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圓?─〈完〉中有「圓」

很幸運,筆者近日聽到三首好歌,無論是歌詞還是MV,質素都十分高。當中,〈完〉更能突破香港的音樂局限,不再郁郁於愛情一面,但又不只是一些勵志、感嘆等等,而是放大和提昇到人生的層次,講究對人生的感悟。人生到底是「完」?還是「圓」?還是「完」中有「圓」呢?[embed]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Ucpmk6Vj4E[/embed]MV開始時,陳奕迅在鏡頭中,瑟縮一團。在這時,大家仍未能確定當中用意,但當大家繼續觀賞,看到陳奕迅那迷茫的樣子,再加上得到「鞋」後的得意樣子,筆者可以確信那是代表嬰兒狀態,亦即講究〈完〉的開始─人生的起點。然後,陳奕迅在人生路途上,遇到了一棵樹,並在那得到一雙鞋。穿上鞋後,陳奕迅便變得生動鬼馬,而且手舞足蹈,就如人生掌握於自己手上,正式開展自己的人生一樣。MV雖然如此,但歌詞的演進卻是截然不同,提出「命能懸著,尚能延著」。「懸」和「延」下得非常好,「懸」有危險的意思,所謂「命懸一線」,生命就如踩鋼絲般如履薄冰,「今天不知明天事」;「延」則是延長,感情色彩亦較弱,代表儘管「命懸一線」,只要「一刻心也跳著」便能「延續」,但是「懸」的「延」,是「呢喃下」的「漫長」,更是漫長的回歸向始點,而且「塵寰未了」,人便「沒有路撒手歸向」。最後,不管如何,人生卻可能「一秒過後或結帳」,盡道人生的無奈,引領聽眾及觀眾深入地反思,人生實是只有一個「完」。至此,MV又正好呼應歌曲的推進,人生繼續愉快、活潑地開展。不管詞中的人生如何,既已開展便應在我手。為此,人會不斷掙扎,為使人生更具價值,儘管「從來從來病床一張,就算已躺上,點滴再響,但意志高漲」,一切只為迎接「滅亡最終一章」和打好這一仗。在此,MV和歌曲恍似混亂,一喜一悲,但實是互相輝映,讓故事變得更完整和立體。而歌詞發展至此,亦正式進入主題。此時,歌詞卻又透出淡淡的宿命論,為整首歌曲添上絲絲的灰色。人在病床上,雖有不屈的鬥志,但病就是病,傷也並不輕易復原,若想「會有轉向」,那只是「妄想」。在這最後一仗上,人是「無力軟弱」的,亦因這結局「總不免變得倔強」,但那就是「命」,人「無奈生於死角」,亦「只得一個下場」─「完」。人生在MV中繼續前進,仍然是積極、快樂的,但歌詞依然向另一方向發展,走向主題的深處。在不可違逆的「命」前,再倔強的人也變得成熟,願意接受失敗、懲罰、希望得到別人原諒,收起了傲氣,只餘下懂得退讓的謙卑。但人生是沒有「如果」的,過去只是過去,亦只能是過去,它只能為妳提供經驗,但改變不了甚麼。時間過去,人生便如「沒有後牆的懸崖」,改不了,也逃不了。對此,人便只能希望別與「命」,「互送多一掌」,加快「完」的來臨。自此,MV與歌詞逐漸合流,整首歌進入真正的高潮。不論有沒有敵人,時間的巨輪必然向前。MV中,人生於此,便不得不迎接下一階段到來,變成一副白骨,身不由己地進入「完」。這時,人雖只餘下白骨,但正如上述,那求生的意志仍在燃燒,人仍會不斷掙扎,希望「全力多打漂亮一仗」。但不管如何掙扎,「命」便是如此,依然「未見有轉向」,因為所謂的「命在我手」只是一廂情願罷了,看那纏繞一身的絲線,便可知「死生有命,並不由人」,背後自有一暝暝的主宰,儘管千不甘,萬不願,人也不能逃避。事已至此,人不得不坦白,「病入膏肓」便是最後的下場。「完」前回望,對於未有努力和認真的半生,人並沒有任何後悔的權利,因為這便是你的「人生」。最後,「人」與「白骨」並峙,正好揭示「生」與「完」的相互纏繞。人可能對「完」沒有任何醒覺,但「生」就是與「完」相伴。「完」是絕對的,手會僵,眼會蔽,掙扎和逃避都是枉然的。既然如此,學「生」不如學「完」,放下半生的「理想」,不再執著,便能看穿人生真相,洞悉「生」的無力,「完」的必然,明白「尚有些仗,全力亦打不上」。歌詞於此完結,人生也正式「完」了,但MV卻留下一個場景。「人生」並未消失,而是變成當初的那棵樹,掛着同一雙鞋子。這暗示了人生有「完」,個人的「生命」必會終結,但不會消失,它只是以另一個姿態存在,成為後人的「樹」,為後人提供掌握命運,活出人生的「鞋」,彼此不斷傳承,「完」便是「圓」,「完」中有「圓」,「終結」與「開始」是循環不息的。總結整首歌,MV與歌詞先分而後合,讓整首歌既完整又立體,充分了解人生的開展,以及與「完」的關係。莊子主張「齊萬物,一生死」,以為匆匆數十載,於人雖長,但於「完」則短。既然「完」之必然,人不如「以理化情」,超越對「完」的恐懼,逍遙人生。但無論是與天地同壽,與日月齊光的儒家「不朽」,還是「化作春泥更護花」的詩人浪漫,「完」總會作為後世的樹和鞋,引領人繼續活出人生,此即整首歌的最終境界─「完」中有「圓」。 哲學 廣東歌 死亡 流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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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樂壇謀殺案

