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伯農:英宜以「弱勢顯大能」策略談判脫歐

今年6月英國大選的意外結果,使執政保守黨從多數派政府變成為少數派政府,只佔下議院不足一半議席。為了達到議會內過半數的議席數目,首相文翠珊與北愛親英政黨「民主統一黨」(Democratic Unionist Party)組成聯合政府。但由於合共議席只僅僅過半數,於保守黨內部叛變、倒閣的陰霾之下,文翠珊政府已淪為一弱勢政權。原本想以6月大選重奪議會更多議席,去籌組大多數強勢政府的美夢不但落空,更失去了之前去跟歐盟談判「硬脫歐」的民意支點。 由於首相文翠珊於年初提出於今年內訪華,於中國為英國繼歐盟和美國後的第三大貿易伙伴的背景底下,本文嘗試提出一個觀點:我認為,縱使英國已處於弱勢,但若然倫敦能以「弱勢顯大能」(strengths of weakness)策略謙卑接受各種內外結構因素和現實,順着這弱勢而為,脫歐談判過程雖然充滿動盪不安,但結果或會出人意表地平安。 本文有以下目的:一、勾勒現時脫歐談判的客觀結構格局;二、提出「弱勢顯大能」的策略內容。 英國脫歐談判的結構格局 不同分析和評論指出以下為當前英國進行脫歐談判的結構格局,規限了談判的發展可能和方向。 英國駐法國前大使Lord Ric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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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都是管治不彰

執筆之時手機的新聞速遞忽然彈出了倫敦貨車襲擊事件,看來比較像是針對伊斯蘭教徒的報復行為。上周倫敦的大火,人民還未定下神來,現在忽然來個恐襲大報復。恐怖組織將中東國家的戰場轉移至西方國家遍地開花,已是當下的棘手問題;既是外交,更成為內政問題。 保守黨的管治困局 但即便沒有恐襲,上周倫敦的大廈大火就進一步把保守黨政府的管治打入深淵。現在的討論焦點已不單止是大廈建築物料問題,而是究竟保守黨政府上至中央下至地方是否出現了管治問題。倫敦大廈大火所屬的肯盛頓區地方議會是由保守黨執政,事發至今被譏為「無影議會」,救援無力,結果都是要中央政府出手,成立跨部門小組接手處理善後,即時發放現金津貼及居住津貼,救了地方議會一命。 保守黨的管治困局,在於卡梅倫上台之後,保守黨無法弄好內政,不斷將施政視線轉移,把重要且尖銳對立的政治議題放上全民討論,造成社會高度對立,然後大撈政治好處,將內政丟在一旁,公共服務質素慘不忍睹。自從工黨「第三道路」的貝理雅/白高敦的路線告終之後,保守黨以財困為由不斷大砍政府開支,加稅減服務減財赤等工作,但經濟沒有起色,又不得人心,加上為了讓保守黨完全執政,擺脫需要與小黨合作的困境,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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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調與民意

上星期,英國保守黨再一次在大選中遇上出其意料的挫敗。儘管英國首相文翠珊在大選後強顏歡笑,似乎暫時保得住首相地位,但相信這次大選結果對文翠珊個人及保守黨而言,是極度痛苦的。假如大家把這次保守黨的挫敗,與前任首相卡梅倫在脫歐公投上的放在一起比較,不難發現保守黨在短短兩年間因為錯估形勢而在大選中遇上滑鐵盧。為何會是這樣? 我們不能說保守黨在這次大選中大敗,平心而論,保守黨只是損失了十多個議席,但卻因此需與愛爾蘭政黨合組政府分享權力,無論在政治上或面子上,均是一極為難堪的賽果。那究竟是文翠珊、卡梅倫政治質素有限而錯估形勢,還是妄信民調而忽略了民意? 我們不敢過分批評保守黨的領導人物,但他們肯定是錯估形勢;而錯估形勢之一重要因素,可能是過於依賴不能盡信的民調。究竟現今民調有什麼問題?今天進行民調的方法,某程度上已與社會進步逐漸脫節。新世代社會常態早已脫離了固網電話作為通訊網絡主軸,而難以捉摸的年輕人更增加了自主心態,亦往往是民調未能全面,及找出如何加權處理的一大原因。如果民調是在探討社會一般情况和政治走勢,問題尚可能不會太大,但選舉過程本身會令民意更形繁複,變化更快更大,假若以民調預測選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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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守黨輸在選舉制度

