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四足跑一世

當十萬個電視節目、專欄、報導都在告訴你,今時今日為人子女慘過快活谷馬匹,連抖暑機會也沒有,天昏地暗日日操操操不停,血未嘔淚已流。身為傳說中「孩子生涯練馬師」成員,你怎也是會堅持「贏在起跑線」這一套對吧?是的,不知是哪來的自信,十個被人說成怪獸的家長,九個也不覺得自己有異,還有信心自己的子女是「特例中的特例」,只消磨磨其筋骨餓餓其體膚,就可以成為「天降大任的斯人」。結果這一個二個「小斯人」,日日獨憔悴,童年陰影之首,居然是放暑假,比日日飲鉛水還要光怪陸離。如果人的一生真的是賽場,有人堅信起跑線比終點線重要,將籃足排羽、蝶背蛙自,十八般武藝通通外判出去由教練主理,自己只顧在旁投訴,指指點點隔岸觀火,這畢竟也是一種選擇。但我覺得最起碼,自己的比賽該自己跑。不知從何時起,每一場小童「人生110米跨欄」,都變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親子三人四足。你看,子女手腳都給綁得死死,由左右父母護法,連拖帶抱死命向前衝。衝剌中,不忘為子女勤勤消毒:「說粗口都是壞人、用避孕套都是咸濕、佔中甚麼的都是違法」,面不紅氣不喘,還要高聲表示:「我食鹽多過你食米,我是思想守舊,其他人別指指點點誤判我」,「做甚麼也不過是為你好呀!」啪!槍聲一響,每隻青春小鳥就一去不回來。「別怪我!我怕呀!」家長說。怕?哦,小時怕鯁骨,所以雞魚要起肉親手餵食;中學怕學壞,所以要偷看子女電話facebook;好不容易捱大了,都天子門生了,又怕孩子不懂理財,怕子女會拍拖「曳曳」,所以要交回條參加家長茶會了解了解。還沒完哦,之後還要一起見工、一起辭職、幫手畀首期……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是吧?你是這樣說服你自己的。結果,這雙手就一直緊扣,百年孤寂,永遠都放不開了。可憐小伙子,原以為自己只有童年被吞噬,但拉勻一生,其實也在父母的控制陰影下成長。陽光不足,枝椏就不健康,空間不夠,大樹也長得不高。家長不是不去愛,卻是不懂愛,結果口中的關愛,都成了子女成長的障礙。有時,對一個人心死要放手,可好些時候,對一個人心疼,也要學懂何時放手。畢竟,你不可能與身邊的小伙子一路三人四足到老。噢對了,我並不是家長。「那你怎會明白我們的苦心?又憑甚麼在這指點江山,說三道四?」,其實很多家長也不是做老師的,卻最愛批評老師不懂教書。如果這樣想,全港有資格批評梁振英的,恐怕也只得兩個人了。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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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兒達人柯佳列──放牛式教育 啃書種菜探險童年

地鐵靠站,剛放學的幼童隨着三五成群的家長走進車廂。有孩子抱着厚厚的英文童書,看了幾頁就雙眼放空,媽媽在旁「講數」:「看多兩頁,你才可休息。」另一群媽媽,緊張兮兮地交換興趣班的章程,書法油畫面試班,正談得不亦樂乎,任由她們的孩子奔跑嬉戲,旁若無人。「莫說生五個,一個我也不想生。」一個少女見狀低聲跟男友說道。事實上,自懷孕一刻,港爸港媽就如臨大敵,想到動輒就得花上那四百萬,個個望天打卦;年輕一代也深被影響,覺得「生兒育女」定是災難,總得眠乾睡濕,拉拔長大,長憂千歲。可是作為兩個女兒的爸爸,本土教育組織「綠腳丫」的發起人柯佳列(Kenny)卻說「育兒」是他的「人生福利」。他帶兩個女兒下田種菜、聽音樂、到社區探險,日日精彩——他就是電影中,會在牀邊說故事直到孩子睡着,再親吻她們額角的好爸爸。談到當下怪獸家長,他也不禁嘆息:「自產房出來,變成爸媽那刻,不少人已經迷失自己。」 