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後基建工程規劃是進步還是退步?

香港主權移交20年來,有關大型基建和城市發展的社會運動,表面上總是輸多贏少,剷的剷、倒錢的倒錢。近廿年較大爭議的事件,琅琅上口總數到天星皇后、利東街、高鐵、新界東北等。當中我認為高鐵是為市民就城市發展帶來最大的啟蒙和最多面向的反思。 大概2008年開展的高鐵爭議至今,除了司空見慣的弊病如諮詢不足、決策不透明、欺負弱勢、成本高昂問題等,還引起以下幾個面向的拷問: 一、中港融合議程逼近 記憶中2008年之前社會上較少人對「中港融合」敏感。那時政府推銷高鐵是正藉香港經濟還未復蘇,因此「與國家接軌以帶動經濟」是很合耳的論調,「不接軌就被邊緣化」確是嚇人。高鐵的爭議首次帶起對此等論述的質問,從理念、政治考慮,到實際效益、法制、社區及環境影響等徹底拷問。這一定對港人好?對兩地好?就算總有點經濟效益,但政府的方案能否達到?例如政府聲稱廣深港高鐵能推動「一小時生活圈」,但實際上「一小時」是指西九龍至廣州南站的車程。通車後約八成半在西九高鐵總站開出的列車只是前往深圳福田/廣州番禺,以上兩地分別只屬深圳及廣州近郊,離市中心甚遠,非常「吊腳」。到底如何達到「一小時生活圈」?不是自相矛盾嗎?如果為着連接上海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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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霸權是如何鍊成的

公路基建必然超支似乎已經成為了公眾的常識,不論是港珠澳大橋、港鐵沙中線還是廣深港高鐵,其超支的分額實在令人咋舌。輿論往往只傾向討論政府是否監管不力,但香港對於興建公路基建的迷戀以至依賴,卻是每位香港人共同促成的共業。 哪個城市不需要公路不需要基建?這是政府以至一眾既得利益者維繫公路霸權的論述利器,以至於當有任何團體嘗試挑戰公路霸權時,必然會面對重大阻力。 例如,支持單車平權的組織,嘗試爭取單車作為運輸交通工具,而不是消閒玩意的舉動,總會遭到其他駕駛者的反對。其中一項理由,是單車並沒有登記,因此沒有繳交車輛登記稅;而其他汽車因為有繳交車輛登記稅,因而有優先使用公路的權利。 於是乎一個合乎邏輯的質疑,就是去看香港的車輛稅收入,是否可以足以支付興建公路以至維修的開支。假如徵收的車輛稅足以支付公路開支,至少從以稅收來換取公共服務的角度而言,似乎讓車輛優先行走的講法是合理的。但假如公路開支遠遠高於車輛稅的收入,我們便有權去問,那些超支的部分,是由誰去負擔,又是由誰在補貼? 根據過去廿年的財政預算案數字,車輛稅的收入一直維持在佔政府收入總額的1.8-2.0%,由1999年的26億上升至2016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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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鳥全家

斬樹殺鳥近似的荒謬劇,已經不是第一次上演了,因為今次災情特別嚴重,負責救援的嘉道理農場、保育團體觀鳥會高調公開齊聲譴責,但有圖有片有真相,因此而引起社會極大迴響。 覆巢之下無完卵,正在孵化的鳥蛋被打破,見到裏面的已成形的雛鳥屍體。毛茸茸的小鳥從高處墮下,全身骨折,命喪當場。即使倖存下來的,也身受重傷,能否逃過大難,仍未可料。現場死亡枕藉,儼然是一次大屠殺。 更有無家可歸的鳥兒,名符其實是受驚的小鳥,四處亂竄,闖出馬路,險象環生,令人看得出一身冷汗。 這是官僚主義導致生靈塗炭的典型例子。有居民向區議員向政府部門投訴,鳥糞弄污行人路,搞得臭氣薰天。本來,清理鳥糞由食環署出動洗街工人就可以了,一星期一次加密到一日一次,總可把問題徹底解決吧。 但據了解,投訴不止道路污糟,更是經過的路人「中頭獎」。 眾生平等,人和鳥都是地球村民,任何動物,都會進食和排泄,只是他們不懂像人一樣去廁所而已。路人經過鷺鳥林,若認為有機會被鳥糞擊中,撐傘戴帽就可保護自己。又索性建個蓋頂,既可擋雨又防鳥糞,一勞永逸。若然不小心沾得一身鳥糞,怨自己唔好彩就算了,總不至於要毁人家園,殺鳥全家吧! 負責剪枝斬樹的康文署,一直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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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拆我屋,明日拆你局