上周筆者曾在一個節目提過,英國大選出現懸峙國會機會好大,但就與當時香港傳媒所引述的英國民調結果不同,搞到同事及朋友都覺得我太武斷。查實我也沒有水晶球,也是三分民調,七分直覺而已。電視節目時間往往太短,三言兩語好難詳細道出想法。筆者基於3個直覺,覺得懸峙國會的機會好大: 一年半載就面對選舉 選民「火都嚟」 其一,首相May姐文翠珊公布大選,一般選民會感覺:吓!又嚟?因為自從保守黨卡梅倫連任之後,英國的政治大頭佛,就是政治議題。2014年卡梅倫搞蘇格蘭獨立公投之後,卻間接令蘇獨思潮坐大,蘇格蘭民族黨更坐大。去年卡梅倫搞脫歐公投,又係搞到社會撕裂,最後卻脫歐成功,大家錯愕,現在天天報章頭條就是脫歐。斯時May姐又想借脫歐議題主導大選,選民平均一年半載就要面對選舉或公投,其實真係「火都嚟」。因為現在歐洲問題的始作俑者,就是保守黨。因此,選民不滿,用選票發泄,好有理由。連倫敦肯盛頓選區(可謂保守黨的票倉),又是英國人均最富有的地區,都要泄憤地、歷史上首次選出一個工黨議員,可見選民之火滾程度,連有錢佬也嬲至沸點。當然,倫敦選民出名反叛,地方議會要務實,選市長就往往傾向選出立場極端的政客做市長,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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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算了May姐性命

英國大選塵埃落定,我只有一個感覺:那個「沉迷賭博,等於倒錢落海」的政府廣告、那條排隊倒錢落海的人龍當中,應該加入May姐文翠珊。 May姐去年冷手執個熱煎堆接替卡梅倫登上英揆寶座,當時還誓神劈願不會提前大選,專心搞好脫歐程序;言猶在耳,兩個月前她便突然決定提前大選——無他,當時保守黨的民望罕有地大幅領先工黨達20%,此時大選,保守黨大可把工黨殺個片甲不留,橫掃國會議席,成為國會大多數。表面上是期望在脫歐一事上與歐盟討價還價時更有牙力,實則,是May姐為了名正言順地宣布:「我也是民選的!」增強自己的政治實力罷。 果然,民望如浮雲般變幻莫測,臨近選舉時這個讓May姐雄心滿滿的20%,已經收窄至個位數,最終令保守黨在國會的議席總數不升反跌,落得Hung Parliament(懸峙國會)的下場。是選民太五時花六時變嗎?選民當然有權利一時一樣,但是什麼令選民由讚變嬲?還不是May姐自己一手造成。 有三件事令May姐馬失前蹄:拒絕出席選舉論壇、增加老人福利服務的自費比例(即是減養老服務開支)、被翻出她削減警力的舊帳。除了缺席選舉論壇,她也被年輕選民批評「hea做」選舉工程,大概心裏太認為勝券在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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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英國的年輕人如此討厭保守黨?

英國大選暫時曲終人散,結果震撼全球。保守黨 (Conservative Party) 雖然仍然維持國會第一大黨,但卻失落國會的大多數。最新的進展是 Theresa May 正和反同、反墮胎、否認全球暖化和支持死刑的北愛爾蘭的民主統一黨(Democratic Unionist Party,筆者中譯,下同)磋商,希望能結成一個鬆散的 “Confidence and Supply” 聯盟(註一),以組成政府。 不少評論嘗試剖析保守黨為何輸掉選舉,和英國政局,包括即將展開的脫歐談判,將會如何發展,我卻對如何從今次大選窺探英國年輕一代,並從而對照香港的年輕一代,更感到興趣。 保守黨在英國年輕一代的心中,和香港那些無恥政客在香港年輕人心中的地位大約沒有多大的分別:保守黨執政七年以來(首五年和自由民主黨 (Liberal Democrats) 聯合執政)劣跡斑斑,「本應」令年輕人感到絕望,但現實上他們在現實中並不那麼絕望。為什麼呢? 本文嘗試先回答第一部分:為什麼英國的年輕人如此討厭保守黨? 保守黨的劣跡斑斑 要細數保守黨的劣跡,可能要另外寫好幾篇長文才能做到,但主要的也包括下列幾項: 首先,其緊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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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豪賭

