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綺妮:以「怪獸家長」形容父母 不盡不實

家長關心兒女是天經地義之事。坊間以「怪獸家長」描述家長對愛護子女所作出的行徑,要不妖魔化了家長,要不蒙蔽了於社會中家長和老師(學校)之間的權力關係。所謂「怪獸家長」一詞,最早源於日本,在少子化、老年化的富裕社會下所產生一種父母乃至於祖父母對獨生子女過分溺愛的現象。具體如在日本一間幼稚園的畢業典禮表演,所有參與演出學生的家長皆要求其子女當上主角扮演「雪姑」而非配角「七友」;學校在家長的壓力下,安排上演了一套有25個「雪姑」而沒有「七友」的「雪姑七友」。「怪獸家長」並非亞洲地區獨有的社會現象。在美國,有些父母會與老師爭論為什麼自己的子女不獲編讀「資優班」(gifted class);有些父母又會與老師爭拗子女功課/測驗/考試的分數,要求老師提高子女的分數以期獲得考入「長春藤大學」的資格;有些父母甚至因子女不喜歡某個老師要求學校為子女換班。 然而,當我們用「怪獸家長」這個名詞描述家長此等行徑時,似乎假設所有家長都一樣「怪獸」,也蒙蔽了家長和老師(學校)之間的階級權力關係。能夠或想到要對老師(學校)提出所謂「不合理要求」的家長,大多都是來自於高社經地位/階級。有說這些父母慣向社會不同範疇提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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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工作關注組:提升教師專業地位 讓常額制健康發展

教育界經過多年爭取後,配合政府換屆的時機,終於獲得一筆經常撥款聘任常額教師,「官方」班師比終於得到改善(筆者強調「官方」,因為有了非編制合約教師的貢獻,使「現實」班師比高於官方文件所列)。現職合約教師有望在穩定的工作環境下,陪伴學生成長及見證學生進步。 對於教育評議會主席何漢權建議把該筆津貼補貼合約教師薪金,但不會為他們加入編制,教育局長楊潤雄一再強調「這不是我們的政策意願,我們要穩定,我們要合約教師進入編制」。這番說話展示教育局的強硬立場,令一眾合約同工感到鼓舞。 校方不能僭建《則例》 有校長指出,合約教師轉為常額前須經過俗稱「睇堂」程序,如果撥款通過後,跳過該程序將合約轉常額的話,會對同事不公平。筆者認為校方面對這個尷尬情况,其實是源於對現有常額制度的曲解。《資助則例匯編》清楚列明,即使是常額教師,也必須通過兩年試用期才正式受到更高保障;如果教師在試用期內,當校方已指出其錯誤並給予合理協助、指示及時間後仍無改善,校方就可解僱他。所以,校方大可於兩年試用期內安排合理「睇堂」次數,而非以「睇堂」作為判斷「合約轉常額」的依據,否則校方有「僭建」升遷制度、不尊重資助則例之嫌。校方如認為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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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工作關注組:唔好靠晒教育局把關!

上年8月17日,教育局發出通告第9/2016號,題為「善用教學人力資源」。這份通告曾經令一眾合約教員感到「曙光」,因為教育局似乎重申了立場:「十分重視學校為教師提供穩定的工作環境」。 http://applications.edb.gov.hk/circular/upload/EDBC/EDBC16009C.pdf 以下是部份令人鼓舞的段落: 學校如使用經常津貼(如「學校發展津貼」)或特定計劃/措施的撥款聘請合約教師,應盡可能以全學年聘請,並按學校的人力資源規劃情況,盡量為他們訂定較長的合約年期。 如學校在運作上沒有實際需要及切實理由,不應以界定合約期方式聘用正規教師。學校更不應以此聘任形式作為人事管理手段。 除非具備切實的理由,學校不應長期凍結晉升職位(包括主任或副校長的職位)或凍結太多晉升職位。 我們鼓勵學校與持分者充分討論後,設立公開、公平、具實證及透明度的校本機制,按客觀的準則,妥善和合理的甄選程序填補常額編制教席的空缺,包括提供機會有序地讓合適的合約教師聘任為正規教師。 即使學校未能提供機會予合約教師聘任為正規教師,又或學校因某種原因未能續聘合約教師,若同一辦學團體的學校或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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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黑板粉筆教STEM又如何?

