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美姿:林鄭母校教曉她什麼

N年前大學畢業時人仲年輕,曾跟大隊一窩蜂去考EO考AO,其中一份卷是《基本法》測試。我為此曾在一家星巴克蒲了好幾個鐘頭,把整本《基本法》念得滾瓜爛熟。考卷是選擇題,沒啥難度,最後我只錯了一條,雖高分但低能,所以沒被選上加入政府以明志。部署在金鐘返工失敗,一個屈尾十就去了工廠區做記者。世事都是舊時的好,要認識《基本法》就老老實實去念書,正正經經考場試再給你發張成績單,兼得政府聲明,測試成績永久有效。好使好用,如在屁股上烙一個支付寶認證,見工又得,叫乜都得。但今時不同往日,念書考試不夠,還要在學校禮堂排排坐,聽李飛普通話直播。新聞第一句,通常都寫「教育局表示最少有十六個辦學團體共五十間中學,直播李飛演講」,做大人的都心知肚明,「五十間學校」是用來交數的,十間太少,一百間做數味濃,五十是黃金數字,是香港式的走位。成件事由頭到尾,都是職場世界人所共知的「違心做戲」技巧,每日返工做場戲畀老細睇或者做畀客睇的例子,如恆河沙數,誰敢說做戲有錯。但在學校直播李飛,最錯錯在禍及學子,點解要拉學生落水演這場政治秀?點解一齊做番場戲的,不是問責局長、校長老師,或者169,027名公務員,而是十幾歲最欠話語權的半熟成人?林鄭那一句賴皮的「你瞇埋眼咪睇唔到囉」,還請她撫心自問,是不是其母校SFCC教曉她的做人道理。[鄭美姿]PNS_WEB_TC/20171118/s00314/text/151094170919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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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崇基:鏡頭對着你

在這風和日麗的初冬早晨,香港電台的網上新聞,現場直播着一間中學在學校禮堂的集會。這天並非畢業大典,也非聖誕表演,這些中學生也在看直播,而他們要在鏡頭前「表演」看直播。禮堂前巨大的電視熒幕,鏡頭一動不動地對着一個來自北京的高官,他用中國官員慣有的官腔,一句句冗長重複的黨式語言,一臉嚴肅地教導香港人,教導台下的中學生,認識《基本法》。學校校長在鏡頭前曾經出現了一會,然後不知去向。坐在台下的學生,大概都知道有電視鏡頭對着他們,因此都乖乖坐在椅上,沒有人交頭接耳說話。留心在聽而又聽得懂那些黨式語言的不知道有多少,即使是全景鏡頭,也看到他們的不耐煩。電視台真不應該將鏡頭對着學生,鏡頭應該對着那些要求學生看直播的官員與校長,看看他們對京官的說話有多感動,看看他們的表演有多投入。才三日前上演的亞洲盃外圍賽,球場上奏起中國國歌之際,也有無數傳媒的鏡頭與保安警察的眼睛,對着看台上的球迷,看看有誰是「壞學生」,膽敢對國歌發出噓聲。看着一個在世界一百三十三個國家之中,法治指數排名八十的國家的官員,教導排名十六的社會大眾何謂法治;看着球場上國歌響起,大家卻像捉鬼般捉着那些被定義為不愛國的香港人,真的覺得今日香港,人間何世,今夕何夕。[趙崇基derekee@gmail.com]PNS_WEB_TC/20171117/s00305/text/151085502090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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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集體洗腦

