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香港未來 我們必須繼續經營地區組織

佔領失敗 區選之後香港於2014年爆發了一場曠日持久的佔領行動,最後卻無功而還,證明了街頭抗爭這條路目前還不成氣候。部分年輕人轉而把希望寄託在體制內的抗爭,「傘後組織」有如雨後春筍般成立,我亦加入了地區組織「慈雲山建設力量」。去年區選不少「傘兵」挑戰建制派的現任議員,奈何經營時間只得短短一年,成功「搶灘」者實屬少數。區選完結半年後,很多參與者已漸漸萌生去意。有些人選擇將精力投放在今年的立法會選舉上,畢竟立法會的影響力比區議會更大;也有些人決定把重心暫時放回在學業/職場上,先為自己的前途作打算。但我不認為剛過去的區選是結束,相反整場區議會的抗爭才剛剛開始。本文將討論繼續經營新興地區組織的必要。由淺入深 開啟民智很多人說香港近年的政治紛爭令社會出現撕裂,但我觀察到不少人依舊抱着「我討厭政治」的心態。部分人對支持和反對抗爭的雙方各打五十大板,也有部分人根本覺得事不關己。面對這批群眾,年輕人時常冷嘲熱諷,甚至蔑稱他們為「港豬」。這種態度和做法或許能泄一時之憤,卻無疑是自絕於人,加深彼此的隔閡。要改變社會上不問政治的風氣,我們可以從市民身邊的一事一物開始入手。當初英國人設立區議會制度,用意之一就在於鼓勵香港人參與地區事務。只可惜泛民過去但求以小恩小惠籠絡人心,舉辦旅行和量血壓等成了泛民區議員爭取連任的最大政績,結果面對建制派近年不惜工本的擴張便節節敗退。若要提升香港人的政治水平,我們必須導正目前區議會的歪風。建立關係 宣揚理念近年本土思潮興起,各種政治論述百家爭嗚,並開始取得年輕人的支持,但上一代人的思想卻依舊「大中華」。身分認同的觀念固然根深柢固,但我們不能只抱着「等老一輩兩腳一伸」的心態。傳訊工作的成敗不單在於內容,更取決於表達手法和時機。我們可嘗試藉地區工作先和街坊做朋友,取信於人後再旁敲側擊。我最近認識了一名街坊,有一次跟她坐下來聊天,她說自己多年來一直支持民主,卻對港獨言論十分反感。之後我用買東西的議價過程作比喻,跟她說我們不需要全盤認同港獨,但若把這些主張視作一種「開天索價」的動作,說不定最後中共就會同意「落地還錢」,給予香港人渴求多時的民主。以上說法不見得盡是我的由衷之言,卻起碼令她以更開放的態度思考不同政治主張。小本經營 寸土必爭新興組織大多欠缺資金和經驗,以區議會議席為起點累積實力實為一個腳踏實地的方法。當選區議員後除了可得到薪金外,還享有營運開支及其他項目的津貼,於地區扎根後更可成為立法會選舉的助選力量,並能以區議員的身分提名「超區」候選人。此消彼長下,新興組織的規模就能壯大。依我所屬組織的經驗,3數萬元足可應付一場區議會選戰的開支,有意參選者很容易湊足所需的選舉經費,跟立法會選戰動輒數十萬元的預算相比絕對是低門檻。何况區議會選區細小,只要主力在街坊經常出入、人流最多的地方開設街站便可收宣傳之效,非常適合以小組形式運作的選舉團隊。自成一格 人盡其才新興組織沒有前人留下的模板,凡事都得從頭開始建立。我和一眾組織成員對地區組織的想像大多來自大學時期的經驗。除了將課業上的知識學以致用外,我們亦很自然地將參與學生組織的得着移植到地區工作中。從校園走進社區,心態和策略也需要作出調整,但跟傳統政黨相比,新興組織的形象和作風仍然十分不同。前陣子慈雲山一名經營小食店多年的老闆快將結業榮休,我所屬組織內一名讀傳理的成員就曾訪問過他,報道引起區內很大迴響。我亦曾收集區內提供外賣服務的餐廳外賣紙,稍作整理後放到網上以供街坊瀏覽,得到不少街坊讚賞。這個概念正正來自我在大學生活的體驗。換了在傳統政黨,這些才能和想法大概不會得到機會實踐。新興組織提供了新的空間,讓更多人願意參與政治。深耕細作 任重道遠無論是街頭上還是議會內的抗爭,目的都是為香港建立民主的制度。但若香港人根本不着緊自身的命運,任何抗爭都將注定失敗。離開了群眾的政治理念只屬空想,走到區內跟街坊直接互動交流一直是爭取市民認同最有力的方式。雖然成效難以在短時間內見到,但我相信鍥而不捨地「揼石仔」終將產生力量。地區工作乃守護香港必不可少的一環。若要持續地經營,區議員的身分和資源將不可或缺,因此這個戰場我們絕不能輕言放棄。全港有超過400個區議會席位,當下需要更多有志之士挺身而出,起碼要阻止建制派的區議員自動連任,還選民一個選擇的機會。我們已沒有偷懶的時間,各個新興地區組織務必厲兵秣馬,以期在3年半後向建制派還以顏色!文:岑宇軒原文載於2016年6月2日《明報》觀點版 地區工作 區議會 香港 地區組織