新年伊始,是樂壇頒獎禮舉行的時候,也是香港大眾談論香港樂壇的唯一時候。一月一日晚,商業電台舉行「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禮」,事後口水遍地,亂箭齊飛。這邊有人替耕耘多年的方皓玟不值,那邊有人痛斥台上戴上肥姐眼鏡的欣宜「消費」亡母、「消費」肥胖;這邊陳奕迅再次病發,表演「甩嘴」,人人氣憤,那邊林海峰棟篤笑,出動「蛋全部都係蛋」金句,個個心動;加上「誰誰誰成為滄海遺珠」、「誰誰誰不值獲獎」等永恆討論話題……群眾反響,一夜間遠超預期。老實說,我不太意外。香港人向來鍾情看騷。作為一場年度大騷,叱咤頒獎禮挑動真情、催谷眼淚、提煉金句和炮製花生的威力,多年來無出其右。散場過後,大眾心情翻滾,額頭冒汗,其實比林鄭宣布參選特首,更屬意料中事。但同時我也不安。這星期,我看到許多人突然「樂迷」上身,拿着新鮮出爐的「樂壇成績表」指點江山,時而質疑「邊個邊個有乜理由拎呢個獎」,時而鞭撻歌詞,厭棄歌聲,最後(第一萬次)疾呼「樂壇已死」。我不安,因為根據往年經驗,這些口水和亂箭,兩星期後就會被收入抽屜,保存一年,然後若無其事,重現枱面。究竟年度頒獎禮有多能夠反映樂壇真實情况?我心裏一直有個大問號。還得由頒獎禮的存在意義談起。流行文化的世界以算盤主導,市場行先,因此在日常運作中,銷量、票房、收視無可避免成為成功指標。可是,從王晶電影與TVB收視的例子,我們就明白,市場從不是辨別質素的好工具,更不應是判斷成功與否的唯一指標。在冷冰冰的數字以外,設立儀式,頒發獎項,用不一樣的標準,表揚默默耕耘的方皓玟、陳柏宇們,明顯合情,而且合理。鑑別音樂好壞誰來主導所以,無論翻開美國格林美、台灣金曲獎,以至香港勁爆、叱咤、勁歌、十大中文金曲的成立歷史,有五個大字必然銘刻其中:表揚好音樂。毫無疑問,這正是樂壇頒獎禮的原意。但真正問號還在後頭——誰都同意好音樂值得表揚,但鑑別音樂孰好孰壞的決定,應該由誰來主導?香港流行音樂的發展,一直由大眾媒介主導;香港樂壇成為「壇」的歷史,也與各大電視電台的興起,關係重疊。一方面,流行音樂透過大眾媒介,傳入市民耳朵,留下印象;另一方面,大眾媒介與歌手、唱片公司結盟,將音符填滿大氣電波,吸引聽眾。及至七、八十年代,港台、無綫、商台相繼成立頒獎禮,一座「香港樂壇」,開始築起。走上頒獎台的歌手,成為天王巨星;獲大眾媒介表揚的音樂,超越市場,既是今期流行,更成雋永經典。此後三十多年,對於大眾媒介化身樂迷「代議士」,高舉放大鏡,挑選好音樂,香港百姓早已習以為常。以叱咤頒獎禮為例,它多年來最受稱許的原因,便是獎項根據歌曲播放率決定,為何單一電台根據播放率決定樂壇成績表,就等同「透明」、「客觀」、「專業」?背後隱藏的假設是——由於DJ們感官受過長期訓練,他們接觸的音樂比天下樂迷都要多,因此他們是「專家」,他們挑選播放的音樂就成了「專業推介」。這套假設以往合理非常。一般市民褲袋和腦袋深度有限,當年要認識流行,收聽音樂,必須眼望DJ,耳貼媒介。但今年已經是2017年,香港百姓是否仍需要電台的專家(如果有),鑑別推廣,才能發現好音樂?網上熱門 領先電台兩個月我近年仍有聽電台,但有種感覺揮之不去:有些歌曲明明在網上熱播已久(甚至開始聽膩了),但電台仍然日夜在播。去年的《羅生門》,是最明顯的例子。這幾天,我用Google Trends搜尋新鮮出爐的「叱咤十大」,結果發現這現象不單是個人的主觀感覺。大部分2016年熱門歌曲網上被搜尋次數的頂峰,與它們在電台熱播並成為冠軍歌,中間平均隔了兩個月。以鄭欣宜《女神》為例,它的網上搜尋頂峰在2016年4月底;而該曲成為商台冠軍歌,則是6月底的事,隔了8個星期。其他歌曲亦然:RubberBand、方皓玟的《終於好天氣》是7星期;吳業坤《百姓》、張敬軒《羅賓》都是10星期;許志安《非安全地帶》和林奕匡《愛情小品》,網上和電台的高潮期更相隔了足足13星期。換句話說,當歌曲在電台打得火熱時,許多樂迷已經聽過,甚至聽完許久了。這也不是電台的錯。近年,不少唱片公司將歌曲派上電台的同時,通常都在YouTube上載lyrics video版本。隨着社交網絡日趨蓬勃,以及唱片公司網上宣傳愈見高明,電台DJ尚未摸到辦公桌上的「白板碟」,歌曲已穿過網絡,傳入平民耳中。這不過是冰山一角。生態已變,傳統媒介的opinion leader逐漸被取代,今天樂迷要鑑別好音樂,靠的不再是《一切從音樂開始》與《勁歌金曲》。不過諷刺地,時至今日,香港百姓仍然為叱咤獎項肉緊,為勁歌頒獎禮眼痛。明明時移世易,話事權已掌握在自己手中,但大家依舊視個別電台的商業取態為「樂壇成績表」,拘泥於「某某值得/不值得」的討論,甚至以此作為「樂壇已死論」的燃料,這是徹底的反智。頒獎禮後,有心人再次提出要改革制度,例如提議四台聯辦,或是仿傚台灣金曲獎,由政府牽頭,成立具廣泛代表性的「專業評審團」,兼顧流行與藝術、市場與小眾,炮製出一張更有說服力的成績表。這些建議,我好怕。我知道香港媒體不是善男信女,機構背後的利益瓜葛、權力鬥爭,恐怕到容祖兒第一百次取得女歌手獎也糾纏不清。我也知道香港政府只懂搞故宮「展覽」,而不擅搞香港文化。旨意官方辦好金曲獎,不如繼續監察西九文化區的利益輸送。香港百姓更該反問自己。我們可以繼續仰望大眾媒介年度大騷,自掏花生,高喊「樂壇已死」;但我們也可以相信,近年樂壇縱無巨星,卻愈來愈多獨立歌聲,在麥花臣、1563和Hidden Agenda一帶遍地開花。我們可以繼續罵歌手「消費」乜乜、「消費」物物,然後自己貫徹「不消費」、「不買碟」、「不看演出」,而言之鑿鑿,毫無悔意;但我們也可以走到現場,掏出腰包,親身接觸流行音樂的脈搏與血汗,親自表揚自己眼中的好音樂。道理何其簡單——與其指望人家頒獎,何不自己出力支持?頒獎禮完了,但香港樂壇未完。這座壇要站立得穩,靠的不單是大眾媒介和商業機構,更是一個個平民百姓。它的死或不死,既看歌手造化,但歸根究柢,還是命繫香港大眾——唔使兩頭望,就是你和我。編輯:曾祥泰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7年1月8日),圖片取自作者facebook專頁 廣東歌 流行曲 樂壇 叱咤 頒獎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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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時代我的歌:笑住講聲我係我

