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此大埔一家 樹記第三代掌舵人力守家業

左:孔穎儀兒時與妹妹於樹記老店前址留影。右:孔穎儀與父親孔祥佳於樹記大埔現址合照。位於大埔的「樹記腐竹全駿記」,是香港唯一一間由深水埗老字號「樹記腐竹」孔氏後人經營的「樹記」。店子由兩個並連的舖位組成,一邊是門市,另一邊是工場。兩塊黃豆色招牌上,分別有「樹記腐竹」和「全駿記」的金色凸字。孔樹夫婦五十年代於深水埗開立樹記,以家庭式經營,六十多年來出品有口皆碑,深受街坊歡迎。全駿記現任掌舵人,為孔樹四子孔祥佳的女兒孔穎儀。孔祥佳今年六十五歲,已屆退休之齡卻未言休,現於店上主力負責全駿記品質監控的工作,到訪當日正在工場中與學徒量著摺疊成半圓的腐竹。孔小姐表示不同顧客有不同需要,例如茶樓和一般餐廳要的腐竹不一樣,甚麼腐竹適合做糖水,甚麼適合做響鈴,背後都有一門學問,她笑言自己只有父親五六成功力,仍需多向父親學習。「腐皮『靚』不『靚』,適合用來製作什麼豆品,他一取到手上就知道。」孔小姐笑言。全駿記(樹記)自家出品的響鈴。自兩年前接手家業,孔小姐不論是內務行政會計對客、還是外務公關宣傳推廣,及至業務拓展、新產品研發都需親力親為,她坦言接手後才了解到要經營一盤生意並不容易,腐竹生意本身毛利不高但租金不菲,同時亦有行家以低價競爭,更有涉嫌偽冒老店的「樹記」當道。生存難,要保住多年聲譽是難上加難。多年前孔樹夫婦先後離世後,深水埗老店由其二子孔祥基及四子孔祥佳經營,後於2014年4月在家族糾紛下結業,店址亦轉讓,孔小姐與父親孔祥佳遂著手於大埔開立「全駿記」延續家業。不料老店剛結業,全名「樹記食品有限公司」(下稱「樹記食品」)隨即於老店對街開業,去年11月「樹記食品」更於觀塘開設分店。而老店舖位亦意外地轉售予行家「明利腐竹」,對方於店址開立了「樹記明利腐竹」(下稱「樹記明利」),以「老店重開」為招徠吸客。據公司註冊處資料顯示,「樹記食品」及「樹記明利」都非由孔氏後人經營。對於先後出現的「樹記食品」及「樹記明利」,孔小姐認為兩店有心誤導公眾,以樹記老店名氣作生意籌碼。「普通一間豆品店都會有人去,但不會如樹記般多人買。」孔小姐續道。午後的全駿記(樹記)門市人頭湧湧。孔小姐透露曾有客人到過現時於深水埗的兩間「樹記」買豆品,再到大埔全駿記向店員投訴產品質素欠佳,甚至要求換貨,令孔氏氣塞,但幸而漸漸熟客都知要到全駿記才可買到樹記腐竹正品。為保家族招牌,孔祥佳及女兒去年年底及今年年初,先後入稟禁止「樹記食品」及「樹記明利」使用「樹記」商標及賠償損失,官司至今仍未有定案。2014年4月底,「樹記食品」向商標註冊處申請,將三款字樣包括簡體字版本的「樹記」註冊為商標,孔氏父女曾去信反對,惟今年2月,「樹記食品」卻仍獲批「樹記」英文(Shu Kee)的註冊商標。「商標註冊處按程序辦事,只要提供足夠文件同埋資料基本上都會批。」孔小姐無奈。到訪店上的下午,剛過陽光最猛烈的時分。在店前張望凝神片刻,回過神來身邊突然擠滿了客人。店員忙著招呼,孔小姐身穿圍裙走到收銀台,認真地計帳收錢。人流多生意好,孔小姐卻說其實不希望客人要室店前輪侯,因不想見到客人辛苦,強調全駿記設有網上訂購,客人訂購滿指定金額即可送貨,亦於全港各區設有多個分銷點。圓形腐皮直徑達24吋,為全人手製作。孔小姐指出製作腐竹與製作其他豆品如豆漿、豆腐是兩套完全不一樣的技術,豆漿可以用機器製作,但好的腐竹卻一定要全人手去做,才可以確保質素。工人需長期在火爐前工作,工序亦十分繁複,但價格與勞力卻「不成正比」。「一定要是人手,才可以製作到圓形一大塊的腐皮。現今香港手作值錢,卻不包括腐竹。」孔小姐半開玩笑地說。要保住老樹記的招牌,除了要守住聲譽,保持產品質素,孔氏亦主動出撃,開拓新客源。去年全駿記與無印良品合作推出一系列包含湯品、沙律、甜品等的腐竹料理,這以新鮮腐皮入饌設計的豆品盛宴好評如潮,全駿記及後亦持續上傳以店內食品入饌的食譜至社交媒體專頁。孔小姐表示7月底全駿記將會推出以店內豆品新鮮製作的新產品,亦計劃會推出更多自家健康食品。為拓闊客源,全駿記陸續推出不同自家健康食品。Info「樹記腐竹 – 六十年老字號」Facebook專頁;網站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小店 本土