詳情

區選的社區因素

(編按:圖為1985年區議會選舉政務處在尖沙咀的總辦事處。本文作者針對「後佔領」區選新形勢,思索泛民主派可如何應對建制日趨勢大的局面。)區議會選舉提名開始,今年媒體的焦點放在「傘兵」在各區的參選及動員。坦白說,現在區選是一場資源消耗戰,而且是長期的資源遊戲,外界期望剛跳入地區政治泥漿摔角的「傘兵」可以挖掉建制票倉,談何容易呢?反而,其實泛民支持者應借今次選舉,思考重奪社區還有什麼新招,這對下年立法會選舉也有作用。「着數」愈派愈多 考驗民主素養假如地區街坊朋友的說話屬實,廢除區議會委任議席之後,部分建制派委任議員就要落場打拼,出現了「着數」愈派愈多,「心意」愈來愈豪的現象。選民收到柴米油鹽已是舊聞,更有收到小家電如風筒等。這樣其實相當考驗選民的智慧及民主素養。11月22日的投票日,就可驗證出這種派資源爭選票的策略是否有效。假如到時候,這種招數得逞的話,泛民支持者就要回頭思考,究竟他們的社區想像,是否太過一廂情願,以為地區選民都「覺醒」,拒絕「着數」呢?這種社區想像,是不是太離地呢?這裏不是說,泛民需要與建制派打資源戰,你派風筒我派鬚刨,你派越南米我派二澳米,而是想一想,當香港社會貧富懸殊的情况極為嚴重,而政府又拿不出有力辦法處理時,地區基層人士收到的日常用品,就填補了政府的功能,變成了日常生活幫補的一部分。因此,泛民的議員,以及各社會團體,是否應拋開成見,思考在退休保障、社福津貼以至在扶貧政策方面,再加大力度逼政府做好呢?再有另一個例子,就是某些泛民朋友會批評對手,在地區上強調「服務」,常常就一些瑣碎小事成功爭取一番,讓街坊模糊了區議員的職能,以為區議員的最大工作就是服務,而不知道其在政治體制上,有一定的職能,而街坊就會因為這些服務而投票給對手。這個說法,其實是對社區工作缺乏理解。熟悉地區工作的泛民朋友,就不會有以上的想法,因為香港人經濟負擔重,家裏的長者比較少人關注,渴望多一些關懷。老人家的一些簡單家務,例如換電燈泡,需要別人幫助。至於有義工上門幫手拖地以至一個電話慰問及祝福,已是一種服務。姑勿論這些做法的出發點是為了選票,又或者是不是真心關懷,但社區支援不足,就成為了某些政黨,用「服務」來取得支持的不二法門。創造另一種社區連結?說到底,這也是因為政府在社區的相關福利政策投放不足,於是,就讓政黨可以借服務入屋。同一道理,泛民政黨是否應摒棄門戶之見,齊齊逼政府加大投入社區建設的資源呢?另外,泛民政黨是否應該考慮多與社區團體合作,共同創造另一種社區連結的可能呢?類似「社區約章」的方式是否可行呢?過去一年,政改扯走了大部分泛民朋友的精力。政改一役看清了,泛民可能永遠不會執政的政治現實。泛民與其花精力逼政府重啟政改,倒不如考慮少搞議會政治,多搞社區連結及創造,做到重奪社區的目標。原文刊載於明報觀點版 社區 地區工作 區議會 地區

