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因素與香港媒體芬蘭化

明報前執行編輯姜國元被裁,引起明報員工強烈不滿,並於五月二日發起「夠薑集會」,要求明報管理層撒回解僱決定。姜國元被裁,引起香港社會各界廣泛的回響,折射香港人對新聞自由和編輯自主的擔心。而這份擔心,無疑緣於高權移交後,香港媒體被赤化的趨勢。近年,台灣學者吳介民提出「中國因素」的理論框架,研究中國大陸對台灣的各種直接與間接的影響;而本地學者方志恒將其框架套用到香港,指出中國大陸除了在政制問題上對香港的直接施力(direct influence)外,也一直以「政治與經濟吸納」的方式在香港間接施力(indirect influence) ── 即透過統戰在社會各界安插「在地協力者」,以發揮「中國因素」的影響力。不幸的是,在眾多界別之中,香港的新聞界正是被「中國因素」氣旋全面籠罩的「表表者」。本地學者陳智傑在《香港革新論》一書中,整理了香港傳媒大亨與北京的政治聯繫,發現除了壹傳媒集團以外,幾乎所有的主要報章、電台和電視的老闆,都獲委任為人大與政協等職務;近年甚至出現中資直接收購《南華早報》和亞視等案例。在「政治吸納」以外,中國大陸龐大巿場所提供的商機和利益,也是北京「經濟吸納」香港傳媒的利器,《明報》老闆、世界華文媒體集團執行主席張曉卿,其名下的「常青集團」便在中國大陸有高達30億港元的鉅額投資,業務包括木業、礦業、石油產業和房地產開發等(端傳媒2016年4月25日報導)。北京透過全方位的「政治吸納」和「經濟吸納」,已成功將香港絕大部分的傳媒大亨統戰為「在地協力者」,然後再以此為槓桿去影響本地媒體運作 ── 由張曉卿空降馬來西亞媒體人鍾天祥任《明報》總編輯,引發多次篡改頭版和姜國元事件,正正突顯「中國因素」下的微觀管理介入,即以管理和營運考慮之名,透過「在地協力者」間接操控《明報》的編輯自主。政改一役與本土思潮堀起後,建制派多次明示與暗示,要透過王卓祺教授所指的「芬蘭化」來安身立命;在「芬蘭化」的趨勢下,香港媒體被自我制約,要避免與中國大陸產生磨擦,以換取自治空間。不過,世界銀行以及不同的報告都指出,香港的優勢除了法制完善外,資訊自由、出版自由和言論自由都是香港成功不可或缺的元素,更是香港吸引外資和良好營商環境的重要一環;「中國因素」持續侵蝕香港新聞自由,必然削弱香港的獨特性和長遠競爭力。要革新保港,捍衛新聞自由和編輯自主是不容有失。香港的傳媒工作者要緊守崗位、連結各界,在地抵抗赤化浪潮。〈延伸閱讀〉【香港前途決議文】https://goo.gl/Zi5MhJ【《香港革新論》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reformhk(編者按:《明報》集團於4月20日發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文:柯衍健(《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 新聞自由 明報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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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張曉卿的信

張老闆:《明報》舊同事梁享南就炒姜事件寫了一篇文章,公開向你陳情:希望你不要耳鑑,單靠聽別人說話做結論;建議你與姜國元直接見面,聽聽阿姜對新聞工作想法,了解編輯部目下真正情况。梁享南相信,只要你見過阿姜,你就會讓阿姜重新考慮返回《明報》。你會嗎?張老闆,看了阿梁文章,我衷心佩服你的幸運。梁享南在《明報》時,大家視他和張健波、馮成章為「鐵三角」(噢,我耳仔邊響起香港最近流行的「side angle side」,一首講等邊三角形的歌,你聽過嗎?)過去四年,《明報》三度撤換編輯部最核心人物,除了第一次張健波逆來順受,一句聲沒出過,其他兩次都掀起風暴。這肯定不能說是善治。無論誰是站在台前的刀手,我相信沒有張老闆的最後決定,事情不會發生。