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美姿:帶兩老去旅行

廿幾歲的時候,朋友之間講起旅行,談的都是風光、美食、歷奇,還有路途上陌生男士所獻的殷勤(這部分我都是聽的多、分享的少)。到了三十幾歲,心態有些改變,大家開始有意識地想帶父母出門。帶兩老去旅行是一門學問,情緒智商要很高,對遊樂的期望要調低,賞景是其次,相處才是主菜。 朋友是家中孻女,兄姐年齡比她大得多,自小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念小學時,偶爾在屋企附近碰到她,每次我和姐都像勞工一樣,正合力扛着一袋米,或者拿一罐生油,但她手裏抱着的,總是一個長了藍色眼睛的芭比娃娃。 父母老來得孻女,對她寵愛有加;朋友長大後一直想帶兩老旅行,但她老竇是典型的固執類,多番推搪女兒說:「屋企要睇住的,豈能走開!」朋友不放棄,游說兩老足足幾年,最近他們終於成行,由她帶兩老遊日本。五日行程讓她身心俱疲,此刻正在飛機上的她,返港前的半夜,用僅餘的少少心力在群組抒懷,灰心到要喊。 她出發前以為自己已經思慮周全,但放諸現實始發現太油的拉麵、太薄的叉燒、不夠鑊氣的炒菜、只得綠茶沒有普洱的飯餐,以至清水寺太陡的坡、JR太長的樓梯,還有未熟透的溏心蛋,都成為了中日建交的障礙。身為過來人明白不過,但覺朋友已然勇氣孝心可嘉,我安慰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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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遊:遊曼谷蔦屋書店的二三事

遊曼谷大部份人都是吃喝購物按摩,再吃喝購物按摩。喧鬧、燠熱總令人昏悶。逛新開幕不久的蔦屋書店絕對是很好的另類選擇。 曼谷蔦屋不如日本代官山店般自成一「國」,它藏身在名店林立的Central Embassy Mall 六樓,面積不大,店的室內設計卻一樣令人讚嘆不已,那天我差不多是第一個客人,扶着自動電梯往上走,漸次看到全層打通的蔦屋,當真是店如其名,Open House,令人豁然開朗,心曠神怡。 書店主要賣有關藝術和設計書藉,也有小部份賣兒童書、cook book、東南亞旅行文化的書籍和文具,散落在書店幾處是開放式食店,一個小小的展覽館、由幾張簡單雅致的長枱砌成的設計工作間和兒童遊玩的地方,彼此都沒有區域劃分,渾然天成在書店中。 蔦屋從來最吸引處是冷門書種,它是國際連鎖店,卻又絶不吝於入有人看、沒人買、少人有錢買、家無地方放的書,更不會把書封得密不透風,可望而不可讀,店內不少書都是任翻任看,即使是limited edition 有作者簽名的特大攝影集亦然,封了的也可請店員開封。 那個早上我在書店的閣樓,翻了許多奇特的書,隨手拈來,都是令人大開眼界,趣味横生,讀得津津有味。「Map: E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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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如夢

去上海,遍地的名人故居,法租界路上的法國梧桐曾遮蔭過多少將相美人、知識分子。翠綠葉子,地上樹影可愛,隔散了的太陽並不毒熱,許是身體感覺舒順,比較能夠和那些遙遠而高大的人物互相印證。 張愛玲的常德公寓,已經是第二次去。第一次去時,門口管理員將我放行;這次去,已經換了拍卡式電子鎖,再沒有上海式見人改制的柔順。同伴去對面的電話亭,我在門口等,好幾個人經過門口時嘴角含笑,透露朝聖的興奮,拍了照就走。心領神會之際,有人從公寓出來,我忙忙閃進門去,看着右壁木信箱上舊日風塵,感如被多年舊同學顧念。這次我們上到六樓,內層分佈已改裝,張住過的65室門號還有,51卻找不到了。到走的時候,後面庭院處已傳來飯香。我們仰首望着長方形圓角的西式陽台,以及側邊最高層的尖角窗子,想着張說的「公寓是最合理想的逃世的地方」,「而在公寓房子的最上層你就是站在窗前換衣服也不妨事!」那獨立女人的夷然,顧盼神飛。 對照記 常德公寓就有種淡然,明知自己是貴族、是焦點,滿街的人為自己回頭,她只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她明知道的。常德公寓有自己的射燈,裏面那裝飾藝術的外形身姿,頗是臨水照花人的姿態。為着這一點,你甚至願意忍受下面那家ca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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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泰點解蝕五億幾?

