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寬:年輕人的絕望心態

故事創作最能反映個人心態。在大學當客席講師,看到學生寫的故事,大致了解年輕人對社會、人生的困惑和不滿,更加理解他們對不能改變現狀的無力感。有個外表乖乖的女學生,寫了一個學校欺凌的故事,女主角打算回學校殺死老師和同學,最後一刻改變了,但以自殺作結局。另一位同學創作了一個功利的教育制度,窮苦精英鬥不過有錢的,苦學生主角利用有錢的好朋友,搞了個組織「出貓」,結果失敗了,他唯有去害幫他的那位有錢朋友。問過這同學為何不徹底反抗不合理的制度,像很多美國科幻電影一樣,她說個人能力是不可能挑戰整個制度,唯一可以做的是教訓依附不公平制度的人。我又問她為何偏要教訓幫過主角的有錢朋友,她答因為主角只有加害他的能力,對其他人力有不及。另一個同學更悲觀,他寫一個運動故事,主題是人無論怎樣堅持努力最後也是徒勞無功的。我聽到嚇了一跳,與其他老師向他盡量解釋電影這個媒體對社會的責任和功能,希望他的故事不要傳達太過負面的信息。他再三考慮之後,給我們的答案是:「如果我堅持呢?」我唯有說這態度違反了他故事的主題,不論如何堅持最後也是徒勞。教創作是不可以左右學生的創意,最後也只能夠讓他自己決定。過了一個多月,這位同學終於交來了一個相對地正面的新故事,希望這是真的反映他個人的心態。[阿寬 ahhfoon@yahoo.com]PNS_WEB_TC/20180622/s00207/text/152960552333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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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佛系青年

(上) 人說今時今日年輕人很「佛系」。 佛系者,好聽點是「隨緣」,難聽點是「唔嗲唔吊」、「不上進」、「hea」。但是,佛系青年是如何煉成的,沒有太多人深究。 大膽推論,佛系背後,有個很重要的context:今天的年輕人(大概是90中後至00後),出生於一個沒有參考、沒有先例的世界。就算有,頂多是反面教材。 試想想,自盤古初開,每一代人,跟下一代,如何相處?恐怕,大多以「經驗傳承」為主。 傳承的風格,可以很多元。不怒而威或亦師亦友,循循善誘或以身作則。但是,內容萬變不離其宗:智慧、學問、生活體驗。 昔日,經驗,是極珍貴的資源。年輕人尊重長輩,除了出於禮貌,也是因為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長輩,很煩人;但無可否認,在關鍵時刻,偶有啟發。 然而,網世代的世界,不是走快了幾十年,而是幾十個光年!所謂經驗,追不上變化,嚴重落伍,變了包袱。從前行之有效的處事方式,被一一瓦解。 撫心自問,有多少次,年輕人來求教,我們可以信心十足,點條明路畀佢行?抑或只是斷估無痛苦、扮專家,甚至無限loop「想當年我點點」悶死班後生? 年輕人懂的,我們不懂。年輕人不懂的,我們更不懂。幫倒忙不特止,還處處倚老賣老,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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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驊:年輕人

上星期難得有半天空閒時間,找來一套名為《希特拉的最後十二夜》(Down fall)的德國電影看。故事描述希特拉的私人秘書榮格(Junge)與希特拉生命中最後日子共同生活的經歷。榮格廿二歲那年開始追隨希特拉,出任他的私人秘書,至第三帝國倒下,她才廿五歲。榮格一直為希特拉的雄才偉略所迷,聽到希特拉身邊將領聲稱集中營「只是教育和訓練人的地方,不曾拘柙任何人」亦欣然接受。電影開始時有一段與榮格的真人訪問。到了訪問尾段,她眼泛淚光地說:「當時我很年輕,但這不是藉口;我相信我應該嘗試尋找真相。」年輕人亟需獨立思考能力才不致誤信他人而走上歧途。崇高的政治理念或英雄主義容易令年輕人着迷,而往往忘卻了一些根本的道理和做人的意義。梁天琦可能是一個好例子,我與他多次在電台、電視台共同辯論。我認為他確是一位有理想、具辯才的年輕人,但一旦走上了歪路,悔之晚矣。代表他的大律師聲稱他比哪一代的人「更有承擔」!公民黨黨魁楊岳橋也盛讚說「沒有梁天琦,也許沒有今天的楊岳橋」!東北案判刑時,楊岳橋更說為暴力而入獄的人「有案底令人生變得更精彩」!我同意不應輕易譴責年輕人;誰敢說年輕時我們沒犯過錯?但公開高度「讚賞」犯錯是幫助年輕人還是害了他們?平心而論,公開侮辱自己國家民族,對社會有何貢獻?用釘書機自殘,誣陷他人,對社會有何貢獻?欺凌女性,強搶手機,對社會有何貢獻?帶領群眾發動街頭暴力,破壞社會安寧,對社會有何貢獻?這算是「有承擔」?正如榮格所說,年輕不是藉口;無知也不是藉口,有崇高政治理想更不是藉口。慈母多敗兒,我們實在太多慈母了![湯家驊]PNS_WEB_TC/20180601/s00202/text/152779014806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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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平原君吹雞