1. 爸爸的清單 描繪孩子童年七年前,腹大便便的妻子興致勃勃低頭準備「育嬰購物清單」:買什麼牌子的尿片,哪隻奶粉最有營養,要買多少件嬰兒內衣作更換……全都要記得一清二楚。柯佳列坐在一旁,百無聊賴,忽發奇想,寫下了「爸爸清單」,決心將人生最寶貴的東西送給新生命。「爸爸清單」很短,只有五項,就是「圖書」、「大自然」、「遊戲」、「社區參與」和「美的教育」。Kenny在鄉下長大,童年在青山白水中度過——夏天挪一張桌子,一家人在河上的平台吃晚飯,身旁是點點的螢火蟲,抬頭滿天星閃動,放目遠方是無盡的稻田。他回憶那段和兄長把門板拆下來扔進小溪,和大伙兒一起泛舟的回憶時說,「童年應該是這樣的,可是香港的孩子只有手機、電腦作伴度過童年」。昔日的童年記憶提醒他:孩子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讓他們自行思考,遊戲,慢慢發酵;而大自然的偉大則可令孩子明白自己的渺小,從而變得堅強,「至少知道考不上名校用不着跳樓自殺」。 奶爸,孩子的大玩偶在男主外女主外的傳統觀念影響下,喜歡育兒的爸爸到底不多,像Kenny這樣無微不至的「奶爸」更是少之又少。「沒辦法,男人天生怕煩,加上母親在教養子女上一直比較強勢。為了夫妻和睦,爸爸們多數會讓媽媽決定怎教怎養」。Kenny的童年,父親的影子很淡,主要由媽媽湊大,因此他明白一個孩子的童年,父親的參與很重要。「媽媽沒有『做仔』的經驗,只有『做囡』的經驗,而且父母為子女選擇平日活動時也會有不同的決定:媽媽多數希望孩子多讀書,上完興趣班,就練練字,看看書;但爸爸則喜歡「hea」和「尋開心」,踢踢足球,跑跑步就過一天」,因此一個孩子可否平衡發展,爸媽的角色一樣重要。 2. 讀playgroup「最蠢的消費」柯佳列在教育學院讀教育,畢業後做過小學老師,又教過家長教育、資優教育、學障、自閉和過度活躍症;妻子則在醫院的學校為病童教書,整天看着年幼的性命衰落再凋沒,二人一度猶豫還要不要生孩子,幸而愛心不滅 ,二人最後還是果斷生育。兩個女兒出生後二人更一直把她們留在自己身邊養着。當人人帶着孩子到playgroup試堂,他們沒有為她們報讀任何的playgroup;當同學個個報讀了四、五個興趣班,一放學就急急被家長接走時,讀小學的大女一星期只有一日需要上半小時的鋼琴課,平日下課可留在學校下圍棋。說到playgroup,柯佳列狠狠地扔下一句:那是「最蠢的消費」。 真正「教育」 買不到的快樂「現在的家長分不清什麼是教育資訊,什麼是商業資訊,常常錯把商業廣告當成教育指南,被市場拖着走。很多人送孩子上學,就把教育的責任推到學校上,但其實學校能為孩子做的,叫『教學』,只有父母能真正『教育』子女。」Kenny說,不好玩的playgroup報來無謂——playgroup,顧名思義,就是讓小朋友開心玩耍的地方。就算playgroup很好玩,但如此一來,小朋友就會從小被灌輸一套觀念:快樂無法來自家庭,快樂需要在外頭花錢。於是,小朋友再不相信家庭能給他帶來快樂,只會追求外邊買得到的快樂。又有次,Kenny得知朋友把小兒子送進心儀的playgroup,好奇問朋友,孩子有什麼得着,友人說小朋友因此變得喜歡唱歌。當下更令Kenny摸不着頭腦,「兩歲的孩子先天就有發展語言的能力。打從牙牙學語,已經是嗚嗚呀呀,兩歲的小朋友喜歡唱歌不是playgroup的功勞。不上playgroup,他們一樣會在家中跟着電視搖頭擺手,學着唱誦。如果家長把孩子這種天分都當成用錢買回來的『訓練結果』,是抹殺了幼兒的天分,同時也表現了父母對孩子能力的不信任」。 3. 讓書本成為孩子玩伴Kenny省下了報興趣班和playgroup的費用,買來了很多兒童故事書和繪本,家中藏書三千,足夠開間小小的兒童圖書館。就讀小一的大女唸區內的主流學校,平時不需人督促,小小人兒自動會在晚飯前將功課做好,而且極喜歡考試,「因為考試可以早放,她溫好書就可以看書,一本接一本,愛不釋手。