但包括阿梁在內的「鐵三角」,即使已經先後離開《明報》,仍然對你懷抱最大善意,選擇相信你會撥亂反正,噢,張老闆,你真厲害,一定是你和他們共事時,你做過的好事讓他們記住了,例如2004年阿梁在北京和你同場的一次。我離開《明報》15年了。雖然《明報》是我人生至今最長一份工,但我真不能算認識你。對你第一身接觸,只是一年一度報慶題辭。但我自「鐵三角」口中,聽過千百次你是《明報》有史以來給予編輯部最大寬容度的老闆。從姜國元過去兩年領導《明報》的新聞版面來說,印證他們講法或有一定可信性。假如這是真的,那我們應該如何理解最近發生的事?張老闆,在我們小記者眼中,你賺的錢已經夠多。與其銀行存摺再多幾個零,不如在香港報業歷史留下好名聲。如果千秋萬世,大家只記得「《明報》毁於誤信家臣的張曉卿手上」,值得嗎?在《明報》長大、仍然愛《明報》的慧玲(編者按:《明報》集團於4月20日發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原文載於2016年5月3日《明報》副刊。 明報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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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抗爭,才能重奪新聞自由

昨天新聞界發起「夠薑集會」,表達對姜國元事件的關注。我對《明報》有很特別的感情。因為2008年開始出道寫時事評論時,第一篇評論就是刊登在《明報》;之後定期在觀點版寫了8年專欄,一直到現在。沒有《明報》觀點版,就沒有今天的方志恒。上星期,我第一次在《明報》觀點版開天窗,表達我對安裕先生的支持;但是天窗雖然開了,原來2000字的專欄,卻「被縮小」成為400字的小方格。 今天《明報》管理層容不下安裕先生,也就是容不下編輯自主,也反映當權者容不下新聞自由。事實上,香港新聞界早已被「中國因素」氣旋完全籠罩 ──⚫ 香港的報紙、電台、電視的老闆,除了壹傳媒的黎智英,幾乎全部都是各級政協委員,例如有線電視老闆吳光正是全國政協常委、now TV 老闆李澤楷是北京巿政協委員、《星島日報》和《頭條日報》老闆何柱亦是全國政協常委;⚫ 中國大陸巿場所提供的商業機會,更加成為香港媒體老闆與大陸當局利益共生的溫床,例如《明報》老闆、世界華文媒體集團執行主席張曉卿,其名下的「常青集團」便在中國大陸有高達30億港元的鉅額投資,業務包括木業、礦業、石油產業和房地產開發等。1997年主權移交以來,北京不斷擴大對香港新聞界的「政經吸納」(Political and economic co-option),已經形成一個「中港跨境權力集團」(Cross-border power alliance)。這種「中國因素」氣旋,就是導致媒體自我審查的源頭、就是造成編輯自主被侵蝕的原因、就是把新聞自由一片一片地割下的利刀。 馬丁路德金曾經說過:「自由從來不會是壓迫者的恩賜,而是來自被壓迫者的爭取。」(Freedom is never voluntarily given by the oppressor; it must be demanded by the oppressed.)面對「中國因素」的壓迫,如果我們不願意投降,如果我們不願意妥協,如果我們不願意沉默,香港人別無選擇,只能在地抗爭。新聞自由的堡壘從來不是一天建成,今天的集會只是過程中的一小步。香港人需要《明報》以至每位新聞從業員堅守陣地,每天在編輯室的前線抵抗自我審查;香港人更需要公民社會連線作戰,動員社會各界力量合力抵抗「中國因素」。 唯有不斷的抵抗,我們才能一點一滴地,重奪屬於香港人的新聞自由。〈延伸閱讀〉【香港前途決議文】https://goo.gl/Zi5MhJ【《香港革新論》 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reformhk文:方志恒 (《香港革新論》主編)(編者按:《明報》集團於4月20日發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 新聞自由 明報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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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要「夠薑」

