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庭耀:【鍾言亦議特區二十週年系列】遊行慶回歸

七一遊行慶回歸,似乎並非偶然。 2003年以前,七一遊行只是小眾之事。自從董建華當年不理民意,企圖強行通過《基本法》二十三條立法,七一遊行已經變成慶祝回歸的另類盛事。 國家主席習近平訪港三天,不待七一遊行便匆匆回京,似乎不是巧合。妙著是避免尷尬,失策在於未有親眼目睹另類民情。歌舞昇平的背後,其實存在着很多民怨民憤。 回歸二十週年,遊行人數大約三萬,與過去兩年相約。對比梁振英在2012年上任時的十萬和2014年雨傘運動前的十六萬,香港市民對林鄭月娥的管治似乎已經疑中留情。 習主席避見遊行,讓林鄭月娥政府自己解讀,也屬明智。反觀梁振英不斷煽風點火,製造兩陣對決,漸漸把香港的文明傳統變成文革對抗。 梁振英的管治下,藍絲冒起,紅黃藍白黑五道縱橫。七一遊行期間,藍絲踩場,愈踩愈烈,與梁班子以群眾鬥群眾的策略同符合契。早在2013年元旦,民陣反梁振英大遊行時,挺梁團體已於同日在政總集會;同年8月,梁振英出席天水圍論壇時,場外有挺梁人士毆打反梁示威者,當中據報涉及黑幫人士;2014年雨傘運動期間,佔領場地中多次出現「佔中」與「反佔中」人士,雙方爆發衝突;及至數日前的金紫荊廣場示威和七一遊行中,藍絲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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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祖國來了.萬歲萬歲萬萬歲

納粹德國的法律理論家  Carl Schmitt 有句名言,道盡法西斯管治的精髓: 想摧毀一切現存規則,最重要乃聚焦於「例外」(exception) 的妙用。 掌權者最愛說,現在情況「特殊」、「緊急」、「例外」,故須採取非常手段,法律可以放下,自由可以剝奪。如何營造「緊急」的氣氛?《論暴政:二十世紀二十個教訓》一書中,歷史學家  Timothy Snyder 說,當權者一談「極端主義」、「恐怖主義」,強調「國家安全」時,就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施行暴政者,與恐怖主義者是好朋友,暴政需要以「反恐」為名,製造「特殊處理」之理由,沒有敵人,也要製造敵人。一聲反恐,可以剝奪你示威自由、限制出入境;一聲國家安全,可以凌駕法律,另立惡法。大家很快發現,所謂法治,是以法律作武器治人,法律由我訂,由我詮釋;所謂國家安全,原來是國家領導人安全,是政權的安全,是主子的顏面。 除了國家安全,還有「國家主權」,「主權」高高供奉於神壇之上,「獨立」行為固然十惡不赦,「煽動」也不可以,進而「主張」與「談論」皆視作煽動,「明獨」沒有了,則說你「暗獨」,指稱你「極端」。罪行一路延伸,「底線」愈劃愈緊,最新聖旨,「挑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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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大紫荊頒獎典禮

某電子傳媒所頒發的樂壇獎項常被譏為「豬肉獎」,蓋因只要你身處樂壇(而又願意出席頒獎禮),就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所以當那晚記者致電告訴我今年的授勳名單時,我心裏閃過這樣的念頭:「政府外判聽得多,怎麼今年連授勳也外判給傳媒去搞?」 不是嗎?今年獲頒香港授勳及嘉獎制度下最高級別的大紫荊勳章的,共十二人,創回歸後的新高(九七年也是十二人,但別忘了當年就只設大紫荊勳章一個級別,沒有什麼金銀銅星章的),數字上已給人年晚煎堆人有我有之感。再細看名單,三位司長、四個行會成員搭幾件商家佬,不是聽教聽話的梁粉便是梁傳聞中的金主,我向該位記者朋友形容這次授勳是梁振英臨別大派「政治散水餅」,雖不中亦不遠矣吧? 授勳名單,以往也曾是城中熱話談論焦點,即如二○一○年名單出爐、各界發現時任財爺曾俊華榜上有名時,無不嘩然撻伐,就連工聯會前議員王國興也說:「高官民望屢創新低,若根據民情民意,所有高官都不應獲勳章。」不能同意更多呢!然而觀乎今年,名單雖又濫又謬,卻不如習總訪港引致大塞車那般惹起話題,真的正中了葛洪在《抱朴子》裏面的話:「然物以少者為貴,多者為賤。」 再者,有一個人我需要特別點出——陳茂波。「茂波升財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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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傑偉:別人的慶典