有時她會叫我幫她溫書,我卻推卻,才小一就要家長幫忙溫習,幾時捱到她大?」女兒成為了被自由放養的牛,但功課、考試成績反而不俗,「大量閱讀的孩子,語文好,成績也自然不會太差」。除了成績好,大女性格也十分活潑,思想跳脫,有天突然說:「爸爸,我長大後要生好多小朋友,把家中的書留給他們,然後你和媽媽幫我說故事給他們聽。」柯佳列聽後哭笑不得,但心裏很是安慰,「人會把好的留給下一代,她那麼小就懂得把書留給下一代,證明書在她心中的地位很高;她希望我們為她的孩子說故事,想必她一定也很喜歡我為她說故事」。 三學啟發孩子 尋找美好事物他提出,現在香港缺少了三種基礎教育,那就是文學、哲學和美學。「學習文學和哲學不是要孩子變成作家和思想家,而是讓他們學會欣賞文字的美感和思想的深度。這三學幫助孩子在人生路上尋到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物。」雖然它們聽來艱澀,但打開現在的兒童繪本,不少已藏着哲學理念,如《尼古拉的三個問題》改編自托爾斯泰,書中探討人生中最重要的人、最應該做的事和最好的時機。「千萬別看輕孩子,他們本身就是一個哲學家。毋須刻意地像大學的哲學課一樣講邏輯,說理論,只要鼓勵小朋友多思想,就是上了一堂很好的哲學課。」 4. 繪本,成人更需要看日本的紀實文學大師柳田邦男曾說:人生有三個階段適合看繪本,第一次是在小時候,第二次是養育孩子時,第三次則是在進入暮年,所以,繪本更多是為成人準備。在地鐵中翻着兒童繪本,有幾雙小眼被吸引,聚精會神看着圖畫上熟悉的街景:密不透風的高樓、拉着行李箱的遊人、香甜鬆脆的菠蘿油、邊行邊鈴鈴作響的雪糕車……「看,是迪士尼和天壇大佛!」指手畫腳地數算圖畫中自己懂得的熟悉景點——這是台灣繪本家孫心瑜畫的無字繪本。故事由身穿旗袍,手提着紅氣球的內地女孩和拖着小狗的金髮英國男孩開展。他們各自游走香港不同地方,時近時遠,目光卻從不相遇,旅程的一半,小女孩的紅氣球飄到半空,默默飄着……溫馨的畫風下,人們臉上帶着淡淡的表情,路人是灰壓壓的一群,像堆剪影,幽幽地貼在繁榮的景色中,只要細心觀察,不少細節藏着叫人倒抽涼氣的信息——這就是柯佳列理想中的香港繪本——《香港遊》。 帶《香港遊》 帶孩子漫遊我城知道台灣著名繪本家孫心瑜有意出版以香港為題的繪本時,他心怕鄰島畫家一時三刻難以了解香港,決定親身帶孫心瑜四出奔走,適逢六四,二人帶同孩子參加六四晚會,留下燭光。成書以後,柯為這本「港台作品」當起代理商來。本着「自己的書自己賣」的精神,他不投靠大型連鎖書店,找來支持「綠腳丫」理念的綠色商店和童裝店作分銷點,繪本深受歡迎,連台灣出版社也驚訝。無字繪本像是澄明無盡的海,更能開闊思考。Kenny覺得這本繪本遠比官方公民讀物做得更好,「在《香港遊》家長讀書會中,大人和小朋友捧着書看得津津有味,不時指出自己熟悉的事物,但當我道出書中細節時,氣氛驟變,個個都不禁嘆氣」。《香港遊》有陣陣哀愁揮之不去,一讀再讀,每次都有新發現——這角是香港的繁華,這角卻是香港的暗淡……(《香港遊》於今年書展中有售,書中的風景和兩個孩子的足迹記錄了香港真實的一面。) 5. 孩子是公民 認識腳下土地二○一二年的國教風波激起了柯佳列對公民教育的思考,「當時的國民教育課程內容很離地,很空泛,香港的孩子連腳下的土地都覺得陌生時,怎能去解讀中國?」一年後,他發起「綠腳丫」,尤其強調培養孩子綠化和公民意識。平日,柯佳列也常常帶着兩個孩子去遊行,雨傘運動時,他也有和孩子去上真正的公民課,「我不會為他們定下政治立場,只想讓他們親身去看看,自己思考社會正在發生什麼事。未來的事大人不能為孩子下決定,要教會他們命運自決。」他表示,毋懼女兒因此變成社運青年,就算她長大要做黃之鋒,也是她自己思考過後的決定,只要安全,就放得下心。「我是新移民的第二代,記憶中還有鄉下的印記,還知道根在哪,但到了孩子那一代,她們已經沒有鄉下的概念,找不着自己的根,如果孩子能多接觸自己的社會,懂得反思公民身分,她們就不會走向激進,而且知道什麼是正義,見到不義之事,會勇於反抗。」 