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崇基:環保

每次跟外地人說起香港的環保就心中有氣,推動環保幾十年,這個城市依然落後得不可思議,不要說跟歐美日本等環保大國相比,就是台灣,早就比香港做得好太多。光說家居回收一環,政府那種得過且過、十年不變的手法,就夠讓人泄氣。如今的所謂回收政策,私人地方各有各做,至於公共場所,政府循例在「適當」位置擺放幾個回收垃圾桶,主要是塑膠、廢紙、金屬,偶有玻璃,其餘全部當作一般垃圾處理。廚餘回收,說了多年,毫無寸進。這種回收,全憑自律,空有形式政策,沒有強制執行,其實跟口號治國沒有分別。港式家庭,室內垃圾,統統放在垃圾桶,然後丟到公共地方,讓私人屋苑或政府處理。室外大街小巷都是垃圾桶,樣樣用完即棄,乾手淨腳。當年改變香港人隨地丟垃圾的習慣,花了多少人力物力,軟硬兼施;如今要他們將垃圾分類,光靠幾個不同顏色膠桶,光靠市民自律,是否有點天真?我們住的村屋村口,最近又增加了兩個回收大桶,一個放紙,一個放膠,可是我每次將東西分類放進去,都看到裏面的一袋袋普通垃圾,剩菜汽水罐玻璃樽建築材料,什麼都有,你說清潔工人對着這樣的一桶「回收產品」能怎麼辦?光靠宣傳教育,改變不了多年陋習,嚴刑峻法又怯於民粹,這個地球一隅,是否要自生自滅了?[趙崇基 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80627/s00305/text/1530038065462pentoy

詳情

趙崇基:愛惜土地就是愛國

一場「天鴿」,連土生土長的大嶼山人,也說威力罕見。至今過了好幾個月,被颶風吹倒的殘枝敗葉,依然遍佈嶼南道上。 這天開車經過,在美麗的長沙上灘對開,看到兩個外籍人士,站在馬路旁邊,在太陽曬得依然讓人大汗淋漓的正午,一男一女,戴着手套,人手一個黑色大膠袋,正奮力將路邊因颳風積聚的落葉,清理到垃圾袋內。 很多外國人喜歡住大嶼山,而大部分客居於此的,都非常愛惜這片土地。在愉景灣,經常有外國人,主動清理被對面海吹過來的污染物佈滿了的沙灘。在大嶼山的大浪灣,我們認識的英國人,除了正職幫人維修水電,閒來就是打理他屋後的美麗海灘。 網民在網上流傳一段短片,一群日本人學校的幼稚園學生,去了烏溪沙旅行遊玩,離開的時候,不但不留半點垃圾,他們清潔過的沙灘,比他們來的時候還要乾淨。 然而,我們毫不陌生的景象,就是那些所謂愛國團體,每次遊行完畢,留下的一地標語垃圾,包括他們掛在嘴邊、敬而重之的區旗國旗。 國民教育,不是教人看着國旗流淚,不是邊聽主席報告邊喊感動,不是叫學生坐定定聽大官講《基本法》。真正的國民教育,是教人好好愛惜自己生活的地方,不要各家自掃門前雪。愛國,不是從愛黨,而是從愛惜土地開始。 原文載於《