近日,驟覺身邊愛國主義洶湧澎湃,那全因一段短片,這段短片甚至引起本港以至內地熱議。一首歌引發愛國主義澎湃說的是龍應台在港大作的演講,題目叫「一首歌,一個時代」。她說:「一首歌能夠經歷數十年依然不被忘記,是因為它是時代、是歷史,更是每一個人的回憶與安慰。」她接着問台下聽眾:「你們的啟蒙歌曲是哪一首呢?」周偉立,即現今浸大副校長,接過咪說:「我想起進大學的時候,很多師兄帶我們唱的《我的祖國》。」龍應台反問了一句:「真的?《我的祖國》怎麼唱,頭一句是什麼?」台下旋即有人唱起來:「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起初幾句,歌聲還很寥落,但唱的人愈來愈多,最後就演變成全場大合唱。《我的祖國》是1956年上映的內地電影《上甘嶺》的插曲。故事講述1950年代「抗美援朝」中國「志願軍」打韓戰的故事,當時中國將士縱然傷亡慘重,但仍表現出堅毅意志和愛國情懷。正如前述,這段短片引起本港以至內地熱議。有通訊社稱:這段視頻上傳網絡後,許多大陸網民表示自己感動得哭了,有人說「愛國港人還是佔大多數」。《人民日報》也刊文說:港人合唱《我的祖國》沒什麼奇怪,香港回歸祖國以後,愛國依然是香港的主流民意。不單止部分國內網民反應激動,就連我的一名大學同學,他也在網媒撰文,說看了這段短片,「不自覺就流淚了」。於是又有人延續這個玩意,再道出「他的年代他的歌」,結果有人甚至連國歌《義勇軍進行曲》也搬了出來。我也懂得唱「紅歌」坦白說,我在大學念書時,不單參加過國是學會,更當過學生會會長,所以當年也懂得唱這些「紅歌」。我還記得,很多年前帶學生返內地大學交流,晚上出席聯歡節目,難免被學生「擺上枱」,起哄要我上台唱幾句。當時為了配合場合,也想給學生一個「你估我唔到」的surprise,於是我揀了另外一首「紅歌」唱,那就是《歌唱祖國》:「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歌唱我們親愛的祖國,從今走向繁榮富強……」結果,只是唱了幾句,就惹來國內學生歡呼,最後順理成章,也演變成全場大合唱,把全場氣氛推至沸點。這本來就在預料之中。《問我》出現在自由主義萌芽的那個年代但如果你問我同一個問題,老實說,哪怕我仍然認同自己是一個中國人,但我所想起的「我的年代我的歌」,是1970年代香港開始流行的一首廣東歌,那是黎小田作曲、黃霑填詞、陳麗斯主唱的《問我》。這首歌的歌詞如下:「問我歡呼聲有幾多,問我悲哭聲有幾多,我如何能夠一一去數清楚。問我點解會高興,究竟點解會苦楚,我笑住回答,講一聲,我係我。」「無論我有百般對,或者千般錯,全心去承受結果。面對世界一切,哪怕會如何,全心保存真的我。」「問我得失有幾多,其實得失不必清楚,我但求能夠一一去數清楚。願我一生去到終結,無論歷盡幾許風波,我仍然能夠講一聲,我係我。我仍然能夠講一聲,我係我。」那是香港社會作出重大轉型的時期。經濟起飛、西風東漸,教育以至大學教育逐漸普及,香港由一個傳統華人社會,過渡到一個現代都會。傳統上的價值、家庭倫理、道德規條等之權威,都開始遭到西方思想所衝擊。自由主義開始在這個時候萌芽,年輕一代嚮往自由、追求自我,以及過自己想過的生活,而非只當一個循規蹈矩的乖孩子,懶理老一輩的目光,更不想受舊的一套所束縛。「笑住回答,講一聲,我係我」《問我》這首歌就在這時橫空出世,歌詞中「無論我有百般對,或者千般錯,全心去承受結果。面對世界一切,哪怕會如何,全心保存真的我」,正好說出當時年輕一代嚮往自由、追求自我、無悔青春的心裏吶喊。這首歌對我的最重要啟蒙,就是4個字——「做番自己」。我們無謂去斤斤計較別人對自己的評價,亦懶理世俗對自己的眼光;人生所追求的,只不過是歷盡幾許風波後,仍然能夠「笑住回答,講一聲,我係我」。童年時,十分渴望得到別人的認同,父母、老師、同學……但成長的過程,慢慢明白,其實其他人的想法根本並不重要;相反,心裏真實的感覺,才是自己唯一要在意的。畢竟,只有這顆心,才會陪伴自己走到人生盡頭。試想想,1970年代,當國內文革正發展到頂峰,「全國山河一片紅」,祖國同胞一起高唱歌頌集體主義的「紅歌」,而我們這邊卻自得其樂的輕輕哼着「我係我」,那就是當時的香港。本土的先驅除此之外,1970年代初,香港樂壇仍是國語歌主導,再不就是英文歌,廣東歌仍未成氣候。因此《問我》後來大受歡迎,人人琅琅上口,實在為廣東歌開疆拓土,立下汗馬功勞。用今天的語言,就是為發揚「本土」作出了貢獻。這首歌最精粹的一句,「我笑住回答講一聲我係我」,而非「我是我」,就曾引起不少衛道之士批評,說黃霑不應把本應文雅的歌詞變得太過口語化。這首歌到今天仍然有很多人喜歡唱,除了歌詞填得好,也因為它代表了一個年代大家的感情。或許你會譏笑今天仍喜歡唱這首歌的人「老餅」,但我卻會說它其實也代表了知識分子的應有情懷。1980年代念大學時喜歡唱《誰能明白我》可能,從小到大,我的性格就是不大合群,甚至有點自以為是。進了大學、做了學生會,就更變本加厲,懶理與別人間的隔膜,甚至以此自戀。因此,當時與很多學生會兄弟姊妹的另一首「飲歌」,就是林子祥唱的《誰能明白我》。我記得每次在學生會開會到深夜,返回宿舍時,經過百萬大道、烽火台、圓形廣場,夜闌人靜之際,每每愛引吭高歌,高唱:「昂然踏着前路去,追趕理想旅途上,前行步步懷自信,風吹雨打不退讓」;「前路哪怕遠只要自強,我繼續獨自尋路向,常為以往夢想發狂,耐心摸索路途上」;「懷自信我永不怕夜航,到睏倦我自彈自唱,掌聲我向夢想裏尋,儘管一切是狂想」;「用歌聲,用歡笑,來博知音的讚賞」。