詳情

星期日現場﹕咖啡小店幕後推手

「財爺」說過,中產的定義是飲咖啡、看法國電影。環顧街上,像倫敦街頭的精品咖啡店在香港已不鮮見,「咖啡師Barista」這個頭銜也沒有最初出現時引人狐疑,連麥當勞咖啡都要追上時尚,給客人來拉一個花。倫敦的精品咖啡店餵養高消費力的中產階層,漸漸又引來資本雄厚的發展商進駐社區,被指為仕紳化元兇。不過,在租金往往佔最大成本的香港,咖啡小店更見獨力難支,反而是發展商利誘主導。尖東近年有不少獨立咖啡店開業,K11商場旁的麼地道,有精品咖啡店N1、著名連鎖cafe Passion By Gerard Dubois。拐個彎,碧仙桃路剛開了精品咖啡店Urban Coffee Roaster。沿漆咸道走,加連威老道內街嘉蘭圍有間Green Door Coffee。過馬路,在科學館旁邊,有My little coffee的新分店。其實,尖沙嘴過去的精品咖啡店不多,首間獨立咖啡店,要數到2004年結業的My Coffee,其後有First Cup Coffee及Crema,惟前者已結業,只有Crema仍守在噴水池旁邊的地庫,不復十多年前開業盛况。(N1的店主El(圖)說,年輕一代對生活有要求,喝咖啡亦講求更高的層次:「以前搞拉花班大受歡迎,現在都沒人去;反而搞coffee tasting (咖啡品嘗班)就爭住報。」(圖﹕黃熙麗))「業主」邀請開業連接商場定位咖啡小店突然在尖東重新冒起,除因年輕人愛去特色咖啡店,巿場需求上升,原來亦是K11的發展商新世界集團的刻意經營。有熟悉尖東地產業人士透露,新世界已收購不少附近街道的舖位,並以優惠租金,邀請特色小店進駐,吸引人流。除了咖啡店,亦有精緻的餐廳、本地設計品牌、有機食品店等,與K11主打年輕巿場的定位相若。記者以書面向新世界集團查詢,惟截稿前未獲回覆。另一個例子,是太古廣場。太古廣場三期附近的灣仔星街一帶,有不少獨立咖啡店,亦有很多特色家品店、藝廊、餐廳,由年輕藝術家及設計師所開,檔次媲美太古廣場。這些小店,原來都是由太古集團仔細挑選。太古集團與政府合作「活化」太古廣場附近的聖佛蘭士街、日街、月街、星街等,包裝為「星街小區Starstreet Precinct」。集團美化街道的公共設施,同時大手收購舊樓,建成豪宅,亦挑選不同特色店舖進駐,提供租金優惠,帶旺太古廣場附近。租金佔最大成本在尖東,開業兩年的N1與開業半年的Urban Coffee Roaster,都是由「業主」以優惠的租金邀請他們開業,惟兩位店主皆未有透露業主身分。N1的老闆El剛在麼地道開店時,水盡鵝飛,「附近多南亞裔人士出入,有人會覺得雜,不敢行過來。頭3個月,閒日都沒人來,是靠儲口碑,有熟客帶朋友來,或在instagram、Tripadvisor、Beanhunter(註:手機應用程式)上講,慢慢多人知,現在遠至東南亞及歐美,都有人識得N1。」他說,附近有許多酒店及旅館,是backpackers的落腳點,因此遊客佔生意一半,「對外國人來說,咖啡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他們也習慣光顧小店,會來這裏找回一些家鄉風味。」Urban Coffee Roaster的Gary亦是由「業主」邀請來開分店,逾半客源都是遊客,而周末及晚巿則主要是本地年輕人。他認為香港不會如倫敦般,由咖啡店帶動仕紳化,反而是發展商主導,因租金佔經營成本最大比重。不怕做旺了加租嗎?El說,「業主都想做旺條街,舖頭才會升值。最近銅鑼灣都有許多吉舖,香港的經濟轉差了,若我們做得住,準時交租,維持到附近人氣,都滿足到業主要求。這兩年,除了我們,附近也多了特色小店,像賣自家品牌的本地設計師、有機小店,吸引多了年輕人。」在平日的下午,街上仍是泊滿上落貨的貨車、人流不多,但一到周日,這些咖啡店一座難求。「商場以外選擇」加入商圈Gary笑說,店裏有不少人來傾保險,附近的日語學校師生也會來聚會,周末更是年輕人聚腳點。「香港沒什麼地方可以『hea』,不是人人都喜歡戶外,可以坐耐啲,又可以吃東西,得咖啡店。」他們另一間在大角嘴的分店位於旅舍Wontonmeen內,不時搞巿集、工作坊等活動,提供社區交流空間。El也說,不少咖啡店都會與藝術家合作,免費展出或寄賣作品,除增添店內新鮮感,亦讓藝術家有空間跟大眾交流。走遍全港,介紹獨立咖啡店的網誌《360咖啡店》作者「閱店無數」,留意到咖啡店都喜歡連結社區,如深水埗大南街的Cafe Sausalito不時邀請藝術家作社區音樂表演,與整條街的小店一同舉辦開放日;上環城隍街的咖啡店會與附近店舖一起搞巿集、工作坊。「小店聚在一起會互相幫忙,也提供了社區交流的公共空間給大家,讓大家在逛商場以外,有多一個選擇。」「文青」(文藝青年)巿場冒起,年輕人不滿足於大同小異的商場,發展商轉而染指有特色的街道。周末,尖東一帶的精品咖啡店跟食肆都滿座,「可以食all day breakfast 的地方都迫爆,因為大家都渴望外國休閒生活的感覺。」El說,「文青」巿場愈來愈大,「這一代20至30歲的人,會在網上看許多資訊,見識多,對生活有要求,有消費力,愛新鮮事物。愈來愈似樣的商場已滿足不了他們,經營者要想辦法吸引他們來消費。」他透露,曾有商場邀請N1去開分店。最近以旅行為主題的咖啡店「牧羊少年」在K11落戶,The One有The Coffee Room、海港城有illy、中港城有Allegreto,都是廣受「文青」歡迎的手工咖啡店。Gary亦說,「愈來愈多人去『文青』風格的cafe,巿場需求大了,好多『咖啡店』以cafe的牌頭開餐廳,其實賣精緻的食物跟酒。」連商場都要找特色小店進駐,才能突圍而出。發展商以租金折扣吸引小店進駐,帶旺人流,亦減低創業成本,有助小店生存,算是「雙贏」,但會否如星街般帶來仕紳化?諷刺的是,當發展商消滅原生的特色街道,例如將「喜帖街」(利東街)變成「利東街商場」,才發現美輪美奐的商場不足以吸引消費者,最後在商場內堆砌不同的展覽、卡通人物佈置、節日裝飾,甚至要將消費「商圈」延伸至附近的街道,建立特色,才能吸引消費者。說到底,我們作為消費者,要的是什麼?文、圖﹕黃熙麗原文載於2016年5月8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小店