詳情

再談垃圾徵費:商業垃圾生產者的生產責任

垃圾徵費已於日前推出,雖然好明顯大家對於這個議題仍然是零關注,但我好肯肯定在兩年之後,當大家終於知道「Oh Shit!點解屋企扔垃圾要收錢」時,呢個議題就會真正引起關注(人就是咁,唔殺到埋身都唔知驚……環保亦就是這樣的一回事)。喺呢日嚟到之前,我就先同大家討論一個問題,就是源頭減廢的方法。 如果大家有睇過在下一篇有關個人源頭減廢方法(http://wp.me/p8iPwg-h4F)的文章,都至少會覺得我是會對自己生活中有環保要求的一個人。之但是我夠膽講,即使是有環保意識如我,對於不少垃圾的製造都是有一種「無乎」的無奈感。點解? 第一麻煩的,事實是即使我在生活中盡量環保,做哂我上篇文講的源頭減廢方法,最大的問題都是當我一出街如果要買日用品返屋企,根本是無可避免地會製造垃圾。例如我想買個意粉返屋企煮個飯仔,但一入超市,全部都是已經包裝好的食物,咁除非我連想食的野都唔煮啫,否則真係唔係樣樣野食/日用品都可以在街市買架,尤其是西式的食材就更難。所以,好明顯香港是由製造商到零售商、根本諗都無諗過「無包裝超市」呢個概念。例如外國,就有這種「無包裝超市」,客人要自攜容器買食物,那才有可能避免日用品的

詳情

垃圾徵費「真垃圾」?

必也正名乎!垃圾不等於廢物!首先,垃圾可以發電。而外國亦不乏成功例子。即便是大陸,也在積極推動。業務包括垃圾發電,在港上市的中國光大國際(二五七),便被譽為環保股中的龍頭。假如特府決心朝可持續發展這方向走,垃圾發電絕對划算,因為香港永不缺垃圾。 為何香港從不思考化石燃料和昂貴的天然氣以外的發電模式?這個真的不好說。記得早在二○○八年,特府便與大陸簽訂能源合作諒解備忘錄,列明「支持中海油在現有海上天然氣供應基礎上,續簽二十年長期供氣協議,價格按市場原則確定。」 話說回來,環境局日前公布都市固體廢物收費的實施安排,預計最快可於二○一九年下半年實施。不過,雖然擾攘多年,但這個所謂的安排,明顯予人「急就章」之感。不論是落實細節、如何執法,如何關顧綜援家庭,以至「三無大廈」的數量,環境局局長黃錦星均一問三不知。至於如何衡量政策成果,更是諱莫如深。這正是現屆特府「說了再想,做了再算」的一貫思維和行事方針。如此這般的垃圾徵費,也真的很「垃圾」! 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黃錦星一再強調加派人手,加強執法。如此一來,行政費必然飈升,而到底增加多少,卻又是「木宰羊」!但可以預見的是,結果無異於用價值二百萬的導

詳情

海上垃圾奇觀

選舉季節真奇妙,連堂堂行政長官,也紆尊降貴,不只到海灘檢垃圾,還膽敢承認海上垃圾多來自內地,會同廣東省商討云云。海上垃圾不是新鮮事,近年常出海到荒島行山綑邊探海蝕洞,除了欣賞奇巖怪石,就是搞搞人類學田野考察,考究人類所造的器物。考古學家挖掘遺址,萬年前的垃圾崗,能窺探古人生活細節,垃圾就是他們的寶貝;今天的垃圾,正反映着這代人的奇特生活,要仔細觀察。一些海蝕洞內,垃圾堆積,探洞友說,水質為近年最差海中浮游,最常遇到的垃圾是浮標、發泡膠等助浮物;最望而生畏,是不知從何而來的一團團黃色啡色泡沫;最討厭,要數各式各樣的塑膠漂浮物。橫渡岬灣,或穿越海蝕洞,一堆堆漂浮垃圾,有時避無可避。迎面而來的膠袋,封你的口,纏你的腳,發泡膠碎,則沾你一身。最令人警覺,是那些像避孕套一樣的透明塑膠長條形物體,在你眼前蕩樣,那些,應該是甚麼「果汁冰」,顏料加糖加香精扮果汁,讓人吸啜,只十秒「歡愉」,色素香精啜完,剩下一個膠套,浪花淘盡,既生,就不滅,成就了永恆。電視機家具大油桶2015年中,石澳鶴嘴垃圾灣,未清理前2016年初,清理後不到半年,垃圾又再堆積灘岸上的主流垃圾,則是飲品膠樽,細心觀察,飲料種類奇多,品牌千變萬化,見證商品多元化,競爭激烈,這時代的人,大概很口渴,而且不懂得自備水瓶。我們的社會,果真是disposable society,用完即棄的社會,製造了商品,成就了萬人敬仰的GDP,用完即棄,還給它冠以動聽的名字叫「回收」。事實上,無價無市,回收桶裏的膠樽,隨時回收到堆填區,又是一個個不朽傳奇。海上垃圾,還見過大油桶、電視機、木製家具。你說那些垃圾積聚在偏遠灘岸,不礙事嗎,但那裏卻是馳名的地質公園範圍內的六角柱石巖岸與海蝕洞。最奇特一次,是去年在花山巖岸,滾石灘聽浪花擊石的聲音時,驚見附近躺着人形肉色物體,走近看,是真人大小的吹氣娃娃,看來曾經是美女,但海浪沖刷,露出了很膠的皮膚。得人驚當你的肉體灰飛煙滅,吹氣娃娃還在浪遊四海。萬年之後的人類學家,在岩層中發現這個不滅的吹氣娃娃,能寫多少篇論文;他們能否想像,這時代的人類,究竟在做甚麼。相關文章︰糧船灣-浪打滾石灘鶴咀十景‧一次過滿足N個願望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污染 垃圾