只要大家比較一下《問我》和《誰能明白我》兩首歌的歌詞,就知道情懷是一致的,因此也是一種自然的延伸。大學畢業後,開始有機會在媒體寫文章、月旦時事,轉眼已經20多年,僥倖尚有不少人看,亦自然預了會惹來不少人的批評以至攻擊。但從年輕時代開始,早已慣了我行我素,因此也沒有怎樣在意。都是那幾句:「無論我有百般對,或者千般錯,全心去承受結果。面對世界一切,哪怕會如何,全心保存真的我。」只望仍能在洪流中我手寫我心我本來就沒有什麼大志,也一向不識時務,所以沒有想過要當俊傑。我的心願十分謙卑,只想在愛國主義、民粹主義等浩浩蕩蕩的今天,仍能夠在洪流找到一塊小小的立足地,我手寫我心,繼續唱出這麼多年來自己仍十分喜歡的那一句:「笑住回答,講一聲,我係我。」原文載於《明報》筆陣(2017年1月5日) 廣東歌 身分認同 流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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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信的定義─淺析〈女神〉與〈你是你本身的傳奇〉

一年伊始,又是樂壇派發成績表的時候。一如既往,「分獎」、「名不副實」等指控,紛紛出現於各大傳媒。作為不通絲竹、不好金石的筆者,仍然抱着「知道就好」、「聽好歌」的心態,面對這已如死水的香港樂壇。不過,今年多了一翻爭拗,且觀點頗具深度,故筆者亦躍躍欲試,嘗試評頭品足。事關〈女神〉(下稱〈女〉)及〈你是你本身的傳奇〉(下稱〈傳〉)的比較,有論者以為前者「有氣」、「欠自信」,亦指責歌手「扮可憐」、「消費亡母」等等,必欲為後者爭回應得的「傳奇」地位。對此,筆者不欲妄斷是非,只希望就兩曲所表達的深意作一分析,並略述「自信」的定義。毫無疑問,兩者均以「自信」為題,並據之以成就「女神/男神」及「傳奇」的目標。的確,普羅大眾均喜以個人喜惡,稱呼心中較滿意、鍾愛的異性為「神」,因此「神」是受封的,自當屬於眾人。但同樣道理,人們亦喜以個人性向和目標範疇,稱呼取得驕人成就的對象為「傳奇」,因此「傳奇」亦有「屬眾」的性質。但縱觀〈女〉及〈傳〉均有意超越此藩籬,將「神」及「傳奇」收歸於己身之中,而不為眾所有。〈女〉不斷強調作為神的條件,一向都在己身之中,絲毫不用介意別人。〈女〉中的「神」,其形象較傾向具戰鬥感和威嚴,但又不失雍容氣度,是能文能武、可動可靜的「神」。為配合此形象,詞中不斷以「權杖」、「光環」、「利劍」等物件,勾畫「神」的強力、威嚴的外觀,同時又指出「低頭」、「講和」等態度,描述「神」的堅毅不屈、甘於逆流的心態。但請留意〈女〉絕口不提「神」的樣貌,絕不歌頌傾國傾城的「美」,因它更重視個人的能力和氣度。故此,〈女〉認為人絕不能順眾棄己,反要珍惜和憑藉個人條件衝破大眾的枷鎖。「神」既是戰士,亦是王者,而戰士及王者都是靠自己打拚的。至於〈傳〉則明言「做自己的傳奇」,旁人更是「傳奇」之路上,更是毫無地位的。〈傳〉從失意的自己沉思,認為成就「傳奇」,要「了無牽掛」和「燃亮青春」,以一往無前的「志氣」將夢境化為現實。此外,人更要具備敢於「發夢」,因為「夢」是個人潛意識的反映,現實的你可能為「家庭」、「工作」、「大眾價值(如詞中的「名牌」和「金飾」)」所束縛,漸漸忘記真正的自己和心中的「傳奇」。唯有敢於「發夢」,才能擺脫一切,直視自己的心聲,並張開天馬行空的翅膀,認清路向,再於現實中,加以實踐。如此,人方能夢境成真,成就「傳奇」。「傳奇」是憑藉心中傲氣,衝破重重障礙,方能完成的樂章和故事。縱觀上述,可知〈女〉及〈傳〉均呼籲人們,深信自己的能力和目標,不為外界影響和束縛,一心一意成為自己心中的「神」和「傳奇」。但話雖如此,我們又必須注意到兩者都是從「大眾」出發,而非劃地自限,完全無視外界存在,自我中心地滿足於自己的成就。因此,筆者以為兩者都講究能入於眾、出乎眾,在大眾、社會中修行,而「自信」便是成功的必要充分條件。既然「自信」作為兩者的主題,則從中分析「自信」的定義,便是了解和感受兩曲的最佳切入點。「自信」,顧名思義,即「自己的信心」,既代表人對自身一切,如:言行、外貌、價值觀的信心,亦反映了人的自我形象,會否滿足現在的自己和將來目標等等。依此而論,筆者以為正如上言,兩者既無軒輊之分,亦無高低之別,因兩者都高舉主體性和自決性,反對由外界定義自己、「神」和「傳奇」。在此,筆者僅希望合二者而言,略析自信的定義。首先,筆者希望先引述一篇評論文章:〈與〈你是你本身的傳奇〉相比 〈女神〉心中有氣〉(下稱〈與〉)的論點。〈與〉認為〈女〉有氣,以及過於在乎別人的眼光,「理會『人類』是否看得起自己」,而「真的有自信的人,是不用這樣提醒自己要視旁人目光如無物,不用時刻記著自己要自信」。至於〈傳〉則「將專注力放在『不可衰畀人睇』,對象集中在自己,自己欣賞自己就好了。自己就是自己本身的傳奇,做個自己愛的自己就可以」。對此,筆者並不反對上述觀點。不過,筆者以為這也是探討「自信」的切入點。筆者以為「自信」既是個人的內心肯定,但同樣牽涉人群和個人價值觀的了解和省思。細看〈女〉的歌詞,多次提及「評判席」、「標準的審美觀」、「俗世眼光」、「井底之蛙」貶抑環境因素及所謂「客觀」、「公正」的主流價值觀的意象,並表示「神」實在不需在意這些外界因素,「任其一臉不爽」即可,亦不用「低頭」、「講和」、「收斂色彩」,後更質疑「為什麼需要世人饒恕」,以致「自信迫降」。誠然,這一切都反映「女」確實充滿了對世界的不滿、「有氣」,更自認超乎眾人,毋需遷就群眾。或許,這實如某人意見所指:「貶人抬己」,但我們實應據欣宜的情況,再反省所謂「主流」和「環境」有否值得商榷的地方。鄭欣宜作為名人沈殿霞之後,加上其歌唱天賦甚優,故世人寄望甚殷。