詳情

周日話題﹕反仕紳化——由倫敦咖啡店遇襲說起

月前在倫敦一間咖啡店打工時,一名遊客拿着一本111 Coffee Shops In London That You Must Not Miss來到店內打卡,着我給他在書的內頁蓋上本店的印章,「儲齊每一間書內推薦的獨立咖啡店蓋章,便可以得到獎品呢」,他如是說。像他這種「朝聖型顧客」屢見不怪了,也幾近可以肯定,假以時日在他儲齊「111間你不可不到的咖啡店」之時,那天書已經印了新版,不可不到的咖啡店已經增至121或131間。倫敦這一類獨立咖啡店,近年如浪似波般覆淹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作為「第三波咖啡潮」(the third wave of coffee)的關鍵詞(第一波咖啡潮為十九世紀中即溶咖啡進駐每一個家庭的廚房,第二波為以Starbucks為首席捲全球的咖啡消費經驗) ,「精品咖啡店」(specialty coffee)於業界內自有它的專業定義。但對一般生客而言,不外乎幾個簡單的特徵︰店內使用的咖啡都強調其產地來源及處理方法,不同的土壤、氣候栽種的咖啡俱備截然不同的風味;咖啡師的技巧很講究,瀟灑的拉一個靚花,精準的手冲技術當屬必然;無論店內店外,皆瀰漫着一種不屑大型連鎖店咖啡的氛圍,用盡每一個細節去區分自己的咖啡是「好」,他們的咖啡是「壞」。再簡單一點說明︰這裏點 “Large” Flat White會被人笑,叫extra-hot會給人暗裏咒罵你毁掉了一杯好咖啡,而且,他們都是獨立經營的小店,一般而言不會有超過三家分店。然而,小店不一定無罪。倫敦的咖啡小店,在急速變化的城市面貌中,背起了「仕紳化」的罪名。租金飈升 倫敦爆反仕紳化抗爭簡單而言,品味咖啡於某一區的出現,同時預言了人流的聚集,及隨之而來的hipster bars、畫廊、Studios,及一籃子具備某一種文化資本的年輕白人消費玩意,最後是看準地段升值潛力的發展商,及看似理所當然的租金狂飈。曾經在旅行中遇上一名同樣旅居倫敦的澳洲人,自由工作者,同樣為曾經流連出入這類地方,很chill的那種hipster,但今天也身受其害,每次提起獨立咖啡店便無名火起︰就如瘟疫一樣,去到邊租金升到邊。這類仕紳化預言書翻來覆去自我實現了不下百遍,抑壓的怨怒爆發之時,甚至有咖啡店淪為「反仕紳化行動」的第一滴血。去年9月,一班示威者聚集於倫敦東部,一個因為租金帶動而面目全非的地段,200人浩浩蕩蕩進行「反仕紳化」抗爭。一行人最終揀選了位於Bricklane一間叫Cereal Killer的Café開動怒火,罪名是他們在店內販賣4英鎊一碗的cereal(早餐穀物),這一種當地居民根本無法負擔的奢侈消費,觸動了當地居民的神經,認定它就是一切禍患的開端。人群中除了本地人,還有早期落戶後來因負擔不起租金而被迫離場的藝術家,為自己有份帶動的災難,向店上的玻璃窗撥出一抹憤怒的紅漆。然而,讓咖啡店擔當一切污名真的好嗎?咖啡店作為社區交流場所,作為空間營造 (place-making)的先行工具,這一切的許多功勞在紅漆遮蓋底下就被視而不見?第三空間貫穿城市變遷早前英國《衛報》一篇長篇報道意圖勾勒咖啡店在倫敦三百多年來的前世今生。文章說倫敦第一間咖啡店可以追溯到1652年,其時倫敦傳統酒館大行其道,第一間咖啡屋的出現則提供了一種另類的社交場所,讓一班知識階層碰頭會面,在酒醒的狀况之下不談風月(傳說中牛頓也是熟客之一),慢慢凝聚了一股人人也可以高談闊論,無論政治科學經濟文化,也可以有自己一套見解的開放之風。時移世易,轉眼間來到十九世紀六十年代,蘇豪區咖啡店林立,一根香煙、一杯上面曬上朱古力粉的cappuccino,一片波希米亞式的喧鬧當中夾雜着詩人、作家、記者、未紅的三線演員或歌手,如斯光景,奠定了往後二三十年的蓬勃流行文化。到了近年如雨後春筍般開遍每個角落的精品咖啡店,除了手冲咖啡、冷泡咖啡等指定選項外,更多是以co-working space的姿態,提供Wi-Fi、工作空間、甚至會議室,與一眾freelancer、artist和designer並肩組成一個「藝文青經濟共榮圈」,用當地的字眼,就是Flat White Economy。社區變活 沒有誰不喜歡咖啡店作為私人空間和工作空間之外的第三空間(the third place)的姿態貫穿了半個世紀的城市變遷,美國社會學者Ray Oldenburg早在1989年就已經提出過了,星巴克也以此作為營鎖策略佔據了幾乎半個地球,但隨之而來的仕紳化問題,卻一直懸在半空無法解決。即便如此,假如你隨便在街上問一個人,相信沒有太多人願意看見倫敦某些後仕紳化地區回到過去罪案叢生、品流複雜的死城,在第一波的place-making中,大家都享受過那一陣子的小陽春,忽然熱鬧起來的社區,仍然可負擔的消費,以及因為人流暢旺,市政府不得不正視需要改善的地區設施環境問題等,這些種種好處,沒有誰不喜歡。人人深痛惡絕的是後來發展出一套與當地社會階層完全割裂的另一種消費模式,以及發展商開始抬價收地,拆掉興建「離地」豪宅,於是,我們又回到仕紳化的永恆命題上。在翻來覆去的公共討論中,不時有論者企圖反駁,所謂抗衡仕紳化就如逆水行舟,到頭來只會是一場徒勞,這種論調非但無法化解當前矛盾,更無視眼白白看着家園被外來人取替的當區居民。然而這裏必須要問,居民在過程之中當真全然被動嗎?在仕紳化來臨之前,有沒有曾經有一個契機,當地人可以及早介入?為什麼咖啡店這種半公共場所,或其他一切所謂公間營造工具的角色必然是由外來人來擔當?有沒有一種形式可以讓外來的意念混和在地的連結,諦造雙贏局面?這裏或許可以參照倫敦市政府近年積極推行的Mayor’s Civic Crowdfunding Initiative(公民眾籌先導計劃)。公民眾籌 建設社區不再被動這個一年一度的項目,由倫敦市長辦公室與眾籌平台Spacehive共同推行,邀請不同團體或社區內的在地人士,或社區內外的建築師或設計團隊提供計劃書,參與地區營造,你可以建公園,開墾農圃,或辦社區為本的咖啡廳,條件只有一個,就是項目必須要以社區為本,與社區連結。而成功入圍的項目,可以得到市長提供不多於項目總成本百分之七十五的保證金,令到項目在眾籌集資的過程上無往不利。筆者早前就出席了其中一場簡介會,負責項目的倫敦市長辦公室Regeneration team發言人James Parkinson如此對我說︰「因為我們的市區重建工作未能盡如人意,在宏觀的規劃上未能有效納入地區意見」,於是乎,「公民眾籌先導計劃」應運而生,「作為一個嘗試,與社區互動,提供地區一個參與的角色」。除了倫敦外,歐洲不少城市都各以自己的方法來應對城市仕紳化帶來的陣痛。在德國,柏林在去年6月便率先通過法案,實行租務管制,禁止業主在簽訂新租約時加多過平均市值百分之十以上的租金。新法案正好符合了柏林市的獨有歷史脈絡及定位,圍牆倒下後,柏林一度希望發展成金融中心,但奈何在冷戰時期長期被孤立的狀態下,經濟實力與其他西德城市差距過大,要急起直追不得不想辦法轉型,創意城市的意念由此而生,也因此有了以實施租管作為留住年輕、有朝氣的藝術家及創意工作者之必要手段的想法。眾籌作藥 租管作引以眾籌作藥,佐以如類似柏林等城市實施的租務管制作引,要辦一家多元共融的平民咖啡店也許不是夢,畢竟單是租金就佔了一杯咖啡接近一半的成本。如果清一色只有蓄胡子cap帽的hipster或慕名朝聖的觀光客,咖啡店本身也失去了作為第三空間的意義。筆者記起過去一年在咖啡店打工期間,感受至深的是那種多元混雜的人流和正在發生的事情(happening),這邊廂4名同屬針織俱樂部的女生圍在一起開發下一季時興的圍巾樣式,那邊廂一枱西裝筆挺,看桌上的文件應該是來自某市政廳的公職人員在研究affordable housing(可負擔住房)的可行方案,還有每天來一次,基本上一日三餐都在這邊吃免費餐的無家者阿Joe。那些都是咖啡店的可愛地方,別要把店的外邊築起圍牆,別因為一刻的折騰,忘了初衷。原文載於2016年5月8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小店 租金

詳情

六少七少

回港後始知大坑粥舖關門了。恐怕又是「土地問題」吧。小店難為,當一個城市走向所謂高速發展,小店像撒在地上的米粒,一間一間地,被地產和業主母雞啄食殆盡。那粥店去過多次了。大坑以前是覓食的好地方,容易停車,人潮不算擁擠,有不少特色小店,粥粉麵飯皆齊皆備,日式中式以至假洋式,窄窄的店面,坐進裡面一角,只要不必跟別人搭枱,稍可在繁勞的城市生活裡喘口氣。每回到那小店,把車停在附近,走過去,遠遠已見一位先生彎着腰背站在門外,一言不發地埋首做他的木板腸粉。不苟言笑,皺紋刻在額上臉上,偶爾瞄一眼店內狀况,沒有言語,心裡卻必都把顧客的等待和需要看得清楚。他讓我想起小時候在灣仔盧押道口的大牌檔,總有這麼相似的檔主,亦是不太言語,拚命把食物和顧客照顧好,只因需要賺錢養家,一窩子的兒女和家人等着他,重擔壓在背上腰上肩上,不可能不彎,不可能沒皺紋——大牌檔的熱氣白騰騰地冒起,把他的臉孔蓋住,那樣的臉,是堅忍和毅力以及志氣的臉。大坑粥店應由一家人經營,有好幾回去,好幾年前了,有兩個七八歲的男孩在店內跑來走去,也幫忙端粥,還有一位十來歲的大女孩,猜想是他們的姐姐,亦在忙來忙去。還有一位女性,應是母親。一家五口忙着,有時高興有時不,從他們的臉色互動看得出來,像世上所有家庭,總有快樂與矛盾的時刻,這便是人家,有人有家,便有開心與煩惱,誰都跑不掉。有一回,兩個男孩在我桌旁,蹲在地上,玩模型車。他們旁邊有個小雪櫃,櫃門貼着字條,好像寫着功課時間表之類,上有名字,分別是「六少」和「七少」。我猜是男孩的乳名,頗有「大門大戶」的氣派。遂跟他們調侃,也喚他們六少和七少,他們聽懂我的戲謔,訕訕地卻又帶著驕傲地笑了,很有志氣的樣子。我沒想到在大坑舊區內亦有「少爺」,離店時,感受額外溫暖,像時光倒流到三四十年代,黑白片的世界,隱隱有時空錯亂之覺。亦曾在該店門外跟人衝突。有人把車停在門外,不熄匙,黑煙從死氣喉裡呼呼噴出,我忍不住說他兩句,對方回嘴,我又回嘴,吵起來了。幸好沒被拍錄並上網,否則鍵入「狂躁大叔鬧大坑」即可找到。六少七少今天已是大男孩了。粥店結業,他們應可動手幫忙搬遷。一家大小走向新時代,告別大坑,人世另有風光。祝願小店皆美好。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5月6日) 小店