詳情

不如改細廁所板

垃圾桶的大洞變小洞,垃圾卻仍存在,只不過沒法塞進洞裡,唯有棄置桶邊。食衛署混帳官僚的原意是希望市民減少製造垃圾,亦不願看見商戶把廢物胡亂塞進垃圾桶了事。可是,商戶廢物本來就通常大到塞不進垃圾桶,依舊是放在桶邊,洞口大小跟此無關。至於升斗市民,尤其草根百姓,每日仍是要坐在公園長椅上捱午餐飯盒,你叫他們減少製造垃圾,不如叫他們每日別吃飯好了,無奈他們不像高官們可以每天到餐廳慢慢享受悠長午餐,於是被迫做了垃圾蟲,被迫違規違例。這麼淺顯的道理,真有這麼難明?不會的。所以這並非IQ問題而是EQ問題。在混帳官僚眼裡,所有事情都可以簡化成一刀切的行政問題,他們把市民看成任你操控的電腦程式,把洞口改細等於輸入了A指令,你便必會也必該跟隨指令做出B的對應行動。這是高官們「目中無人」的又一範例,突襲擾民,苛政猛於虎,難道香港早已變成一個沒法讓人自在快樂的「偏執狂城市」。是次突襲如果成功,混帳官僚心滿意足,說不定會把「有A便必有B」的簡化邏輯套用在其他方面,務求令香港成為他們心目中的「清潔城市」,任何個體的行動皆可被操弄,如實驗室裡的狗和猴子,輕輕搖一下鈴,你便流口水或壓槓桿,完全接受擺佈。所以,沒人保證日後不會出現此類突然舉措——為縮短女性市民的如廁輪候時間,建議修例,全港公廁和商場的廁所坐板即日起改細一碼,使用者坐於其上,屁股感到不舒服,即會用盡喝奶之力擠壓直腸,快快解決大小二便。為減低地鐵搭客的衝門意外,即日起,全港地鐵站的候車月台皆增設柱樁,樁與樁之間相隔僅兩呎,搭客必須輪流側身而過,一個接一個,無法急行疾走,人人只能慢步前進。為降低亂過馬路的傷亡數字,即日起,所有紅綠燈口皆加設玻璃纖維閘門,任何人企圖或意圖跨越閘門,罰款三千元,從八歲到八十歲都無情講。此外,政府開設一條名為「叛行者」的YouTube頻道,每天晚上十點更新,把當日拍下的違規過路者的CCTV錄像放置網上,讓市民感到羞恥而不敢亂行。一步步發展下去,香港終於成為一個明亮整潔的高秩序城市,比新加坡更新加坡,市民在條條塊塊的繁瑣規例下過着和平日子,比機械人更似機械人。那是和諧的未來世紀,我們期待。你不喜歡?移民好了,祝君好運。原文載於2016年6月17日《明報》副刊 垃圾 垃圾桶

