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輝:地獄式大學生活

現下流行把小狗帶進校園,名為「治癒師」,替大學生減壓。這難免引起疑問:為什麼考試會有這麼大的壓力?為什麼大學生活愈趨忙碌緊湊,忙到緊到把人壓到喘不過氣來?是不是大學課程設計出了問題?如果真有問題,答案恐怕亦非單一,無論在課綱的設計上抑或對大學生活的期待上,近年趨勢都是想方設法把年輕人的時間壓得像罐頭裡的沙甸魚,擠著,迫著,愈擠愈代表「充實」,愈迫愈代表「有為」,不容易讓大學生有喘息和沉澱空間。試試想像這樣的大學生活:每個學期平均修讀六七門課,十三個星期,定時定點到課室上課和導修,而按照各校目前普遍採用的「成效為本導向教學法」(亦所謂OBTL),每門課都要做一堆quiz、工作紙、short paper、field trip之類,然後,更慘的是,仲要做group project和presentation,之後,又有期中考和期末考,條條塊塊像一根根繩子把年輕人縛得死死實實,繩子粗幼不一,卻都是繩子,四年時光注定要在繩網的格子之間攀爬,若要認真對付,想不心力交瘁也很難。別忘了還有課外的其他事情。為了整靚張CV,必須應付各式各樣的上莊、比賽、獎學金申請、exchange、社區服務等等等等活動,雖說是自願,但在競爭氣氛的強烈瀰漫下,其實避無可避。又別忘了,還要打工賺錢啊,幫人補習、到馬會投注站兼職、到G2000做售貨員,並非個個都如林作或麥明詩家境背景雄厚,自食其力,自力更生,必須耗費時間和心力,都是大學門牆以外的基本挑戰。裡裡外外,大學的日子像個壓力煲,心志稍為脆弱的人,隨時爆煲,唯望在爆煲以前,寵物「治癒師」確可幫到手。至於閱讀,哈,在壓力煲裡生活,誰有心情閱讀?四年過去,未認真讀完一本書的大學生想必不少。認了吧,大學其實是容不下閱讀的場所,認了,便心安了。[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71209/s00205/text/151275630519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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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7家書】哪些故事造了你

Trevor, 你好嗎?我是你口中平平無奇的大嬸,你三十幾歲的媽媽,現在的你也是個三十幾的大叔了!那明顯是小丸子的講法,《小丸子》是你最愛的卡通片,在你七歲時,你還記得嗎? 每場相遇都奇妙,我們遇見小丸子,正是在水深火熱時。去年,你剛上小一,從幼稚園串幾個字、默五句,變成串三十幾個字、默十句。恰好,你是個超級聽話的孩子,你堅持要串好所有才睡,連一隻倉鼠也不放過⋯⋯原來倉鼠叫hamster ,也是陪你温習才學到的。我一直認為需要識的字,看書時自會看到,看多了就會識,字是儲回來的!在故事裡、在生活中⋯⋯ 就像你最愛的「一屁股坐下來」、「急得屁滾尿流」,不也是從那套狗仔《福爾摩斯》裡學到的嗎? 默書固然令你吃不消,但更要命的原來是整日的競爭氣氛:分組比賽、鬥快搶答、貼紙貼簿面、默書由高分派到低分⋯⋯ 放學後你已筋疲力盡,當然不想做功課,但又怕完成不了,尤其是那些連綿不絕的抄寫;你總是拼命做、緊張地做⋯⋯ 於是我想起《小丸子》,雖然這個階段你最討厭女孩子,但《小丸子》對你來說出奇的吸引。放學後,我們總會一起看兩集,食幾塊餅、飲杯果汁,輕鬆一會再苦幹。 可能,小丸子說出了你的心聲:想試下野外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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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TSA「外國經驗」

吳克儉局長最近舉例,謂加拿大Manitoba(緬省)在1999年取消了類似TSA(全港性系統評估)的評估工具,學生表現因而跌至全國最差。 在加拿大,要找跟香港TSA類似的「系統性評估」,應是由Council of Ministers of Education, Canada負責的Pan-Canadian Assessment Program(PCAP)。立法會秘書處資料研究組曾研究各地的「全國性系統評估」,發表的資料摘要(下稱「摘要」)亦以PCAP為代表。該試3年一次,隨機抽選學生進行,是個低風險測試。 據我所知,緬省參與了所有年份的PCAP(2007、2010、2013、2016),從沒間斷過,未知吳局長所指緬省取消了的是哪個試? 身兼檢討TSA委員會成員的中大侯傑泰教授曾謂:「美國(的TSA/BCA(基本能力評估))會貼出評估成績,令很多學校困擾,壓力比香港大千倍。」那又是什麼一回事? 在美國(也按摘要),可與香港TSA相類比的,應是National Assessment of Education Progress(NAEP)。該試是全國性系統評估,始自1969年,也是抽樣進行。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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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TSA要頂住不應存在的「千倍壓力」!──回應侯傑泰的錯誤指控