中央要牢牢掌握對香港全面管治權,果然講得出,馬上做得到。基本法委員會主任李飛下月來港出席基本法論壇,就「在國家憲法及《基本法》下香港作為國家特別行政區的角色及使命」發表講話。歷次人大釋法,李飛都有來港解畫,港人對他並不陌生。今次李飛來港,正值中國進入習近平新時代,特區政府高度重視,除了林鄭和張建宗會在開幕閉幕致詞外,教育局也動員中學老師和學生,在上課時間,起碼用兩節課時,齊集聽訓,觀看李飛講話的電視現場直播。十九大開幕習總書記發表重要講話,幼兒園學生排排坐聆聽習爺爺,照片在網上瘋傳,愛國主義要從娃娃抓起,成為一時「佳話」。不知香港教育局是否有樣學樣,要幼稚園生集體聽訓可能稍嫌虛假誇張,教育局動員中學師生聽李飛就習近平新時代對《基本法》「一國兩制」的新解釋,體會中央的新精神,也正好配合中央牢牢掌握對香港全面管治的新指示。集體聽黨官訓話,香港人始終不習慣,年輕人反叛,不只悶出鳥來,更會引起逆反心理,效果肯定適得其反。但都可能在官員預料之中。內容是否入腦?洗腦是否成功?都不重要,關鍵是學校是否積極配合。教育局承認已邀請辦學團體安排觀看直播,但強調只屬自願性質。官校辦學團體就是政府,校長老師都是公務員,自然要聽話。至於資助學校,政府早已牢牢掌握了辦學團體的命脈,當然不敢怠慢。若辦學團體全面配合,集體聽訓的要求,老師又豈能抗拒,學生的愛國教育自然水到渠成。學生玩手機也好,齊齊睡覺也罷,只要師生在禮堂齊齊睇電視,數字肯定可觀,紀錄已成,創了先例,這類聽指示、聽傳達、聽中央精神的愛國活動,肯定陸續有來,將成為新時代的新常態。眾所周知,中學老師追趕課程進度,早已追到氣咳,白白浪費兩節課時,用來集體洗腦,師生當然千萬個不願意。教育局以鼓勵為名,變相強迫為實,如果師生不抗拒,多做幾次,就會成為習慣。電影《十年》話齋,對不合理不公義的事情,千祈唔好慣。教師組織、家長團體、學生領袖,又到集體發聲的時候了。[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1028/s00193/text/150912843557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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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拒絕入境

紐約大學著名中國法專家孔傑榮教授(Jerome Cohen)一次在中國演講時,一位學生問他為何美國總是批評別國的人權,但美國本身的人權狀况也不見得太好?孔教授回答說,美國的人權狀况確實有很多不善的地方,但分別是,在美國,任何人皆可以公開批評政府,而美國政府亦會容忍這些批評和反對的聲音。一個不能容忍批評的政權,只會是一個封閉和專橫的政權。作為一個國際城市,香港對外開放,歡迎來自四方八面的旅客。香港亦相對地尊重言論自由,我們從不介意人家對香港的批評。因此,曾多次批評香港人權事件的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副主席Benedict Rogers,最近以私人身分訪港被拒入境,便引起海內外高度的關注。據聞他來港前,中國外交部已間接向他表示他將不受歡迎,即使他澄清這次只是私人性質訪問,亦不會有公開活動,他仍然是被拒入境。基本法明文規定,就外國人進出香港的事宜,由入境處負責。特首對此事亦只得支吾以對,指出若出入境事宜涉及外交事務時,那就得由中央負責。特首甚至不能承諾前港督彭定康將來會否被拒入境。換言之,基本法賦予香港入境處的權力,只限於處理中央政府接受的人物。中央政府不喜歡的話,基本法列明的權力可以被擱置一旁。政府最近花大量金錢推廣基本法,並要求各大專院校在校內推廣基本法。然而,李波事件的視香港法律如無物,宣誓案審訊中途,中央以人大釋法干預司法獨立,Rogers事件架空香港入境處的權力,這接二連三的事件,均說明基本法的解釋只是隨中央政府的喜好而定,天朝不喜歡的,再明確的法律條文也可以被扭曲。政府再花力氣去宣傳基本法也無補於事,中央政府問為何回歸多年還是人心未向,這些事件就是理由。從外交層面看,這次事件對中國也只有百害而無一利。區區一位英國保守黨人權委員會副主席,來香港接觸一些新朋舊友,又可以有什麼影響?拒絕他入境,卻一夜之間成為國際新聞,西方社會對此反響甚大,對中國持有戒心的外國政客便更加振振有辭,這是中國政府自己造就給西方社會批評的口實。拒絕入境,效果是宣示主權,還是宣示中國的專橫?[陳文敏]PNS_WEB_TC/20171018/s00202/text/1508263561804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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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驊:討論與宣揚

