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鱷:關於DQ案的反面觀點——一個九十後對政治理想主義的反思

當每人的心裡都有著一股相同的信念,而這股信念又被一層道德的高尚外衣包裹著,任何與這種信念相對的觀點都會被打成邪惡。但這不代表這種觀點不需要被提出,因為假如失去了它的制衡,道德在人的心底也會腐化成萬惡的根源。 七月十四日中午,香港高等法院裁定四位議員違反宣誓守則,即時褫奪他們的議員資格,連同早前被取消資格的議員,一共已經有六位被選民授權進入議會的代表被行政機關起訴並最終被立法機關裁定議席無效。 乍看之下,這劇本就跟那些奉行假民主的地方,統治者隨時透過政治打壓剷除異己的手段別無兩樣。所以一時間,社交網絡又是烽煙四起,人人爭著喊民意不容褫奪,然而這就是故事的全部嗎?我們真的應該繼續為這個信念搖旗納喊嗎? 雨傘運動後,一派人繼續走街頭抗爭的路線,一派人選擇走入議會內部,掃蕩現有制度的不公義,那個時候,我們對這群人寄予厚望,所以把手上的一票投了出去,讓他們擠身議員之列。 但不足一年,當中竟人六位被掃了出議事堂門外,這是制度暴力底下的結果嗎?是政府視民意於無物的表現嗎? 抱歉地說,我認為真正視人們意願於不顧的,正正是那六位被褫奪資格的議員。 他們當初既然選擇進入議會內部爭取改變,那他們原則上就是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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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驊:宣誓是什麼東西?

宣誓是什麼東西?如果你捉着一個三歲小孩,問他是否正在說謊,他會說:「我發誓說的是真話!」小孩的意思是他真誠地在說真話。換言之,普通小孩也明白宣誓是什麼東西。真的不明白,也可找辭典看看。辭典會告訴你宣誓是真誠和莊嚴的承諾; 那麼為何竟然有律師板着臉孔一本正經地說,宣誓只是「形式」而已,法官為何看得這麼嚴重,要取消議員資格!「形式」的意思是表面做了便算,不用真心誠意的。這可能是中國人「發誓當食生菜」的態度,但從一位律師口中說出,着實令人吃驚;難怪世人看不起律師! 有政客說法庭「剝奪」了選民的權利。但從任何一個角度看,選舉也是憲制秩序中的法定程序。選民投票只是選舉程序的其中一環。議員是應該根據憲制秩序和法律規定而被選出的,否則街頭巷尾,三五成群,自己選出一個人來,不用理會選舉的法定要求便硬把這個獲得「民意授權」的人送進議會裏,選舉是否這麼簡單?政客說是;難怪世人看不起政客! 有人說,法庭判決摧毁了行政立法建立良好關係的基礎。有點莫名其妙,執行法律是律政司的責任,這與行政立法關係有何相干?是否說為了行政立法維持良好關係,所以律政司不可以執法?是否說律政司與法官狼狽為奸,利用法律打擊政見異己?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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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立:取消資格的原則問題

最近再有4個議員被判取消議員資格,引起了公眾嘩然。特別是可能要追回所有的議員津貼和薪金,引致了很現實的財政問題,以及大量的議員助理失業。而他們如果申請破產,則不能再度參選,這部分無疑是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但是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事情並不是突發的。 這不是單獨的事件,這是香港的制度與公民權利加速崩壞的過程的一部分。在上年的時候,已有梁天琦先生、陳浩天先生、陳國強先生、中出羊子先生、賴綺雯女士等人,因為其政治主張,被選舉主任禁止參選。根據《基本法》第26條,「香港特別行政區永久性居民依法享有選舉權和被選舉權」。上年取消參選資格一事,已經無視了基本法對香港永久居民權利的保障。 基本法信用 一去不返 作為憲制文件,它原本的功能,應該是約束公權力、保障公民權利。但在以上人等因為其政治主張而導致了參選權被剝奪時,基本法保障公民權利的能力,已客觀上失去效果。在這件事發生之前,公眾可以假定,香港任何人持有任何政治主張,皆可參選。這件事標誌着「香港只有部分人有參選權」的事實。基本法的信用,在這點後已經一去不返。 青政事件改變議員授權基礎 有人的參選權出問題已是明顯的警號;但可能會有人認為,這只是個別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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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美芬:宣誓判決有法可依