今日,5月2日。如果不想又多一樣事情要向2036年的香港市民道歉,懇請大家今日下午兩點半,可以參加由記者協會等多個新聞團體發起的「夠薑」集會,救救新聞自由。地點是柴灣嘉業街18號明報工業中心地下,即《明報》報館樓下。顧名思義,「夠薑」集會起因是《明報》夜炒執行總編輯姜國元,各新聞同業自發要為這位專業敬業的新聞工作者討回公道。但集會不單是要撐姜,也不單是撐《明報》,最重要是撐香港的新聞自由。有人說,商業社會,老闆炒人只要補足錢就天公地道,何况當前報業經營困難,更加大條道理裁人減省開支。這句說話頂多說對三分一。《明報》炒姜,在香港現存傾向大老闆的勞工法例下,可以說是合法,但卻絕不合理,也不合情。最核心問題是,減省開支只是藉口。《明報》員工已經表明願減福利取代炒姜,但高層拒絕,足證根本不是錢的問題。如果不是錢,那是什麼原因要炒姜?有什麼原因不能明說,反而要以慳錢作為掩飾藉口?答案只能是政治。過去兩年由姜國元領軍的《明報》,不乏為民請命的偵查報道,六四、佔領等敏感議題仍然佔顯著版位。正如我上周在專欄講過,如果姜國元乖乖聽話,報喜不報憂,只寫權貴喜歡看的新聞,他一定不會在裁員名單之內。但他沒有,所以才招來「殺」身之禍,被殺了在《明報》的工作。如果堅持報道事實真相、面對權貴不卑不亢的新聞工作者出事,大家置若罔聞,很快,香港就只剩下黨報黨媒。其實已經朝着這個方向進發了,眼見面前又一艘船要沉下去,即使大勢未必能扭轉,起碼救得一個得一個,拖慢沉船速度。也許,在等待中就見到黎明。(編者按:《明報》集團於4月20日發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原文載於2016年5月2日《明報》副刊 明報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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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話題﹕天窗外,星火存——寄語安裕

報紙開天窗,據知有兩種情况,一是統治者實施新聞審查,把敏感文章臨時抽掉,編輯來不及找另一篇補上;二是作者為了抗議某些事情,只留下聊聊數語的宣言或抗議原因,以求觸目與共鳴。第一種幸好從沒遇過,也許2047年前還有機會開眼界。第二種則在這陣子接連出現,原因大家都知道。我雖體會這些作者的義憤和心意,但身為讀者,總覺得那空蕩處少了一點東西,也覺得眼下極權者要管槍桿子外,還要管筆桿子,想把香港報紙最終一律變成黨報,那我們更該珍惜彈藥,用筆桿捍衛言論自由,以文章作匕首投槍。我贊成葉建民先生《繼續寫下去,是對安裕的最大支持》的觀點(見明報新聞網)。要是作者想抗議而認為幾句話足以說明一切,則不妨把其餘空白讓出來。所謂專欄是屬於作者的,只在作者寫文章的前提下才成立(正如近日東北規劃引起的土地抗爭所示,土地該屬於在上辛勞耕作的農民)。文字作者固可選擇罷寫,但與其放着大幅空位不用,何不讓給別人?七百萬人之中,能寫專欄的有限,讀者希望看到的不僅是作者的表態,更是別人的觀點分析和思路視野。像上周兩位作者趙崇基《守下去》或塵翎《文明的力量》,前者表達儘管小人當道仍希望「守得一分得一分」,後者道出受到恐襲後需要的不是仇恨,而是「更開放的社會更多的民主」。安裕事件只是香港每天不公不義的冰山一角,我們有必要擴大戰線,也有必要在揭露黑暗之外謳歌善良。其實安裕本人是最有理由開天窗的。三千字的周記,這天窗的威力,任何「編者按」都會蒼白無力。但他只提早說「今期無稿了」,自己什麼也不爭辯不抗議,所以我們才讀到田心那篇令讀者深入認識「安裕這個人」的文章。從當時到今日,小薯記者成長了。今天的安裕,也是昔日的小薯。抗爭也需要同時代與新一代的人接力。文中雖說不必擔心安裕,但我想安裕要是因難過而停寫,不會是因自己而難過,而是因巴拿馬文件這顆超級炸彈只爆開了一次,未能在空中繼續引爆第二次、第三次而難過,因自己還有更多可為之事一下子像落空了而難過。當日「主場新聞」倒下,卻有「立場新聞」接力。姜國元被炒,但安裕還在啊。