特區高官鼓勵年輕人主動報名「入朝」工作,難免讓人想起毛遂自薦的成語典故。小學老師應該教過你了,那是戰國故事,毛遂先生在趙國平原君門下做食客,一幹三年,毫無建樹,直到趙王派平原君到楚國談判,平原君吹雞召集廿人,卻只得十九,毛遂在吹雞的關鍵時刻自薦加入,又在談判的關鍵時刻裡促成和議,立了大功。這個故事的精彩之處,並不在於毛遂如何以三寸不爛之舌說服了楚王答應跟趙國好好相處,而是他跟平原君之間的幾句互窒。當毛遂自薦加入出使團,平原君問他:「你在我堂口搵食有幾耐時間了?」毛遂回答:「三年啦,大佬!」平原君沉吟一下,道:「三年咁╳耐?如果將一把西瓜刀放入個袋,放咗三年,刀鋒如果真係夠鋒利,早已隊穿個袋,盲公都睇得見。你嚟咗三年,我從未聽見你為阿公立過乜嘢功勞,肯定只係平庸之輩,廢料一枚,快點死埋一邊,唔╳好阻止地球轉!」毛遂笑笑,不緩不疾地回道:「假如我真係被放入布袋,早就隊到個袋成為碎片了。我今日拍下心口企出嚟,就係希望平原君別再把我遺在袋外!」一句KO平原君。三年以來,錯的並非毛遂,只是上位者一直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有人才在手而不懂得好好利用。別怪人才不是人才,要怪,只能怪自己不識人才。政府高官叫年輕人自薦搵工,依此典故,等於放棄過去幾年「用人唯紅」的扭曲取向(但林鄭過去幾年以至幾十年不也是有權力去選人用人的政府高官嗎?),期望把年輕人才納入布袋,借助新世代的新視野改善政策。此意雖佳,但問題是,平原君當天並沒有問毛遂:「𡃁仔,你幾歲?超過卅五了嗎?」並非因為當時有《反歧視條例》之類,而只是,平原君明白,人才就是人才,視野就是視野,不受年齡困限,以齡取人等於以貌取人,如同納入一批人卻又同時把另一批人排拒於布袋之外。這顯淺道理,高官不可能不知道,更何况今時今日有反歧視條例,誰都不會笨到在政府的招聘工作上以年齡立界,此之所以「哨牙仔」局長已經補底,聲明將會分階段向不同年齡層的人才招手。此番搶先強調年齡化,只因這是重要的政治形象,新朝新政,從年輕出發,氣勢上終究能搶眼球,至於能夠找到什麼人才,有了人才之後又能否善用,再說吧,我們過去被騙太久太多了,沒法不變得犬儒,在尖酸刻薄裡,走下去。[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71031/s00205/text/150938676290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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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虛妄的年輕