今天香港是一個人云亦云、歪理當道的香港;一些基本的人權或核心價值也可以引來天翻地覆的爭議。最近便有港大法律教授引用同性婚姻和安樂死為例,力指為何這些課題可以在大學討論而「港獨」卻不能。有點令人目瞪口呆的是,這論點竟然也為剛訪港之國際級政客公開認同。《基本法》有哪一條條文禁止討論同性婚姻或安樂死?實在找不到。但國家憲法與《基本法》由序言至第一條便已開宗明義說明在憲法下,特區是中國不可分離部分,大家有責任維護國家統一和領土完整;更重要的,是「一國兩制」本身與「港獨」兩者不能共存,鼓吹「港獨」便是要推翻「一國兩制」;鼓吹推翻「一國兩制」便是鼓吹反對國家統一、破壞領土完整,其政治層面之嚴重怎可與同性婚姻或安樂死相提並論?沒錯,《國際人權公約》第十九條確有談及言論自由因應尊重他人權利或名譽,保障國家安全、公共秩序、公共衛生或風化,可透過法例限制,但這不等同所有限制必須以同一尺度處理。《公約》倡議的,是合適比重(proportionality);換言之,傷害愈大,限制愈嚴謹。同樣重要的,是討論與宣揚的分別。討論是雙向的、理性的反覆論證,互相交換意見;宣揚是單向的推動一種理念,務求更多人接納,以至奉行這種理念。討論某程度是學術性的,宣揚則是行動性的,分別是顯然易見。事實是,當一種行為超越了應有的平衡點時,行為便須受到法律限制。這是人與人之間生活在一起的基本要求,所以自由從來也不是絕對的。我有我對「港獨」的看法,但在這裏討論的並非「港獨」的對與錯,而是社會對宣揚「港獨」應有之態度。這是簡單的大道理,不需是大學教授也應該可以明瞭。[湯家驊]PNS_WEB_TC/20170929/s00202/text/150662157286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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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柱銘:國歌也是利器?

本月一日,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國歌法》,並將於十月一日在內地生效。而法律委員會的審議結果報告中已經明確提出,《國歌法》要「適時」地分別納入香港和澳門的《基本法》附件三,各自在當地立法實施。此事在社會上掀起了廣泛討論,不少港人均擔憂人權和自由會因而受損。其實,為何《基本法》會容許一些全國性法律在特區實施呢?《基本法》第十八條訂明,特區所實行的法律為《基本法》、香港原有法律和特區立法會所制定的法律,而全國性法律除列於《基本法》附件三外,不在特區實施。任何列入附件三的法律,限於有關國防、外交和其他按《基本法》規定不屬於特區自治範圍的法律。這條條例所訂定的規限委實是筆者堅持訂立的。《基本法》起草期間,魯平提出有些大陸法律要在港實施,我當然強烈反對,因這是違背了《聯合聲明》的規定。但魯平解釋指國旗法和國籍法等全國性法例,是有必要在港實施,而我亦認同,便提出要將這些在港實施的全國性法例清楚列明在附件三內,以及訂明日後增補的限制。因《義勇軍進行曲》的國歌地位直至○四年才正式確立,如果《基本法》起草時已有《國歌法》,筆者也一定會同意將之納入附件三內。然而,如今立法卻絕非「適時」,因治港者近年總是有權盡用,去年人大釋法,越權修訂了本港法例《宣誓及聲明條例》,最終導致六位立法會議員被褫奪議員資格。有此前車之鑑,難怪港人會懷疑引入《國歌法》的動機。况且,《國歌法》有不少主觀規定,亦令人禁不住覺得是另一個打壓異己的「利器」。[李柱銘]PNS_WEB_TC/20170912/s00202/text/150515314632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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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一地兩檢是高鐵的唯一方案?

