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輝:她的確是應該走的

鄭若驊事件是個「完美風暴」(perfect storm),但面臨最大考驗的,其實不是她,而是香港人和特區政府:到底我們對法治尊嚴看得有多重?我們願意為維護法律尊嚴付出多大的代價?我們對法治精神之高舉,確是認真,抑或只是「葉公好龍式」的嘴巴說說而已?事情的本質不在於鄭氏本人。區區僭建,發生在任何人身上都沒什麼大不了。在香港,從富豪到平民都要僭建,這其實是香港地產霸權和繁瑣監管條文的悲哀。香港人應在這兩方面多有反省。然而,鄭氏是律政司長呀。她肯致歉,等於承認犯了規,何况她在記者會上說了一句關鍵話語:買樓之後有加暗門,雖然不是她加,但她知道也同意。這就是說,她有「主動犯規」,有proactive的配合動作。當她的鄰居丈夫問:「好唔好裝多道暗門?」擁有法律和工程專業資格的她竟然點頭說好,而不是把對方罵個狗血淋頭。這樣的處理方式,等於共謀犯事。鄭氏親口承認了,鐵證如山,冇人屈她。所以,問題本質是:我們能夠接受一個主動破壞法治的精英來做維護法治的律政司工作嗎?這把律政司崗位和法治尊嚴置於何處?這難道不是徹底撕下法治尊嚴的假面具嗎?我們真的願意?再說一次:其他崗位的高官(另一個例外是運房局長)或可由於「太忙」、「警覺性唔夠」而令家宅存在僭建,律政司長卻不可以,因為律政司長的立身行事直接代表香港對法治尊嚴之維護。香港真能接受一個丟盡了法治顏面的律政司長嗎?駱應淦說得對,「僭建就是僭建」,她應辭職。 而我再加一句:僅是不肯辭職的堅定立場,僅是厚顏要求其他人對她包容,已足顯示我們的律政司長心裡不尊重法治。法治崩壞,不出現於未來,而是現身此時此刻,賴死不走, 拉住香港法治陪葬。[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113/s00205/text/1515780641449pentoy

詳情

吳志森:誠信醜聞

可能真的愈有錢就愈貪婪,君不見多少豪宅區獨立屋,由頂到底,都有起高啲挖深啲的僭建。如果你只是悶聲發大財的生意人,被揭發有違章建築,頂多是拆掉填塞還原,然後可能給告上法庭,罰款了事,絕對沒有什麼大不了。但人怕出名豬怕肥,如果你是特區高官,特別是身為政府最高法律顧問,兼負責刑事檢控的最高級官員,僭建醜聞當然非同小可。西方國家的部長,即使只是聘請了沒有工作簽證的兼職保母的芝麻小事,不是什麼貪污腐敗作奸犯科的滔天大罪,一經曝光,絕不心存僥倖,馬上落台,以平息政治風波。問責官員被揭發僭建,只要坦白承認錯誤,開誠布公更正改過,事情很快就可以過去,但企圖用語言偽術、唧牙膏、大話冚大話來掩蓋真相,簡單的僭建問題,就迅即演化成誠信危機。「買的時候就是這個現狀」、「沒有改變室內結構」、「已經講過了,沒有補充」,鄭若驊三番四次拒絕回應記者的追問,就是要迴避問題的核心。問題的核心是什麼呢?不是有沒有改變任何建築結構,而是住進大宅後,是否知道大宅滿是非法的違章建築。一千六百平方呎豪宅,突然送多一個五百呎的地牢,作為資深大律師兼工程師,沒有理由一點懷疑都沒有吧?有無僭建、會不會導致法律上的麻煩,總會問個清楚。若然明知是違法,不但十年沒有處理,委任做律政司長也不去改正,品格審查時又沒有透露,被揭發後多次用語言偽術企圖掩飾,甚至連自己的婚姻狀况也含糊不清。僭建問題,還可以用工程還原修正;誠信醜聞,別無他法,就只有下台一途了。[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111/s00193/text/1515607122723pentoy