詳情

深水埗樹記孔氏後人:樹記只此全駿記一家

荳品老字號樹記曾紮根於深水埗逾六十年,馳名港澳,備受著名食店和名人支持,店外經常大排長龍。在創辦人孔樹夫婦去世後,汝州街236號祖店由次子 孔祥基及四子孔祥佳接管,後來在一連串的家族糾紛後,祖店大股東孔祥基決定於2014年4月30日將店子結束,眾街坊都依依不捨。「四弟」孔祥佳望延續祖業,遂於大埔開立全駿記,意謂「全力向前邁進,守護家業」。但令孔祥佳一家意料不及的是,祖店甫結業,深水埗舊址對面鋪位, 即汝州街261號鋪,隨即有以樹記為招牌的荳品店(樹記食品有限公司)開業,該店最近更有分店進駐觀塘,而在深水埗祖店舊址,亦開立了以「老店重開」為旗 號的樹記明利荳品店。據孔氏了解,兩間的負責人都與孔家無關。根據公司註冊處資料,樹記食品有限公司於2014年4月2日註冊,兩名董事均不是孔家人。「新樹記」在樹記剛結業之際就開業,「四弟」孔祥佳的長女表示曾懷疑是二伯孔祥基在背後操控,但時至今日,孔小姐十分肯定已退休的二伯並無插手此「新樹記」,換言之,此「新樹記」與本來的老字號樹記毫無關係,只是魚目 混珠。對於「新樹記」多次對媒體稱全駿記是其「分店」,孔小姐坦言十分氣憤。「它(「新樹記」)一直對外『承認』我們,因他們不能否認,我們有很多證據證 明我們是真正的樹記持有人,但我們孔家其實跟他們毫無關係。」有報道指「二哥」孔祥基賣了部分股份給「新樹記」持有人,孔小姐表示此並不可信,因若真有其 事她的父親身為股東應會收到通知。2014年4月30日,樹記食品有限公司向商標註冊處申請,將三款字樣包括簡體字版本的「樹記」註冊為商標,申請於去年3月6日獲接納,孔小姐與父親遂去 信反對,但由於政府機關行政程序需時,呈上文件證據反對後,需等半年讓對方回應,對方回應後又有半年時間孔氏要再回應,幾來幾回可以是兩至三年的事。而2014年5月2日孔小姐和父親另外的商標申請,需等反對成功後才能被審批,讓她大感無奈。令她更無奈的是,全駿記的電話號碼沿用樹記舊址電話,不少在深水埗的熟客誤買了非樹記正號的出品後,致電全駿記向她投訴產品質素欠佳,或發霉或變 味,甚至有客人取來在深水埗兩間「樹記」的出品到全駿記要求換貨。「我不知還要解釋多少次,那些並非真正的樹記出品,有些出品樹記亦從未生產過,例如豆卜 和甲蹄等等,我們只會生產自己能專業製作的食品。」除了蒙上不白之冤,亦有試過有客人問她幾時做優惠送贈品,讓她氣結。「我們一直以來都恪守老爺做生意的 宗旨,認為只要貨真價實、真材實料,自然有回頭客,根本不用靠優惠贈品留客。」記者曾致電「樹記食品有限公司」深水埗店,查詢老闆是否孔家人,問及是否孔家「二哥」或「四哥」持店,負責人表示「乜哥都唔係」,追問之下負責人表 示他只負責看店,老闆身份因涉及家族內部問題,他亦不清楚詳情。至於現在於樹記舊址開店的「樹記明利」,根據公司註冊處資料於2014年10月7日才登記,孔小姐表示並不認識其負責人而毫無關係,對於「樹記明利」剛開業時以「老店重開」為招徠,孔小姐亦十分不滿。孔小姐唯一慶幸的是,漸漸熟客都知道只有在大埔全駿記才能買到樹記正品,即使路程較遠也特意來光顧。父親日漸年邁,祖業亦將由孔小姐接手,「樹記爭奪戰」的路很漫長,但孔小姐已決定了沉著應戰,不再讓祖業被踐踏。2016年3月21日作者註:近日仍有有人取「假貨」到全駿記要求換貨,希望大家繼續留意官司進展。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小店

詳情

抵不住大時代 精神書局西環店終結業

當香港一所大學變得黯淡無光之際,同樣的香港精神,靈根本應深種的西環小區,也快將消失。《大時代》中飾演少年方展博的黃寶龍(阿Sam),是精神書局的負責人,從他口中得知,西環精神書局,終因敵不過租金加幅,將於十月底結業遷出,剩下北角一店,繼續經營。為何偏偏是它?我也不太明白,才剛讀完關於開益書店的新聞,又突然彈出個「精神」結業的消息。精神書局祖傳下來三代人,一九五八年開業至今,十年前,旺角店結業時一水二流,分兩年遷入西環屈地街、北角渣華道,經營舊書加二手教科書,西環店早已植根社區,有街坊生意,平日客人入夜七八點挺著勞累身驅而來,有緣買書,無緣作罷…西環區,昔日幾間小書店自立自足,形成掎角之勢 ,互相支援。但港鐵通車,租約洛陽紙貴,一切都要變,「西環店,兩年前續約加租兩成(算少,所以怕今年加得多),今年傾續租,傾唔掂,仲諗住剛好出面話無人租(舖市弱),會有希望,點知都係唔得(加幅)。」阿Sam為此奔波多時,豈料租太貴,幾乎無路可走,「 打算盡量搬同一區,點知好靜嘅山道,都要三萬蚊租,嗰度除咗個港鐵出口,根本咩都無﹗」現時西環店約五百呎空間,月租四萬蚊,如果像北角店般勉強收支平衡,尚有續租籌碼,但如今其實蝕住做,「本來已經蝕,無理由再蝕多啲。」員工都是世伯,早已不介意返少啲工,解決人工問題,但租金談不攏,再有員工撐,還得要走。「係咪我搞得唔好?」自責的阿Sam,曾接受報章訪問稱,自己本來搞時裝生意,轉行賣書,是希望能夠守護爺爺一代傳下來的文化事業,即使一時不熟悉書籍買賣,他也得學懂它,學好它。混了兩年,他終於由新手變行家,收書、執倉一腳踢,一身打扮亦由大半年前的金髮潮Look,改為平實「書店Look」,「這樣看起來會否更像賣書?」他跟我說。曾幾何時,精神書局也是賣二課本的代名詞,課本算不算文化事業?但其實,店內也不乏文史哲政經好書,識書人會知,精神書局,總是要遊走於書迷與大眾市場之間,並非單純賣課本。不過隨著新高中後,二手課本生意愈來愈微利,只會令整間書店營運變差。賣二手書也可以有文化願景,他說想替這城市分擔「廢物」,只要書店賣去一本,城市便少一點浪費。口沒說得太不憤,但他接手「精神」後,確有不少抱負難展,例如想搞徵文比賽,打算跨媒體,加一點綽頭,這是他跟好些書客,大半年前一起想出來的構思,至分店結業了,仍未能夠實行;又例如他旅遊至台灣,與多位當地書店老闆交流,正打算將「訪問」內容,貼上書局的facebook,令更多新一代,認識精神書局以及同道…剛進壯年的他卻能夠穩紮穩打,懂得書市需要耕耘,堆書山要一本一本,從沒捷徑這道理;打點西環店清倉特價的這一天,他仍忙於收書,「原本已經唔收,但係熟客,佢又趕住搬,唯有去咗先。」救書如救人,賣二手書的,也有這份偏執,看來這位當家,不是白混。他八零年出生,屬於《大時代》。跟他談《家變》的一代,有點像他的西環老書客,他則跟我談《季節》,緬懷八十後兒時記憶一番,當然這些昔日TVB記憶,如今都已作古。如果不是《大時代》,這些陌生的名字,對不少人來說,早已視之為二手書,微不足道得有點毛骨悚然。說起來香港的書店,生存環境愈來愈怪,有些小書店早已賣盤予內地人,未賣的,近日盛傳賣盤,而有些小書店,賣支紅酒也被嫌棄,卻同時有書店賣奶粉,則為書客接受,似乎到頭來一切都是公關做得好與否的問題。精神書局呢?若真的剩下北角一店,如石牆樹沒有依靠,可有出路?書局店面不如森記大,想養隻貓也不行,替他擔心,他說:「好難做,又無理由間一半來賣咖啡,反而書沒位置擺。」賣紅酒嗎?不。他堅持書店要賣書,但問到有行家賣紅酒,他又不諱言為求生存,無可厚非,「如果賣書維到皮,根本無人諗其他嘢,其實賣紅酒同賣咖啡,沒多大分別。」精神書局兩店,合共每年賣十萬本書,一蝕一賺,打個和,但我看到「幾蚊一本蔡瀾,幾蚊一本衛斯里」,還要半價清貨,認真心淡,問他「會否擔心其實幾蚊都沒人賣?」他不置可否,只是羨慕台灣,書有需求,租金不高,「台灣書店進入『戰國時代』,有書店結業,但也有不少機會,冒起些特色書店。」在台不足一萬港元,就有目測差不多千呎的空間,即使開在偏遠地區,千里迢迢光顧的人也不少。聽上去,阿Sam是英雄無用武之地的心情多於傷感,畢竟新鮮人準備力挽狂瀾於既倒,卻碰上書市低迷的「大時代」。我在想,撐起香港的腰骨脊樑,本來就無分貴賤、大小,小書店老闆,也應該配得上有個「戰國」可以馳騁,不致於在喧囂與孤獨中,寂寂無聞地逝去。備注一:精神書局西環店於九月三十日今天起,除了課本以外,所有書半價發售備注二:這邊廂有人結業,那邊廂有人開張。香港誠品尖沙咀店將於10月9日開幕。10月8日晚更有「盛大之夜」派對,並寄予會員50蚊消費劵。 書 小店