希望他能重新拿起匕首,也期待更多的安裕、不同的安裕,在各自的有利陣地繼續向敵人投槍。(編者按:《明報》集團於4月20日發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文﹕紙石頭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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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不白的「編採方針保持不變」

明報時代版封天窗,加了編者按,重申節流裁員實非得已,又說,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明報前執總馮成章回應「安裕被炒」時的聲明說,「打從2012年,明報編輯部接連出現高層人事變動。先有時任總編輯張健波被強行調離總編輯崗位,改由劉進圖出任。到了2014年,又突然撤換劉進圖,並從馬來西亞調來不知香港天南地北的鍾天祥出任總編輯」。回帶到2011年8月22日的編輯室手記,時任總編輯的張健波回憶與拍檔拍檔馮成章有過很多共事回憶,包括1994年的于品海事件,「因為我們做watchdog,結果被明報的第二任大老闆于品海罵我們是『連餵你的主人都咬的癲狗』」。張健波又寫道:「我於2009年8月13日向明報集團行政委員會提出提早退休,並向公司建議由Simon(馮成章)接任總編輯……」2011年8月17日明報世紀版,馮成章撰文,「知我者早就知道張老總和我在兩年多之前已着手部署交棒。提早退休,最大原因是希望讓新一代的同事有更多晉升機會」。2011年12月26日,張健波在編輯室手記說,「這是我在本欄的最後一篇手記,因為我出任明報總編輯到今年底為止,2012年開始,我將出任編務總監。」然後,所有已成歷史。劉進圖當了總編兩年就被撤換,空降了馬來西亞來的鍾天祥,在劉進圖遇襲後的集會遊行上,鍾在管理層的「保護」下,初次在香港媒體亮相。返回當下,2016年4月25日下午,根據明報職工協會在臉書的一篇文章寫道,鍾天祥被問及為何解僱姜國元,鍾答他是好幫手,他也很痛心,「但這不是他個人的問題,是香港的問題」。最近有部電影叫《因真相之名》,片中,《60分鐘時事雜誌》的監製梅普斯與主播丹拉瑟關係如父女,也亦師亦友,他倆有個共通點,就是愛問問題;不問,真相永遠不明,有些冤,永遠不白。(作者按:明報集團4月20日就該事的聲明令人難以接受,節流緊縮政策實非令人信服裁掉姜國元(筆名安裕)的真正原因,如此集中談論明報管理層,實非得已,希望明報管理層盡快過渡這不明不白的時刻;獨立自主的寫作方針保持不變,聲援被強加編者按的開天窗作者。)(編者按:《明報》集團4月20日就此事的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4月30日) 明報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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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加東版明報向作者道歉

這篇稿,加東版的讀者應該看不到了,但管理層可以。十年前劉進圖邀請我替明報專欄寫稿,我抱着姑且一試心態,一寫十年。與我在其他專欄的稿費相比,明報稿費低很多,而且十年來從沒加過。我為明報寫稿,一來珍惜這個平台,二來珍惜一班高質素的讀者。稿費多少,就沒有跟明報計較。十年前答應替明報寫稿,是跟香港明報的協議。劉進圖當時沒向我提及,稿件要發到加拿大刊登。十年來明報加東、加西版刊登我的文章,我沒有分毫收入。不過,既然那同是明報集團,也就罷了,我也沒跟任何人計較。4月24日,我在明報開天窗,抗議總編輯解僱姜國元。這個窗,在香港明報刊登時被加上「編者按」;在加東版,我專欄位置被放了豐子愷的畫,下面有豐子愷的語錄,而語錄下有個名字叫「塵識之」。作者開天窗,是作者的自由,明報管理層嚥不下這口氣,可以不刊登,甚至撤換作者,終止合作關係,沒所謂。但明報加東版負責人以畫封窗,埋沒異見,還以作者名字的諧音來侮辱作者,手法低下,難以接受。