詳情

蔡子強:時代在進步 但政治人物的腦袋卻沒有

哲學大師黑格爾曾經說過:「人類從歷史中汲取到的唯一教訓,就是人類從未從歷史中汲取過任何教訓。」 朋友送來一張電腦合成照片,下面是當年媒體用「吊雞車」俯瞰拍唐英年大宅僭建;而上面卻是如今媒體用航拍機來俯瞰拍鄭若驊的大宅僭建。我看後覆了一句:時代在進步,但政治人物的腦袋卻沒有。朋友回覆:軟件不嬲發展慢過硬件。 上周六,新任律政司長鄭若驊,在她上任首日,便被《明報》揭發她購入並一直報住的獨立屋大宅,原來築有包括地庫等多項懷疑僭建;而同日《蘋果日報》亦質疑該大宅築有天台玻璃貯物室等懷疑僭建。鄭隨即即日現身回應,說:「其實在我買的時候,情况已是這樣……在屋內我並無作出任何結構性改動」,但就承認警覺性「可以做得更好」,就引起的「不便」致歉。鄭匆匆說了幾句後便「急急腳」離去,沒有留下來詳細回答記者提問。翌日,亦以就有關問題「噚日講咗嘅嘢,已經無嘢補充」為由,拒絕就外界種種質疑再作解釋。 上任前先要處理好僭建是「政治常識」 相信大家還會記得,僭建作為政治問題,源於2012年特首選舉。當時先是候選人之一的唐英年,被《明報》揭發家裏有僭建。事件的持續發酵,再加上唐的危機處理表現不濟,直接導致其落敗。之後僭

詳情

謝子祺:IQ破產

回歸以來,因操守問題而下台的最高級官員,當是前財政司長梁錦松。梁錦松何許人也,出任財爺前是國際知名銀行家,在投行擔任亞洲區主席,年薪過二千萬。他大幅降薪加入政府已是佳話,上任後也令人眼前一亮,對傳媒應對自如,在公眾和鏡頭前高歌《獅子山下》,是當年難得的一抹政治風景。也是他將財爺的資歷標準一下子提升不少,之後幾位,特別是今天那位,只令人覺得是一個笑話。可惜好景不常,一輛車斷送了這位官場新貴的政治前程。他被指在二○○三年大幅增加車稅前偷步買車,最終為這件事負上政治責任而下台。以情理論,銀行大班、天之驕子,為了權位也好為了服務也好,接受降薪千多萬,總不會為了貪那區區二十萬小便宜鋌而走險吧。大多數人相信他是政治敏感度不足、正值事忙、無心之失,正正是今日部分人為新任律政司長辯護的理由,而十五年前阿松因此下台。當年黃子華先生在他的《棟篤笑》這樣說:「今日梁錦松經濟冇破產,人格冇破產,佢係IQ破產。」最精警的一句是:「我哋唔應該欺負一啲智慧低嘅人。」今天我們已經接受了一個IQ破產的人出任政府高位,畢竟她又不是唯一一個,人格未破產已是萬幸。最怕是這卑微願望都落空,就算她說謊、人格誠信破產也繼續擔任香港法治的守護者。[謝子祺]PNS_WEB_TC/20180110/s00315/text/1515520777702pentoy

詳情

吳志森:同情袁國強

林鄭聯同新舊律政司長見記者,一字不漏照稿讀對袁國強高度評價:「擔任律政司長五年半期間,表現卓越,一直致力維護香港法治,對國家和香港有承擔,對工作充滿熱誠,是我和其他問責官員非常敬重的同事,也深得律政司內外的公務員愛戴。」聽到林鄭這番溢美之辭,一身雞皮疙瘩,腦袋也同步拚命回帶,搜索林鄭口中所說,袁前司長在什麼事情「表現卓越」?在哪方面「維護法治」?五年半來,對香港又有何「承擔」?回帶搜索的結果,看不到任何正面的東西,只剩下憤怒與不堪。政改在立法會被大比數否決,袁國強並非主打,也算非戰之罪。議員宣誓風波,剛開口希望在香港的法律框架內解決,人大就閃電釋法,也可以說是袁國強控制不了的事情。主動入稟連環DQ六名議員,就不能不說有強烈的政治動機。在立法會政治力量失衡,政府全面配合下,建制議員趁機肆無忌憚修改《議事規則》,幾乎廢掉立法會監察政府的功能,袁國強作為始作俑者,實在立了大功。你又可以說人大釋了法,DQ議員是迫不得已的呀!那麼,對十六個社運青年刑期覆核,應屬袁國強的自主範圍吧?為何他會不理負責刑事檢控同事的反對,堅持要把年輕人告到坐牢不可?到底袁國強有何政治考慮?要向誰獻媚?非但沒有看到他有何「卓越」和「承擔」,永久遺留下來的,是一身污點。至於未完成的「一地兩檢」,他提出《基本法》二十條,卻被中央狠狠地摑了一巴。朕即法律,人大至高無上,中央全面管治,何需找什麼法理依據?想到這裏,不禁對袁前司長產生一絲同情。[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108/s00193/text/1515348758506pentoy