二十年過去,達官貴人熱烈慶祝回歸,但不少港人橫眉冷眼。的士佬說:「封到實,你驚人會炸╳死你咩!」舞台上的說辭,比如,梁振英挫港獨有功、特區政府表現佳、一國兩制發展好……說的人似是懇切,聽的人不甚了了,甚至覺得完全係廢話。 港官的面目,愈來愈陌生;主禮的頭面人物,衣著談吐,舉手投足,陌生之餘,還令人頗生抗拒。那些赤紅色的大橫額,愈來愈高的水馬陣,那種君臨城下的排場,不少港人難以投入,正所謂唔係好啱feel,與本土感情沒有聯繫。建制親中者眾,簇擁權力核心。市民呢,在核心的外圍吃花生。內熱外冷,官民兩面。 回歸煙花依然燦爛,維港依然氣派不凡,殖民地的銅像被遮蓋,灣仔的歌舞昇平充滿中國特色,小紅旗大紅旗在烈日之下飄揚。劉曉波的悲劇在回歸大典之前上演,更顯得岸然的大國背後,流露獨裁政權的專橫。 中央電視台常常出現盛大的國家大典,紅色主調配以鮮黃字樣,這種大國形象,今天已經不是電視轉播,一國風華,活現香港街頭。 此際,一國兩制以詭異的面目出現。香港那一制,淹沒於五星旗海,兩制之間彼此的屏隔,只能留在香港遺民的記憶之中。一國強大的實體就在眼前,兩制那個我們曾經引以為傲的香港,留在心中,仍然自由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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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因是從封建和鬥爭角度看「兩制」

香港回歸中國20周年,其中一個爭議的內容是:「一國兩制」有沒有變形、動搖和走樣?官方多次強調:沒有!但民間的反應卻不是這樣。我想,有3個角度研究「有沒有變」。 (1)如果從經濟、民生、社會等角度來看,總體情况基本上是沒有變的;但隨着香港和內地不斷融合,漸變和摩擦卻是不可避免的。而且,如果說「變」,其實變得更大的是內地,慢慢變得比較接近香港那一套制度——經濟愈來愈資本主義,民生的改善也愈來愈大,社會的形態(以至某些意識)也向現代化發展。所以,香港和內地在這些方面是逐步走近的,當然同時也會產生矛盾的。 (2)在法律和言論自由方面,基本上也可以維持香港的模式,以及回歸前享有的程度;不過,近年來,在質的方面卻令人開始產生疑慮。更重要的是,一些背後的因素和內地的潛規則正發揮作用,以致在特定情况下,法律和言論自由的空間都出現變數,例如全國人大釋法、傳統傳媒被收編等。 (3)在政治方面,不僅變得快,而且變得明顯,還向內地要求的方向變。如果官方說「不變形、不動搖、不走樣」,那麼只能說由2003年「七一大遊行」以來沒有變;但其實,從那時開始,政治方向和「兩制」的空間及內涵已慢慢在變,近年來更是大變,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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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刻舟求劍到逆水行舟

2017年6月,香港人被各種「回歸20年」的討論和回顧淹沒。我個人對這種年結式/十年結式的「回顧」一直興趣不大。我總覺得年月是時間的單位,從社會科學的角度,和社會變遷沒有因果關係,於是20年不見得比19年或21年更值得反省回顧,12月也不應比11月更有回顧價值。很多社會變遷都是持續性的,用「齊頭」的數字作結不見得是最好的框架。用文件或文字來規定社會在某段時間的變遷,像「50年不變」,本身就是不科學的。 多年來最重要的變遷是什麼? 這篇文章的截稿恰好定在6月30日,好像是某種命定要寫點和「回歸20年」有關的東西。這段日子給人問了很多相關問題,令我不禁想:這許多年來最重要的變遷是什麼? 一直以來,一國兩制的最深層次矛盾,是中港在政治價值上的差距,或者說是中國共產黨領導和港人主流在政治價值上的差距。我會問:二三十年來,這差距拉近了麼? 一國兩制基本構想上着眼的「兩制」差異,最初當然是經濟性的(「兩制」是社會主義和資本主義)。中國內地和香港最大的差異在經濟制度、生產力、發展水平和生活水平上,而原有法制、司法獨立和法治、各種人權和自由,是香港經濟制度重要的政治配件。在一國兩制原構想下,這些政治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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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二十年:歌德與批判