林鄭幫助中產買樓上車,剛開始的說法是「幫助年輕人置業」。但到了政策意向出籠,只談家庭收入而不再提年齡老嫩,不知道是否因為諮詢了法律意見,明白公帑資助不該以年齡劃界,否則易涉「歧視」違規?抑或有其他理由,讓她忽然明白,在香港急於上車的人,絕對不止於年輕群體,而是有太多太多的「非年輕人」已經等了十年廿年卅年卻仍沒有能力做業主,如果只顧後生而忽略他們,便是另一種不公不義?用年齡劃界,無論提供什麼類型的服務或資助皆不容易,因為必須有充分理據說服社會大眾:某個年齡確有某種特殊並急迫的需求,必須得到適當的政府援手。譬如說,長者護理服務;又如說,幼兒教育服務。這都有清晰可見並合乎共識的「年齡需求」。可是,誰說過年輕人一定要買樓上車?誰說過自置物業是年輕人的「必需品」?即使確是必需品,有此需要的又何獨年輕人?退一百步說,自置物業的關鍵作用在於居住,如果政府要幫忙,多在打壓樓價、嚴管地產暴利、加強租務管制、擴建優質公屋等方面下手,不亦能達成目標?有何理據要大筆一揮,劃出一個年齡圈圈,指明幫助年輕人上車?幸好政府臨崖勒馬,未把年齡列為買樓上車的資助條件,不然,易惹「司覆」,屍橫遍野,法律對抗,政策高官吃不完兜著走。同樣邏輯其實適用於其他領域。例如那位選舉輸了被人燒炮仗慶祝的劉局長最近公然表示希望多引入年輕人到其部門工作。若從「年齡平等」的角度看,這是百分百的公開歧視。民政局拍過許多公益教育短片提醒僱主,資深人士有資深人士的優勢和能力,不應歧視。如今民政局長公然擺出「優先考慮年輕人」的嘴臉,豈不自打嘴巴,荒香港之大謬?叫僱主公平,自己卻不公平,請問這算是哪門子的公平?以後政府的公益短片,搵鬼信?又是退一百步說,有誰說過年輕人一定有新視野?腦袋混沌而保守的年輕人,不是多如牛毛?又何况,年輕人的某些新視野,你真能接受?被DQ的某些小學雞議員,不正是年輕人?他們用的語言和思維,你敢用嗎?而某些視野進取的非年輕人,如長毛,如果他申請,你又會用敢用嗎?多用年輕人也者,純屬虛妄的政治語言。醒醒吧,特區高官別再在虛妄裡執政。講真,如果做什麼事都要年輕人,乾脆把你們換掉便可了,對不對?[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71020/s00205/text/150843630770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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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麗瓊:輸掉一代人!

二○一四年十月,佔中風暴席捲全城,香港風雨飄搖,交通癱瘓、朋友絕交、「真普選」渺無蹤影,真仇恨卻充滿全城!我們籌辦第一屆香港金閱獎,有些作家以「佔中」為由,講座臨時甩底,反而身體一直不太好的衍陽法師應約出席,她獲選「我最喜愛的作家」,來捧場的粉絲爆滿全場。出家人關心世俗事,在大家都噤若寒蟬的時候,大膽以「家庭」暗喻佔中。點出佔中造成撕裂,社會受苦。有青年故意來踢館,和法師針鋒相對,想把法師拉下馬,法師不慌不忙過招,青年最後悻悻然離去。我問法師,佔中的傷口要多久才能癒合?法師眼神中流露智慧,語調卻是悲痛的,她說:「傷口很深,起碼十年。」衍陽沒等到這一天,便在翌年因癌症復發離開了我們。法師這句話一直銘刻在我心裏。最近發生在大學裏的港獨風波、對蔡若蓮喪子的嘲諷、中大學生會前主席周竪峰粗口罵人事件,令我又想起法師。由國教、佔中、旺角暴動,到最後以黃之鋒為首的十多人,因衝擊政總及立法會而被判入獄。但被灌「獨酒」的年輕人還未蘇醒過來……爭取「港獨」是假的,連標語都沒署名,只敢偷偷摸摸夤夜張貼,這些人哪敢跟解放軍拚命?最多在網上用假名,爆粗罵人,或鬼祟地起人底而已。大學生作為社會精英,道德淪喪,用黑社會手段去包圍、恐嚇,代表整體社會的失敗。是父母放縱?老師爆粗?教授犯法?校長包庇?一定是家庭和學校教育出了問題,我們急於討好年輕人,結果輸掉了整整一代人![潘麗瓊]PNS_WEB_TC/20170920/s00196/text/1505844218830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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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美儀:就這樣毁掉一代年輕人