詳情

葉健民:放下門戶之見,民主抗爭才有望轉型

隨着清場行動的展開,佔領行動恐怕已進入了倒數期。當然,警方會否一鼓作氣同步清理夏愨道的範圍,仍是未知之數。因為金鐘一帶始終人數較多,兼且一直秩序良好,位置上也遠離民居及商業區,對民眾生活所帶來的紛擾亦較低,更重要的,是它是整個運動的核心所在,當局難免會有所顧忌,未必會敢輕舉妄動。但在民情走向看來,佔領行動本身似乎已超越了主流民意的接受程度,所以佔領街頭場面的結束,恐怕已是為期不遠。在這點上,大概「雙學三子」也是心中有數。但剩下來的問題,是整場運動在離場之後如何走下去。 如何乘勢深化民主運動這裏關乎兩個問題,一是如何爭取更民主的政改方案,以及在離場後怎樣把群眾熱情轉移到新的戰線上。對於前者,關係到整個運動有沒有能力把行動升級,迫使當權者最終要就範,給予港人更大的民主。但實事求是地看,中央會突然改變態度從善如流去滿足港人真普選要求的可能性,確實是微乎其微。同時,觀乎公眾對日前有暴徒衝擊立法會的強烈反響,也可以看到假如選擇以更激烈的手法去抗爭,只會令運動失去更多社會支持,得不償失。所以,真正的選擇可能只是如何面對第二輪政改諮詢(是據理力爭或是全面抵制)、又或者最終如何處理沒有公民提名,但又有可能有些微改進的次優方案(是堅持否決抑或是見步行步)。這些眼前的問題,必須於明年中政改方案表決前處理,刻不容緩。但更複雜的難題,卻是在於如何乘勢深化民主運動,令整場運動得以轉移陣地,長期延續下去。這60多天的抗爭,確實激發出前所未有對政治平權追求的熱情和能量,為香港的民主運動注入了新動力。沒有人想過香港市民竟能如此堅毅勇敢,在當權者和有組織的反對者的粗暴壓迫下,仍可以堅守陣地,繼續為民主理念發聲。所以,假如不能把這些正能量轉化為實際的力量,為長遠的社會改革運動注入動力,便等於把所有佔領行動的果實付諸東流,白白浪費。這個工程怎樣展開,實在是至為關鍵的課題。走入社區是很多人的說法,意思是必須透過向群眾教育,進一步把民主理念注入民心,令民主意識落地生根遍地開花。學聯和學民思潮身先士卒,日前主動以街站形式向市民訴說民主理想、解釋佔中因由。這種敢於面向群眾堅持以理服人的行徑,是值得支持的。但民主選舉的優點、以至現制度的不公不義等論述,經過了二三十年的反覆爭論,正反觀點市民亦應耳熟能詳,而傳媒兩個月來對佔中行動的大事報道,誰是誰非公眾大概早已心中有數,基本掌握。但要真正打動市民,關鍵在於是否有技巧去把這些抽象理念與市民個人經驗聯繫起來,把空泛的論述與個人利益和處境掛鈎起來,從而建立一種共同進退、一起抗爭的契約關係。但這種關係,卻絕對不能以單純的「說教」方式來達至,而是需要有一套更全面的策略。回想1980年代開始的民主運動,各民主派政團「落區」,並不只是向居民重複地說「民主是個好東西」的道理,而是通過鎖定社區人士所關注的議題去作為切入點,繼而動員和組織居民去一同爭取,以令他們明白抗爭的重要性和民主制度的價值。這個過程需要長時間的虛心聆聽和熟練的人際技巧,單以傳達真理的態度去教育大眾,可能只會適得其反。但「社區」也不一定只限於地域概念上的基層地區,也可以是關注特定議題的社會群眾。