詳情

我賣自由行不要的「正」貨

街上偶然有些散貨場,專賣碗碗碟碟、大焗盤大焗鍋,顏色繽紛,堆疊得密密麻麻。店面的裝潢有點簡陋,碗碟老老實實放在白色鐵架上,甚至地上,但是愈走進店裏,就愈讓人腎上腺素飈升。不是因為壓迫感,而是各種餐具款式太吸引,價錢實惠到不可思議。1元白匙子、5元豉油碟、10元一隻日系小碗、35元一隻西式湖水藍花邊大碟,還有出口外國的美式小型平底鐵鍋、荷蘭牌子燒芝士鍋、加拿大牌子有蓋焗鍋、土耳其塔吉鍋(Tajin)……讓廚具控為之心花怒放。此店名為「缸瓦佬」,總店設於旺角,其他分店則以短租兩三個月的形式,在港九新界不定期pop-up。這種「游牧」式經營,在舖租以天價攀升的香港,找到了生存之道。筆者在碗碟堆中尋寶,終於尋訪到「缸瓦佬」的廬山真面目。[caption id="attachment_56679" align="alignnone" width="500"] 塔吉鍋(Tajin),缸瓦佬教,將羊肉放進去,加少許油和香料爆一爆,加蓋細火煮,羊肉的水分蒸發後又再滴下來,慢慢炆幾小時就會原汁原味。[/caption]潮州瓷器大廠「一張單幾百萬隻」「缸瓦佬」總舖在旺角,和其他分店一樣,門面簡樸親民。缸瓦佬真名姓王,戴着藍牙耳機,穿一件白T-shirt,一副街邊大叔模樣。他說,旺季要來了。原來五至九月,是他們的淡季,因為夏天炎熱,大家都不願揹着大袋細袋逛街。直至時近中秋,天氣開始秋涼,加上聖誕節等送禮,十月至四月就是旺季。缸瓦佬真人好鬼馬,他說淡季唯有去旅行,上個月剛去完馬爾代夫游水。中國人做瓷 十項全能說畢他在架頂托下來一大個棗紅色精緻禮盒,打開一套七件茶具,茶壺嘴細長,壺身藍黑色攙了一絲絲寶石藍。「你買盒月餅都二百多啦,仲怕膽固醇,你睇吓呢盒,三百多元咋!」其他禮盒百多二百元也有交易。這套茶壺是今年的新貨,缸瓦佬說這是鈞瓷,將兩種或以上含不同礦物質的釉混合,但不完全拌勻便拿去燒製,才能呈現出這樣的色彩效果。鈞瓷在宋朝盛極一時,但現已很少人製作,因為現在使用「隧道窰」,像輸送帶一樣,二十四小時不停燒製,而鈞瓷則需特別控制溫度的升降。他說這套茶具產自福建的德化,德化瓷器以前出口較多,連在外國博物館也能看到。「如果比瓷器,全世界和中國比,都是細路仔。中國人什麼瓷器都懂做,但如果特別說一種瓷,像英國骨瓷當然英國做得靚,但中國是十項全能,做的數量也很驚人。」他對中國瓷器歷史也是琅琅上口,宋朝有五大名窰:柴、汝、官、哥、定,「景德鎮是宋朝後期才發展出來,宋室南遷,北定搬到南定,南定就是今天的景德鎮,是在南宋開始才燒製瓷器」。代理內地二十多家廠現在內地主要有邯鄲、醴陵和潮州等地生產瓷器。「潮州做瓷器現在最勁,我十多年前識的小廠,現在變成大廠,個個發晒達啦。所以現在訂嘢很麻煩,以前訂三百隻五百隻,現在三萬隻他們也不睬你,一張單做幾百萬隻,好得人驚㗎。」內地廠推出一個款就幾十萬隻,一般會多生產1%至2%做後備,那已經幾千隻。他們去華聯廠房,「你看他們放存貨的地方,嚇死你,一個足球場,碟由地下堆到上心口,堆滿整個足球場。」華聯一天就生產出八隻四十呎的貨櫃,一個貨櫃可放一千箱貨,那是排山倒海的數量,可見出口外國的數量極龐大。由缸瓦佬代理的內地瓷器廠就有二十多家,他以往幾乎每月去一次醴陵,兩個月去一次潮州看貨。現在有email、WhatsApp,廠家直接傳貨辦照片給他,毋須再兩地奔走。[caption id="attachment_56678" align="alignnone" width="374"] 圖為尖沙嘴舖,缸瓦佬會因應不同地區安排貨品款式,尖沙嘴舖會擺放較多西式款。[/caption]發掘古靈精怪餐具  食這行飯,要專門缸瓦佬的生意之路很迂迴,「我做呢行是無心插柳的」。他早期做製衣,後做十蚊場批發,賣家庭用品雜貨,九十年代中港通關方便後,他的批發生意便漸告式微。不想伙計失業,他想:「不如開檔嘢畀你賣吓。」就這樣在十五年前開設第一間缸瓦舖,舖頭小得四面牆觸手可及,貨倉僅四百呎,現在是兩萬呎。「做做吓發覺原來很好玩。我是第一個將古靈精怪的餐具帶回來賣的,十五年前,無人用四方形的豉油碟。我入隻四方形豉油碟,雙魚花,當年賣十蚊三隻,一日可以賣幾百隻。」貨品夠特別,讓客人瘋狂喜愛,「因為客人高興,於是我專門去發掘那些古靈精怪的餐具來賣,就做到現在。」兼做出口批發零售機緣巧合,開業第二年,他在深圳的街上,認識到華聯出口貨大廠的負責人,可以直接拿到出口貨。於是他的貨,出得又新又快,還能供應出口外國的款式。「那時無人夠膽賣,因為很多人做事是很保守的。但我十幾年前已經肯試,一路一路試下來,累積的經驗多很多。」店內的日本碗,以往外面賣幾十元一隻,他們最初只賣五六元,後來因兌換價才賣到十元。外國人喜歡藍色,中國人則很忌諱,而碗身粗糙的,就適合日本菜。缸瓦佬說他老婆是店的CEO,專長是拿起隻碗,就知道賣不賣得。缸瓦佬兼做出口、批發和零售,全港超過三千家食肆向他取貨,包括大部分日本餐廳、西餐、新派菜、甜品、酒店、連鎖店。他說得好霸氣:「我哋好衰,從來不拿貨辦或相片給客人,叫他們自己下來舖頭看!」但他說主要客源還是零售,專攻三十至五十歲婦女,因為最好消費力又新潮,「我一早就定了這個市場,目標很明確」。經營十五年,缸瓦佬說:「我們好彩走入專門。我成日和我老婆說:記住,我們食到這行飯,是因為做到專門,千祈不要拿些水桶地拖來賣,加了雜貨就不是專門店。」[caption id="attachment_56677" align="alignnone" width="500"] 缸瓦佬旺角總店,舖頭風格走親民路線,白色鐵架上堆滿碗碟,讓人一眼便認出,連外國人也會幫襯。[/caption]缸瓦佬,便宜有道「大手」買貨環視現場,碗碟都只賣幾元至幾十元,大鍋子不過百多二百元,為何那麼便宜?「因為我哋『大手』買,很大量一批要回來,所以貨價很便宜。」他以前做製衣,一張單也要幾百萬件才肯接。「我們不能賣貴,廠要推貨,貴便賣得慢,他們不給你代理,便無得做。我們有壓力,要賣快點,不是說我們不想賺多點。」不怕太多賣不出去?「因為好生意。」他說在香港的旺季,不用一星期已賣出一隻四十呎櫃。他在內地有七八隻貨櫃的貨,他說:「物流是我強項」,需要時,貨物一日就能來港,連同香港貨倉的七八隻貨櫃,隨時有十幾隻貨櫃的貨品在手。大量生產,少不免有一些餐具會有瑕疵,缸瓦佬說瑕疵有分ABC級,A級的瑕疵肉眼很難看得到,B級是有少許花點,C級的他們已經不要,因為門路廣,他有時更會拿到正品。這個價錢,少許瑕疵客人也不介意,打破了又不心痛,又可以像襯衫一樣換換款式。游牧式經營經營十五年,缸瓦佬一直以「一梗幾散」的方式經營散貨場,早期租用臨時舖、屋邨展銷場等。港九新界甚至大嶼山,他租過超過三百間舖,單是去年便租過十多間,這種「游牧式」經營,在租金天價的香港,可算是逆市奇葩。據他說,短期舖位用一半以下的價錢便能租到,而近兩三年,空舖特別多。短期舖 租金減半他記得十五年前,尖沙嘴金馬倫道地舖,一千呎才月租七八萬元。一路慢慢加至近兩三年前,升至十七八萬,也尚算合理。「但這兩三年,由十七八萬跳到五六十萬,跳升三四倍。」問他覺得原因是什麼?「自由行吖嘛,其實自由行影響很深。喂,成日口口聲聲話有利香港經濟,但對我無利嘛,只有那幾個行業ok,我們做本土的正在捱貴租!」他熟行情,尖沙嘴有地舖以一億二千萬出售,業主是內地人。有些業主想以五六十萬出租,寧願丟空也不降價,但久久找不到租客,於是舖王找他頂檔,地產經紀短期舖源源不絕。租金跳升 「自由行吖嘛」「香港租金咁貴,逼到很多不是做自由行生意的人,去找其他出路。租不到舖便做網上生意,在網上開店,未做那些咪死火,做咗那些仲有啖飯食,但遲早被大陸做埋,因為香港的物流不夠大陸好,大陸的物流勁過我們好多。香港成日掛住搞地產,香港為何不可以搞好一點物流?所以香港變得很慘,被人按着來打,又被業主打,又被大陸人打。」時世在變,他說現在油尖旺區租金開始下跌,灣仔也跌幾萬,但屯門、元朗、上水一律不跌,「因為還有水貨客啊,死未?」最筍舖 「瞓着覺都笑醒」這個夏天,缸瓦佬以二十萬月租租得銅鑼灣鬧市舖,但他竟說,蝕了。「看錯了什麼?因為我不忿氣,夏天沒理由做不到,試下找個旺一點的位置,看會不會打破這個宿命。」五六七月,最淡三個月,他輸了十多萬,算不算多?「如果拉勻一年來計,不是很多啫。」他嘻嘻笑。「我會去嘗試、會去博,但不會瞓身地博。我認為我輸得起,最多輸三十萬,輸十零萬便當輸少了。」說到近期最筍舖,可說是中環先施對面的舖位,八萬元短期月租,他笑說:「筍到瞓着覺都笑醒」。舖位很細,但位置靚,門口有幾條巴士線全部進元朗、天水圍,買完便上車。由早上九時至晚上十二時,人潮絡繹不絕,豬籠入水。「再加上在中環,人的心理就是這樣,你在深水埗買十蚊嫌貴,在中環十蚊嫌你平得滯,所以好好做。」做生意 興趣開頭向缸瓦佬求教生意經,他正色道:「學多啲嘢,不要那麼急。因為現在不是求求其其就能做生意,以前就得,租咗搵嘢返來賣。現在不行了,舖租不平,成本不平,請人要MPF、勞保,成本很貴,風險很大。」他建議:「首先最好以興趣開頭,你鍾意那樣嘢,你學多點,就算蝕底點幫人做義工,都要學識那樣嘢,才好去做。」缸瓦佬現有舖在旺角、九龍城、觀塘和尖沙嘴,並正在洽談中環、灣仔、元朗、油麻地等舖,他會持續在facebook專頁更新資料。瓷器「燒夠火」 可燒可焗場內絕大部分瓷器都能進焗爐,「因為它是燒製出來的」,原來賣缸瓦瓷器還要懂得物理原理。部分能夠用於明火的瓷器,缸瓦佬說是因為加入了兩種物料,鋰輝石和澳洲砂,「將膨脹系數減至最低,在燒時不易膨脹,就不會裂。若燒時馬上膨脹,凍後又收縮,就會裂」。還要講究燒的過程有沒有「完全瓷化」,「燒瓷器是將泥和砂慢慢燒至接近玻璃,變成半玻璃,會很硬,俗語即是『燒夠火』」。所以一般大廠的出品,「燒極都不爆,搵油爆嘢都無問題」,而燒不夠火的,用幾次便會裂煲。Info缸瓦佬總店專頁:www.facebook.com/ostcstoneage地址:旺角洗衣街201號地下電話:3151 7965尖沙嘴舖時間:即日至10月5日地址:尖沙嘴金馬倫道百樂酒店16號九龍城舖*時間:即日至11月地址:九龍城獅子石道67號觀塘舖*時間:即日至10月尾地址:觀塘牛頭角道裕民中心地下3至4號*店舖或會續約,到訪前可先到fb查詢原文刊於明報副刊 小店