但欣宜在繼承這些先天優勢之餘,亦繼承了其母的易胖體質。但可惜的是,現今多以「瘦」、「美」、「身材好」為「女神」的標準,而欣宜因其體型並不討好,故難得世人青睞,即便是理應講求「技巧」多於「外貌」的演藝界,欣宜亦難得一應得之席。為此,欣宜嘗試「自信迫降」、「收斂色彩」,並磨去「凌角」,但仍難符眾望。浮沈多年,欣宜終走出陰霾,以〈女〉一曲,向世人宣示自己的覺悟和自信。父母、體質都是不能選擇的現實問題,難道我們只許旁人責其「消費母親」、「消費肥胖」,便不許她立於問題、壓力的肩上,向世界說「不」?另外,「主流」、「客觀」便代表正確、代表「神聖不可侵犯」?顯然,這是錯誤的。歷史上,孔子、孟子、諸葛亮、朱子、王陽明都是反抗社會、蔑視主流的革命家,心中充滿堅持理想和不滿現實的「氣」,再憑藉過人的識見和時事的敏感,直刺問題的核心,終成就其「傳奇」。試問黃偉文有感主流歪偏,客觀不正,故填寫此曲,再交由感同身受的欣宜主唱又有何不可?因此,筆者以為〈女〉貴於有氣,敢向世界說不,表現出「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自信氣度。至於〈傳〉的自信,則源於其個人的超然自信。誠然,筆者承認〈傳〉較少提到客觀因素,反之較注重個人質素。但正如前言,〈傳〉亦有提及「家庭」、「工作」、「大眾價值(如詞中的「名牌」和「金飾」)」等因素,也認為這些都是影響個人的重要因素,而非一面倒地表示「自己欣賞自己」就足夠。〈傳〉只是淡化客觀影響,更強調自身主宰而己,就像某人意見所指:「對世界所有負能量、世界大標準,強調自己不在乎,強調自己可愛」,是禪宗式,不執著世界的自信。本質上,〈女〉和〈傳〉的「自信」,實是大同小異,都認為「自信」並非單純的一己之事,而是主觀意志和客觀環境的配合和調整,但一進取、一無執而已。最後,筆者希望討論〈女〉和〈傳〉的「自信」所達到的境界。正如上言,〈女〉和〈傳〉一進取、一無執,這不獨是兩者對「自信」的不同演繹,亦是修養境界的不同。筆者以為〈女〉所講究的是「大愛」的境界,而〈傳〉則是「存在」的重視。〈女〉無視世俗眼光,突破既有的藩籬,認為「自信」入乎眾,亦出乎眾,人只要有自信,堅持和珍惜個人的條件,表現「自信」的氣度,則人皆可為「神」。因此,MV之末亦安排了不同階層、年齡、類別的人戴上后冠,並相互抱擁,表示所謂「當下」不過是人生大舞台的小部分,人應該欣賞旁人,甚至「非人類」,將「自信」的大愛傳遞至世界每一角落。至於〈傳〉,詞末提及「無悔」,正是表示一往無前的自信,人應成就「本身的傳奇」。但同時,〈傳〉又指出「傳奇」絕非結局而已,亦是一個「過程」,人只需自信地創造「本身的傳奇」,便是「無悔」,實在毋須執著結果。「存在主義」認為「存在先於本質」,因此人應努力思考及自信地完成心中的自己,而非被世界所定義的自己,這與〈傳〉重視「自己的存在」的意念是一致的。〈女〉與〈傳〉都是值得尊重的歌曲,而且歌詞亦有深度,實在毋須計較孰優孰劣。當然,比賽自有輸贏,但大家又有否慮及「計較輸贏」不正正違反了歌詞的原意嗎?「自信」是能入於眾,又能出乎眾的。 音樂 廣東歌 叱咤 流行樂 頒獎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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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音樂小總,講到17年仲講叱咤?

有留意我們的朋友都或者會留意,這幾年我們都盡量不提不寫任何香港頒獎禮。一來頒獎禮已沒有任何價值,二來基本上冇乜音樂值得表揚,三來,亦是最主要的原因,要立新就要破舊,頒獎禮是舊有機制,代表了舊時代的迂腐,是香港樂壇的權力機構。想解放香港音樂,就不應再迷戀依附舊有的top to bottom的建制框架。網絡給予了香港流行樂一個新轉機,自由度大了,傳播力亦更強了,空間亦更多了,明明可以自創一片天,香港音樂人與樂迷卻偏偏最喜歡繼續走回舊路,像是明明可以有民主,大家還是想捧返個皇帝先過癮。音樂人嘛,903 給你上榜就最高興,代表你有價值,就要在FB哂出來威威;樂迷明明不說音樂自己鍾意就好,但偏偏又鍾意投票同人鬧交去講自己捧果個最好,偏要佢地頒獎禮上拎獎才覺得他們獲得最大的肯定。這種小農心態,心水淸的,也知道不只在音樂,民主政治道路上,還不是都一樣?面對非民選的政府,甚至自己冇份參與的小圈子選舉,都會說到耳紅面赤,更要隔天就在Facebook 說一句「這已不是我熟識的香港啦」或「hk is dead」。說到尾,都是心靈社交上的自慰,是個人的情感意見表達的發泄,交足功課,向世人表達出自己是care的,這才是最重要。因為,他們不是真心想改變,亦付不出改變的代價,看不出可以改變的未來,所以唯有搶光環,說著長期抗爭,但心知肚明根本就是死路一條——這是Adam Curtis 在其最新紀錄片中提出的「超正常世界」Hypernormalisation的現像。叱咤903早在近十年前已名存實亡,商業行頭,音樂次要——倒是有一樣野冇變過的,就是矯情煽情。欣宜的《女神》令她一下子令大家受落,她得獎屬正常,但屎橋的商台,又或是黃偉文,就偏要賣煽情,仲要賣其老母來爭取支持,就真是玩過火,叫大家憤怒了。其實,這不是正反映出黃偉文及商台的沒有與時並進嗎?商台仍留戀當年楊千嬅或古巨基的經典喊位,上年的吳業坤亦做得不錯,算過到骨,今年就玩出火,惹來公憤。另一邊廂,黃偉文則想再用當年幫何韻詩上位的方法,高調提及梅姐與她的關係及唱好何韻詩,舊酒新瓶,只是今次主角變成是肥姐與欣宜,但卻誤判大家反應。黃偉文或商台老土,已沒有什麼討論價值,亦沒有什麼驚訝,最驚訝的還是網絡兼「文化人」等還是花心機,又是用同樣角度同樣重心去討論這個頒獎禮。