近年教育界掀起STEM (科學、科技、工程與數學)熱潮,學校爭相採購與機械人、IT有關的產品,學生的確多了機會接觸高科技產品,擴闊學習體驗,提升學習興趣。愈來愈多機構舉辦有關STEM的比賽,而且通常獎項甚多,他們完成基礎任務的話,至少也可得到三等獎。 其實,即使教育局沒有這筆額外撥款,也不代表教師沒有能力在既有課程教好STEM學科的相關概念。以下是一個「零成本」例子: 教中一直角坐標的時候,不少學生即使掌握了基礎知識,但當坐標變成了未知數時,學生會因為它們不是實質數字而不知所措。筆者思考良久後,嘗試實行以下教案——先在黑板寫以下「情書」(假設學生已懂運用實質數字的坐標):   我  你 (x, y) (x+1, y)   教師先挑戰學生是否能夠理解這封情書。教師可叫他們試試代入真實數字,看看「我」與「你」的關係,這個時候應該不少同學明白了,不過他們可能會問:為甚麼不直接寫數字要寫未知數呢?這時教師可以讓一早明白的同學解釋,或者由教師親自解說:「不論身處何地、天涯海角,你都會在我身邊嘛!」 學生可能會恥笑其可行性(「咁寫情書死硬!」),有些精靈的學生覺得「加一」還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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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教師實行人權教育的經歷

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我在主要錄取第三組別學生的學校任教。起初看見同事們以極嚴厲的態度對待學生(例如個別同學犯錯會帶來全班罰企的後果,課堂中有很多限制,學生只可安靜坐好否則會換來喝罵等),我很有疑問。當時我初出茅蘆、年少氣盛,認為同事這樣做是不對的,不論學生如何頑劣,也應該尊重他們。我沒有聽取同事的建議,沒有嚴厲地管好秩序,結果學生們認為我「好欺負」甚至「怕了他們」,秩序每況愈下。 後來我明白,我犯的錯誤在於認為「嚴厲管教必然不尊重」,而且沒有認真糾正學生對我的不尊重。我看到同事的嚴厲其實只是表象。他們的喝罵,目的不是濫用權威及發洩,而是確保班中學生不會受頑劣學生影響學習,盡快營造良好學習氣氛、保護受欺凌學生。他們在課堂內外花了不少功夫與學生建立關係,罵完後更要花時間講道理、「氹番」。他們要教導學生尊重是相向的。當師生關係建立好後,教師可進行較自由的教學活動,但會強調行使自由須遵守合理限制。 「因材施教」不只適用於教授學科,也適用於教他們「做人道理」。教師必須先理解學生的想法,不能一廂情願以為「給予自由」就是成功的人權教育。學生在較惡劣的成長環境中,很可能抱著一種自我防衛的價值觀,也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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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前線的邊緣人——誰去叩問香港社會的未來?

「校長說: 『你明天來上班吧。』」曾有同事這樣分享他的入行經歷。他今年約40 歲,說起那個年代的教師幾乎是「有求必應」——只要大學畢業,又想從事教育工作,基本上是毫無難度的。即使當時沒有大學學位,只要讀一紙教育文憑,也不難找到教席。另一個將近50 歲的她亦曾分享: 「畢業至今,我在這間學校已工作20 多年,還有10 年就差不多退休了。你若在這裏做得開心,為什麼不可以一直留在這裏呢?」這兩段話,對於這個年代的年輕教師,實在恍如隔世。而事實上,這的確是兩代人生存在同一空間的現實情境。 0.5GM 是什麼概念? 「你明天可以來上班嗎?」我任職第一間學校的上司在面試結束前這樣問。 我接到學校致電,下午便抵達面試。他說, 「我們聘請的是0.5GM,即是半職老師」,另外還要兼顧「中文科及中史科的TA 工作」,還有初中班主任……後來,我發現2 月入職是因為原任同事中途辭職。進入課室後,學生便問為什麼有新老師,舊的那個是不是被他們嚇跑了?當時的我仍未修讀PGDE (Postgraduate Diploma of Education,學位教師教育文憑),在學期中段投入校園工作, 變相就是一場提早的實習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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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香港教師的觀點:翻轉教室,是「病向淺中醫」?還是藥石亂投?