就一地兩檢的討論,政府的態度似乎是政府所提出的方案已是無懈可擊,任何其他方案都不屑一提。反對者提出的方案,它似乎都不假思考便一口拒絕,這是令人惋惜的。 我對政府的方案最大的憂慮是它根本無法符合《基本法》,政府嘗試用第20條來繞過《基本法》,更令人擔憂此例一開,《基本法》內不少保障皆會形同虛設。支持這建議的人或許會說這是杞人憂天,即使有違《基本法》,也只局限於高鐵而已。然而,誰能保證此例一開就不會有其他的例外情况?香港賴以成功的地方是它的法治根基,如果連《基本法》的保障也可以這樣繞過,只要有足夠的經濟利益便可以置法理於不顧,那法律還可以提供什麼保障?香港還有什麼法治可言? 假如一個人從廣州乘坐高鐵南下,他什麼時候才離開內地?按政府的建議,他是在抵達西九站通過內地的邊境檢查後才算離開內地。同樣地,一個人從西九前往廣州,在西九站經過香港和內地的檢查後,他忽然有要事要改變行程,返回香港,他是否必須經過內地批准才能離開西九車站的內地口岸?按政府的建議,一旦他通過內地檢查,即使他仍然在西九站內,他已經是在內地口岸,要回來便必須得到出境批准。這兩個例子說明,西九站內的內地口岸已經成為內地的一部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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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梓楠﹕對教局基本法教師課程的批判

筆者最近開始學習教育局設計的「《基本法》中學教師知識增益網上課程」。根據課程前言,目的是「為協助中學校長和教師更深入了解基本法的理念,從而讓他們能透過不同的課程模式,鞏固和深化初中學生對基本法所具備的基礎知識」。 其中單元五是「香港特別行政區居民的基本權利和義務」,起始短片是李浩然博士對此單元的初步介紹,以下是他在短片中的結語: 「當大家都遵守法律及互相尊重,不同人的權利及義務才能夠得到保護,所以基本法要求我們遵守法律,其實亦是為了保護我們每個人的權利自由不受侵害,大家明白了嗎?」 不能忽略政府限權的重要 可惜,李博士僅止於此,而且單元中的其他內容沒有強調政府限權對保障市民權利的重要,尤其政府手握權力,容易濫權。除非教師懂得細心推敲課程所列的基本法條文,否則他們極易忽略這點。 事實上,律政司網頁「香港的法律制度」第一段已有極佳參考價值,僅節錄最重要部分:「法治……主要涵義是政府和所有公務人員的權力均來自表述於法例和獨立法院的判決中的法律。香港的政府系統內貫徹着一個原則,就是任何人(包括行政長官)除非有法律根據,否則不可以作出構成法律過失或會影響他人人身自由的行為。」 不能忽略基本人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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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敏:一地兩檢:可以誠實一點嗎?

大部分對政府一地兩檢方案有保留的人士並非否定高鐵,而是希望尋求一個更能平衡一國兩制和一地兩檢的方案,希望政府亦能以這態度聆聽反對的意見。 假如今天我處身於西九站內,我是身在香港,受香港法律的管制。若我遭不合理禁制,我可以向香港的法院申請人身保護令。可是,按政府的建議,西九站部分地區將成為內地口岸,在那兒香港法律並不適用,香港警察不能在那裏執法,香港的法院在那裏亦沒有管轄權;相反,那裏受中國法律(包括刑法)的管制,並由國內的公安執法。基本法清楚說明,除國防外交以外,中國法律並不適用於香港。在這樣清楚的條文下,政府的建議怎可能符合基本法? 政府說,那裏已不再是香港,所以不存在違反基本法的問題,而且香港政府在內地口岸仍可執行一小部分香港法律,所以這是賦予香港更多的權力。這好比說,我原來有$10,你授權我交$2.5給你,然後你給我$0.5,卻說這$0.5令我更加富有,難道特區政府真的要我們相信這樣荒謬的詭辯? 特區政府一邊說香港法律可以將一些地方假定為內地管轄區,所以那裏仍然是香港的一部分;另一方面又說,內地口岸不是香港的一部分,所以沒有違反基本法。這論點旣自相矛盾亦不恰當,法律上的假定一般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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