說好的重建香港音樂呢?2016年的香港音樂界其實還不錯,不是說音樂本身,而是說樂壇的運作。小型演唱會終開成市,唱片公司終於懂得用網絡宣傳,像SONY用網絡捧紅陳柏宇等等;主流歌手開始用獨立形式運作,像巨星幫的王嘉儀或「獨立」了好一陣的趙學而;有更多餐廳有演出場地,像最新的1563 at the East 或Hidden Agenda 要用食物來包裝live house 的真面目,全都是良好走勢。至於音樂嘛,也有黃耀明「美麗的呼聲聽證會」、小機場的「火炭麗琪」、方大同的「西游記」或王嘉儀的debut及小塵埃的新作等,對香港樂壇來說還是不錯的一年。我們這次會為2016年做三個總結,一是十大專輯,二是十大單曲,三是之前已經投了票的陳輝陽回顧,大家留意咯。2017年想寫音樂?不妨與我們聯絡吧。新一年,願大家都更好吧。文:Damon@3C Music原文載於3C Music網站,圖片為3C Music製圖 流行音樂 廣東歌 流行曲 樂壇 叱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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叱咤頒獎禮:牆,全部都係牆

叱咤頒獎禮曲終人散,太陽照常升起,賽果繼續有人歡喜有人不滿,林海峰的棟篤笑繼續成為焦點,「蛋,全部都係蛋」的言論的確可以激勵人心,但想深一層,何謂高牆何謂蛋呢?例如,Wyman為欣宜拉票的「感人」言論,即時效果是令欣宜勝券在握(相信不少人一聽完這段話之後,已知道勝負已分),同時強化了自己「曾是小雞蛋,現在縱使壯大也不忘報恩,扶掖小雞蛋」的形像,但與此同時,卻也加深了樂壇(或娛樂圈)星二代因「贏在射精前、走捷徑、靠父/母蔭、消費父/母形象」而佔有絕對優勢此一印象,這或許不是Wyman的原意,但客觀效果確實強化了大眾(即雞蛋)覺得星二代是高牆的感覺。又例如,坤哥過去一年表現未有突破(假如不算退步的話),且偶惹負評(假如不算是非不絕的話),但得到幾位網上KOL的加持,一樣可以蟬聯最受歡迎男歌手,這些KOL,在部分網民心目中,其實也是一堵高牆,而坤哥,就成為這堵高牆前面的圖騰了。又又例如,商台頒獎禮相比其他頒獎禮,給予獨立樂手更多肯定,這是值得鼓勵的,但到了最後,幾個大獎還是幾乎全數落入大公司的手裏,小塵埃、方皓玟、Supper Moment等等雞蛋,都變成了大公司這堵高牆前面的裝飾了。又又又例如,商台的獎項是根據播放率或觀眾投票而決定,但這是否便代表有公信力?播放率不用我多說,根本就可以人為操控的,公信力其實跟當年TVB音統處相差無幾,至於現場投票,其實就是鬥晒冷而已,最受歡迎的,其實並不代表那位歌手在那年表現最好,被動員(無論有意或無意)的投票者,可能也成為高牆一部分而不自知。我曾經以為,四台各有各頒的分治局面下,商台頒獎禮已經是最接近台灣金曲獎的一個,但我必須承認,我太天真太傻了!在電影界,香港金像獎可以跟台灣金馬獎分庭抗禮,因為金像獎是業內專業人士投票而非一人一票,同樣道理,我認為最接近金曲獎的,可能是CASH的金帆獎了,只是,我們想要的,其實是一個真真正正的頒獎禮還是一個Show?最後,商台口口聲聲雞蛋挑戰高牆,在政府面前,它或許是一隻雞蛋,但在廣播界,它何嘗不一是堵高牆?最後最後,我口口聲聲雞蛋高牆的,不代表高牆就完全邪惡,正如雞蛋也並非永遠是對的,老老實實,我也想當KOL,想做網上的高牆呢,哈哈!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廣東歌 叱吒 樂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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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叱咤落敗者的心理陰影面積

人類當初引入競爭和比賽,原意應該是想鍛鍊參賽者的鬥志,讓他們在激烈的角逐中,技藝得以提升,從而令人類進步。不論是冠軍或陪跑者,每一個付出了汗水的參賽者理應都值得欣賞,因為他們各自發揮了拼勁,令比賽變得圓滿豐富,他們也各自為了喜愛的技藝而奉獻一切。然而不知為何,到了這一個世代,輸贏似乎變成了比賽唯一值得關注的焦點。歌頌或討伐勝利者,各執一詞,鬧得不亦樂乎。女神和百姓是不是實至名歸,我沒有資格評論。只知道兩位歌手都是有心人,同樣付出莫大的努力,才能獲得手上奬座。要抱不平的話,與其對贏家侮辱謾罵,倒不如幫幫那些沒有得到鎂光燈垂青的歌手們,讓他們得到應有的關注。買碟支持、去演唱會撐場,又或是在FB分享歌曲都是支援歌手的好方法,總勝過在網上惡意抨擊對家。其實方皓玟已經不知不覺出道了十多年,獨特的她在後期脫離主流路線,曲風大膽特殊。近年的《你是你本身的傳奇》更是感動萬千樂迷。這首歌十大不入,絕對是今年的遺憾。其實沒有獲奬的才女AGA 今年也有很多佳作,例如是作曲主唱一手包辦的《孤雛》。其實JW 的《矛盾一生》也是今年大熱,可惜最後無緣奪奬。「矛盾只因心愛著」這一句震動了不少港女的心靈,亦令不少男友嚇得心驚肉跳。其實今年Dear Jane 的愛情三部曲也很特別。製作人巧妙地把陳浩然高小曼的愛情故事融入了樂曲當中。三個故事分別是《哪裡只得我共你》,《只知感覺失了蹤》和《經過一些秋與冬》。歌者無限深情的演繹令一眾樂迷都聽得心有戚戚焉。其實叱咤十大拿第九位的小塵埃除了《卜卜卜》之外,還有很多好歌。例如是唱出香港人心情的《嗚》,曲風異常清新,是能引起別人共鳴的好作品。其實本土味道濃厚的作品還有謝安琪的《山林道》,出自黃偉文手筆,詞曲感動細膩,描繪出平民天后的成長歷程。這首歌大熱落榜實在可惜。其實只要細心留意,香港樂壇仍然有很多好歌手和好歌曲。但願每一個落敗的人也能被尊重和珍惜。但願你們昨日的小小鬥志,在2016年所作出的努力,所經歷的辛酸,都會在來年化成最亮麗的風景,最美好的天氣。圖片取自「叱咤903 在晴朗的一天出發」facebook專頁 廣東歌 叱吒 樂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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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宜不值得嗎——回應安騏的〈欣宜與黃偉文〉