育兒 經歷第二個童年柯佳列口中念茲在茲的兩個寶貝,一個喚「心竹」,一個叫「心月」,簡單的一對名字代表了作為父母,微小卻偉大的願望:子女一生能心滿意足,行事為人能心悅人服。「我享受照顧她們,從不覺得痛苦。很期待她們變成大人,我就可以回到自己和妻子的二人世界。育兒是一種福利,有了她們,我擁有了第二個童年。」柯佳列目光炯炯,臉上掛着見到孩子就會上揚的嘴角。 「綠腳丫」家長行出來實現快樂教育法「綠腳丫」最初由17個家庭組成,名為「哈比學堂」,「哈比」是英文「Happy」的譯音,每月舉行一次活動,一行三十多人出城下鄉,又在城市中打轉,一家大小在歡笑中學習。柯佳列:「很多人以為我們只是一個親子讀書會,但我們想呈現的卻是不同教育的可能性。我們無意成為權威,亦不要求其他家長跟隨我們的教育方法,只希望香港的家長可以自行找到一套屬於他們的快樂教育法,讓他們知道跟孩子在一起是快樂的,不跟主流方法教仔亦『死不去』。」現在「綠腳丫」已有570位義工,和不同機構合作,一年舉行過百親子活動,場場爆滿——他們在塱原田間看書,在城市街頭舉行運動會,以繪本為題舉行大提琴音樂會,爸爸學堂的爸爸親身用木材為孩子做單車……文/ 黃雅婷圖/ 陳展希、受訪者提供編輯/蔡曉彤sundayworkshop@mingpao.com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function(d, s, id) { var js, fjs = d.getElementsByTagName(s)[0]; if (d.getElementById(id)) return; js = d.createElement(s); js.id = id; js.src = “//connect.facebook.net/en_US/sdk.js#xfbml=1&version=v2.3”; fjs.parentNode.insertBefore(js, fjs);}(document, ‘script’, ‘facebook-jssdk’));社工生活不穩定,於是帶着年輕人反政改?!全文:http://wp.me/p2VwFC-dUE#梁紀昌 #社工 #青年 #評台Posted by 評台 Pentoy on Saturday, July 18, 2015 教育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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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寫字的左右手

這邊廂,萬人迷碧咸去看溫布頓球賽,使出「黃金右手」接住飛往觀眾席的網球。那邊廂,山地媽去飲宴,席上有個孩子用左手起筷,同檯某叔伯話:「食飯就無所謂,寫字就一定要用返右手喇。」現在已經是 21 世紀,居然還有人有「一定要右手寫字」的想法,山地媽真是 O 了嘴。美國總統奧巴馬 (以及歷任老布殊、克林頓) 都是左撇子,用左手寫字有何失禮?山地媽認識的左撇子有兩位。其一正是那位叔伯的兒子,幼時被逼用右手執筆寫字,到了小學二年班還是會把 S 寫成 2,考試幾乎年年包尾。另一位是舊同學,是個特別有藝術細胞的女生,寫得一手好字,畫得一手好畫,都是靠那隻「黃金左手」,還會吹色士風。雖然這種取樣和比較絕對不科學,但觀乎我那位同學,左撇子用左手學習和生活是能夠過得好好的,為何非要強逼孩子跟大隊用右手不可?逼孩子勉強轉用右手,搞不好會對他的自信心和學習速度有所影響。目前科學指出,孩子是左撇子還是右撇子是天生的。強逼左撇子轉用右手,就如強逼男孩子夾住小雞雞扮女孩子。有「右派」辯稱中文字和英文字筆順都是由左至右,用右手寫比較合理,所以無論左撇子右撇子,都應該用右手執筆。