香港教育百病叢生,早已不是新聞。是故不少「專家」為求醫好香港教育的疾病,提出不同的改革方案。近年,起源於美國,流行於台灣的「翻轉教室」(FILPPING CLASSROOM)正是其中之一。例如香港教育城(HKEDCITY)網站有翻轉教室的專頁[1],又如早前教育學院亦大力提倡於小學運用翻轉教學[2]。 早前〈一名高中生的觀點:翻轉教室,還是「翻桌教室」?〉) 但細心一想,翻轉教室這服「藥」,是否真的適用於香港這個「病人」身上?以筆者任教語文科八年的經驗看,翻轉教室於香港師生而言,似是一服毒藥。 何謂「翻轉教室」? 翻轉教室起源於美國。2007年,由美國科羅拉多州洛磯山林地公園高中(Woodland Park High School)兩位化學老師貝格曼(Jonathan Bergmann)與山森(Aaron Sams),為解決學生缺課問題並進行補救教學,於是先錄製影片上傳至YouTube,讓學生自己上網自學;課堂上則增加與學生的互動,或解惑。 翻轉教室主要分成兩大部分: 課前預習:翻轉教室特別重視學生家中預習,是以教師於課堂前必先設計「導學案」予學生進行預習,而導學案的內容,大都教學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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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約教師的訴求不止於成為常額教師

踏入五月,合約教師(包括筆者)又要面對有關續約與求職的彷徨——你會想起學生曾經有意無意發出訊息,希望你繼續教下去(「阿Sir我可能跟住幾年喺周記都係向你發侮氣牙」「哼!我會嬲你嬲到Form Six!」);身邊前輩與戰友鼓勵你「騎牛搵馬」免得九月一無所有,你明白這是理性建議,但你很想很想澄清,你從來沒有抱過這種心態教學;雖然校長說續約機會不大,但你或會收到一些關於下學年安排的文件,有些會諷刺地要求你給予意見…… 以上實實在在的經歷,折射了教師合約制的種種問題。其實多年來已有不少前輩撰文陳述禍害,但政府依然無動於衷。不過,如此死局似乎有望解決:審視林鄭的競選承諾,當中包括改善中小學班師比例及教師編制,例如合約教席轉為常額教席,藉此穩定教師團隊,讓年青教師安心發展其教育專業。可是合約同工們的訴求絕非僅止於此——我們更須確保常額制度的優點得以發揮,否則教育界就算「成功爭取」,日後若頻頻出現教師失職、學生水準遠低水平的新聞,輿論必會狠批教育界浪費公帑。 《則例》禁止不合理解僱常額教師 常額制度的關鍵,在於終審法院在2012年「高翰儒案」所確立的「常額教師職業保障」——若僱傭合約表明《資助則例》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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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面對的真相(一):師資參差的通識科

通識科自成科起便受盡社會各界抨擊,早前新加入的批評者包括學術界鉅子丘成桐及徐立之教授,加上主力葉劉淑儀及梁美芬議員,可說是星光熠熠。但團隊成員再多再強,論點還是離不開考評政治化、知識基礎弱及擠壓選修科。參與筆戰多年,面對重重覆覆的論點,一眾戰友實在難免感到納悶,也使科目的討論失焦。因此,筆者決定從行內人角度,分享一下阻礙通識科發展的根本因素,還望各界人士不要再隔靴搔癢,而要命中紅心,以真正推動通識科的未來發展。 不論任何學科,課程其實都只是軀殼,教學法及考評只是手段,科目發展的核心是師資本身;對於有心有力的老師,再壞再亂的課程考評也妨礙不了課堂的有效學習;對於無心無力的老師,再好的課程考評,也無助學生理解學習該科目的真諦。關心通識科的一眾議員及教授,如果能夠向政府爭取資源,在大學做好師訓工作,培訓出知識基礎強、政治敏感度高、教學能力強、成績有保證的通識教師,他們的憂慮或許就剩下「擠壓選修科」這一點。通識教師教得好的話,即使改為選修,學生也會一窩蜂報讀,亦無懼歷史、科學的「興起」而被取代。 既然重點在師訓,通識科的師資培訓又是什麼一回事呢?引用廖國雄老師的推算 (註1),全港476間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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