安騏日記的安騏這樣說:「……身形肥胖,可以直認不想減、減不來,但實在不必歌頌肥胖身形,硬要將不美捧成美。」筆者看畢全文,驚訝得內心翻轉再翻轉,最意想不到的,是這番說話竟出自一位女性的口裡。在此必須強調,欣宜的《女神》一曲非關肥姐,亦與消費身形無關。她完全是一首有關女性,與社會如何持續的規範女性(的身形)的一首流行曲。說欣宜在消費亡母,在消費自己身形,無疑是把《女神》的內容以至欣宜自身的經歷完全外在化了。黃偉文在台上說得明明白白,藍奕邦把香港小姐的旋律放在《女神》的前奏是畫龍點睛,若然我們仍然記得社會一直以來如何批評香港小姐對於女性身體的注視與控制,黃偉文這番說話的意思就明顯不過了。黃偉文與藍奕邦等人的努力,完全是為了把欣宜作為女性的故事以流行曲的形式呈現,而這一個故事,根根本本是屬於社會上每一個「不美」的女生的。「美」的標準由誰界定?為什麼「不美」的人就要受到社會的標籤、加以污名,甚至作為唯一的標準?這些都是真實的發生在欣宜身上的性別議題,而欣宜的《女神》一曲顯然具有以上的問題意識。筆者真的想反問安騏,「美」與「不美」的標準到底由誰去定調?香港小姐、纖體廣告對於女性身體強加的控制,真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作為女性,你又是否試過有一刻的衝動想說:「靚唔靚,關你_事」?要知道,女性在現今社會上仍然受到非常多的監視,好比說,穿得「性感」會遭人白眼,沒有「標準身材」最好別露……等等,萬變不離身體,程度近乎變態。另一方面,女性能夠唱歌亦非必然(正如女性可以投票也非必然啊),有好一段歷史裡,當音樂工業從業員被男性壟斷,音樂的生產模式以男性為中心,女性的聲音與感受於是完全排拒於流行音樂之外。以搖滾樂為例,你可以數得出香港有多少女性的搖滾樂隊嗎?Mavis Bayton(1997)便解釋指,女性在歐美搖滾/流行樂中多作為演唱者(vocalists)而非樂器演奏者(instrumentalists)——這種權力關係令女性在音樂上延續了她們作為「第二性」的社會地位。當然,隨著女性主義運動的浪潮,歐美音樂還是出現了麥當娜,甚或Lady Gaga,但回到香港,為何我們又重新注視欣宜的身形,而忽視了她音樂裡的控訴?我們又是否看得見這種攻擊的暴力?女性的命運總是不容易的,但是,由「白雪公主」到「女神」,我在欣宜身上看見的卻是無比的堅強。她不值得嗎?她失去了最愛的母親(說她消費亡母的,真的請你小心自己的嘴巴,問一問自己是否還有人性),受到社會多番對其身體的攻擊(正到現在),她還是在今日走上叱吒台上了。除了繼續的攻擊,我們可以給更多的支持嗎?在我看來,今日一頭金髮、一身黑色的欣宜,有著Lady Gaga的反抗影子。(粗陋成文,請見諒。但還是希望社會有更多這方面的討論。)(誠意推薦何穎怡的《女人在唱歌:部落與流行音樂裡的女性生命史》。)Bayton, M.(1997), ‘Women and the Electric Guitar’, in S. Whiteley ed. “Sexing the Groove: Popular Music and Gender”, London: Routledge: pp 37-49.文:黃柏熹原文載於作者facebook 性別 廣東歌 女性 性/別 叱吒 鄭欣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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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叱咤 2016

始終是從小就看的情意結,始終還自問愛港樂愛廣東歌,每年伊始都是習慣性地聽商業電台頒獎禮,特別在今年重現久違的電視直播,還要標榜足本直落,難得。TVB大台從來沒有的空間,Viu TV提供了。亦不得不讚Viu TV在開台至今一直都有不少的音樂節目與現場表演的轉播,還是晚上的黃金時間。這一次連從前新聞大過天的黃金守則都可以打破,堅持播到全場完畢,而押後新聞到深宵。這一次本應是天時、地利、人和,讓香港樂壇與商台再一次給港人看到希望與改變,而且2016年確實有不少的作品值得有更多的推廣。然而,一直傲視四台(其他傳媒頒獎禮) 的叱咤,還是守不住,過往真誠的感動都敗給了刻意的計算,淪為純粹娛樂。或者只是個人期望落差,商台從來都要商業掛帥,但至少香港樂迷們還會有一份信念,這個電台還有提拔獨立新聲的勇氣,而就算沒有,也應呈現得大方得體。其實Supper Moment 說得好,能在電視機旁、收音機旁、網上或現場以一個晚上的時間去聽頒獎禮,是對香港流行樂壇的一個支持,但這個頒獎禮是否值得這樣去支持?騰出時間給得獎感受、有一首歌曲的演繹時間當然是比其他本地頒獎禮更好的處理,但這本來就是最低要求,精彩的叱咤理應能給予更多,可惜現在所謂的忘我不忘本,卻盡是煽情之能事。