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傑偉:新聞厭倦症

這是近年的文化病:厭惡新聞資訊,尤其今天新聞碎片化,見到討厭的人物、說話,馬上滑走。先要搞清楚新聞消費群。長久以來,都會有部分市民不理世事。他們不會得病。又有另一些花生友,喜歡點評時事,茶餘飯後,口沫橫飛,mean到爆:「咦,乜鄭若驊結婚咁神秘嘅,唔見得光咩!」「林鄭老公好搞笑,老到『巢』皮仲著白襪仔!」呢班朋友,最愛花生指數高的醜聞,而且新聞不必分真假,什麼「魚生有蟲」警告、抗流感貼士,不理來源真偽,也會興高采烈「些牙」。那麼新聞厭倦症在哪些群組病發呢?學歷不錯、關心時事、久不久會參與遊行,甚至有一段時間熱心討論香港前途,在梁振英年代曾經走進黃絲或藍絲群組,表示過強烈的政見。亦即是說,他們有過一段積極接收新聞的階段。很奇怪,這些人當中,有相當的一部分「生病」了,提不起勁看新聞,對於新聞中的歪理出現麻痺反應。若是以前,看見梁振英或熱血公民那些挑釁行為會有強烈反駁,如今彷彿是條拉得太緊的橡筋鬆軟下來了。也許近半年指鹿為馬的評論太令人厭惡,也許今天出現的新形勢新價值觀太陌生太超乎於以前那一套常識,一個正常的心理自衛就是保持距離。這個文化病像流感般擴散,它的病理如何?有什麼長遠影響?大家wait & see。[馬傑偉]PNS_WEB_TC/20180206/s00192/text/151785435287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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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仁:一代新聞學者皇甫河旺

皇甫河旺教授本月十一日晚上因腸癌病逝於台北,噩耗傳來,好友和學生咸表哀傷。皇甫教授曾任多間大專學院新聞系講師和教授,去年才從香港珠海學院新聞系主任崗位退下返台定居。我這幾年和皇甫教授交往比較多。他一九八一年任教香港中文大學新聞系時,帶着幾名學生採訪三位資深報人岑維休、賈納夫和潘仁昌,寫成珍貴的口述歷史,但一直沒有發表,這份手稿一直放在他身邊,早幾年他把手稿送給香港新聞教育基金再轉贈香港新聞博覽館收藏。今年九月,馬家輝博士建議我和皇甫教授合作,把這個口述歷史的主要內容摘錄並加註釋交給《明報》刊登,皇甫教授一口答應,最後我把岑維休和賈納夫兩位報人在日佔時期的遭遇,摘要分四篇刊登出來。今年十月趁教授來港處理雜務時把報紙交給他,皇甫教授接過手時萬分喜悅,捉着我手說他多年的心願終於完成,可以如釋重負了。當天見皇甫教授時發覺他瘦了很多,他說患上腸癌,已到晚期。他說自從妻子去世後已置生死於度外,但會樂觀面對。那天皇甫教授胃口不錯而且健談,我們說他一定會戰勝癌魔,豈料不足兩月已傳來噩耗。皇甫河旺一九六八年起在台灣從事新聞工作,七七年到香港中文大學新聞系任教,後來回去台灣世新大學,其後再度來港到珠海學院當系主任。他一生奉獻新聞教育,徒子徒孫多不勝數。皇甫教授,香港新聞界感謝你,一路好走。[鄭明仁]PNS_WEB_TC/20171215/s00319/text/151327533609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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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姿:付費看新聞

可能我來自新聞界,又在新聞學院工作,我對付費看新聞,沒有抗拒。最近付了近五百元,成為端傳媒來年的訂戶。有朋友嫌貴,她一向有看端傳媒的文章,自從要收費後便停了。我說,一年五百,一天只要一元多,那也算貴? 但讀者習慣免費看新聞,已成定論,我不會驚訝。反而想,我付了錢,端傳媒就可以好好營運下去嗎? 看到端傳媒總編輯張潔平的專訪,知道他們幾個月來所經歷的起跌。今年四月該公司資金出現危機,富商李澤楷曾積極洽購,談了半年,合約也簽了一半,李突然抽身而退。端陷入財困以後,大幅裁員,只剩下三成人手,要推出付費牆來穩定收入。三個月來一共有七千名讀者肯付費,收入三百萬。 但,一年三百萬,每月也只有廿多萬,足以養活一個編輯室嗎? 自從媒體數碼化後,原有的商業模式破壞了,媒體一直未能回復昔日的光輝歲月。但將責任推在不肯付費的讀者身上,也是不合理。 從來,讀者從口袋裏掏出來買報紙的那幾元,都不足支付報館的開支。眾所周知,報紙的盈利大部分來自廣告,是高銷量推高廣告收入,令一張報紙賺錢的。以前的《蘋果日報》差不多厚達一吋,我們常笑說你買報紙的那幾元,除去報販、發行商的利潤後,用來買一疊白報紙都買不到,如何能養活製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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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美姿:下一個廿年又將如何?