加東版十年來刊登本人文章,分文不付,還要以本人名字開玩笑,報格盡失,水平之低,令人驚訝。在此嚴正要求加東版負責人向本人道歉。名字被加東版編輯改過的作者還有吳志森(吾子心)、余若薇(愚若薇)、陶囍(編輯可能看錯是陶喆,所以改為「徒桔」)、李柱銘(洋名馬丁,被改為「免天」,不倫不類)。本版稱為「時代版」,這確是明報的一個「時代」,我從沒見過如此淪落的明報,先立此存照。(編者按:《明報》集團4月20日就此事的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4月30日) 明報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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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失人格 有失報格

香港電視台的節目,即使可以在華南地區看得到,但當涉及敏感內容,無一倖免全被屏蔽。我有份演出的港台《頭條新聞》向來惹火,是在珠三角徹底被屏蔽的節目之一,取而代之的,是旅遊節目。有一段時間,《蔡瀾嘆世界》代替《頭條新聞》已成慣例,用來用去竟是同一集。有大陸觀眾揶揄,即使屏蔽,可否有創意一點,讓觀眾多些新鮮感。想不到的是,屏蔽這大陸審查官員的獨門絕技,竟也在這張堂堂知識分子大報中出現。話說星期日明報三個專欄開天窗,抗議安裕無故兼粗暴被炒,我有幸參與其中。明報加東版,恆常隔天轉載副刊專欄。今次連編者按也慳番,用豐子愷的漫畫,一律把三個天窗遮蓋。這種拙劣的手法,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意外。對異議消音,兩年前出現過了。當年撤換劉進圖,空降大馬來的鍾天祥,批評此事的專欄文章,在加拿大版都被抽起,用其他作者的風花雪月代替。激起了專欄作者的憤慨,開天窗抗議。今次遮蓋天窗,連找人另寫專欄都免了,真是慳水慳力,用豐子愷的漫畫逐一屏蔽。這固然是侮辱作者,更侮辱了豐子愷先生,兼得罪他大批粉絲。熱心的加拿大讀者,傳來該版圖片,我放上面書,群情洶湧,罵聲四起。此舉之不得人心,可見一斑。拙劣之處更遠不止於此。三幅豐子愷漫畫下面,各有一段有哲理雋語,意有所指。最離譜的是,還要玩諧音署名:「吾子心」、「愚若薇」、「塵識之」。如此惡頂,水平如小學雞的作為,令人嘆為觀止。加拿大明報墮落到如斯田地,真替加拿大的讀者難過。天窗陸續有來,以圖畫屏蔽繼續出現。第二天,用圖畫遮蓋的除了是開了的天窗外,還有另一個提到安裕的專欄,被圖畫遮蓋,作者是陶囍,但卻連諧音都搞錯變「徒桔」。但令人不解的是,不是所有提到這事的專欄都被封,例如潘麗瓊的〈姜國元被炒,我想說的是……〉、張文光的〈石在,火不會滅〉等都倖免於難,完好無缺。究竟哪個要屏蔽?哪個可見光?用的是什麼標準?不必浪費時間猜想。在這裡,送八個字給加拿大明報的主事者:有失人格,有失報格。(編者按:《明報》集團4月20日就此事的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4月30日) 明報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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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姜不明白 耳鑑不足信

炒姜的時候,我好夢正酣。早上才見到留言,姜炒了。下午跟姜國元碰面,他平平淡淡,口咬着作午餐的火腿三文治,有一句沒一句,我們談了個多小時,「點解炒姜」始終莫名其妙,一頭霧水。用同事的說法,就是不明不白。我1990年進《明報》,中間離開過。在明報的日子,大部分與姜一起度過。一塊自由的新聞天地姜是1992年到明報工作的。那時候,他剛從美國回港不久,本來是《大公報》派駐美國的記者,離開後經朋友介紹來到明報國際版工作。1990年代初香港的報社還沒有互聯網,編輯部也未電腦化,國際版的工具書堆放在一角,遇到人名地名各國政府部門,同事就要離開座位查找正確寫法。姜那6呎多的高大身影,就時常掩映在我眼邊。