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手機社會控制

認識的人當中,有一兩個這樣的朋友。他們堅持用現金,不會用信用卡找數。他們寧願多花時間到銀行,迫不得已用自動櫃員機,也只是提款。水電煤寄支票,不會自動轉帳。他們也用八達通,但不會用實名的個人八達通,也不會自動增值。他們對網上理財敬而遠之,對近期熱話的手機支付,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去得更盡的, 有些甚至不用智能電話,不開社交媒體,上網也只看不留言。有人認為他們想法極端,甚至行為怪異,但了解背後原因,卻不無道理。網絡安全是他們擔心的其中一個理由,黑客入侵,職員作弊,都有可能令他們有所損失,因此寧願用最原始的方式,回到基本。其實更重視的是個人私隱,他們不想一舉一動、吃飯行街睇戲購物,都留下電子足印,給人追蹤監視。經濟教授以「手機叫雞」為例,顯示大陸方便先進,香港遲滯落後,引起爭議,使我想起月前標榜內地先進生活的一篇文章。用手機訂位吃晚飯,馬上彈出計程車公司的信息,問你是否要車。吃過晚飯剛用手機埋單,已有信息說出租車五分鐘後在餐廳門口接你。在超市購物,找過房地產中介,報過烹飪班,問過法律諮詢,都馬上有一大堆相關信息跳出來跟進,表面看起來相當方便,但背後等於將你的一舉一動都記錄在案,對你的言行都瞭如指掌。這種超強的社會控制工具,足以把所有異見消滅於萌芽狀態。即使撇開政治,你多久買一盒安全套、你的生理周期、你有隱疾看什麼醫生……都清楚顯示在大數據中,儼如脫光了衣服生活在透明玻璃箱裏,但自己卻懵然未覺,請問,你願意嗎?[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1115/s00193/text/1510683329128pentoy

詳情

網媒在選戰中的關鍵作用

網媒在9年前奧巴馬第一次競選時已經發揮重要助力,使一個權勢並不顯赫的黑人突圍而出,成為美國總統。到了特朗普,他更常常在twitter發言高論,跳過傳統媒體以至政黨而直接與民眾溝通,最後也爆冷奪取權力寶座。回到香港特首選舉,我們卻發現有候選人仍然抱擁異常落後的媒介觀念——不但落後於西方,也跟香港的現實脫節。林鄭月娥在競選論壇上暗諷曾俊華寧願花時間在鍵盤上贏取網民認同而荒廢正事,表示很不以為然。這種古舊的媒介觀念不但會窒息當事人的媒介策略運用,還會妨礙與香港廣大網民的接觸。事實上,網民可以說是香港的有生力量,是相對年輕、教育水平較高和較關心社會的市民,有很大的代表性,任何候選人都不應忽視。 香港的選舉是小圈子非民主選舉,在此不必多言。在中央4條選擇特首的原則中,有一條是要求候選人獲得港人擁護,是以候選人也要公開競逐民望,爭取市民認同,實行假戲真做的港式特首選戰。經過近3個月的競選,雖然當中沒有什麼驚心動魄的事情發生,但選情傳播動態也相當可觀,反映出網媒在選戰中的重要性。 網媒的取代作用 首先是網媒提供了大量而質素頗佳的選舉新聞。《01新聞》、《端傳媒》、《眾新聞》、《主場新聞》等網媒均設立