詳情

手作市集 遍地開花以後

文:曾曉玲香港市集潮流正盛,年輕人有機會擺一個小檔作買賣,在連鎖店和名牌店吞噬社區下,不必付貴租,客人也有另類選擇,看起來的確是對抗霸權的其中一條出路,然而在facebook擁有逾萬like的市集搞手nomad nomad在市集百花齊放的時候,卻質疑:「咁啱有位,就要搞市集?」要數本地現時市集的始祖,必然會數到JCCAC(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早在二○○九年已舉辦「石硤尾創意地攤」,二○一○年的「山寨市集」有約30個攤位,然後有西九自由野「接力」,包括地攤在內的節目深受「文青」歡迎,一年一會,可惜只辦了三屆,然而自由野的終結卻迎來市集潮流,油麻地YMCA的手創市集、深水埗大南街地攤、閒閒市集……香港的年輕人發現,原來不必逢放假就行商場。熱潮興起,現在一周有多個市集「任君選擇」,不少商場也「搞埋一份」。nomad nomad也是知名搞手,資歷也不過一年,然而已見證短時間內市集湧現。但成員加行說,「不是多搞手就好,每個禮拜都有好多,在facebook常見到(新的市集),同一日有十個的話,質素真的會下降,因為無法篩選」。市集數量多,市集產品開始都熟口熟面,其中押花飾品可說「總有一檔在左近」。手作人之間更興起抄襲爭議,她認為難以評論誰先誰後的問題,卻更着重的是手作人如何進步,培養出自己的風格:「即使大家都用玻璃膠,可用來製作手表,也可做書籤」,還是有變化的各樣可能,由手作人的創意去開拓。草創期:賣藝經驗 啓發意念nomad nomad兩名成員加行和Kobe是兆基創意書院同學,後來各自在浸大及教院修讀藝術相關課程,畢業後成立自己的品牌,不止搞市集,也包括藝術實驗、獨立生產及邀請藝術家駐場等的計劃。二人在二○一二年參加過「一打人去賣藝」活動,由團長龐一鳴帶着年輕人到歐洲街頭賣藝。這趟旅程中,走遍阿姆斯特丹、倫敦、巴黎等地,在地上鋪一塊布,為客人畫Henna(使用植物染料在身體上彩繪),這段經驗讓她們看到生活的可能性,處身當地的Flea Market(跳蚤市場),二手貨攤、表演、手作產品共冶一爐,也成為以後搞市集念頭的啟迪。去年七月,二人再到台灣花蓮壽豐鄉鹽寮村參加「瘋市集」,在山上擺攤,也在這個時候,nomad nomad這個品牌有了眉目。談到如何構思名字,她們都在傻笑,「我們沒有空間,常常到處游走,也像游牧人吧」,笑說那時快畢業,前路未明,「也有想過讀起來像『撈咩撈咩』」,標誌中彩色三角圖案組成的帳篷,是盼望在不同地方、不同人身上汲取藝術養分;這也像nomad nomad後來舉辦的市集,由不同元素組合的周末盛會,也帶給參與者涉獵各種議題的機會。[caption id="attachment_56614" align="alignnone" width="500"] 在兆基創意書院舉辦的市集多達212檔參與,除天台外,四五樓亦有工作坊。(受訪者提供)[/caption]結合工作坊放映會Kobe有參與籌備九龍城社區藝術實驗計劃「週街展」及油麻地「活化墟」的經驗,加行亦曾在JCCAC當實習生,在去年,她們終於嘗試以nomad nomad為名出擊,一連兩天在大埔錦山的生活書院,以環保為主題,結合東北發展議題舉辦市集。在「周末嚟個小派對」,除了地攤,還有多達十個工作坊,有「剩食造紙」,教授用涼茶渣、洋葱皮等混合紙漿製作再造紙,也有製作「咖啡渣磨沙潔膚液」、「果皮潤唇膏」的班,亦有一些班利用本地農作物黃豆及麵粉製成饅頭、豆漿,同場亦露天放映紀錄片《極光追殺令》(The City Dark),講述光污染如何威脅生態。Kobe承認,生活書院位處偏僻,人流不多,但也珍惜人少而造就更多交流機會。也因為首次搞市集,預先為攤主劃位,現場再收租金,60檔報名,有逾10檔「甩底」,扣除低廉場租,兩人最後各自有千餘元的收入。揚名:正向消費 生活自主今年年頭,她們另覓新鮮場地舉辦周末派對,這次比第一擊更大型,任攤主自由擺賣,先到先得。牛頭角依時工業大廈共38檔,亦有與長駐依時的藝術工作者合作,開放樓下工作室予人參觀。Live show為開揚空間加添氣氛,同場還有代客寫詩的攤檔,加上教寫樂評的工作坊,場地沒有囿限於密閉空間、參加者也不限於有形物品的買賣,確令城市人在城市了無變化的消遣以外,感受到另類的生活氣息。之後一個周末在九龍城母校兆基創意書院的天台及四、五樓舉行,有逾二百檔參與,對比三月本地市集元老級搞手JCCAC則有約一百三十檔,可見這次活動規模不小。活動好評如潮,nomad nomad品牌也打響了名堂。工作坊自此成為nomad nomad市集主打環節,着重落手落腳去做,人與人在過程中交流,反映了她們如何看待市集的價值。「我們擔心消費這件事,是否正義」,「不希望大家來到市集只是買東西,像每個禮拜定期來shopping,希望消費有正向的力量,所以我們也嚴格篩走淘寶、代購的產品,這些網上平台都買到,市集是個交流機會多於賺錢的機會」。[caption id="attachment_56613" align="alignnone" width="500"] 在生活書院舉辦環保工作坊,成為周末親子活動。(受訪者提供)[/caption]推廣本地農產小農免租至於市集中常有本地農業生產者的身影,營運開銷許可的情况下,他們更可獲免租金。Kobe解釋:「試想有什麼議題可以直接透過消費去喚起關注,例如我們談論很多政治議題,或者土地問題,例如東北發展,除了激烈抗爭,說到平時生活,今日我不用抗爭,應該做些什麼去支持呢,不如將本地農作物推廣給更多人知道,讓他們可直接向小農買菜」,而且也可以吸引較大的年齡層參與,像加行的媽媽常問「今次市集有冇賣菜架,無我唔去架」。