在今屆立法會舉行的首次會議並進行議員宣誓就任儀式上,數名議員偏離法定標準,出現辱華及違反《基本法》第104條的言行,引發司法覆核及全國人大常委會就基本法第104條釋法。 根據香港法例《宣誓及聲明條例》(以下簡稱「宣誓條例」)第19條,立法會議員須於其任期開始後盡快作出立法會誓言;第21條更清楚指出,任何議員在其獲妥為邀請作出某項誓言後,拒絕或忽略作出該項誓言,則必須離任或被取消其就任資格。第21條用的字眼是「須」,即「必須」。 早在2004年,梁國雄欲拒絕依照宣誓條例中的誓言宣誓,在宣誓儀式前向立法會秘書處提出書面申請以自行撰寫的誓言宣誓遭拒後,向法院提出司法覆核。最終法官拒絕批出許可,認為案件完全沒有爭議點(not arguable)。當時負責審理案件的夏正民法官在判決書中清晰表明,立法會議員宣誓的誓辭要具一致性(uniformity),因為一致性的誓辭反映立法會的完整性(integrity),亦要符合公眾期望。夏官更指出:對誓辭的嚴格要求並不構成任何不合理或壓迫的成分。 當時,梁國雄堅持他只在誓言開頭與結尾加入字句,並未篡改誓言含義或違反基本法。但法官在判辭再三指出,議員宣誓不能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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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弘毅:應考慮從寬處理宣誓案判決的影響

香港高等法院原訟法庭在7月14日頒布關於政府質疑4名立法會議員是否因拒絕或忽略宣誓而喪失議員資格的案件,法院裁定該4名議員皆因未能符合就職宣誓的法定要求而喪失其議員資格。 兩宗宣誓案 法律依據不盡相同 值得留意的是,雖然這件案件和去年的梁游案(梁頌恆、游蕙禎)都是關於議員的宣誓和喪失資格的訴訟,但在兩宗訴訟中法院作出判決的法律依據不盡相同。 在梁游案中,高等法院原訟法庭區慶祥法官指出,即使不援引全國人大常委會去年11月關於宣誓問題的釋法,而只應用香港的本地法例(如《宣誓及聲明條例》)和《基本法》的有關條文,該兩名議員也應被裁定因拒絕宣誓而喪失其資格;而在該案的法庭辯論中,主要的爭拗點其實並非兩名議員的言行是否構成拒絕宣誓,該案的法律辯論的焦點在於法院是否有權和應該在該案中介入立法會的「內部事務」或就立法會主席作出的決定進行司法覆核。 在本月關於4名議員的判決中,雖然處理案件的也是區慶祥法官,但他在判辭中除引用基本法和本地法例外,也引用了去年11月全國人大常委會的釋法文本以及香港其他法院關於如何看待人大釋法的判例,從而作出這次判決。從本案判辭中我們可以看到,去年11月的人大釋法構成這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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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議會的缺口

何其沉重的一個星期。 劉曉波的逝世固然令人悲痛,我們也惦念着劉霞的安危,周六下午看到她送別亡夫的照片,只覺過去九年的折磨,着實已把她的人生毁了大半。為今只願,在往後的日子她能有機會選擇自己所想過的生活,無論是方式,還是地點。 一個諾貝爾和平獎得主被囚至死,我們還未接受得了這噩耗,又傳來DQ4的判決。立法年度才剛剛過去,便折損了四位同事,看着電梯大堂水牌上的缺口,我真正感受到什麼是「唏噓」。 有沒有想過,去年九月你所投的一票已經根本地改革了議會?你把年輕的聲音送進去了,把新的思考方法送進去了,也把戰鬥力高強、令官員不敢苟且的人送進去了。恰恰,你為議會注入的這些力量,被政府一筆勾銷——他們四位,在過去大半年的議會,都展現出非常高的議政質素。 一位看上去溫文爾雅的老師,小麗對弱勢社群、對基層、對小販議題其實有着極大的執著,既上心又充滿熱誠;因着她的無私傳授,令同事們多少掌握到小販、墟市乃至規劃的知識。小麗,多謝你。 以黑馬姿態勝出建測規園界,姚教授憑着自己對工程的熟悉和對數字的敏感,勤於鑽研文件、在會議上落力詰問政府,加上具備專業知識以及擅於廣引外國例子,每每把官員問得啞口無言。姚教授,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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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雙全:宣誓不是食生菜喎? 長毛:faith很重要,不要失去