字是死的,人是生的,寫中文字用左手還是右手比較舒服順暢,還是要寫那位自己才知道。叔伯冥頑不靈,沒有從兒子的失敗得到教訓,我也省得跟他理論,倒是跟孩子的媽悄悄說,怕幼稚園老師也是逼人用右手的一派,日後讀書時一定要提醒老師,孩子是左撇子,就由他左手寫字。原文載於作者網誌Photo by nate steiner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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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果不時不食 生字不時不認

三個家長一個墟是常識吧,有次聽說:「有位媽媽真了不起啊,把故事書裡的中文生字全部抄寫成 flash cards 給孩子認字,才讀 K1 就已經懂得自己讀圖書。」虎媽用心良苦,山地媽卻不敢茍同。並非要酸葡萄別人孩子認字比我的多,而是田裡的瓜果我們尚且會講求不時不食,教導孩子也一樣,應該不時不學。我家老大到了五歲才開始自發去認字,一認起來卻連食品包裝、路牌、海報、橫額都不放過,一天到晚說「媽媽,這是文、這是學。文學是甚麼?」、「媽媽,這個好像車字但又不是車」(是單字)、「剛才我看到天字了」……根據這幾年湊仔的經驗,幼童愛看圖畫、聽故事,不太在乎圖書有字還是無字、中文還是英文,甚至覺得認字很煩厭。家長落力要幼童認字,多少是剝奪孩子仔細看插圖、了解故事發展、推理因果關係、發揮想像力的機會。記得見過小學生在二手書攤示意想買一本繪本,身旁的媽媽說:「本書都冇字嘅!」然後自顧自在翻《兒童唐詩三百首》。其實插圖精美、故事精彩的兒童繪本,即使字數不多,也有很高的閱讀價值。在外國,不止作者的大名會登上童書封面,插畫家也會封面留名,印證一本好的童書不單要有好的文字,也要有吸引的圖畫。可惜香港以至大陸圖書市場偏重大堆頭有「學習價值」的文字 (例如兒童三字經、格林童話大全……),並不重視插畫質素。要找真正吸引的兒童讀物,往往要崇洋才行。個人認為孩子牙牙學語時看故事書的主要功能是學講生字 (這是小豬這是狼、這是木頭這是磚) 和事物的特性 (狼會吃豬、磚很堅固),親子同讀比較單向,父母要字正腔圓地重覆生字和扮演書中角色。已經懂得說話的孩子開始關心事情的因果關係,喜歡觀察插圖裡的人物有甚麼奇怪之處,遇到特別喜愛的人物或搞笑的情節,更會自自然然扮演起來。親子同讀變得雙向,孩子藉此培養觀察力、邏輯、想像力、語言表達等。到了這個階段,每次看新圖書都要慢慢「嗒」,我先交代故事背景 (從前有三隻小豬……),然後用問題引導孩子觀察插圖 (豬大哥用甚麼蓋屋子?),翻頁前亦可請孩子猜一下故事如何發展 (狼來了,豬大哥會怎麼辦?)。再讀同一本書時,孩子已經對故事有認識,就先以母語講述或對答一次。這個年紀的香港孩子也開始學習英語,所以孩子不抗拒的話,可以再用英語講一次,注意用字要與母語版相同,使孩子易於關連生字。孩子能力可以的話,就用對答的方式來講故事。如果家長日常有留意孩子懂得哪些生字、在學校又學過甚麼生字,對答講故事就能得心應手。如果孩子喜歡故事,應把握機會再讀幾次 (甚至幾十次──小朋友對心愛的故事是百聽百看不厭的)。孩子早已記得插圖,圖畫的吸引力相對低,就可以請孩子嘗試認他懂得的字,較深的就由家長補上。女兒在幼稚園表演講故事,老師說她表達能力不錯。我想那多少是平時經常看圖書和用互動方式講故事的功勞吧。至於認字,雖然我一點不著急,倒也沒過老師說孩子追不上。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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煞掣