這些群組可能以不同形式的公民社會組織形態出現,甚至可能完全沒有組織聯繫,只靠互聯網把不同個體串連起來。這當中可能牽涉多元的社會議題,涵蓋面廣,包括文化、保育、規劃,兩性平權等等,共通之處是要尋求社會公義,捍衛平等觀念。但這大量星羅棋布、各據一方的有心人士,卻普遍缺乏資源、脈絡以至動力去連結志同道合的朋友,去擴大自己的影響力,但這也可以是佔中行動介入社群的契機。問題是,這種社區介入,所需要的是持久的投入而非強烈卻短暫的群眾熱情。這種與不同群組、不同地區利益的互動,更需要資源的配合、人脈和網絡的支持,以至完善的組織力量背後統籌策劃。21世紀的今天,我們可能不可再以從前慣用的教協牽頭、華叔號令、領袖主導的聯席會議形式去推動社運,但這並不表示我們可以以各自表述、無人駕駛、無組織的形態下的自由發揮,便可展開有效的社會抗爭。「雙學三子」的熱情和投入是不用懷疑,但是否真的有這些深耕細作、縱橫互動所必須的資源和經驗,是一大問號。 泛民政黨責無旁貸因此,要推動這場艱辛的「落區」工程,泛民政黨絕對責無旁貸。因為多年的選戰和社區參與,令她們正正擁有這些深入社區的資源和歷練,也理應在這個問題上主動出謀獻策,出心出力。泛民政黨一直在佔中運動中抱着各種計算,自知不受佔領群眾支持,貿然走出來怕人說刻意「抽水」,故此全程只是消極參與,總是推說會配合學生,一切以民意為依歸,實際是缺乏承擔,令人失望。但在運動走到了轉折的關鍵一刻,泛民政黨已再無理由去迴避責任,為人為己絕對應該要有勇氣去主動參與走入社區的新運動,哪怕即時面對的,大有可能是譏諷和謾罵。我們固然對泛民政黨有這樣那樣的不滿,也熱切期望社運早日世代交替新人換舊人,但此時此刻當運動到了生死關頭,我們實在沒理由自斷一臂,把可以利用的優勢棄之不用,陷自己於敗局之中。當然,這同時要「雙學三子」以至整個公民社會的全面配合。大家實在沒有必要再堅持政治潔癖,堅決要與政黨保持距離,他們也必須認清自身的不足,必須放下那種真理在手的傲慢,也要明白這場關乎全港市民利益的運動,本來就不應該由個別力量完全主導的道理。只有在這政黨、佔領運動和公民社會幾股力量的共同配合互補長短下,才有望共生出一個可讓關心民主發展的不同力量發揮作用的合作平台,令「走入社區」的新民主運動不致陷入孤芳自賞、崖岸自高的困局。60多天的抗爭,不一定即時會為我們帶來成果,真普選也未必會在2017年出現,但這場運動卻激發出對民主公義渴求的強大新生力量,而我們有責任確保這股動力不會無聲無息地流失,令市民的血汗白流。此刻我們需要的,是在熱情、門戶之見、政治計算以外的冷靜和投入,才能有效地把這些正能量轉化為長期民主運動的新動力。新力量網絡網址﹕http://www.facebook.com/synergynet.hk作者是新力量網絡研究總監、香港城市大學公共政策學系教授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 地區工作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