我知道市建局呢隻大怪獸,已悄悄地研究攪緊油麻地旺角嘅舊區,一個我住左十幾年嘅好地方。 依家香港住屋問題,經過曾蔭權梁振英嘅玩法,可以話已經係去到人道災難級數,根本唔係要諗人人住豪宅嘅問題,而係你唔好攪啲舊樓等佢唔好再瘋狂起租,留番啲中下層生存空間透透氣。 但你個市建局就倒行逆施,開始又要向旺角油麻地啲舊區開刀,30年樓齡就當佢舊樓研究點重建,韋志成你係咪有病呀? 你會唔會太貪得無厭? 根本你就係想造大條數話有嚴重赤字,然後就合理化市建局賺到盡揸乾舊區嘅行徑,你以為你啲低級財技普通市民睇唔出? 市建局言詞間仲成日暗示香港人仇富,話市民成日話市建局益發展商,其實講到唔勾結佢地去幫手唔得架,實際上依家市建局根本就係「仇窮」,唔抵得啲低下層唔駛交稅$5000就可以租住市區套房咁開心,未來一定要迫到你$10000先可以0係市區租到劏房,令到你班窮人交番「合理」嘅租金,趕到你入窮巷。 大家可以冇留意到,今次要開展既旺角油麻地地區重建研究,可以話係一個全面嘅市區窮人大清洗計劃,會研究送好多新既特惠畀發展商 (如地積轉移),「鼓勵」佢地拆哂依家好多中下階層住緊嘅舊樓起豪宅,你揸取嘅就係香港普羅市民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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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探綠色運動的終極目標

二十五年前,香港電台一個名為《思考十三輯》的節目,曾經邀請周兆祥先生擔任嘉賓,討論何謂群眾運動的理想。作為香港綠色運動的先鋒,周兆祥的看法是:香港的五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是理想死亡的年代,是只向錢看的年代,在他的眼中,只有兩個全球性的運動是有理想的,一個是馬克思主義運動,一個便是綠色運動。 二十五年後的今日,大抵應該很少人會認為馬克思主義運動繼續能夠引領全球風潮,而綠色運動則成為環境保育與永續發展。當年李天命先生便曾經如此分析,指兩個運動都是烏托邦式的理想,言下之意是很難站得住腳:一種他稱之為「投射式的烏托邦」,把理想投放在遙遠的未來;另一種他稱之為「回歸式的烏托邦」,意味著理想的目標是回到原始的過去。 李天命的區分,相當精準地反映了一般人對綠色運動的憂慮,特朗普宣布退出美國退出《巴黎協定》固然震驚全球,以至於香港討論常會觸及到的保育與發展的二元對立,甚至乎近日死灰復燃郊野公園是否可以用於建屋的討論,大概就是這深層焦慮最真實的寫照。 當然,投身綠色運動的朋友大抵會回應,回歸原始並不意味要完全拋棄科技,更不是說保育就不可以發展。於是乎,我們有「可持續發展」這詞彙,也有種種環保團體與商業機構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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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 可以攻「墟」?

本屆立法會秘書處因應墟市事宜小組委員會的要求,早前發表了一份比較新加坡、台北、悉尼、倫敦及香港的墟市政策資料摘要,內容無疑是比過往的資料更見具體詳細,也「文竟對題」地探究了各地營運不同墟市的體制措施,甚具參考價值。但是,同類型的資料蒐集已經不是近年首次,貌似中立的政策比較其實可以見政府的立場方向伏線。即使摘要結論是支持墟市發展,但面對?局長人事變動、官員因循保守及議會政治複雜矛盾,未來社區墟市的發展仍是福禍難料。 近年間,隨着本土經濟及文化保育的民間要求,政府對於小販墟市政策態度轉趨積極。在議員的關注、壓力下, 政府分別在2013年、2015年及今月發表了不同國家及城市的小販及墟市比較資料。政府經常為人詬病缺乏政策研究、缺乏願景的討論,也忽略外地經驗的啟示,是故近年多項比較研究,更顯彌足珍貴。今次摘要最為深刻的提示是,從各地經驗總結,社區墟市已被確認具有社會、文化及經濟功能,深為政府重視。 香港缺乏墟市政策統籌部門 可惜當述及各地的制度及措施時,卻明顯可以看到本地情?的落後。綜合民間籌辦墟市的經驗,香港正是缺乏墟市政策的統籌部門。即使強調「由下而上」,看似低門檻又鼓勵參與,但實際運作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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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請候任特首再看一遍Jane Jacobs