有孩子因為備戰TSA,哭訴:「我生存是為了功課嗎?」這一哭,痛入全港父母師長的心肺。香港,病了。病因,不是少根弦,而是少了一個掣——煞停掣。從來無人質疑香港人搏晒老命的衝勁,但是,有無人問過一句,衝下去,究竟何時停?有不少精神科醫生或心理醫生都說,近年大部分病人,不是成年人,而是孩子。因為學業壓力,焦慮或抑鬱成病,家長來求醫,不是希望孩子復原過來,而是問:「究竟佢幾時先至會好返然後成績會再好些?」香港有太多怪獸家長、怪獸老師、怪獸學校、怪獸學生,但究竟,怪獸的真正成因,是什麼?人人都說,是群眾壓力。但其實,比群眾壓力更原始的,是敏感度。群眾也是人,群眾肯重拾敏感度,早已不是一樣的群眾。事情,合理否,有這麼難判斷嗎?家長問:「我如何知道,催谷到哪個位,孩子才頂唔順?」噢,讀書讀到抑鬱,你覺得這叫「頂得順」?一件事,出發點很好,過猶不及就不好了。有競爭是好,惡性競爭就不好了。溫書是好,溫習到抑鬱就不好了。學校為評估拚搏是好,拖累正常教學就不好了。由好到壞,有個過程。期間的每一刻,我們都可以煞掣停車,停在較理想的一點。但是,我們沒有。人是明辨是非、收放自如的萬物之靈,但我們甘願被操控。我們像物理課裡用來做「慣性」(inertia)實驗的鐵珠子,被人一推,就盲目向一個方向行。再被另一度力一推,又改向另一個方向行。慣性的定義是:不會自動煞停。我們都渴望得到童話裡那一雙漂亮的紅鞋。但原來一穿上,就不能停止跳舞。最後,「紅鞋兒」瘋了。紅鞋沒錯,只錯在,瘋狂亂舞的孩兒,沒有適時停步。原文刊於明報副刊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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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不需要幾秒時間,毀掉孩子也只需一瞬間

今天兒子不小心撞到滿口鮮血,事後我用了幾秒鐘細心欣賞,發現滿口鮮血的兒子, 竟然比起平日那個形態更打耳,然後我再用了幾秒鐘幫兒子擺姿勢,再為其拍照。這短短的三十分鐘, 算是今天我思緒最安穩的時間。成口血的兒子,是我今天看過最美好的東西 。兒子凄慘的哭聲,是聽過最美好的聲音 。原來人生覺得最爛的事情也未必是最糟因為可以用它來呃LIKE。說不定還能接到不流牙血的牙刷廣告。我想我找到了答案全宇宙最打耳的混血兒現在成口血,真係唔荒唔打耳,不過更打耳的是其老母,一直堅稱自己不是拿兒子來博上位賺錢,只因兒子喜歡拍照,自己只是比全宇宙的父母更喜歡記錄兒子成長的每一刻罷了。不過,記錄不一定放上網,記錄也要視乎情況。若果他的打耳混血兒在網絡上無人問津,他老母肯定不會如此熱心地記錄每一刻。尤其老母前排被各方封殺,粉絲專頁被關,然而幸得數十萬「病態打耳渴求症候群」擁護,老母得以重生!所以,若沒有病態粉絲,就不會有如此病態的老母。至於小孩子喜歡拍照,這不能靠照片來定斷,不過從那張照片山大哭崩了的眼神我能感受到,他才幾歲人仔,相信人生沒流過幾次血,現在滿口鮮血,母親卻用幾秒鐘來拍照,他的感想一定是:「真對不起呢媽媽,我很喜歡拍照沒錯,可是我很痛,實在笑不出來了。」沒錯,拍個照才幾秒鐘,遲個幾秒替兒子處理傷口有什麼大不了?!但這個是心態的問題,當兒子發生意外,母親第一時間竟然不是衝過去止血,而是先拍照後再止血,若我是她的兒子,我會張開口把半斷的舌頭伸出來,然後說:「影啦八婆!」不是說老母不愛兒子,而是她不夠愛而已。情況就等同有時候到餐廳食飯,因為食物太吸引,吃到一半才記起要拍照一樣,內心第一個反應是騙不了人的。就算想分享兒子人生第一次爆缸,也可以在處理傷口後,兒子乖乖一邊哭一邊笑的時候再拍,若是這樣的話,我也會畀Like的。對!也許你會說我仍未是父母,所以不理解父母的心態。但我是父母的兒子,所以很瞭解兒子面對老母Let’s take a selfie FIRST的心情!原文、圖載於作者Facebook專頁IG :BlueGodZi 互聯網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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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你就是世上唯一的花