讀罷侯傑泰的文章(註),有個非常強烈的感覺:其實侯傑泰不適合當TSA檢討委員會的成員,他似乎無意維護TSA作為「低風險」(low-stake,可理解為低壓力)評估的性質,甚至認為壓力再大1000倍,都值得政府「頂住」。更大的問題在於他以權威的口吻所描述的外國例子,實際上錯誤連篇!倘政府真的以他提供的「權威意見」作為決策依據的話,則無怪乎今日政策之荒腔走板、進退失據了。 必須正面回答的本地TSA實質問題 讓我們先回顧TSA的初衷。 TSA源於梁錦松領導的公元2000年的「教育改革藍圖」,當年教統會為了減輕高風險考試壓力,廢除小六學能測驗(5年後新派位考試機制又重新降臨),合併高中兩個考試,打造中小學12年「大直路」。新增的TSA只是評估整體學生學業進展,與學生升學無關,故一開始便強調是「低風險」。 然而事與願違,在教育當局帶頭之下,TSA悄悄地從「低風險」變成「高風險」,引發大量操練,而且禍延小學低年級,這已是大家早已熟知的情節。 時至今日,關於TSA是否應該做下去,或應該怎樣做下去,當局應該好好回答3個問題: (1)設置TSA的基本目的,是讓社會清楚了解中小學生的整體學業成績狀況,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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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TSA背後的更多思考

政府設立TSA(全港性系統評估)的初衷是為學校作「體檢」,但現卻成為操練的代名詞。而坊間、學者在爭論TSA/BCA (基本能力評估研究計劃)的過程中所關注的其中一點是TSA有沒有對學生造成壓力,或者有沒有評估的需要。他們的論述焦點多數集中於個人層面,例如TSA對學生造成壓力,歸因於個別學校操練學生,或個別家長抱着「望子成龍」的心態強迫兒女操練,又或者是個別學生的競爭能力弱、抗壓能力弱、心理質素弱等等。簡言之,這些討論都是以十分狹窄的個人角度框架來演繹TSA對學生造成嚴重壓力這一問題。即使運用大量數據,學者仍是停留在「這個學生心理質素如何如何」的論述層面。一旦以這樣的論述框架去解釋TSA問題,結構層面、社會層面對TSA問題的理解都會被忽略。 個人行為與社會現象不可分割 個人差異(individual differences)固然存在。的確有些人天生的抗壓能力強,有些則較弱;而部分家長抱有「望子成龍」的心態,強迫兒女操練;又或者個別校長因為各種原因操練學生。但純粹指摘個別學生、個別家長、個別學校並無助於我們理解現象的社會性/結構性。個人行為與社會現象是不可分割的。要問的是,為什麼在現今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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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童為什麼自殺?

吾友「墳場新聞」總編「青永屍」有一段時間旅居澳門,他感嘆,澳門還有一點東西比香港好:「人家煲啖白粥都好食㗎!」(人家煮白粥也煮得好吃)這一點我明白。 在香港,大部分香港人都很愛光顧連鎖食店,他們覺得連鎖食店的食材相對安全,如果它們有「小強」(蟑螂)或是衛生問題可以大聲喝罵,拍照放上網求安慰「討拍拍」(安慰之意)倒也沒什麼壓力。反之,如果你光顧的那家所謂「小店」,店員趾高氣揚呼呼喝喝,要是食物有什麼差池,你放上網,我幾近肯定會有很多自稱「鍾愛小店」的網民會出來言語上打你幾十大板。 我們都忙。你每天有幾多時間吃早餐?30分鐘?45分鐘?還是10分鐘?你有幾多時間準備早餐?你會在家吃早餐嗎?還是買一份麵包三文治紙包飲品就完事?你有吃過粥嗎?粥是熱的,吃的時候要慢嘗細吞。當你發現,大部分人根本沒有時間,吃早餐也只是三五分鐘的事情,哪有時間會吃粥?沒有人吃粥,又有誰去煮粥呢? 捱過一關一關又一關 就會好? 以小見大,我和「墳總」都偶爾會好唏噓。不是因為現在香港很多人顛倒是非黑白,而是我們從細節上失去了很多生活應得的「實感」而不自知,從而失去了生活的質素和價值。人在追求的,究竟是什麼?某天,在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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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SA存廢的爭議:回歸政策研究的討論

今年1月23日吳克儉局長宣布,經「優化」的2016年小三全港性系統評估(下稱TSA),將由2016年的約十分之一學校抽樣評估,推展至今年5月全港在學的小三學生均需應考。雖然吳局長聲稱今年的評估不是「全面復考TSA」,但不爭的事實就是全體應屆小三學生仍然是需要在5月應考TSA!但其後,3名特首參選人(曾俊華、葉劉淑儀、胡國興)卻先後宣布或重申應取消TSA!至此,一個原本屬於教育評估政策的討論就漸漸演變成特首選舉工程中的政治議題。與其在政策辭藻(policy rhetoric)上爭辯教育局是否「全面復考TSA」,又或在特首選戰中爭議TSA應否取消,本文將實質地從政策論據(policy argumentation)出發,以審視教育局是否具備充分的理據以支持「全面復考TSA」的政策行動,同時各特首參選人又是否對取消TSA的政綱,作出了充分的論證。 在政策研究領域中,對一個公共政策存廢的檢討及評鑑,一個通用的方法就是探討(1)該政策是否能實現它既定的政策目標?(2)它是否帶來極其惡劣的後果?簡言之,就是成效與代價的分析(cost-effectiveness analysis)。本文將在這兩方面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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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壓力大如何減壓?藝術治療師(表達藝術)四妙招分享