國泰公佈業績,蝕五億七千五百萬,我不是 FC、不是Fund Manager、不理解油價對沖的影响,我純粹以一個從前搭國泰、現在搭廉航的乘客觀點,談談國泰何以做到蝕。 新的旅遊生態 三十年前搭飛機還算是大件事,我就是二十歲才第一次搭飛機,當時能夠一年去一次半次旅行已很不簡單,物以罕為貴,所以飛機上的經驗也很重要,坐得舒服、吃得好、有戲看、長途機有個人用品附送,都會令旅程愉快難忘。 今時今日,小學未畢業已去遍歐美澳紐大有人在,搭飛機真如食生菜,飛機旅程的經驗,甚或享受,已不再新鮮不再重要,大部份人都一早就走馬看花去過世界各大城市,所以大城市往往不再是首選,現在在小城市「捐窿捐罅」才是主流,而且不少人一年都會去幾次旅行,逢有幾天假期去某個小城市呆呆跑跑,自然不會願意花錢在機票上,各類廉航直飛二三四線城市,買單程又得,open jaw又得,廉航絕對配合這種新旅遊生態的市場需要。 均均真真的廉航 廉航最優勝的地方是均均真真,一早manage了乘客的期望。用$68去鹿兒島,用$298 去吉隆坡,你會完全接受沒東西吃,沒水飲,沒戲看,沒行李寄運,漸漸你更會明白這些服務其實都不重要,甚至不需要,機票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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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智能低科技環遊世界

最近在新聞看到一個失蹤了五年了加拿大人,被發現流落在巴西街頭。這位居於溫哥華的男子,患有精神分裂症,在2012年離開住所後,便渺無音訊,一點線索一點痕跡都沒有,家人打定輸數之餘亦心存半點希望。想不到他一個人徒步走到南美洲,據他的弟弟稱,他哥哥應該是想到阿根廷的國家圖書館,據說去到了,卻因沒有證件而被拒進入,他於是折返,走到巴西才被警察發現。原本大家言語不通,加上這位加拿大人沒能力表達,但偏偏那位女警是在加拿大出生長大,在斷斷續續的單字中,聽到RCMP(即加拿大皇家騎警),於是想到他可能是加拿大人,聯絡了使館,在社交網絡上發放照片,最後聯繫上他的家人,大團圓結局。 現實往往比電影情節更離奇曲折,這令我想起一個滿地可的男子在2000年撇下妻兒,一個人步行環遊世界!對,你沒有看錯,是步行!他在2011年完成旅程回到自己的家,前後歷時十一年! 如果你說為甚麼沒有 Facebook page 跟進着整個旅程,也沒有個人網誌,也好像沒有任何相片和短片在網上分享,甚至你試搜尋這個男子的名字 Jean Beliveau,又發覺那和一個加拿大殿堂級的冰上曲棍球球員同名同姓,你要再微調你的搜尋條件才找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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墾丁的三位小童