姜工作時精神很集中,沒有多一句說話,如後人形容忠臣岳飛——沉厚寡言、強記書傳,很多名人軼事,信「口」就可說出。有一段時間,我坐在他對面,凌晨工作完畢,我和他都習慣說說日間工作成果、明天如何部署、有什麼要留神防漏,鬆弛下來,他會憶說駐美的日子,有時還會說到早年寫稿被上司揉成一團「射籃」的嚴謹歲月,他說他的文字工夫就是這樣練出來的。一段日子熟絡之後,我們幾乎每晚收工之後都會坐公司車到銅鑼灣消夜,聽他說談美日關係中港政壇左右勢力,一整天要到這時候,他才會口沫橫飛,收唔到口,有時候我回到家已經天濛光了。國際版之後,他很快升任到了明報編輯部的心臟地帶總編枱——負責明報全部版面的安排以至每版相片繪圖的處理選擇、文字修飾標題敲定,最重要的當然是把守最後一關簽署大版付印。在總編枱的時候,印象最深刻有趣的是幾個核心人物的身影:走路最快的是張健波和馮成章,他們總是在趕時間,走進16樓編輯部的時候,風一樣就在你背後從門口走到最裏面他們的房間;高高的姜總是弓着身子少少駝背,不徐不疾的走着,有時候中途順手在同事枱頭拿走一兩塊餅乾什麼的。不過,姜認真動腦筋的時候,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他會在編輯部裏漫無目的不停踱步,由港聞踱到國際版再由國際版到體育副刊然後返回美術部走進財經組。有一次,明報奪得新聞大獎,要他寫向讀者致謝的版面前言,他為此足足踱了幾個小時才下筆,寫了一段300多字大家都叫好的文字。姜先後兩次離開明報,都是自己辭職,到《蘋果日報》工作。2004年冬一個晚上,我正在北京採訪,收到姜的電話,知道他又恢復了自由身。姜最後回到了明報,這一次,他留到上星期三,連續12個年頭。明報可以留得住姜,除了有他敬佩的上司(「是其是非其非」是辦報宗旨)、可愛的下屬(無限量供應零食負責晚飯外賣),最重要是因為明報是少有的一塊瀰漫自由氛圍的新聞天地。我1990年進明報,趕上了明報由查良鏞轉手于品海再在1995年賣給現老闆張曉卿的日子。住在大馬的張曉卿很忙,名下公司企業數以百計,他來港時間不多,但每年5月明報的報慶他很重視,一定出席。有時候他順路經過香港,總會盡量想辦法跟同事見面,哪怕只是早機來晚機走得一天,他也會安排跟一些同事吃一頓飯。跟大隊與他飯敘是我少有與他接觸的機會。印象是他人沒有架子,吃飯時還會招呼同桌的下屬。同事說他熱愛中國文化,所以買下明報,但由於次數少時間短,我一直對這個來自大馬的老闆的印象模模糊糊,特別是不知他能否明白我們在香港的工作。2004那年我在北京,有一次出席一個工作宴會時,見到張曉卿也同場出現,於是和同事上前跟他打了一個招呼,但他只是笑笑口回應一聲,然後說工作緊要,不用耽擱。與張曉卿這次近距離接觸和直接對話,改變了我對他的一些觀感。人與人直接接觸,了解情况,哪怕只是幾分鐘幾句說話,都要比道聽途說來得真實。這次直面經驗也令我想起明報編輯部流傳一個故事。故事說外面有聲音向張曉卿批評明報的編輯方針,時任總編輯張健波當面回應張曉卿說:不能耳鑑、單靠聽別人說話作結論。張曉卿應與姜直接碰面這次炒姜,難保就是一次耳鑑的結果。姜的職責範圍橫跨全份明報,儘管職銜有別,對編輯部的重要程度其實與總編輯無異。辭退這個靈魂人物,張曉卿一定事前得到知會。但是,張曉卿真的知道誰是姜(國元)嗎?了解在張健波退休劉進圖調職之後是姜扮演了定海神針將明報編輯部穩定下來的角色嗎?知道去年至今明報編輯部數十個同事被外面重金拉走,也是在姜帶領下讓明報渡過難關,並且替明報拿下重要的新聞大獎嗎?張曉卿如果有跟姜先見面,明白姜對新聞工作的看法,了解過目下編輯部的情况,辭退姜的決定恐怕就不會出現。現在要姜回心轉意,肯定難於登天;但張曉卿還是應該與姜直接碰面,讓姜重新考慮返回明報,同時也好全面了解編輯部真正情况,讓編輯部長遠得以正常運作,不明不白也好變回天光大白。文:梁享南(《明報》前員工)(編者按:《明報》集團4月20日就此事的聲明表示:公司需積極採取節流緊縮政策,裁減人手實非得已,是次裁減涉及業務和編採部門人員,當中包括高層人員;公司希望盡快渡過此困難時刻;明報編採方針保持不變)(原文載於2016年4月30日《明報》觀點版。) 明報 安裕被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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