加行和Kobe對本地農業的關注,始於參與菜園村的抗爭,當剷車拆屋時,她們甚至走出課室加入守護,從事件中體悟到「當一個地方無辦法自給自足,其實好危險,如果你講生活自主,食都未顧得好,好難再講其他」。說到社會運動,雨傘運動亦有二人足迹,「雨傘(與搞市集)沒有直接的關係,但市集的方向有受影響.當時一些行動,例如在馬路種菜,全部都與生活有關,是再想像生活的可能,人們互相幫助、送食物、派手帶,團結起來」她們提出:「現在運動完了,這些價值如何在日常生活入面實踐?是否抗爭時做、抗爭完就覺得『唉,呢個世界玩完喇,唔使郁喇』就不行動呢?」那麼市集可擔當怎樣的角色?「市集就是定期讓一些人聚在一起,好多檔主價值相同,重視有個平台可交流延續」,又如當時有「好多街頭創作,運動完了彷彿沒發生過,但市集入面就有創作,又像音樂表演,他們都是獨立工作者,市集正可連結一大群獨立工作者,以及繼續讓這些議題流動」。今年四月,nomad nomad亦舉辦了「有種市集」,以推廣種植,重新掌握生活自主權為主題,並跟曾參與雨傘運動的歌手何韻詩合作,再帶起雨傘抗爭中強調的「自主」信息。立萬?反思初衷 尋找出路有理念、有人氣,更「食正潮流」,甚至是潮流推手。然而,當加行和Kobe獲得更多機會,受到各大品牌商場邀約,二人開始面對與理念的掙扎,甚至對市集潮流提出質疑。本月頭,「全城街馬」邀請nomad nomad辦市集,計劃加入作為「香港街馬嘉年華」節目之一,與nomad nomad商討的過程一直由主辦方以外的第三方負責。由於不能事前察看場地,只能靠平面圖了解位置,當天到場,卻發現位置更改了,遷移到廁所對面,臭味濃烈;原先要求提供四腳帳篷,也變成每兩檔共用一把大遮陽傘,下午陽光猛烈,傘無法完全遮蔭,有檔主曬得皮膚灼紅提早離場,她們作為統籌者,只好邊道歉邊痛心這群藝文工作者不受尊重。其實在活動之前,她們已感不妙:簽約後發現活動是政府「起動九龍東」計劃一部分,計劃推行活化觀塘後巷,邀請藝術家塗鴉,被指助地產商發展,沒邀請觀塘人參與等問題惹起爭議,這讓加行和Kobe認為自己像做了幫兇。她們嘆未來選擇合作單位一定要清楚「與合作方看法是否一致,如果你覺得件事值得支持,大家也是為件事好,而不是只是租場與借場的關係那麼簡單」。[caption id="attachment_56612" align="alignnone" width="500"] Live show在本地市集愈來愈普遍,為音樂人提供多一處表演場地。(受訪者提供)[/caption]入不入商場九月另一場市集在荔枝角以手作市集作賣點的商場D2 Place, Kobe坦言已拒絕多次合作邀請,加行指今次合作因「他們很有誠意,看到他們好像對藝文發展很有心,又始終提供了空間,便試一次」。然而這也令他們反思市集要如何走下去:「我們猶豫入商場是否在做對的事,香港商場收編了所有東西,如看到在商場入面有busking(街頭賣藝),但行動原本是為重奪公共空間,又被商場收編,市集一樣,本身為讓擺攤者攤分成本對抗地產霸權,但入返商場,是否還存在當初的意義呢?」另外,從實際營運的方面看,商場租金較高,「花很多錢在租金上面,覺得錢可用來做很多事而不是交租」。規劃署在六月深水埗區議會會議上稱佔地七百五十七平方米的汝州西街熟食小販市場,26個檔位中有22個空置,建議騰出土地,這會是個場地的好選擇嗎?兩個女生大呼不同意,加行指出「始終是廢了街市,本身街市的人到哪兒去呢,是否又要入領展(商場)?」「這些場地正是人流少,不是好多人需求就被廢,其實有一撮人需要,政府不理這撮人,就改了用途,就算變文化創作中心或活動,都是錯的。」一如她們對市集潮流的詰問:一條對抗霸權的出路,會否不小心又自投到霸權的抵制中市集介紹聯和小墟 – 秋月小聚由「午後市集」主辦,旨在推廣聯和墟歷史文化,設「講故仔」導賞、單車導賞、髮型義剪、燈籠工作坊、猜燈謎慶祝中秋。時間:9月27日下午十二時至六時地點:粉嶺聯和道聯和市場「聯和手作村」店小二蚤の市集以懷舊作主題,買賣古著、古董、復古物件。時間:10月3至4日(周六至日)下午一時至七時地點:尖沙嘴加拿芬道33至35號發利大廈9樓Hop Inn撲撲旅舍手創市集口號為「與你一起發掘被埋藏的美好」,攤檔遍佈YMCA校舍3層課室,亦有音樂表演。時間:9月27日下午二時至七時地點:油麻地YMCA青年會專業書院馬寶寶生活墟每月兩個周日舉行,包括農夫市集、講座、電影放映、音樂會,推廣本地永續耕作產品,連結城鄉關係。時間:10月11日、10月25日、11月8日、11月22日、12月13日、12月27日,上午十一時至下午五時地點:粉嶺馬屎埔村馬寶寶社區農場MAMASMART參與手作人以媽媽為主,鼓勵親子戶外活動,未來一次市集以中秋為題,有製作花燈及蠟燭工作坊。時間:9月27日下午十二時至六時地點:沙田科學園2期尚湖樓地下nomad nomad市集第二度在工廈天台舉辦,在新鮮空氣中閒逛地攤,拓展城市生活空間,以往活動結合音樂表演,同時有工廈藝術工作室開放,大受攤主及遊人歡迎。時間:12月5至6日(周六至周日)下午一時至七時地點:牛頭角依時工業大廈故事地攤每月一次在不同公園交換故事,地攤都放些關於旅程的物件,藉此分享經歷。時間:9月28日下午二時至五時半 (周一,中秋節翌日假期)地點:上環中山紀念公園中央草地小生活市集去年尾開始由觀塘工廈的藝術工作室A nice place to舉辦,至今每月一次。時間:下次時間待定地點:觀塘工業中心四期5樓F室閒閒市集在深水埗的周末悠閒活動,約兩月一次。時間:10月3至4日(周六至日) 下午一時至七時地點:深水埗基隆街108號地舖JCCAC手作市集2009年起舉辦的手作市集,至今每季一次。時間:逢3、6、9、11至12月,下次時間待定地點:石硤尾賽馬會創意藝術中心原文刊於明報副刊 小店