小學派位終於麈埃落定,剛剛的星期日亦面試完畢。成功獲得心儀派位的家長,大概很難明白要到處叩門的心情。尤其是當派位的結果和理想相去甚遠,家長的心情自然甚為不安。在新聞中看著家長和孩子東奔西走,實在令人覺得心痛和難受。但是呢,仔細看那些熱門的叩門學校名單,卻又覺得不明所以。大部分哪些學校都是傳統在區內出了名程度較深的學校。孩子如果有書緣,自然是相得益彰。但如果不是在讀書方面天才橫溢,那麼即使沒有報上那些名校也不是什麼壞事。就說寧為雞嘴莫為牛後,與其在名校裡面做個二三流的學生放任自流,在適合自己程度的學校裡盡展所長肯定更勝一籌。 現在做了父親,我會明白孩子沒有乘上「最好」的列車,心裡面總會不安。但只要勿忘初衷,就會明白一間學校的好不在於其他人的評價,反而完全只在於是否有益於孩子。以前曾在港島東區那一間X灣小學就讀,我除了提早成為考試機器以外,卻幾乎喪失了所有小學生應該有的回憶與技能。小學畢業的時候,我即使已經念完了一半中一的中文和數學,卻失去了兩年的音樂,美術和體育課,還完全不懂得捉象棋,更沒有在學校裏打過乒乓波。那些超前的程度,在中一轉眼就被扯平。在人生已到中年的今天來回首,這些額外的課業除了讓那些老師校長感覺良好以外,根本就是毫無價值。所以如今小兒派位,即使報名該校有「加分」優惠,我的選擇仍是毫無懸念的“No”。有關選擇學校,賢內看得更開。「其實將麥太一樣想就好。」「即是、、?」我有點不解。「記不記得麥兜的媽媽?其實在生孩子的時候,心理想的其實和麥太差不多。會希望佢好聰明,讀書好叻、、、或者讀書唔叻,出黎做野叻呢?又或者係好靚仔好靚仔,好似周潤發同埋梁朝偉咁靚仔、、、」「然後真的會心虛:就算唔係聰明靚仔,都想福聲高照一世夠運,凡事都逢凶化吉、、、」「最後,只會希望他五官端正手腳健全身體健康,那已經是萬幸了。」「你也一樣呀,產房外看到孩子健康正常,已經鬆了一口氣,不是嗎?」看著眼前兩個笑作一團的孩子,會清楚明白除了健康,其他一切都不緊要。不管他在那裡讀書,讀幾多書,他都是我世上唯一的膠兜,一樣珍貴又可愛。在猶豫和不安的時候,不妨再多聽一遍日本的國民名曲,由SMAP主唱《世上唯一的花》。勿忘初衷,學校什麼的,只不過是生命的旁枝末節。《世上唯一的花》 – SMAP看著排列在花店前各式各樣的花雖然每個人的喜好都不同 但是是哪一朵都很漂亮在這當中誰是最美麗的 不會爲這樣的事爭吵不休在桶中自豪的綻放著 挺起胸膛儘管如此 為什麼我們人類卻要如此互相比較?每個人每個人都不相同 卻都想成為那當中的第一名我們都是 世界中唯一僅有的花每個人每個人都擁有不同的品種只要單純的為了開出那朵屬於自己的花 而努力著就夠了無論是小花或是大花 每一朵本來就不是相同的東西不是NO.1也無妨 因為原本就是特別的Only one作者Facebook專頁:https://www.facebook.com/edkinphoto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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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兵團小逃兵

