的鬥爭方案,是程書存疑的一大懸案。 程翔引述曾在外交部西歐司港澳辦公室處理六七暴動的冉隆勃(筆名﹕余長更)寫道﹕周恩來指定外辦副主任劉寧一參加會議後隨即離去。劉寧一聽完(與會者)討論後,把提出的意見歸納為四句話,叫做﹕1.香港癱瘓;2.九龍大亂;3.陳兵邊境;

詳情

馬家輝:教育演員

周恩來紀念展覽在香港,有中學老師奉校長令帶領學生參觀,在網絡年代裡,學生站在展品面前,瞄一眼用手機Google出來的豐富材料,正的反的,黑的白的,比展品說明文字詳盡和複雜百倍,忍不住向老師問長問短,為什麼主辦單位「報喜不報憂」。年輕的老師尷尬了,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回應,整張臉燒得火紅——這是在臉書上看見的老師自述。可憐的老師,搵食艱難,常要以教育之名說違心之話、做違心之事,這樣的一碗飯,吃來可真委屈。可是,沒飯吃,更委屈。兩害取其輕,唯有選擇lesser evil,此乃此城的流行行動抉擇邏輯,不是嗎?但其實這並非太難處理的場面。如果老師夠沉著,大可只是聳肩一笑,對學生打個調皮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你懂的。學生自然收到,不會再為難老師,反正大家都是「交功課」,展出是任務,帶領是任務,參觀是任務,各盡其責,誰都不必認真。網絡年代的真正教育平台早已不在教室,教育重任亦早已脫離了教師之手,學校教育比以前任何一個年代更沉淪為純粹的「競爭比賽」和「制度形式」,也就是,比以前任何一個年代更易流於偽裝,無論老師或學生都心知肚明,常識與知識皆可在網上尋得,不再由課室和課本壟斷。所以,這亦是最悲哀的教育年代。既然知識和常識被解放到課室以外,教師的關鍵責任必然落在兩個層面之上,一是思考推理,二是價值啟蒙,而兩者皆須以人格的integrity作為貫穿基礎,當老師在學生面前長期示範膽怯、猶豫、虛偽、奴性、說謊、專斷,成長中的學生即難再對世界建立任何真誠信任,生活不過是一場演技比併,誰演得好,誰便可以活下去並且活得好。在政治教育任務沒完沒了的時代裡,教育已成演藝事業。老師,也就是「教育演員」罷了。[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515/s00205/text/1526321711100pentoy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