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城現場:康城賽果二三事

康城影展今年慶祝七十周年,競賽影片的質素卻比去年遜色。Netflix因有兩片入圍而鬧出戲院商群起抗議的風波,正好反映了康城巧婦難為無米炊的窘境。事實上奉俊昊的《玉子》(Okja)和諾亞鮑伯的《馬家逸事》The Meyerowitz Stories(New and Selected)都口碑不俗,在《銀幕》的影評人評分表中處於中上游位置。今年只有十九部片角逐金棕櫚獎,即加入了兩部Netflix片仍填不滿二十部的配額。 事實上,影展最令人期待或教人驚喜的作品,都來自競賽節目之外。不算電影的有艾力謝路依拿力圖的虛擬實境裝置(virtual-reality installation)《肉與沙》(Carne y Arena),短短六分半鐘把觀眾投入茫茫沙漠之中,與一行偷渡客一起體驗被邊防警察直升機追捕的滋味。還有大衛連治26年後的第三季《迷離劫》(Twin Peaks)首兩集,以及珍甘比茵的《迷湖劫》第二季《中國女孩》(Top of the Lake: China Girl),都是分別為Showtime及BBC製作的電視劇。 競賽以外之作 反見驚喜 電影方面,基阿魯斯達米的遺作《廿四格》(2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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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現場:2017康城影展 終於回歸正常

經過去年荒腔走板的賽果後,今年康城的得獎名單總算恢復正常。當然以近年愈來愈明星掛帥的評審團來說,「正常」的意思也代表太偏鋒/艱澀/深刻的佳作定與大獎無緣。像導演功力最深、作品也最圓渾的俄羅斯片《沒有愛》(Loveless),能捧回一個評審團獎已算幸運。三年前《冬日甦醒》贏取金棕櫚獎的歷史,短期內都很難重演了。 今年的金棕櫚獎得主是瑞典片《方格》(The Square)。導演魯賓奧士倫在其前作《愛情中的不可抗力》中,對中產家庭危機及男性自欺的諷刺一針見血,一舉成名後這回野心更大,通過主角藝術博物館總監的身分,對藝術與社會的關係、社交媒體宣傳可去到幾盡、政治正確與言論自由的衝突、階級分歧引起猜疑與恐懼等一一觸及。問題是結構比較鬆散,個別場面精彩可觀,但也有拖沓和冷場,整體未夠渾成。全片長一百四十二分,佳句不少卻未成佳章。無論如何,此片勝在以幽默喜劇形式處理當代嚴肅的課題,先天上惹人好感,勝出自有它的道理。 人人都愛 評審團大獎得主《心跳120》(BPM-Beats Per Minute),頒獎禮前盛傳是金棕櫚獎的大熱門,法國輿論幾乎一致好評。影片是《東歐美少年》導演羅賓金比路的新作,拍回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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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影展 重新定義光影

Cannes,台灣叫它「坎城」,香港翻做「康城」,中國則是「戛納」。無論叫什麼,都無礙其雄踞當今國際電影節霸主,並在今年迎來了第70屆。其實早在1939年,這裏就有舉辦電影節的計劃,但事與願違,因宣戰而到了1946年才得以重起爐灶,又因為財務與政治波動停過兩次,以至於今年才過七十大壽。 曾經 今日 不像60周年時,大費周章請了35位導演以電影院為題、每人3分鐘,推出一部電影《浮光掠影:每個人心中的電影院》(To Each His Own Cinema);第70屆康城影展找了113位影人來個大合照(十幾位是最佳影片金棕櫚獎得主),但對天天都有影視名流讓鎂光燈閃個不停的小城而言,也只是「順便」而已。相較之下,更不尋常的反而是馬路分隔島豎立了超過兩公尺的巨型盆栽,大幅增加的警力,以及愈加嚴格的安檢。國際政治情勢的動盪與恐襲的威脅,並未隨海灘的驕陽而蒸發;尤其曼徹斯特演唱會的悲劇,讓這裏也風聲鶴唳。 然而電影並未因此而顯得怯懦。「一種注目」單元的法意合拍片《戰爭之後》(After the War)捕捉了恐怖主義的陰魂不散,也檢視「株連九族」的可悲心態。突尼西亞的《美女與群狗》(Beauty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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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報道(一) 大師遲暮 新秀未夠高

康城影展用了多年的片頭(ID trailer),都是鏡頭沿着懸浮的梯級(喻拾級而上的紅地氈),從海底升出水面,再升入天空以至星空。今年慶祝七十周年,除了最後在影展名字旁加上「70」的字樣外,更在每一級寫上一位曾經參展導演的名字,每天22級,天天新款。看見那些如雷貫耳的名字(頭八天在頂端的分別是奧遜威爾斯、費里尼、維斯康堤、哥普拉、羅拔艾特曼、尚盧高達及馬田史高西斯),實在無法不感到電影的盛世已成歷史,大師凋零,仍未退下者亦垂垂老矣,較年輕的世代又未接得上班。 《美滿結局》(Happy End) 米高漢尼卡今年參賽的《美滿結局》(Happy End)就是一個好例子。漢尼卡再次起用前作《愛》的尚路易杜寧南及伊莎貝雨蓓飾演父女,加上一名12歲的孫女(因母親服藥過量入院而搬來與離婚另娶的父親同住),三代同堂卻問題多多,是漢尼卡一貫的憤世犬儒作風。問題是這回像炒自己的冷飯,片首的手機偷拍和分享、電視監控系統拍下工地塌牆的過程,以至孫女偷看父親與情人的網絡短訊,都是《熒光血影》到《偷拍》母題的延伸;資產階級的偽善、與移民的種族階級矛盾、青少年的窒息絕望等,都是前作一一探討過的主題,而且比本片更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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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現場:伊朗大師遺作《廿四格》