小一派位,有人歡喜有人愁。師奶聚頭,話題總是讀書升學。朋友甲說:「派不到首志願,都不必呼天搶地,將來孩子成龍成蟲,都是要靠自己。」身邊的確有飛仔學校出身,長大後卻忽然開竅苦讀到博士畢業的例子。話雖如此,山地媽不算盲崇名校,然而時移世易,香港教育制度改革又改革,變得古靈精怪,因此對學校就多了幾點要求,教學語言是其中一點。普教中這種完全沒有 科學根據會幫到孩子學好中文的怪胎政策,我盡量敬而遠之。說「盡量」,皆因無論上中下游學校都紛紛轉普教中來討好各方,就連私校、直資校都不例外。堅持要粵教中的家長如我,選擇越來越少,實在無可奈何。朋友乙說:「有親戚的孩子算聰明乖巧,去名校面試升小一不獲錄取,校長說孩子數學很弱。其實不是孩子不懂數數,而是面試老師用英文去問問題嘛。」到底學校是想考孩子英文,還是考數?朋友丙說:「考英文、考數也就算了,問處境題才最教人頭痛!」中英數可以靠補習操練,但處境題完全沒有「範圍」參考,對「跟 marking scheme 做人」長大的七、八十後家長來說是個挑戰,怪不得坊間面試班賺個盤滿鉢滿。處境題會問甚麼?「例如:你在看書,同學來搶,你怎麼辦?」答「讓他搶、讓他看」?不行,太窩囊。答「搶回來」?當然不行,學校不想收粗魯橫行的孩子。不動手,不動口,答「找老師求助」?也不行。何解?顯得孩子不夠獨立、缺乏解難能力呢!那該怎麼答才滿意?「跟同學說:『這本書是我的,請還給我。』」做教師的朋友丁說:「五歲孩子懂得這樣說,大概是神吧,還用讀小學來知書識禮?」山地媽聽完這些師奶情報,嚇得六神無主,憂心忡忡問老公:「死啦,小學面試原來會這樣問問題,老大明年就要報小學,怎麼辦啊?要不要去面試班?」老公一言驚醒夢中人:「第一,就是這種學校調教出被打壓、被剝削都不懂反抗的『好』學生,你還要送兒女進去,傻的嗎?第二,去面試班學扮乖扮懂事,騙得一時騙不到一世,我寧可孩子面試時直率,免得日後學校投訴『貨不對辦』。」於是兩個孩子被救回一命,不用入伍操練成面試精兵。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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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色

有個遊戲,我常跟家長朋友玩,不如現在跟讀者一起玩:「請用十秒,看看方圓十里,有哪些東西,是白色的?牢牢記住,一件都不能少。」「好,非常好,現在,合上眼。請說出方圓十里,有哪些東西,是黑色的?」你,數得出黑色的東西嗎?我玩過,一件都數不出。愛恩斯坦說,所有生物都是天才,但假如要求一條魚去爬樹,牠一生都會以為自己是死蠢。多年來出席講座,家長最想聽的,是如何令孩子達到父母的期望。但我一直覺得,在此之前,還有更重要的一步:那期望,是什麼?合理嗎?何謂「合理期望」,我猜,最簡單的演繹是,把一條魚,看成一條魚,不要強行在孩子身上找白色,而錯過了其他顏色。為什麼一定要找白色?因為要入大學。為什麼一定要入大學?因為要在社會立足。立足,說白點,就是「搵食」。完全不否認,人要開飯。於是,我找來數據,研究入大學跟搵食的關係。一般大學畢業生月入一萬,無風無浪幹十年,人工大概三萬,非大學畢業生呢?攝影師、美容師、化妝師接工作,日薪數千甚至上萬,不出奇。教琴教畫教游水教打波,時薪數百,比學科補習更賺錢,還不用備課。加入紀律部隊,簡直是高薪厚職。做小生意,多勞多得。如果光談錢,筆耕的地盤,還不如一個真的地盤,紮鐵比寫稿的收入高很多!賺大錢的大學生,不是沒有,但不會是你,因為你根本不是念書的材料。勉強擠進大學門檻,你就是那個畢業即失業的籮底橙,何苦?別強行在孩子身上擠出學業成績。每個人的色彩,都是與別不同的。珍惜孩子的真色,好好栽培,讓它開花結果,這才是真正的合理期望。[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原文載於明報副刊 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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