上星期行過尖東海旁,忽爾驟雨,是一個濕熱翳焗的夜晚。尖沙嘴中心對出那片天空,在兩座大廈之間拉出來過百支國旗區旗,成了血紅的海。我把眼下這一幕拍了一個定格,放上facebook,like呃唔到,卻吸來幾十個「驚」和「哭」的表情回應。 一個廿年過去,這就是我眼下所見的民情。當年我過一奔二,今日過三奔四,二十年後過五奔六;下一個廿年會如何,我連想想都覺得恐怖。七一回歸當日,我去了遊行,在《眾新聞》攤檔,看見前行家念小學的女兒楠楠落力叫賣,她喊着說:「我們都是記者,大家快買來看!」 《1997我們都是記者》一書,由二十位記者執筆,很多前輩今日仍是行內熟悉面孔。其中何美華是我的前上司,她寫自己廿年前在《明報》當記者,負責撰寫該日頭條;因為要寫這篇文章,而想把當日好好蒐藏的舊報紙找出來,卻遍尋不獲。於是她跑到中央圖書館五樓,背城借一要把舊記憶重現,竟然連圖書館也只保存了一塊模糊不清的黑白微菲林,而且糊作一片,江澤民與查理斯的握手、肥彭眼中的淚花,都成了慘白的歷史。 於是我更害怕。對我來說,報紙幾乎賤過廁紙,家裏隨手能拿來幾款報紙雜誌;在大廈回收箱、在垃圾桶,沒人要看的報紙是城巿景觀之一。我倒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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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新聞審查二十道陰影

前陣子,傳媒做回歸專題,一些記者找我訪問,談新聞自由,每每問到傳媒自我審查,有甚麼具體例子。 每次回答,我都有點猶豫。猶豫,當然不是沒有,而是因為事例眾多,但若要嚴謹,很難三言兩語講得清楚。慣常的「自我審查」概念,涉及趨吉避凶之「動機」,導致「不專業」的判斷,要確證,不容易。 大家不難發現,一有「自我審查」指控,涉事機構不只否認,還會說自己是「專業判斷」,皆因所謂「專業」,準則既多,亦模糊,有時更互相矛盾。 要講清楚,需要一本書的篇幅,三百頁,十五萬字:《二十道陰影下的自由》。 所謂「陰影」,無實質形體,明暗不定,今時今日的新聞審查,沒有人戴著臂章,不會明刀明槍;無審查之名,這些「陰影」卻有影響心理與操控內容之實效,倚仗的,就是機構運作層面一些有時被視為天經地義的操作。 一言難盡,文末附上《二十道陰影下的自由:香港新聞審查日常》的目錄,可見「二十道陰影」的輪廓。 例如第三道陰影「唯權是尚」,意指官員屢獲例外處理,新聞媒體前設了他們地位重要,不詰問其權力,不嚴守平衡報道。 舉例,國家主席習近平視察香港,無疑很重要,但是否重要到任何場合,事無大小,都要不停直播、錄播、電視台再重播?是否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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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外包制 台灣閱聽人自求多福

台灣的媒體在這幾天又掀起一波大浪,港媒來台創設的《蘋果日報》傳出內部公文,鼓勵旗下記者自行創設個人工作室,再和「蘋果」以合約方式供稿。至此,台媒進到「新聞外包制」時代,一個以點擊率、「置入新聞」、「網紅」與謠言為主流價值的新聞界將正式取代品牌與資訊公信力,閱聽人在此洪潮中只能自求多福。 中華民國與巴拿馬斷交之際,有一則意外插曲外人不太注意:一個以網絡新聞供小道消息的個人記者,在網絡上散發「外交部長李大維已因台巴斷交請辭」。這則網聞讓外交部大費周章發出澄清稿否認,不料幾天後同一則新聞仍在網絡散發流傳。 這名曾在媒體任職的記者筆者多次見過,他以「網絡媒體」自居,穿梭在政府部門中,以散發「內幕」與近乎匿名「黑函」的方式流彈四射,平時引不起太大注意,但在台巴斷交之際,「部長請辭」的消息(或謠言)難免令人矚目。遺憾的是,發布這種並非事實的「新聞」,在制止後仍然故我,竟然是台灣「新聞自由」的一大特色。 民進黨取得執政權過程中,受惠於網絡之處不少。是以蔡英文政府上台以來,總統府對過去不得其門而入的所謂「公民記者」就大開方便之門,在加入記者組織後即登堂入室。任何公民都可以網絡發「新聞」,「記者」也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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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類年代記