我最喜愛的歌曲投票,網上選出五強,現場選出得主,是原有的傳統,今年突然有新意思,要選出兩首再加入一輪投票,並在中途加插表演,用意何在?似是強行加插「催淚位」,要擠出表演者與樂迷的眼淚來消費,然後就來截票。情緒的操縱,用來操作投票意向,然後當「兩強」上台,一眼就能看出所謂拉票的班底是徹底傾向某一方。鄭欣宜與方皓玟都是值得欣賞的歌手,亦不需要作如此對立,偏偏這一夜叱咤為了話題性而如此編排,一邊本來已有明星光環,又有著名填詞人、音樂人一同加持,另一邊就盡是寂寂無名、默默耕耘的幕後製作人,一比之下就見走獨立路線的有多單薄,卻沒有將其辛酸故事一一如數家珍,否則可能要再超時也講不完。我最喜愛系列,是以票數來決定的,所以也沒有值得批判的理由,只證明了投票受眾的品味。從結果來看,叱咤似乎已成為了另一個TVB,在大台出身的都走到這個舞台得到加冕。大概是TVB音樂頒獎禮已經墮落到一個地步,連基本娛樂功能都失去,就被叱咤取而代之,但原來熟悉的叱咤則悄悄離我們而去了。TVB特色,當然是守舊保守,叱咤如今也失去了將後起之秀提拔的能力與機會,至尊歌又是陳奕迅,女金又是容祖兒,連組合三甲都開始沒有了流動性。都這麼多年了,如果仍在看,都應該懂得忍受,連至尊大碟的份量都愈來愈不濟,大公司大品牌、天王天后質素再平庸,也可勝過製作更精良、概念更完整、音樂性更豐富的單曲或專輯。像《四季》若是周國賢自己去唱,別說至尊或十大,單周冠軍歌都可能勉強。又難怪張敬軒不知道周國賢其實今年已經回歸了,商台頒獎台上難以看得見。也罷,始終是分獎遊戲,不過我真的為商台的惡意玩弄而感到憤怒。2016年理應是肯定方皓玟音樂的一年,並顯示在播放率上的佳績、投票單上的走勢。那為何只因著製造懸念的緣故,所謂娛樂性的名目,去禠奪她應得的肯定?按照非官方統計,方皓玟本可得唱作人金獎、女歌手銅獎,卻都被逆轉位置,期望更大,落空更大。當然有人認為數字只作參考,女歌手三甲尚且可體諒,畢竟JW 與方皓玟到最後一周的播放率還相當接近,而以JW在2016年的音樂表現,得獎也是實至名歸。但唱作人的次序為何要這樣顛倒?論播放次數,統計上林海峰還要落後於周國賢;從捧人角度看,林海峰也不需要一個金獎去證明,他奪金的意義遠遠低於方皓玟,還要給人指摘為偏幫自己人,那用意到底何在?及後,原來連男歌手的金銀銅次序都可以調換來頒發,是頒發單位忸怩的自嘲嗎?知道金獎得主的實力及重要性不及銀獎嗎?對今時今日的叱咤而言,獎項含金量及不上製造話題的娛樂性,TVB式頒獎禮,正是只求效果,可以犧牲獎座的份量與價值,今日的叱咤距離還遠嗎?獎頒得不稱身,但歌手也要有責任去承擔其份量。既然明知香港流行音樂流行度已大不如前,看這頒獎禮的樂迷可能跟鄭欣宜的歌迷一樣,要甘冒被外間恥笑的聲音來支持,那就更需要有說服力的表演,不讓人家看不起。但不知是緊張還是音響耳機之誤,得獎歌手們的現場水平皆不如平常,像小塵埃、方皓玟這些一向難登主流的單位,難得一次上台機會卻失準,怎讓樂迷放心推介給友好呢?《終於好天氣》與《卜卜卜》是好歌,也需要有精彩的發揮。且念這兩首確有難度,但林奕匡唱《愛情小品》就沒有藉口,已經不是《停止繁殖》般高低跌宕,卻唱得如走鋼線。至於感言說話,更是災難區。動人,不在乎長度,只在乎深度,是否有內涵、有鼓舞作用。如果沒有準備好,那不如專心唱歌,總比言不及義好。真性情當然值得讚賞,但若一個歌手的真性情是討人厭煩的話,那不如少言少錯,尤其是已奪金無限次的單位,怎樣也不可跟第一次上台的興奮與激動相比,那就不如藏拙,將自己最好的一面表露就好。歌手始終是唱歌而非發表長篇大論,像鄧小巧的言簡意賅,以音樂征服人心;鄭欣宜也一樣,很多情感可以在心中,《女神有問題演唱會》中的組曲《問題天天都多》、《夏日飛舞》、《星星傳說》已勝千言萬語,不要讓值得喜愛的原因化為憎厭。文:博比2016年度叱咤樂壇流行榜頒獎典禮 完全得獎名單叱咤樂壇填詞人大獎  黃偉文叱咤樂壇作曲人大獎  Howie@Dear Jane叱咤樂壇編曲人大獎  馮翰銘叱咤樂壇監製大獎   Edward Chan專業推介叱咤十大 第十位  林奕匡〈愛情小品〉專業推介叱咤十大 第九位  小塵埃〈卜卜卜〉專業推介叱咤十大 第八位  容祖兒〈無人知道雙子座〉專業推介叱咤十大 第七位  方皓玟、RubberBand〈終於好天氣〉專業推介叱咤十大 第六位  許志安〈非安全地帶〉專業推介叱咤十大 第五位  吳業坤〈百姓〉專業推介叱咤十大 第四位  C AllStar〈聲音騷了〉專業推介叱咤十大 第三位  鄭欣宜〈女神〉專業推介叱咤十大 第二位  張敬軒〈羅賓〉叱咤樂壇至尊歌曲大獎  陳奕迅〈四季〉叱咤樂壇至尊唱片大獎  容祖兒《JPOP》叱咤樂壇唱作人銅獎  周國賢叱咤樂壇唱作人銀獎  方皓玟叱咤樂壇唱作人金獎  林海峰叱咤樂壇生力軍銅獎  陳明憙叱咤樂壇生力軍銀獎  張美儀叱咤樂壇生力軍金獎  鄧小巧叱咤樂壇組合銅獎  Dear Jane叱咤樂壇組合銀獎  Supper Moment叱咤樂壇組合金獎  C AllStar叱咤樂壇女歌手銅獎  JW叱咤樂壇女歌手銀獎  李幸倪叱咤樂壇女歌手金獎  容祖兒叱咤樂壇男歌手銅獎  許廷鏗叱咤樂壇男歌手銀獎  陳柏宇叱咤樂壇男歌手金獎  張敬軒叱咤樂壇我最喜愛的組合  Supper Moment叱咤樂壇我最喜愛的男歌手  吳業坤叱咤樂壇我最喜愛的女歌手  鄭欣宜叱咤樂壇我最喜愛的歌曲大獎  鄭欣宜〈女神〉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音樂 廣東歌 叱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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