英國大選在昨天陸續公布結果,本身被看好、在民調一度大幅領先的保守黨,在大選當中失去獨立執政地位。大家一致認為英國首相文翠珊提前大選的「政治豪賭」失敗,議席數目不升反跌,令保守黨最初的如意算盤打不響。即使保守黨最終有望可以與北愛民主統一黨組成聯合政府,維持執政黨的地位,但政治實力亦下降。 現時英國政府最大問題,就是當前較急的脫歐談判。懸峙國會的情况,隨時令保守黨難以主導整個談判,令最終的脫歐協議更難達到廣泛共識。之前的首相卡梅倫一手推動脫歐公投,希望可以透過公投令英國可以取得更大認受性留歐,可是那次政治豪賭最終失敗,他也辭職下台負責。文翠珊會否為是次豪賭失敗而下台就不得而知,但這樣的結果又再告誡我們一次,即使一開頭手握的籌碼很多,最後還是要看大形勢,豪賭還是有相當風險。 在文翠珊宣布提前大選時,保守黨支持度領先近20%,可是在這段時間,工黨推出政綱力挽狂瀾,推出80多年最靠近左翼的政綱,最終得到不少選民支持,得票率和席位數目同樣上升。保守黨原本希望可以透過今次大選,取得更多議席和政治實力,可是結果最終顯示,選民不滿執政黨的表現,尤其是不滿保守黨提出的緊縮政策,從而將票投往其他黨以制衡執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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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瞻英國大選:保守黨領先縮窄 或影響文翠珊部署

今年4月中旬,英國首相文翠珊突然宣布會於6月8日舉行大選。國會於是於5月初解散,讓各政黨能進行競選活動,使選民有足夠時間決定投票意向。 動機 一般分析指,首相文翠珊希望透過6月大選去強化自己於下議院內的領導地位,為自己未來脫歐談判製造一個更有利的客觀條件。這是主要因為文翠珊於2016年下半年接任前首相卡梅倫時的背景為卡梅倫的留歐競選工程因失敗而辭職。而保守黨在下議院所佔的議席則只有僅僅多過半數,為自1974年來的最「細小大多數政府」(small majority government)。 文翠珊有感現時議會內保守黨所佔的議席不足夠支持她有效進行脫歐談判,恐怕長此下去,她所領導的脫歐談判會終被議會內其他黨派的爭議和反向動議拖垮,實不利談判成功。她於是看準保守黨大幅領先工黨的民調支持率的時機,提前舉行大選,希望保守黨能於6月大選後增加議會內的議席,成為真正的「大多數政府」。她或會得到更大國會授權,能更自如地進行脫歐談判。 然而,自5月初競選活動開始至今,一反一些預測,主要參選政黨保守黨和工黨沒有熱烈辯論「英國應否脫歐」這議題。這或許有兩個原因。第一,縱使英國一些民調顯示有四成半被訪者認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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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文翠珊會是好的英國首相嗎?

