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那個虛擲他們詩人的一代人:由《殘影》到《盲》

「然而,那無可取替的一代人,他們的躁動原來不是單獨的命運,而正是我們時代的面貌,歷史的不知喘息。」俄國語言學家Roman Jakobson,〈On a Generation That Squandered Its Poets〉 驟眼看來,華意達(Andrzej Wajda)的最後作品《殘影》是延續他一路以來對波蘭國族史的興趣:史特斯明史奇(W?adys?aw Strzeminski)是二十世紀初波蘭前衛藝術的領軍人物之一,在史太林共產政權下因為藝術意見不容於政府規定的社會寫實主義而教席被裁、作品被禁,最後貧病交煎下死去。但觀看《殘影》或者其實是一種矛盾的經歷:一個大半生與共產審查周旋、深懂如何打擦邊球之餘不被完全禁絕的導演,敘說一個畫家在共產政權面前分寸不讓、不食周粟的故事;一個前衛藝術家,滿腦子都是「藝術本然的法則」、以形式和理論主導作品創作、力圖透過藝術「唯物」地反省人類觀看行徑的精深思想,卻被導演以最傳統寫實的敘事方式記錄生平。也許當片中的史特斯明史奇在學生面前輕輕帶過的說「那個認為藝術應以改變社會為己任的我已經改變」時,華意達在片中沒有提出的問題,其實也是我們當今的問題:二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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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電視記憶

假期裏到朋友家晚飯,一幫小孩不知為何一同發出一下悠長的單音,我笑說好像「升……堂……」,孩子們莫名其妙。朋友回應,我輩無人不知衙門審犯前,兩旁的衙差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但家裏的孩子完全沒有這概念,這是兩代人的文化差異。 所謂文化,也包括一代人成長時看什麼劇、電影,聽什麼歌。我輩是電視撈飯長大的,全港只有那兩個台,無線的劇集主題曲固然琅琅上口,連亞視的我都幾乎首首會唱。電視文化對我影響有多深已數算不清,反正是血液一部分。 提及無線的劇,少年一臉不屑,說自己和同學已很少看。他們長時間拿着手機或電腦,上網找自己喜歡看的,而不是等待某電視台播給你看。各人口味不同,或者有三五知己跟你看同一東西,但已不見整班同學談論同一個演員,或同一齣電視劇的內容。 看歐鎧淳的訪問,談到留學美國的生活,其中一個她未能投入的原因,是同學談及的電影和劇集,她全不認識,大家的童年回憶不一樣。但我想,現在香港的小孩,還有沒有同一種童年回憶?就是兒童卡通,也有迪士尼系、BBC系、國內系(喜羊羊)、日系(多啦A夢、光之美少女),和其他如Thomas火車、Bob the Builder等等。 選擇一個兒童台,就是給他們選擇一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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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紙巾為你愛的人(與城市)流淚:《骨妹》

去年年底,《骨妹》在澳門國際電影節首映,觀眾的啜泣聲此起彼落;電影結束時,觀眾鼓掌達三分鐘之久。的確,《骨妹》是個動人的愛情故事,那甚至是眼淺的人必須要帶紙巾去看的電影。然而,《骨妹》又不只是愛情故事,電影著墨更深其實是一個人跟一個城市的分分合合、愛恨交纏。它要問的是:你有多愛、多恨你的城市? 這樣的故事,觸動的不只是澳門人,香港觀眾看了,大概也會感同身受:戲中骨妹對澳門的愛與恨、關於去或留的掙扎,以及因為澳門十年巨變而感到的失望與無所適從,都在迂迴地映照香港人的複雜情感——香港人跟戲中骨妹一樣,都曾經在回歸前考慮移民、或者已經離開香港;到了今天,香港人又好像骨妹,雖然處處受不了香港的變化,但卻仍願留下,只因對這城市有愛。 (評台編按:下文有劇透。) 戲中,梁詠琪飾演澳門人詩詩,她年輕時在骨場做按摩女,後來嫁去台灣,十多年來都沒有回過澳門,直至得知當年好友靈靈意外身亡,她才回到這小城重訪舊人、舊事、舊情,並最終確認了一份愛,最後決定留在澳門。電影的真正主角,其實是澳門。這是《骨妹》跟《賭城風雲》、《伊莎貝拉》、《遊龍戲鳳》、《十月初五的月光》及《北京遇上西雅圖2》等以澳門為題材的電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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