香港大學學生會前會長馮敬恩去年因圍堵港大校委會,被法庭裁定公眾地方作出擾亂秩序行為罪成,有可能面臨監禁。 整件事最荒謬和令人氣憤難平的,是本身為港大學生的馮敬恩,是栽在所屬的港大手裏。當初決定報警的那名港大高層,究竟會否有一絲悔疚? 或許你會覺得馮敬恩行為過激,或許你認為他應為自己行為負責,但其實馮敬恩作過什麼實際傷害校委會成員的行為?那時候,港大校委會不合常理和不合邏輯地基於說不出的政治理由,不惜一切硬要推倒港大物色委員會建議的副校長人選陳文敏,犧牲香港大學的院校自主。那個校委會的「暴力」,比馮敬恩圍堵校委會來得粗暴不知多少倍。可恨的是,校委會粗暴摧毁港大院校自主之後,還咄咄進逼,報警拉自己的學生。 下報警決定的人,應該很清楚此舉極有可能毁掉這名年輕學生的前途,但他仍然決定這樣做,而不採取校內處分等其他方式,令人覺得是有意識地要「清剿」雨傘運動後催生關心社會、渴求普選的一代年輕人。 2014年的雨傘運動,是香港世代的一場交戰。這場運動喚醒了一批年輕人對香港政局前途的關注,他們普遍對中央拒絕給予香港真普選相當反感,對國家極度疏離。雨傘運動雖失敗告終,但這批年輕人透過不同渠道參與政事,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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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後說:世界是我們的 即使這不是我們想要的世界

二十年前,我四歲,剛剛讀完一年幼稚園。那年夏天發生了什麼事,我早已全部忘記。對於九七年香港回歸的印象,就只有以前在旺角新世紀廣場入面,在一間中菜酒樓的大堂裏掛了一幅大油畫,油畫上面,就是九七回歸當晚在會展舉行的交接儀式。 今天,這間酒樓早已不在,油畫也下落不明。我對於發生在二十年前的回歸,除了網絡上的片段,再沒有任何實際上可以倚賴的記憶了。九十後的一代香港人,就算經歷過一九九七,但對於煙花特別多的那一年,印象都是如此模糊。然而那一年也是香港的分水嶺,早早定調了從此以後的香港。 變好 還是變差 回歸二十年,「五十年不變」的承諾差不多走完一半,人人都搶住盤點結算,幫香港把脈斷症。兩種意見繼續各自表述,一邊說香港非常健康,一國兩制是完美演繹;另一邊說香港命危,制度崩壞變成一國一制。身處同一時空,呼吸同樣空氣,可以有完全不同的結論。那麼回歸以降,你說,香港變好了,抑或變差了? 我們以為回歸之後會有民主,可以一人一票選特首、可以選出整個立法會。這些都黑字白紙寫在《基本法》之內。殊不知過了二十年,又起錨又袋住先,搞來搞去還是只有一千二百人可以選特首。以前那些不知憑什麼可以代表你和我的選委,還會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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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青困境

香港年輕人,難出頭、難置業、瀰漫悲觀情緒、仇富、不認同上一代、不信任建制與權威…… 媒體中,不少意見領袖,直接間接確認年輕人的絕望與悲觀。各類指數似乎得出一個結論,香港是全球最不快樂、最不易居、對年輕人最不友善的城市。 但香港租金貴、職場不穩陣、階級流動困難,並不是此地獨有。全球各個大城市、發展成熟的經濟體系,不少經歷高增長期之後都停滯不前。日本有所謂的M型社會、低欲望時代,宅男宅女,不置業、不結婚、低消費,這一代日本新人類的出現,有大環境的因素使然。 戰後,大城市如東京、倫敦、紐約,高速成長,變成mega-city,有如磁石般吸引移民和資金。基建大興土木,專業人士暴增,青年人機會處處。但如今這些mega-city大都飽和,生活指數年年上升,樓價脫離市民可負擔的水平。四五十歲以上的中產,可以在超級城市享受生活,消費已累積起來的財富;但年輕一代卻沒有機會在二三十歲的黃金時期去創造財富。大城市,小市民,年輕人一畢業已負債,工作十年廿年也沒可能支撐中產生活。其實香港的就業率已經比不少大城市為高,各種基建亦令香港生活便利。當然,與上一代對比,港青確實覺得生活艱難,覺得路路不通,而政治的約制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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