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無明》:家是問題根源還是最後歸宿?

不少觀眾說《一念無明》太悲慘太戲劇性了,諸般不幸集中在主角身上。那不幸的密度就如劏房的密度吧!有說電影結局還是有欠盼望,連最後屈居的小空間也失去了,更沒有英國名導Ken Loach《我,不低頭》那種抗爭的可能。但絕望是一種結論,希望卻是開放地打一個問號。跟類似題材的經典香港作品如《癲佬正傳》和《肥貓流浪記》比較,《一》的阿東最後沒有殺人也沒有被殺,表現冷靜。但他是否完全康復了呢?這部份的描寫模棱兩可,似乎是創作者有意為之。 筆者認為《一念無明》的結局是曖昧而開放的:阿東和父親大海坐在山野荒草間,說「回家吧」--但他們有何家可回?他們才剛從板間房的住處被鄰舍趕走。家就是最模棱兩可的地方。在戲中,家既是創傷發生之處,也是人心嚮往的歸宿,其內在張力難以解除,就如主角的心靈在兩極間被撕裂。 阿東在戲中有三次情緒爆發都跟家有關:第一次是他跟未婚妻Jenny談到買樓結婚的成家大計時,因為他長期患病的母親的問題而爭吵;第二次是他對那可憐又可恨的母親忍無可忍,躁鬱病發殺了她;第三次是出院康復期間,應Jenny之邀返教會卻受到傷害之後,再次病發。 家其實是恩債並存之處:當「家」指原生家庭時,阿東的家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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