詳情

給區議員的地圖﹕骯髒,不康莊

小學老師曾說過一句:看一個國家的文明,去看她的公共廁所。近幾年,香港的衛生情况便值得討論,垃圾問題只是冰山一角,處理「垃圾」的態度才是令人側目,小至隨地吐痰,拋棄煙頭、紙巾的個人習慣,大至隨便堆積建築廢料於新界農地,泥頭山都可以形成的今天,好難不禁使人無語問蒼天,難道土地真的發生了問題!今天的香港垃圾問題只會愈嚟愈多,彷彿我們從來沒有意識垃圾是怎樣離開我們的視線;同樣,一群隱形的勞動者,為我們這台24小時啟動着的垃圾製造機器默默付出,卻被視而不見。今日是5‧1國際勞動節,大家又可以得到一天消費娛樂休閒的假期,但有很多的基層勞工還是照樣開工,清潔工便是一例;希望這裏能喚使大家對他們多一丁點的關注,如果一個地方的清潔程度是反映她的國民教育水平,那麼一個地方的清潔工待遇,則是那裏基層生活的真實寫照。探訪翠屏邨清潔工大致分為三種:倒樓、雜工和掃街,大部分都是處於外判制度,有部分更是由食環署外判商再外判出去的清潔管理公司運作,所謂「判上判」。這裏不再多作批判這種制度的種種官僚腐敗和重重剝削。趁着勞動節前夕,我們參加一個經由香港勞工婦女協會附屬的清潔工人工會安排的清潔工探訪活動,她們都是由清潔工人組成,透過親身講解,體驗她們真實的工作狀况。跟着清潔工人一路開工,一邊對話,了解到各種工作環境的苦况。待過她們工作的垃圾房,那種噁心和侷促的空間,是不會想作多一秒停留的地方,她們卻苦笑說習慣與鼠為伴。垃圾由垃圾槽最高處直墮垃圾房的情景,那種聲音震撼和危險的氣味,卻沒有任何安全設施去保障他們的工作安全;身為清潔公司卻沒有合適資源提供,清潔工可以做的唯有自保,她們利用自己的智慧去解決,自製各種的清潔工具。每天就是在這種尖酸刻薄的環境販賣着他們的血汗,營營役役換來的只有僅僅符合最低工資的待遇,沒有休息,沒有假期,沒有生病,不論烈日暴雨,工作量只會有增無減。在這等惡劣危險的工作條件,試問有誰會願意去討這種吃力不討好的飯?在領取綜援比辛勤工作更好的年代,他們繼續選擇這裏,並非因為他們特別心腸偉大,只是背負各種原因﹕長期病患者的家屬、照顧孩子的母親、學歷不高的老人,種種原因使她們狹窄了自己的選擇,選擇清潔工使他們享有一份被隱形和孤立的諷刺自由,還有一份負責任的而被矮化的自尊。我們都是外判商我們都是垃圾的製造者,在繁華節日的街道,可以見到堆積滿瀉的垃圾桶,人們還是繼續把垃圾扔過去;當清潔工人推着垃圾桶車掃街時,我們便把她們當是流動垃圾桶,只為貪圖一刻的方便;消費過後,不負責任地,理所當然地認為有人有機器會為我們善後,和外判商一樣將你我他的責任都外判出去,只因我們付了費?清潔工不是垃圾桶,她們不是我們消費主義的產物之一,她們不是生下來被付了錢就可以受各種涼薄剝削的對待。沒有她們的自我盡責,我們還可以每天安樂享受各種飲食消費活動的同時,而不用忍受污糟邋遢的香港嗎?到今天講環保講分類講垃圾回收的日子已經過去不少,講職安健講貧富不公講最低工作保障,官員口中只會是更多的循序漸進;但作為最大的資源分配者,政權不帶頭創立風潮,只讓一個嚴重傾斜的商業社會自我實現自我解決,實屬可悲。文:黃文進圖:彭灼楹原文載於2016年5月1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垃圾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