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明樂:打死不離父權

《打死不離3父女》一上畫,就急不及待去看。因為,仍然記得《作死不離3兄弟》帶來的震撼。它對印度(可能也包括一般亞洲國家)教育制度的批判,一矢中的,叫人看得暢快之餘,也深深反思。是以,對於傳聞「零負評」的《打死不離3父女》,帶着同樣的期待。對保守的印度社會,它合該是有啟發性、前瞻性、顛覆性的。反高潮卻是,兩個半小時,看不出任何顛覆,反而處處強化了固若金湯的父權精神。父親不為兩個女兒的出生而欣喜,反因四度求子而不得極度失望。父親努力訓練女兒摔角,出發點非為發揮女兒潛能,而是自私地要孩子替自己圓夢。為了滿足自己,扭曲女兒心意也在所不惜,剪頭髮、穿短褲、地獄式訓練……無論你如何埋怨我,有一天你也得謝謝我——是故事的主旋律。女兒一度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路,換來所有比賽中滑鐵盧。死死地氣回歸爸爸懷抱,連學校也不信就只靠爸爸,最終在國際賽連連奪金。傳媒追訪,女兒由衷自白,一切,都要歸功於我爸爸……父權社會下,先有爸爸,才有自己,沒有爸爸就沒有我。如果這就是電影想講的,我看不出任何突破性,當然也沒半點宣傳文案所強調「為女性充權」的味道。充其量也只能相信,製作人捉到鹿未能脫角。故事中提過,印度女人的命運,就是一出世便不停做家務,到了十四歲跟陌生人盲婚啞嫁生一窩孩子(最好是生仔而不是生女)。如果兩個女角是基於這點走自己的路,甚至衝破父權(或男權)枷鎖最終出人頭地,就完全不同講法。當然電影乃真人真事改編,關鍵情節不宜隨意改寫。但也正因如此,恐怕只可當作一個記叙式的歷史故事看待。若要解讀出什麼警世信息,不過是穿鑿附會。[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70828/s00196/text/1503857280352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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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麒匡:文在寅選舉時關於性別平權的承諾,做到了嗎?

深受中國的儒家思想影響的韓國,「男主外、女主內」、「男尊女卑」等觀念一直根深蒂固,性別議題於韓國,亦只聞樓梯響,在政府的管治中亦沒正式推動過性別平權。而文在寅作為新任總統,在競選期間承諾過會以政府內閣為先在社會推動性別平權,究竟現在任命過程中有守承諾嗎? 新總統上任,其一首要工作固然要組織班子,而根據韓國憲法,總統的名單中提及的人選只是提名之用,要經過人事聽證會對於該人選的審核後,才能決定不同人選是否適合擔任該官職,最主要聽命於總統下,有19個長官職位。而根據報導,在文在寅任命的人選中,已有5名女性人選已獲得通過人事聽證會的審批,成為文在寅內閣的高官,包括外交部長官康京和、國土交通部長官金賢美、環境部長官金恩京、女性家庭部長官鄭鉉柏和國家報勳處長皮宇鎮。而最近,文在寅再提名金榮珠為僱傭勞動部的長官,成為第6名被提名的女性官員。若她都能夠通過審批,將會令文在寅班子成為韓國憲政史上女性比例佔最高的內閣,有百分之32。而他在選舉時承諾過會努力把班子的女性比例提升至經合組織的水平,固然以現今的任命過程上,是可觀的。 回望過去前數屆的總統內閣中,能夠擔任重要長官的女性寥寥可數。90年代的金泳三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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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轉載:民主力量大減 挺同議員全滅

大概今天(評台編按:即7月14日),是民主最黑暗的一日。 隨著宣誓風波,人大對應事件釋法,為原先形式的宣誓加入了莊重、真誠的要求。宣誓前後增加字句、質疑中國為香港的合法主權國亦視為拒絕宣誓。2016年10月12日宣的誓,違反了2016年11月7日釋的法,這才是對民主和法治最大的傷害。截至現時為止,已合共6名民主派議員被剝奪身份。 對同志/性小眾來說,今日更是同志絕望的一日。 去年性小眾選舉事務聯盟(下稱聯盟)向一眾立法會候選人提問8項有關性別或同志的議題,包括性傾向歧視條例、同性婚姻、性別重置手術等議題。根據聯盟專頁顯示,一共10名立法會當選人與聯盟的立場完全一致。相較上屆2012年只有三數名同志友善議員多。當時,同志界普遍認為,未來議會能提倡更多同志友善的訊息。筆者憶記,選舉後一個大型性小眾活動- Pinkdot一點粉紅當日,新晉議員游蕙禎與羅冠聰第一時間參與並發帖支持。去年同志遊行時,小麗民主教室、香港眾志等民主派團體均牽團參與,羅冠聰從台北一回港就參與遊行,長毛梁國雄更是遊行常客、同志長期盟友。筆者對他們的立場毫無質疑。有那麼一刻筆者確信,同志的處境能於今屆立法會變革。 可能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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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傳:《日常對話》Shall we talk,陪我講出我們從前何以生疏