詳情

數據新聞﹕如何勝出選戰——2016年立法會選舉舞弊模擬器

政治是沒有如果,但數據卻可以模擬各種情境的結果。立法會選舉緊張過後,今次數據新聞有個數學遊戲,輕鬆一下。從這個遊戲,可以讓公眾理解香港選舉是怎樣運作,也可以揭示各候選人到底是怎樣勝出選舉。遊戲是這樣的:假設你是某秘密強力部門的主管,專攻選舉舞弊,目的是要防止個別候選人當選,而你只有一招可用,就是臨時關閉一部分票站令選民無法投票,方法可能是票站大停電,或故意安排極少人手,引致票站大排長龍,令選民放棄投票等等。這個強力部門同時卻要扮作維持選舉公正,不能隨便關閉大量票站,要以關閉最少票站而又能引致某候選人落馬為大原則。到底應該要怎樣做才可以達成這個目標?這個遊戲為什麼難玩,是因為關閉哪些票站來攻陷某候選人,取決於以下因素:1. 候選人本身的民望2. 候選人的選票是否只集中在某幾個票站3. 其他候選人的民望4. 選區的競爭是否激烈5. 票源有否跟其他候選人重疊如果有候選人的支持度本身高企,而票源是分散於每個票站,有可能只關閉至獨剩一個票站,也無法阻止該候選人當選,代表其整體支持度相對堅實,或許對付這個候選人的方法就只有DQ(取消資格) 。也有些候選人只消關一兩站已可攻陷,代表很有可能是在制度幫助之下僥倖當選。根據政府公布的立法會選舉票站數據,我編寫了電腦程式模擬了以上遊戲。要找出這個遊戲的最佳答案,是經典的運籌學問題,可以用不同的演算法去計算出來,最易的方法當然暴力演算法(Bruteforce),即是試所有的票站組合,再找出那些組合可令候選人落選,再找出票站數量最少的。說出來很易,但現實問題是這種演算法需時極長,也許大家在閱讀這篇文章時,都仍未計完。我今次運用了簡單的貪婪演算法(Greedy Algorithm)運算,取得答案。圖一列出今屆各當選者所需關閉票站數量。當中有葉劉淑儀、劉小麗、朱凱廸和楊岳橋是無法攻陷的。而所有參選人當中,容海恩是異常地容易攻陷,只消關閉 2 個票站已可阻礙她當選。必勝之道:瘋狂的配票機器以上的遊戲發現了不少無法攻陷的候選人,為什麼他們會無法攻陷?而為什麼有些候選人如容海恩卻一攻即破?更重要的問題是,到底候選人是如何勝出選戰?我們要明白一點,就是選票的競爭是零和遊戲,一張選票投了給甲,就代表不投乙;但候選人之間誰勝誰負,卻不是零和遊戲,甲勝出不代表乙就一定會輸。只要策略上兩個候選人不爭票,各自經營自己的票倉,就很有可能一齊贏。相反,如果兩個候選人互相在同一批選區「界票」,就很有可能兩敗收場。(圖二至圖六)五個三角圖,就是各候選人之間在各票站得票率的相關矩陣(correlation matrix)。格的顏色代表一對候選人之間得票相關度,愈藍代表愈成正比,愈紅代表愈成反比。建制派、「西環契仔女」 互不界票傳統智慧會認為政治立場相左的候選人,得票率應該成反比。立場相近的,得票率卻成正比。如此情况,在泛民陣營的確如此。但圖中可以見到不少奇異現象,是違反此一想法的。就是立場相近的傳統建制和「西環契仔女」之間,是不會互相界票的,紀律極佳。同一政黨派兩張名單出選,如新東「葛佩帆和陳克勤」和新西「梁志祥和陳恒鑌」,互不界票。但不同政黨同陣營也有如此關係,如香港島的「郭偉強和張國鈞」和九龍西的「蔣麗芸和梁美芬」,建制陣營能夠在票站層次上完美配票,所需的人力物力可想而知。如此情况,也可以用另一方法展示出來。流行病學有一個名為「標準化」(standardization)的概念,可用於分析選票。標準化的操作,可以用一個例子說明。例如在港島選區,郭偉強的總得票是12.2%。可以預料,他在各個票站的得票率,都應該在12.2%附近。例如在鰂魚涌體育館,郭偉強得票是13.4%。如果將郭在鰂魚涌體育館的得票率除以整體得票率,是1.10,這個數值可稱為RR(Rate Ratio )。正常的情况下,這個RR值應該是在1附近。這個RR可以用來偵查得票異常地高的情况。例如郭偉強在渣華道體育館得票率是35.2%,轉換成RR就是2.88,代表那個選區異常地愛投他。這也難怪,因為郭正是該選區(C18)的區議員。同站得票:陳克勤異常高 葛珮帆異常低將全港有任何議員RR值高於2的票站都列出來的話,見到可達如此異常優勢的,絕大部分都是建制派中人。而奇怪的是,這些選區RR值最低的,同樣也多是建制派中人,「打龍通」的可能性極高。在新界東,這些優勢更是嚇人,例如陳克勤在沙頭角中心小學的RR值高到6.8,冠絕全港。同一選區葛珮帆的RR卻可異常地壓縮至0.08。在此,我必須要再提醒大家,RR的正常值應是1。選舉舞弊模擬遊戲無法攻破的候選人,除葉劉淑儀之外,都沒有這些RR值異常高的據點,他們的支持度是分散的,而不是集中的。這種建制派高度集中支持高的玩法,令他們整體支持度高,也無法成為無法攻陷的候選人。而新民黨的容海恩,據說新民黨和公民力量在新界東據點眾多,但卻沒有如其他建制派那樣,有這些支持度高度集中的據點,同時也沒有分散性的高支持度,這也是為何她只消關閉兩站,就可以KO。她的勝選,僥倖的成分相當之高。■網上互動地圖地圖顯示候選人得票異常高(RR值高於2)的票站,紫點和黃點皆為民建聯候選人,可見他們的「據點」分明,沒有混雜。讀者可在網上互動地圖,查詢每個票站的詳細資料:tinyurl.com/legco2016-map文﹕陳電鋸 香港大學新聞及傳媒研究中心圖﹕陳電鋸、明報製圖、資料圖片編輯﹕屈曉彤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6年9月12日) 2016立法會選舉 大數據