讀大學的時候,老師們都很痛恨《蘋果日報》。 老師們都說,蘋果日報把美國大眾化報紙的「煽、色、腥」新聞報道手法(sensational)帶到大家眼前,吸引眼球,把報紙本來有的傳遞真相、監察政府、三權以外的第四權等等的角色消退。取而代之,就是把最八卦、最瘋狂、最無聊的東西,放上新聞。如哪兒有自殺案,就把受害人的死相都放在頭版。祥哥祥嫂的爭產案,對大眾本來沒有什麼意義,亦沒有什麼公共性,但也需要把東西放到頭版。因為這樣子的版面,才會令人買報紙。 「什麼叫新聞」這些問題 變得太奢侈 老師們那時候的論調是很嚴厲的,說學院出來的人,要緊記自己在學什麼。那時候,大學生們還有大學生們的頭巾氣(或被稱為志氣的無聊東西),他們會想像,就算世道變得多壞,他們都知道何謂對錯,再去着力改變世界。 結果,到了2017年,大家還有買報紙嗎?做早晨節目的時候,天天都會讀報,看着不同的報紙一天一天的比衛生護墊還要薄,傳媒系學生已不太在乎文字,因為他們需要學會如何一個人剪片、寫稿、錄旁白再後製然後放到網絡,「什麼叫新聞」這些問題,都變得太奢侈。 為何來來去去都是看沒營養資訊? 隨着不少傳媒都轉向社交網絡,而所謂社交網絡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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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記者形與實

有旺角暴動被告在法庭上辯稱自己是「公民記者」,具體案情不在這裏討論,以免妨礙司法公正,這裏只作一般評論。「公民記者」的概念上世紀90年代被提出後,學術界一直未有定論,但自從手機與互聯網滲入千家萬戶之後,很多人已經自稱並且做了「公民記者」。 「公民記者」或者公共新聞是關於新聞工作者究竟應該純客觀報道,還是參與民主過程。新聞報道需要專業的人員、專業的器材以及專業的發布渠道。而今有人認為,只要拿起手機拍攝事件發生的過程,就可以成為記者,然後放上網發布,便是新聞報道。專業的資格與手段已經沒有門檻。 記者是否應該參與事件的過程、干預事件發生的進程,是爭論焦點。角色衝突對於報道事實真確性是有影響的,如何報道大型的警民衝突還是有專業要求的。記者最理想的位置是站在衝突雙方的中間線,才可以清楚觀察衝突雙方所採取的行動,因為記者站在警察後面拍攝抗議民眾的行動,就會只看到抗議民眾的暴力行為;相反,記者站在抗議民眾後面拍攝,就會只看到警方的鎮壓手段。 現實上往往不允許記者站在中間位置,但記者從來不會衝到最前面,也不會遠距離觀察,混在其中就更加要突顯記者的專業操守。記者最起碼要穿著帶有明顯標識的著裝,讓警察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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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報道與社會禁忌

台灣年僅26歲的女作家林奕含自殺身亡。其遺作,亦是唯一的小說作品《房思琪的初戀樂園》,頓成社會熱話。最為人驚訝的,是在林奕含過身後,父母披露其年輕時被補習老師誘姦,以至患上抑鬱症的內幕。這背景跟小說中的女孩子的遭遇,不謀而合,並激起社會對性罪行和精神病的辯論及反思。 不過,如果讀者現在往台灣媒體蒐集關於林奕含的資訊,會發現一個奇怪現象:幾乎所有台灣主流媒體,都會以「林××」或其他稱呼來表達林奕含的身分,而且不少還以馬賽克(格仔)遮蔽林奕含的樣貌。相信林奕含亦大概想不到,自己的名字及樣貌,會於身後成為台灣主流媒體的禁忌。原來,由於林奕含遭性侵一事曝光,使她成為台灣相關法律的保護對象,儘管這位女作家的故事,連同《房思琪的初戀樂園》一書,已讓台灣輿論泛起一陣陣發人深省的漣漪,但「林奕含」這名字卻讓寶島的新聞工作者「欲言又止」。 新聞報道的法律及道德要求 新聞公信力的重要條件,是資料整全、文責自負。資料整全,是新聞工作者對讀者要負的基本責任,亦是考核新聞質素的基本要求。新聞是公開資料,亦有一定的社會影響力,故此亦要文責自負——記者、編輯、新聞機構,都要為報道負上法律及道德責任。所以,不具名的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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