詳情

楊岳橋:人頭獎勵計劃

過去一星期,他們攫下了十六位年輕人的人頭,在人頭獎勵計劃榜上拿了不少分數。 什麼是「人頭獎勵計劃」?我們看看下面這本據說是千古以來宮廷秘傳、教授皇帝管治之術的書。《商君書‧境內第十九》:「其戰,百將屯長不得,斬首。得三十三首以上,盈論,百將屯長賜爵一級。」在戰場上,一隊百人部隊如果連一個敵人也殺不了,隊長便要被殺頭;要是部隊拿下了三十三顆人頭,隊長便能升官一級——所以不難想像秦國士兵邊打仗邊儲敵首的畫面,不然拿什麼回去領功? 除了軍法尚嚴,商鞅變法對秦人的日常生活也規管得很緊,著名的連坐法、「不告姦者腰斬」等大家都耳熟能詳。以法治國之初,秦人怨聲載道,覺得法律綁手綁腳很不方便;直至太子嬴駟犯了法,因他是秦孝公的繼承人不能施刑,便處罰了他兩個老師公子虔和公孫賈——公子虔更是秦孝公的大哥。人民見「太子犯法果然與庶民同罪」,便乖乖遵從新法令。 的確,以法治國為秦帶來了不少好處:「行之十年,秦民大說,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鬥,鄉邑大治。」將秦由西方邊僻之地,改造成有力一爭天下的強國。 但我們毋須等到秦國覆亡就知道法家有何問題。商鞅志得意滿時就已有人指出「殘傷民以峻刑,

詳情

梁家傑:同理心勝過重典打壓

新界東北撥款案,十三名被告一審定罪,判處社會服務令,律政司認為判刑過輕,申請覆核刑期,上訴庭本周二宣判,十三人全部改判即時入獄八至十三個月。 律政司對公民廣場案的覆核刑期申請亦將於今日宣判,涉及三位社運青年黃之鋒、周永康及羅冠聰。 律政司有權申請覆核定罪人士的刑期,要求加刑;被定罪人士若認為原審法官或陪審團忽略或過於倚仗一些事實裁決的元素以致量刑過重,一樣有權上訴,申請減刑。理論上雙方權利相等,但現實情况是上訴需要成本,擁有公權力的律政司運用的是公帑,擁有無窮資源,與小市民的負擔能力是天淵之別。 律政司有權這樣做,但應不應該這樣做,卻是另一回事。在上述兩宗案,律政司尋求覆核刑期與否,等於向公眾傳遞一個信息:政府對某類案件的定罪人士的取態如何。具體而言,政府對這類人有無同理心?有無體諒他們的困厄?他們不惜以身試法以明志,反映一個怎樣不公義的社會狀况?量刑是否符合香港社會當前的人文精神和社會價值?一定要對初犯者施以阻嚇性刑罰?窮追猛打「良心政治犯」,一副治「亂世」用重典姿態,有助掌權者修補社會撕裂、促進人心回歸嗎? 有理想的年輕人被重典打壓,不會因此忘記理想,反而可能令他們對掌權者產生怨懟

詳情

吳靄儀:文字.獄

衝入政總廣場,律政司定要三名學生即時入獄,因為以「重奪公民廣場」為口號,「奪」字不就是預計行動有暴力元素的罪證?法庭如何判決,我等豈可預告?惟「奪」意味暴力,則是中文語文問題,必須要問清楚。「鮮艷奪目」、「爭分奪秒」、「爭權奪利」、「爭秋奪暑」、「三軍可奪帥,匹夫不可奪志」——統統都是意味暴力麼?「奪」有數解,「強取」是其中一解,但亦不等於暴力。如果「奪」字就是暴力,那麼「戰」、「鬥」呢?不是更意味暴力?「民主會戰勝歸來」,不是顛覆政權嗎?文字獄是中國封建政治制度歷代不散的陰影,無數冤魂,一字之失,可以滅族,不是因為行動涉及使用暴力,而是反映不臣之心。不臣,就是死罪。香港人害怕23條立法,最害怕的就是以言入罪,而入罪之「言」,即使用時並無謀反之意,事後也可以在文字上大做文章。出試題「維民所止」的考試官豈有謀朝篡位的意圖?但朝廷要說「維」、「止」是「雍正」去掉首級,這就是不臣的鐵證。皇帝的頭是好好的,人民的頭就保不住了。文字獄離我們愈來愈近了,「命運自決」,「自決」不就是鼓吹獨立?不就是意圖、煽動分裂國家?不就是違反《基本法》?不就可以剝奪參選權利?文字獄的特色是什麼會招罪事前不能預知,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