客廳的一隅,一張長桌,兩張椅子,二人各據一邊。在鏡頭下,她們談著生命中不願再回首的過去。電影取名《日常對話》(small talk),輕描淡寫的,對話卻毫不日常──對於導演黃惠偵來說,這是一場準備了一輩子,掏空了所有而有的對話。 在柏林影展奪得泰迪熊獎最佳紀錄片,以為電影單純紀錄導演對「媽媽是同志」的後遺。同志媽媽,這一個設定早就顛覆很多人的想像,又或在很多人的家庭,這是一輩子的秘密,無法也不能將之宣之於口;然而,這一點在戲中被縮小,彷彿成為背景,沒有很多預計的前設,沒有奇異的眼光,沒有很多掙扎。當我們依著鏡頭,走進這個家庭,就發現有更多更多的問題,比這件事影響更深。 這是一場極為私密的對話。窺探著一個人,一個家庭的過去與現在。作為旁觀者,看著銀幕,聽著故事,看似有點距離,卻無時無刻,牢牢記著,這是一個人的生命,一個家庭確實的經歷,不是劇情片,不是來自編劇的靈感。若然把這一點記得,紀錄片中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分享,每一下動作,都是帶著無比重量。 為什麼要把這難以回首的私密對話紀錄,甚至拍為影片?導演在映後分享,最初籌備的原因,正是來自她與媽媽的隔閡。她們不是不說話,只是每日流於媽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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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勇衡:可唔可以成熟啲?──彭浩翔/李敏筆下港男大對決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最近上映的兩齣愛情電影皆以「男友不長大」為女主角的主要煩惱,取態則有差異,結局一團圓、一仳離。《春嬌救志明》是愛情喜劇,男主角被視為不成熟的地方最後成為化解危機的方法;《原諒他77次》雖有喜劇元素,卻只是主線以外的調味,男主角不成熟之處結果造成無可挽回的破裂。 甚麼表現會被視為「不成熟」呢?為甚麼電影中的香港女性會那麼介意男朋友「不願長大」呢?這種焦慮往往跟男女主角經歷過的創傷有關,但「如何處理這些創傷」這問題分別落在彭浩翔和李敏之手上[1],便產生明顯的差異。雖然「男友長不大」這一想法都是從女主角而出發,她背後的作者卻分別是男性和女性。彭浩翔對於張志明的大男孩一面予以正面描寫,和李敏相反,一點也不令人訝異。 幾成熟才夠熟 美國喜劇研究者Anthon Balducci在其著作I Won’t Grow Up!: The Comic Man-Child in Film from 1901 to the Present把「成熟」界定為一個人在情緒、社會和道德三方面的發展成果,展現出某些公認的德性,包括:堅強、勇敢、自重、勤奮、決心、自立、自律和榮譽感,而一個「夠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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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對立,欲望流動

五六月據說是電影淡季,但很多好的藝術電影,看得人都嘴刁了,應接不暇。看了《巴黎影舞者》(The dancer,下稱《巴》),法國才女導演史提芬妮狄芝絲杜自編自導首部劇情長片,有非常鮮明的個人觀點,有明顯的虛構成分(裏面邪氣得像十二少的伯爵就是杜撰的),肯定也是很具爭議性的詮釋。以下只先談電影處理,盼能詳讀洛伊.富勒(Loie Fuller)和伊莎多拉.鄧肯兩位現代舞的奠基者的傳記。 一直覺得舞蹈是關於非常直接的、身體的美麗。電影中Soko所飾演的洛伊.富勒,自從到了美國被母親剪去一頭長髮,就一直被呈現為男孩般的中性之美,像希臘神話中的美少年。她自創的舞蹈「蛇舞」,需要舞動沉重的舞衣,她身上的肌肉叫男子都羞愧,並背負着嚴重的創痛,時時要把手浸在冰塊裏。那是舞蹈像運動的一面,要求舞者像運動員那樣把自己推向極限。電影也拍出了洛伊舞蹈裏那種色光變化中雲濤一般的舞衣效果,不以人體吸引目光,而是通往更大的世界、開啟更多樣想像之美。而電影如何超越昔日的舞作現場?它給我們現場看不到的近鏡,有富勒接近死亡的氣息,雙目深陷,像一隻夜蛾的頭顱。極限的舞蹈是接近死亡的。 欲望 難以捉摸 電影也確立了洛伊.富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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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婚?不婚? 大陸大叔的願望