星期五深夜,收到編輯的短訊想我訪問長毛。我問為何是我? 原來她想起十三前(2004年)我在「星期日明報」為長毛做的一件作品《發誓和食生菜》。那也是截稿前的晚上,編輯打電話來問我有冇和立法會議員宣誓相關的作品?我立即找找家中有什麼物品合用,打開雪櫃內有一個生菜,我覆編輯:「有呀,我有一件作品想做。」然後我把立法會議員的就職誓辭用科學毛筆寫在生菜上,對住鏡頭一口一口把生菜吃下去。這不是「發誓當食生菜」喎!這是一個很認真對待發誓的人,才會這麼認真對待誓辭上的每一個字,甚至標點符號,他(長毛,梁國雄議員)比誰都認真對待這份誓辭,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帶着一個什麼的身分進入議會。 一件作品有意或無意的部分都在藝術家的計算之內,每一筆每一畫或是一個停頓都有其意思。被DQ後的第一個早晨長毛沒有垂頭喪氣,他帶住太陽眼鏡仍然是朝氣勃勃的笑容,我和他回到2004年宣誓的原點,重構他當日在立法會以宣誓作為抗爭方法(他笑言當作行為藝術也無不可)的緣由?當時是否早已預示今日的結果? ■問:白雙全 ■答:長毛 formality不能改動的 問:你還記不記得04年那一屆,你當選後在誓辭中加入了什麼變動? 答:記得,當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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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轉載:劉小麗 「炮灰」的託付:給炮灰的關懷

「星期日上午那個支持小販的活動去不去?」 「好呀!」 「11點你又要去土瓜灣探訪重建戶?」我們再問。 社會的弱勢老弱傷殘議題做不完 「對呀!有重建的租戶很想我去幫手做直播,為他們向公眾講解一下他們被市建局及業主逼遷的情况。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們星期日休息下吧。」小麗想也不想,又爽快的答應。 這就是她星期日早上典型要做的工作,她總把握着每一次幫助弱勢的機會,也不願為自己留任何半天的休息時間,差不多大半年都是這樣。為小麗日程把關的助理有時也會懊惱,她日日做不休息,其實很難持續走下去。 同事及小麗都把每一天當作是最後一天去工作,這種心理早已成常態。如是者,每次探訪如殘疾院舍、天台房、重建區租戶、外判工、青少年院、懲教所等等,都例必出席。每次探訪完畢後也訴說他們的處境如何坎坷,再討論如何逐一跟進。 從政「讓人得到尊嚴」 早前她到訪青少年院,慨嘆男童於院內的生活環境受盡精神煎熬,不論是吃飯時不能對坐不可互相交談,還是行為舉止已「格式化」,包括所有男童也不可留一頭完整的頭髮,院內每處也是冰冷無情。 「你想可以不剃光頭嗎?」小麗問到一位男童。「想……」一雙眨着淚光的眼睛回應。小麗便知道,大概如幫助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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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轉載:羅冠聰 城市的青春 失去了會更強壯

2017年7月14日下午4時,羅冠聰走進立法會901辦公室,一間原本屬於議員的房間。房間內的每一個人都很冷靜和沉穩,他微微一笑後對我們說:「一起加油吧,就像回到一開始一樣。」這句所謂的「一開始」,其實只是一年前左右的事,那時香港眾志剛成立,經過這麼多難關後,原來也只過了一年。 去年9月,50,818名個選民把羅冠聰送入議會。這個雨傘運動的學生領袖和他的團隊——由反國教運動和雨傘運動的學生們加上來自不同領域的朋友,組成了年輕政黨「香港眾志」,也造就了這個香港史上最年輕的議員和議政團隊。 今年7月14日,羅冠聰的議員資格被取消了,議會又變成了「大人們」的天地,議會失去了羅冠聰,我們失去了唯一的年輕議員,立法會分組點票失去否決權,民主派再守不住議事規則。那香港失去了什麼?我想有一些答案大家都懂得,三權分立/法治基石/議會尊嚴/人民授權。在失去這些的同時,這個城市也失了去她的青春。 議政 由零開始學 在7月的盛夏,這個城市沒有任何青春剩下。 青春是什麼?青春是一種魄力,在深宵時分可以擺設街站,然後早上又可以回到議會和走進不同社區;青春是一種堅持,我們從街頭運動而來,是社區和議會的新手。由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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