鑑於近年學童自殺率有上升的趨勢,防止學生自殺委員會成立後的半年,卻換來一句「原來是現在的學生不懂得生涯規劃」。社會的結構性問題,也許你與我都未必能容易改變。自己子女自己救,在壓力處處的成長之中,小朋友壓力咁大可以如何有效減壓?藝術治療師(表達藝術)在此與大家分享幾個小妙招。1. 可以不認同子女的行為、但要接納子女的情緒其實小朋友有很多行為問題,均源於親子關係的薄弱,以致很難處理。小朋友可以是為要得到你注意(Attention Seeking)、又或者有隱情都不想與你分享,以致語氣差而令家長更氣憤。家長在此時雖然亦憤怒,但切不可動手。如果自己都控制不到情緒,可以先自行迴避;自己冷靜下來,再問小朋友「你有嘢想講嗎?」或者「你預備好談一下嗎?」等小朋友都可以了再談。談的過程中,記緊重點是「不認同子女的行為、但要接納其情緒」,可以適時說「我明白你真的很氣憤」等等,讓小朋友明白父母其實是明白他的。但最後,必定要解釋「你這樣做是不可以,因為會導致某個後果」。2. 親子活動必須共同參與在進行親子活動時,家長必須與小朋友共同參與其中,分享他們的喜怒哀樂。我眼見有不少家長在活動期間,小朋友有小朋友跑、大人有大人按手機,小朋友過來時就以一句「好啊你繼續啦」。這種叫「放電」而不是「親子活動」。親子活動的精粹在於「同行」與「建立關係」,在相對沒有功課、學業的壓力衝突場景中,大家能建立互信,在面對面又要「砌」功課時也相對輕易(試想想,你在工作中邊個同你friend啲,工作中你都會畀番幾分薄面對方,就是這個情況)。3. 在家設立藝術創作區小朋友有壓力往往不懂抒發,造成各種行為問題,反讓家長大為頭痛。在家設立藝術創作區,讓孩子透過藝術創作如繪畫、搓泥膠、甚至毛公仔等,都能讓小朋友抒發不滿。被社福業界廣泛認受的遊戲治療,就是利用遊戲中的象徵意義讓治療師了解小朋友的想法、接納他們,明瞭小朋友的內心世界。我明白家長往往想小朋友造出美麗的藝術作品,但要記住十分重要的一點,就是在這個藝術創作的過程中,我們不會批評作品「嘩咁核突既!」、「你呢度應該用呢種顏色」等等。作品是獨特而且代表個人,正如個人亦有優點缺點一樣。小朋友完成後,家長可問小朋友「創作時覺得如何?」「有任何野想分享嗎?」,而不是一味讚「好靚呀」。尊重和接納,是這個活動最重要的部分,否則毫無意義。4. 聆聽一系列的古典音樂有關音樂能減壓這一點,相信大家都不會質疑。只是,點解是古典音樂?音樂治療師指出(http://hk.apple.nextmedia.com/news/art/20160804/19722712 ),原來「巴洛克時期」、「古典時期」的音樂的大小聲處理較好,又或者選擇結他聲為主的純音樂,都有助放鬆心情。另外,聆聽節奏慢的音樂亦有助有助平穩心跳、血壓及呼吸。以下的音樂,海頓的《皇家焰火音樂》、羅西尼的《威廉.退爾》、鮑羅廷的《韃靼人的舞蹈》、以及本人的最愛,巴哈的《郭德堡變奏曲》,都能在睡前聽(或成為睡眠樂曲),讓整個人放鬆。有關「郭德堡變奏曲」,其實有著這麼一個風趣的故事:「十八世紀住在德勒斯登的沙俄大使查林克伯爵,由於白天工作過度勞累,因此到了晚上就輾轉難眠,於是請託巴哈為他寫一首曲子,能夠為他治癒嚴重的失眠。伯爵雇用一位演奏者叫郭德堡,專門負責在他睡前於隔壁房間演奏大鍵琴,巴哈得以變奏曲的型式,而且需要用到不斷反覆同樣的基本和聲,待創作完後交由郭德堡彈奏,令人意外地,這首樂曲出奇的好,伯爵徹夜難眠的痛苦也告消失,於是他便賞賜巴哈許多的金幣。」(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20006849 )所以,快快與你的小朋友一齊試試,包保大人都一樣達至減壓之效呢!免責聲明* 上述之藝術活動只能作「抒壓」之效,不具「治療」效用;如期望更針對性改善問題,應向合資格的治療師查詢* 在香港雖然未有治療師註冊制度,但市民如有需要,應尋求具相等資歷(最少具學士/碩士資歷而非證書/文憑)的治療師,否則治療效果可能成疑圖片由作者提供 親子 生活 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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