詳情

你在意大利,我在元朗祖凡尼

祖凡尼這三個字,如果作為元朗人但未曾聽過,原因多數只有一個,就是太年輕了。在元朗出生,認識費里尼和柏帕索里尼這些鼎鼎大名之前,我第一個認識的意大利名字,就是祖凡尼。今年九月,處暑之末,元朗驟然變了佈局。西鐵站對開的新商場正式亮燈營業,象徵一堆跨國潮牌進駐這西域邊疆,但同時間,數分鐘路程之隔,有四十年歷史的老字號西餐廳祖凡尼,卻無聲無息宣布結業,不少老顧客包括本人,都來不及送別。它的店面本就低調,白底綠字從不打燈,有沒有開門營業素來靠估,要拉一拉門把才知道。想不到它離開時的低調,更在此之上,同樣是要拉一拉門把,才會知道。心中的元朗地標祖凡尼稱得上是我心中的元朗地標,廿多年來都沒換過裝潢,我父親更正,是四十年來都沒換過。因為它連翻新也不屑,餐牌也幾乎十年如一日,我原以為,它是會駐守在元朗一輩子的。雖然掛着個典雅的意大利文招牌,但其實吃過祖凡尼的人都知道,無非就是豉油西餐,做街坊生意,水準不過不失,志在過一手鋸扒癮,跟正宗意大利菜沾不上邊。元朗素來以茶樓居多,茶記、麵檔次之,後來年輕人口味有變,近年則日式餐廳大為盛行,能熬出名堂,「頂港有名聲」的西餐廳卻一直不多。元朗四大老牌西餐廳,童年時最出名要數龍島扒房,剛好跟祖凡尼的靜謐相反,招牌夠大,也夠鋪張,在教育路舉頭便見,價錢亦屬最貴,在九十年代已經百元起跳,大時大節才會豪一次,不過印象中徒有氣勢,扒餐質素一般。龍島十多年前便結業了,剩下三大老字號,則落戶於元朗大馬路附近,往教育路那邊有安娜餐廳,往安寧路那邊則有「新是你的(New schneider)」,而街頭那家就是我情有獨鍾的祖凡尼。這三大老西,吃的東西差不多,牛油多士紅白湯,豬牛雞扒配薯菜,價錢亦相對親民,九十年代風光鼎盛時真的要在外面等位。不過,近年普通茶餐廳愈趨多元化,粥粉麵飯以外,從韓風石窩飯到壽司刺身都有供應,要鋸扒當然不難,像祖凡尼這類只賣豉油西餐的老店,自然鬥不過飛漲的時代。前一陣子,祖凡尼左右兩邊各自先後開了一家泰式餐廳,後起之秀盛氣凌人,生意都好到不得了,店面燈光閃閃,門外每晚大排長龍。夾在中間的祖凡尼,則老樣子連燈都沒有,有人還以為是吉舖出租,其實它那扇鬆垮垮的木門已經開了四十年。我常打趣在想,與其說是這兩家新來的泰國餐廳從不放它在眼內,倒不如祖凡尼已達化境,根本懶理對手。加上它頭頂的招牌是意大利文,「祖凡尼餐廳」五個墨綠色小字,細得幾乎看不見,要識途老馬才懂得它是一家餐廳。然而,是喜歡祖凡尼的什麼呢?總不能只說貪它人少夠安靜。從小我就認定祖凡尼是元朗老西之首,倒不是因為它位處街頭,地利佔優,主要是跟我的身世有點淵源。我父親,老元朗人,聲稱當年跟女友第一次拍拖,就是去祖凡尼鋸扒,那女友後來就是我母親,另一個老元朗人。不過,我母親倒是對祖凡尼評價甚差,連啋幾聲,說它烏燈黑火,桌椅骯髒,牛扒老又硬,跟父親大彈反調,這番「對倒」真夠戲劇性。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我出生後一家人只去過祖凡尼一兩次,倒是後來我「以父之名」,三不五時都會帶女友或喜歡的女孩子去吃祖凡尼,可惜她們大部分的反應都跟母親一樣。只能說,世上並非每個女子都是蘇麗珍。留住我的花樣年華前陣子有台灣的朋友來港旅行,着我帶路去馳名寶島的金雀餐廳,朝王家衛的聖。也許,祖凡尼便是我的金雀餐廳,每個人心中都有個這樣的地方,記得有一年我和女友去吃祖凡尼,我看着她卻其實在想着,廿多年前我父母二人在同一張餐桌上的光景,或者我們都聊着差不多的事情,拿起刀叉的姿勢也接近,畢竟我是他們教出來的。當時的女朋友也曾問起,為什麼要挑這家餐廳。外面有肥美的三文魚刺身,也有在網上極好評的餐廳,然而,吸引你(attract you )並不等同驅使你(drive you),路過祖凡尼時我總是忍不住走近,從門上那黑黝黝的小窗,看看裏面有沒有營業,有沒有客人,以及有誰在。也許裏面有蘇麗珍,有我年輕的父母,有我從前認識的那些女孩子們。還是齊澤克解釋得好,這裏是所謂現實的破洞。想來就是我的花樣年華。曾經,我認為要預測跟一個女生長不長久,就要去吃祖凡尼,看她的反應,也好像萬試萬靈。此地雖已成絕響,但其實也不太傷感,畢竟在它開門的這四十年,在不少人眼中都像關了門一樣低調。祖凡尼這三個字,對元朗人來說,並不純粹是個意大利名字,忽然想起,曾經我在報刊上有用過另一個筆名,不瞞你說,就叫祖凡尼。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小店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