復活假時看了一部紀錄片(Citizen Jane: Battle for the City),勾劃一位師奶如何讓美國城市規劃重生的故事。 一九五零年代的美國城市規劃,主要面臨都市更新的問題─城市有大量的貧民窟及破舊的建築。當時主導整個更新計劃的,是在紐約市如神一般存在的摩斯(Robert Moses)。他其中的一句名言,就是認為貧民窟及破舊的建築,通通都是癌細胞,只有把之割除,城市才得以更生。 在整個五十年代,美國城市規劃大抵就是摩斯的天下:大量的舊建築被連根拔起,不斷在近郊興建「新市鎮」,各種各樣的公營房屋計劃,以供低收入群體及無家可歸的人入住。 摩斯不單「好打得」,更被發展商及汽車商視為寵兒:他認為反對清除舊建築的人,只要給予足夠的賠償就可以「處理掉」;他主導的各項高速公路興建計劃,更讓他獲得由通用汽車設立的城市規劃大獎,一時風頭無兩。 摩斯也許沒有想到,他為疏導交通而興建的第五大道延伸,以貫穿華盛頓廣場公園的計劃,會遭到一班師奶阻止。 其中一位師奶,正正是鼎鼎大名的雅布斯(Jane Jacobs)。 沒有規劃學位,在《建築論壇》擔任副主編的雅布斯,認為城市的複雜性並非完全隨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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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yberpunk,城市景觀與香港

2017年是科幻片迷眉飛色舞之年,三大經典科幻電影的延續篇:《攻殼機動隊》、Blade Runner 2049和《星戰8》,於今年陸續上映,再掀起神經漫遊未來反烏托邦世界之旅。 電影版《攻殼機動隊》,不太像士郎正宗畫的原著漫畫,感覺比較接近押井守改編的動畫版,但戲中呈現的氛圍,又跟動畫版有別,電影版比較意識流,氣氛冰冷,有丁點令人想起《2020》(Blade Runner)刻畫未來世界那份濃烈的空靈感。 漫畫家士郎正宗為漫畫故事虛構出背景日本新港市(或叫新濱市),即是有港口的城市。押井守的動畫幾乎把新港市變成「香港市」,以香港城市景觀為藍本。不過,要留意的是,動畫於1995年上映,當時參考的香港景觀,並不是今天我們活着的香港。他們迷戀什麼呢?如果說香港有不少現代化高樓大廈,日本都有大把,如果說香港高樓大廈天台佇立很多大型廣告招牌,日本城市能見到的比香港更多。為什麼押井守偏要把香港景觀重塑,搬入動畫之中呢?日本人迷戀的,是「昔日」香港景觀,是迎接新時代發展興建現代化建築的同時,與舊有殘破大廈樓宇密集並存的香港。 在日本人或外國人眼中,他們對香港建築深感興趣的,不是中銀大廈、國金中心,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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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發展 戀殖到何時?

Powerpoint簡報有預設樣式(template),大家有沒有想過,城巿也有「預設樣式」可「複製、貼上」,而香港也是這種規劃概念的產物? 時間回到四百年前,英國於全球建立殖民城巿(settler city),在各地「貼上」不少城巿「預設樣式」,大多以教堂為中心,以「十」字般的四條大路向外擴張,並在周邊圍上綠化帶——今天香港的綠化帶(green belt)規劃,概念正由此而來。 儘管香港不全照辦煮碗,其概念仍有跡可尋,如最早建立的港島維多利亞城(Victoria City),便以西環、上環、中環、下環(今灣仔及銅鑼灣)劃分;油麻地作為九龍首個新城市,初代佈局也參考過「預設樣式」,本來的構思是一條主要大路,沿路發展成長方形城巿。 規劃的「殖民意識」不僅在於城巿設計,更是「由上而下」的霸權。 本土研究社的陳劍青說,其實香港至今仍未走出殖民思維:「殖民式規劃在最近的《2030+》、橫洲也看到,政府當原來的地方是白紙一張,把(在規劃圖紙)畫好的東西『貼上』就行,忽視甚至剷走原有的人和歷史文化。」 橫洲發展要剷平三條村,《2030+》填海會影響東大嶼海岸生態。 香港,有沒有第二條發展的路?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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