今年康城影展最令人期待的,不是任何一部競賽片,而是特備節目中的幾部大師作品,尤其是基阿魯斯達米的遺作《廿四格》24 Frames。導演在片首開宗明義道明影片的立意:「畫家只捕捉現實的一格畫面,之前或之後都不見。我利用自己多年來拍下的照片,想像它們前後可能發生的事情,每一格畫面皆長4分30秒。」 第一格是唯一非基氏的風景照,而是Pieter Bruegel的油畫《雪中獵人》。原畫基本上保持不動,但有雪花緩緩飄下,煙囪的炊煙徐徐上升;隨着狗吠和烏鴉的叫聲,有獵犬在左下角活動,烏鴉在雪地上行走(最後飛去),遠方甚至有牛出沒,然後一切大自然的聲音歸於沉寂,畫面淡出全黑。接着淡入淡出的23格畫面,有黑白有彩色(全片比例17:7),鏡頭皆紋風不動(只有第二格在車廂內,故有影機運動效果),卻不再如《雪中獵人》般有凝固的一瞬間,每一刻畫面內的波浪、浮雲、雪花、樹葉,以至各式動物(從馬、牛、鹿、狗、羊,到烏鴉、海鷗、鴨子等鳥類)都是在動的。 基氏的黑白風景照最常見的,是白茫茫雪地上光禿禿的樹或枯樹林。他獻給小津的《伍》也是5個鏡頭不動的片段,從中可見他對海灘、狗和鴨、風雨雷電等情有獨鍾。這些元素在本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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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現場:玉子和高達

康城開幕不過四天,出事卻起碼兩次。萬眾矚目的韓國片《玉子》(Okja)周五(19日)早上八時半的傳媒優先場,竟然出現銀幕上下方皆裁掉一截的岔子。離奇的是在觀眾不斷的噓聲下,仍然持續放映了十分鐘才停掉從頭再來,實在是無法原諒的低級錯誤。何況此片由Netflix出品,除韓國外全球皆不作戲院發行,入圍康城競賽早已惹來法國院商的大力抗議,連評審團主席艾慕杜華也被迫開腔,力撐戲院才是電影發行的最佳平台。難怪有陰謀論者相信,這回的「技術故障」可能別有內情;而影展當局也火速發出新聞稿道歉,為事件降溫。該場放映片頭出現Netflix的字樣時,喝倒彩與鼓掌聲此起彼落,蔚為奇觀。 想起《龍貓》 《玉子》本身可說保持奉俊昊的一貫水準,無論特技、動作或人情都處理得有板有眼,但論新意則欠奉。最可觀的自然是「玉子」這隻「超級豬」,在電腦及模型特技結合下栩栩如生天衣無縫,牠和小女孩猶如寵物狗的關係也令人想起《龍貓》。但在《末世列車》這樣跨國合拍的大製作後,奉俊昊已無法回到《韓流怪嚇》那樣純粹的韓式諷喻驚險片了。《玉子》投資更大,Netflix要照顧的是全球市場(儘管奉說絕無限制其創作自由),所以上半部是韓國背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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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城現場:康城影展七十歲 迎接你的是什麼?

康城今年踏入七十周年,不見什麼大規模的慶祝活動,開幕前更爆出公關災難——主題設計用上一幀歌廸亞卡汀娜在羅馬天台跳舞的舊照,卻做了把她的腰和腿「瘦身」的小動作,被法國輿論批評得體無完膚。 開幕後也證實了之前鄭重宣布的嚴密保安不是得個講字,以往試過偶然幾屆進場前檢查隨身物品比較緊張(如發生大規模恐襲不久),卻從沒有今年那麼認真,甚至首度裝置了如機場安檢需人穿過的金屬探測器。這對兩個大場館(可分別容納2294及1068人)的觀眾來說簡直是災難,幾乎每場放映都因進場速度減慢而延遲了開場。 開幕電影《以實瑪的幽靈》(Ismael’s Ghosts)有瑪莉安歌廸雅、莎樂蒂金絲堡及馬修亞馬歷三大影后影帝壓陣,導演阿諾戴柏利辛更是法國評論界的寵兒,牌面上的確無懈可擊。可惜完全暴露了法國作者電影自我陶醉的最壞一面,以為電影互文本的指涉可取代人生的真情實感。主角以實瑪的電影編導身分有多少戴柏利辛的自况姑且不論,他以弟弟的外交官身分及間諜嫌疑為靈感的劇本/戲中戲,便煞有介事搵戲來做卻與劇情主線格格不入。主線是前妻失蹤20年後突然出現,他面臨一個舊愛新歡的兩難取捨。此外還有他與前妻老父(也是名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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