回歸二十年在即,大肆唱好一國兩制的言論此起彼落。誠然,相對於不少地方,香港仍是一個相對自由和開放的城市,但這是否等於一國兩制已成功落實,甚至是取得空前成果的偉大事業?一個不懂得自我批判,只懂陶醉於歌功頌德的政權是沒有前途。 九七年樓價高企,二十年後樓價比九七年高近一倍,貧富懸殊位列世界首位。九七年大部分人對回歸存有期盼,二十年後社會嚴重撕裂,政府用人唯親,社會愈趨不公平,中央駐港機構則事事插手。社會核心價值逐漸褪色,移民潮再現,九七前的移民是出於對未來不可知的擔心,現在的移民卻是對未來可知的死心。回歸初期大家相信基本法保障香港的人身自由,內地的執法人員不會在港執法。二十年後,李波在香港被失踪,中央政府至今仍沒任何交代,高叫一國兩制成功落實的人似乎已忘記了李波、桂民海和肖建華,但忘記了便等於沒有發生和不會再發生嗎?二十年來,第一任特首腳痛下台、第二任特首鋃鐺入獄、第三任特首弄到民怨沸騰、第四任特首組班困難重重,這就是成功落實一國兩制? 居港權案政府沒好好設想如何有秩序落實終審法院的判決,只懂尋求釋法,阻止內地兒童來港,幾年後卻因出生率下降而要殺校。人口結構和老化並非一朝一夕的事,當日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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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後

七一將至,媒體陸續出現「二十周年回顧特輯」。當想到執筆的記者年紀不過二十多,九七時可能還未到十歲,他們聽完白頭宮女話當年,下筆時會加加減減些什麼。加的或許是情感色彩,減的多半是他們眼中無關痛癢的細節。再過二十年,今天這些通過兩重濾鏡寫成的報道,又會成為未來人類了解歷史的窗口,到了那時候,當年今日最濃烈的感覺都不再相干,僅餘的就是「今天香港回歸四十年」。 感受切身,會自動為記憶潤色。二十年前六七月間,記得的是連場暴雨,從早到晚不停地下。其實那時對回歸沒有什麼強烈愛惡的感覺,雖然又不至於以為那僅僅是換一面旗的事,但要說擔心前途呀、憂慮人權自由法治這些,倒真的沒有。雨下得那麼兇,有人說那是不好的兆頭,有人說天都在哭,還覺得這些想法挺無聊。 後來,即是如今,我卻常想起那些雨,天黑黑,密雲不散,連綿不斷的雨,要下到地老天荒的樣子。我也記得那些煙花。陳果之後拍的《去年煙花特別多》,我都忘了內容,但這片名定格了一個年份。那一年,煙花放得太頻,我有兩次不期而遇的經驗。有一次,在灣仔會展旁的女青年會酒店餐廳,約了人吃飯,剛走進去,窗外綻放了一堆煙花。另一次,去看黃子華棟篤笑,在文化中心,忘了是入場還是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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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而」論港

不知你有沒有留意到,除了林鄭新班子的總歲數加起來高達999歲,最近為着迎接回歸20年而跑出來向傳媒喊話的人,年紀還真不小。 先有89歲的新華社香港分社前社長「合十聖手」周南、再有74歲的港澳辦前副主任「車毁人亡大師」陳佐洱,還有接陳生棒出任港澳研究會會長的徐澤,才62歲,真年輕啊!當然少不了我們香港的代表,快80歲的全國政協副主席董伯伯,毋須多介紹,大家自然會對他刻骨銘心;就連詩姑梁愛詩和人大常委范徐麗泰,也已分別78歲和71歲了,不得不感嘆一聲歲月催人老。 但我們或者不應該以年廢人,老人家也可能滿有睿智的嘛!倒不如看看他們說的話,看看回歸20年來他們最關心的是哪幾件事:周南說23條立法和推愛國教育是應有之義、陳佐洱說香港的「去殖民化」做得不夠、大好青年徐澤樂觀地表示「回歸20年香港一直在進步」、董建華認為廿年來5次釋法都是為香港好、詩姑則認為銅鑼灣書店事件顯示社會「好透明」,社會上人人都可以討論內地強力部門在香港捉香港人回去囚禁。 你,身為香港人的你,認為有哪一句是「啱聽」的?有哪一個是真正關心香港和香港人的?樓價年年升他們不講堅尼系數不斷創新高他們不講政府在立法會打橫嚟他們不講每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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