「老了以後,我想和幾個朋友去郊區買棟別墅,大家住在一起,開開心心就好。」大叔不止一次同我談及盼望已久的生活,這不是僅屬於他自己的未來,而是一群大叔的「美麗新世界」。大叔和朋友們都定居深圳,年齡是不容易從他們的外表推斷出來的,他們有物業、有積蓄,工作日西裝革履,公司裏的阿姨費盡心思地給物色姑娘,婉言拒絕後,一如往常,下班健身,回家自酌。而周末,大叔們是屬於同志圈的,無論是打麻將、泡吧、旅行,只要不是孤身一人便可,他們互相調侃、互相嘲諷、互相鄙視,最後協定要生活在一起。 「但是你們之間如果有一人被送進醫院,朋友是沒有權利為他簽署病危通知書的,對嗎?」 「好像是的。」他似乎知道我要追問什麼,補充說:「台灣那個,是件好事。」 大叔肯定是知道對岸的消息了,司法院大法官作出釋憲,宣告《民法》條例與《憲法》保障婚姻自由之意旨不符。5月24日的新聞報道在各種社交媒體洗版,將此「亞洲第一」的前世今生和盤托出。但是對於鋪天蓋地的社論政議,大叔卻無意理會。沒有歡欣鼓舞的話語,也並非冷嘲熱諷,只是用平淡的口脗覆了個簡單的答案,彷彿所有都與其無關,他從未打算找一個為自己簽字的人。 有 總比沒有好 我不甘心地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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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中 帶回了來自台灣的希望

這是一個懸掛了黑色暴雨的五月天,午後的手機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一條推送,就像當下那一道道劃破天際的閃電:台灣司法院大法官公布了首宗同性婚姻釋憲的結果,因此台灣很可能成為亞洲首個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地區。愛情終於不是一個器官對另一個器官的反應了,而是一個靈魂對另一個靈魂的感應。把同性戀換成女人,就是一百年前的事,把同性戀換成黑人,就是兩百年前的事;因此歷史的巨輪不斷被推動,他們,她們,終於不用等二百年後在一起了,我們今後都會是見證人去祝福隔岸那一雙雙新人,看着他(她)們沐浴在幸福的陽光和雨後交織出最美的顏色。 幾時輪到我們 然而在雀躍過後,已回到對岸的我們,轉瞬又陷入了沉思中。從二○一五年的同性婚姻合法化在全美通過,愛的勝利延伸到了二○一七年的台灣,香港的LGBT群體們就像一個好朋友,不斷看着身邊的死黨們在據理力爭後都嘗到了勝利的果實,繼而得以步入婚姻的殿堂,而自己,就像一個被引發了中年危機的剩女一般,可悲的心態就只有一個:什麼時候才輪到我?自問被英國統治了一百多年的香港對比起台灣,在思想和法律上應該是更多元以及全面的;可今天是台灣身體力行地做了支持亞洲同性婚姻的先鋒。我看了一眼身旁的她,伴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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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周浩鼎及梁美芬議員商榷:請以事實作為討論同性婚姻的基礎

近日,因着高級入境事務主任梁鎮罡的司法覆核及立法會就《私營骨灰安置所條例草案》的討論,同性婚姻(同婚)議題再次引發大眾關注。當中,梁美芬及周浩鼎議員多次以「捍衛傳統家庭價值」、同婚「破壞婚姻制度」、「教壞細路」及「帶來社會混亂」等論調大力反對同婚。我們認為兩名議員的言論未能建基於客觀事實,並混淆了重要而基本的概念,故特此撰文與兩人商榷。 一夫一妻制並非傳統 兩名議員在不同場合多次強調婚姻乃基於「一夫一妻、一男一女」的「傳統」家庭價值觀。但兩名議員奉若傳統的一夫一妻制,實於1971年始在香港實行。婚姻的定義及組成均屬特定社會及歷史時空的產物,隨?社會環境變遷而改變。面對這些轉變,大眾不需產生不必要的恐慌,例如在中國古代男尊女卑的父權社會裏,奉行一夫多妻制,嫁娶均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現代婚姻講求兩性平等,建基於自由戀愛。每當社會修改或重新定義婚姻制度,必定引來反對;但歷史證明了這些改革並沒有帶來動盪,卻使社會成員享有更多自由與選擇,獲得建立親密關係的平等機會。 有論者謂,一夫一妻制也許並非傳統,但只有一男一女的結合方能生養後代、延續社會,因此異性戀結合必須是婚姻的必要條件。然而,這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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