詳情

沒有開放數據 哪有智慧城市

近兩年《施政報告》提到「智慧/聰明城市」的概念,更以九龍東為試點,亦會研究應用到未來的大嶼山發展。「智慧城市」這個名詞聽起來十分未來,但並不是超現實的未來幻想。身處在數據時代,我們愈來愈依賴以數據作為真相的代理,但偏偏政府掌握着絕大多數的數據,很多未曾向市民公開過。成就一個「智慧城市」,香港政府不止是要着眼產業升級轉型、提升人工智能和雲端數據等硬件配套,或培訓數碼技術人才;更要建立「智慧政府」,讓更多資訊開放到市民手裏,能更有效參與社會事務,有利於加強官民之間較為平衡的溝通關係,能夠在較為公平的平台上共同商討政策與措施。當商界想盡辦法利用數據尋找商機或提升生產力、賺取更多回報之際,我們更需要思考如何利用資訊數據建設更民主、有效的「智慧政府」,可以如何官民合作,又如何引入民間力量激活數據開發的可能,亦是政府的責任。比下去的數據香港向來是個篤信數字和追求排名的社會,差不多每天都可以在各媒體中看到經濟評級、富豪排行榜、大學排名、行業薪酬等。早前香港首次打入「全球智能城市」的世界前列,政府自以為已打下了對推動「智慧城市」的強心針。自從上年兩會「十三五規劃」中央定調要「推進大數據和物聯網發展,建設智慧城市」,香港創科局亦終於上馬,而特首、財爺先前更在施政報告及財政預算案中提出有關發展「智慧城市」的藍圖,近年政府內部亦已開始着手研究「智慧城市」(如「九龍東智慧城市可行性研究」)於香港之實踐。開放資料是「智慧城市」其中一個重要的基礎。英國開放知識基金會(Open Knowledge Foundation)早前公布了2015年開放數據評估結果,香港和中國大陸分別位列第37和第93,而台灣在122個被調查的國家和地區中則排名第1。台北柯文哲市長主張「開放政府、全民參與」,並積極開放許多與民眾生活相關的內容,如台北市不動產資訊、所有市有土地清冊、即時資訊(如災情)、「安心地圖」(犯罪點)等資料。數據的開放,不僅提升施政的透明度,也幫助政府轉型,公私協力提供服務給市民。目前台灣共提供16,155個資料集,亦不斷在更新,亦會諮詢市民期望和需要公開什麼有用的數據。香港政府則少提及自己在開放數據的落後,只自誇有世界最好的數碼基建和Wi-Fi密度。「數碼21」成無用之器面對數據開放度的落後,政府的策略方針還旨在提升業界現有水平以轉型成為優勢產業,而非如何滿足社會的實際需要。他們以提出多年的「數碼21」作為框架,內裏的「智慧香港、智優生活」目標只提到如何開放公共資料於整合的平台上。雖然財爺於《2014至15財政年度政府財政預算案》中更新了「數碼21」的策略,更在預算案中宣布政府各部門會由2015年開始以數碼格式發放免費開放的網上政府資料,並稱會繼續增加以數碼格式向公眾發放「可公開」數據資料。可是,配合上述策略的「資料一線通」(data.gov.hk)卻是個只有軀殼而流於表面的網站,更談不上「網絡2.0」,不少文章已批評了現時「資料一線通」的「可公開」數據的意義與可用性。自2011年運作至今,它只涵蓋45個政府部門(約佔總數20%),以及4個私營/公營機構的公共資料數據。發放的資料只是些「聊勝於無」的資料,例如港鐵的車站和車務資料、哪裏有公廁、自修室的地點及地址等。當中如人口統計、公共交通、天氣等資料亦與本身負責的部門資訊重疊。政府似乎未考慮到各部門所「奉獻」的資訊的性質及其可用性。沒有記憶的腦袋資料可用性極其重要,它關乎使用者能否有效地去運用資訊,從而作出有意義的分析與連結,以便民間和商界更容易使用相關數據資料作不同的研究分析和開發新產品或服務之用。這除了能夠改善生活質素並帶來更大商機外,更能讓市民監察和參與政府運作。一個沒有開放資料的「智慧城市」,就猶如一個沒有記憶的腦袋。政府必須加快步伐開放更多數碼資料,與民間商討應該公開什麼數據,香港又需要一個怎樣的「智慧城市」。文:吳伯風、楊夏至原文載於2016年4月9日《明報》觀點版 智慧城市 大數據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