文翠珊 (Theresa May) 接替因脫歐公投而辭職的金馬倫 (David Cameron) 成為英國首相。網上又出現了一些文章,詳述文翠珊如何作為牧師之女,又如何有「很深的基督教信念」(deep Christian convictions)。在大西洋的另一邊,不少福音派領袖也走出來支持共和黨美國總統候選人特朗普 (Donald Trump),原因基本上離不開他是怎樣的一個「重生的基督徒」,甚至有人斷言他能坐在上帝的右邊,所以適合當美國總統。不知從何時開始,基督徒就有一個迷思:只要我們的政治領袖是基督徒,他就是值得我們支持的好領袖。為什麼基督徒會有這樣的迷思的呢?原來基督徒就一定是好人某些基督徒覺得基督徒政治領袖一定是好領袖,源於他們幼稚地認為,一個人只要「重生得救」,他就是「好人」,而一個「好人」也必然是一個好領袖:即使他在數之不盡的槍擊案後仍然反對槍械管制,即使他建議要將穆斯林分門別類,將他們當作二等公民般對待,即使他不設實際地建議在和鄰國的邊境建一道「萬里長城」。很多基督徒至今仍然擺脫不了一種迷思,就是基督徒就一定是好人(註一)。但正如我在《「正教中人,就一定比魔教好些嗎?」》指出,這根本並非合理的期望:即使那些頭上戴滿光環的教會領袖,其實也可能只是道貌岸然但內心卻卑鄙齷齪的左冷禪和岳不群而已。原來基督徒政治領袖不是政治領袖 某些基督徒有一種很可笑的思維,就是相信一個基督徒政治領袖可以彷如帝王一般,隨意取代國家所有不符基督教價值的法律和制度,然後以基督教的倫理和價值觀治國,讓「天國降臨人間」。但他們似乎忘記了基督徒的政治領袖其實和其他政治領袖一樣,也一樣受制於現代政治的壓力和約束,例如執政黨內部的壓力,國會對法案的辯論,公務員對政策的審視 (scrutinise),輿論的壓力,甚至法庭透過司法覆核對每個行政決定的合法性的裁決等等。在強調「制約」(check and balance) 的現代政治制度中,竟然還可以相信一個人可以隨心所欲地根據自己的信仰施政,除了「無知」,我真不知可以怎樣形容。原來基督徒的政治領袖只代表基督徒另一個基督徒渴望有一個基督徒的政治領袖的原因,是因為他們長期有一種「被害妄想症」,覺得社會政策的制訂每每和基督徒的傳統倫理價值對著幹(最主要的當然是同志平權的問題),對此他們不但在政治上缺乏制衡的力量,有時似乎甚至連反對的聲音也未被聆聽。然後突然一個基督徒政治領袖站出來,他們就如久旱遇甘霖般,期望他/她會為基督教的價值甚至議程發聲。至於這種議程和價值是否和社會其他的價值互相衝突,或是否對社會整體有利,甚或如何向投票選舉這位領袖的其他選民交代,則顯然不在這些基督徒的考慮之內。支持基督徒領袖,或許也只是自私地想要一個「基督徒界」的政治代表而已。結語:可能我們一開始就將問題問錯了不少基督徒對現代政治的操作(甚至人性)的了解只能以膚淺和無知來形容。「文翠珊是基督徒所以就必然是好的政治領袖」這種論述的水平之低,大概和認為「文翠珊是女人所以施政必然比其他男性溫柔和善良」一般無異。但你甚少在世俗 (secular) 公開的論政場合聽到後者,但前者卻每每在教會出現。我不知道這和基督徒對政治的「討厭」和錯誤的「政教分離」主張有沒有關係。但倘若他們真的貫徹始終地討厭政治,拒絕就政治議題發聲,那或許其他人還可以有點耳根清靜。但偏偏每逢到選舉,那些平日彷彿對政治深痛惡絕的基督徒(領袖),就會急不及待地撲出來為某些候選人背書。其嘴臉的猙獰和水平的膚淺,皆令人不忍卒睹。基督徒文翠珊會是好的英國首相嗎?這問題可能一開始就問錯了。問題或許應該只是:「文翠珊會是好的英國首相嗎?」這樣我們或許可以從英國的政治氣候和文翠珊的政見開始,好好討論一下。註一:雖然在另一個場景他們又總會將「人人都是罪人」掛在口邊註二:有興趣的朋友可以看看《Yes! Prime Minister》,非常幽默但也非常清楚地展現公務員如何在表面上對首相唯唯諾諾時,推動自己的議程。註三:這很大程度當然因為他們從來不想和這些他們認為墮落不信的「罪人」對話,基督徒只想點化他們。作者 Facebook 宗教 文翠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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