最近和十八位八歲到八十歲的家人同遊墾丁,最令我難忘竟不是藍綠大海、不是十級烈風、不是滔天巨浪、不是十二月仍熾熱的太陽,而是三位小童。他們是我們下榻的民宿東主的兩位兒子和一位女兒,我不知他們的名字,只知大哥約五歲,排中間是二妹,最細的三弟看來只有兩歲多。第一天入住時只見大哥在lobby 的沙發午睡,任我們十八人喧喧鬧鬧等 check in,他還是在呼呼大睡。第二天早上我們吃早餐時,才發現五歲的大哥原來是大 captain,穿著T恤短褲人字拖鋼條形的他,嫻熟地走來問我們飮什麼,我們輪流告訴他,講到第五個,他便老老實實、沒太多表情、望着我們説「記不了。」,然後急步告訴忙著煮早餐的爸媽客人喝什麼,又走回來再記低另外四人飲什麼,告訴完爸媽,又忙著幫送飮品。大哥個子細細,小手細細,拿着杯柄送奶茶㗎啡,雖然有點吃力,要踮高腳才可把奶茶放在枱上,但大哥真是大哥,當有人説麻煩多奶少甜少冰,他只道「辦不到」,氣定神閒,言簡意賅,盡顯大將之風。大哥堅定的眼神令我們知道他不必我們幫忙。所以我們都靜靜讓他完成任務。第二天早餐,二妹三弟也同來,二妹幫手送飮品,三弟就在大哭大嚷,還被媽媽放了出前園。大哥此時就更顯大哥本色,忙完一輪,二妹可接手了,他就立刻去前園哄三弟,三兩下功夫已把三弟化哭為笑,乖乖地坐回lobby 看書。我多手,走時幫二妹把碟送給她爸爸,爸爸説「由她吧」,三個字,當真給我當頭棒喝。碰巧我們也有三位小朋友同行,他們已不是太「港童」,但仍是粒粒性格巨星,每天總有時候扭計攪攪震誓不罷休,莫說做家務和幫家了。望着勤懇的大哥二妹,慚愧的不是香港的小朋友,更是我們大人,溺愛、保護、事事代勞,雖然不致於愛他們變成害他們,但必然是延遲了他們自己去面對真實的生活,面對真實的世界,面對真實的人生。我想六七十後的,不少都如我如大哥一樣,幾歲大便幫家,只是我的是剪線頭,摺衫,和媽合力用手推車送重過我的貨,聽媽又求又哄老闆加一毫子一打貨,全家趕貨到半夜。一點一滴,那時到現在都從不覺苦,往後人生的不順或挫折都不外如是,可能這就是現在所謂的抗逆力。現在許多人都費煞思量,怎樣練就子女的抗逆力,去軍訓去少林寺,遠在迟尺,近在眼前,自己和家就是,只要願放手,願意做。Ps: 這民宿房間舒適整潔寬敞,望海之餘,還望到核電廠,有些人可能是忌諱,對從來相信生死有命的我來說,朝朝暮暮看着大海,和不遠過八百米對岸核電廠,感覺奇異。 遊記 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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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的意義.卓韻芝:我不太想住回地上

編按:暑假近尾聲,香港人外遊回港,有思索旅行的意義,有思索留在香港的意義。著名流行作家、播音員卓韻芝,接受本文作者訪問,從消費式旅行的經歷,談到她近年的遊歷與想法,並透露曾想過不再居住在陸地上……卓韻芝身處一家印度餐廳,閱讀有關秘魯的旅遊書籍,無意中聽到鄰座一位中年女士這樣對友人說:「沒必要去旅行。」而往後數天,她發現自己被這句話纏繞:「連續一周,我反覆質問自己,該如何回應那位女士?事實上,為何我們要讓自己舟車勞頓,在機場中原因不明地等待,在異地的火車站月台惶惑,提着行李時指頭發痛?為什麼我們還要去旅行?」為了尋找答案,卓韻芝寫了一本名為《旅行之必要》的書,內容圍繞着自己對旅行的種種想法,她渴望有一天在街角重遇這位女士,把這書送給對方。香港人熱愛旅行,許多港人二十來歲已經在台北、首爾、曼谷、大阪等地留下足迹,然而卓韻芝留意到香港的旅遊文化存在一種普遍心態:關卡式(Checkpoint Style),即是以效率作為整趟旅程的成功指標,用走馬看花的形式去旅行:「這種旅遊者的確對自己相當『暴力』,他們不介意操勞——如果同行者賴牀,多半會惹來紛爭——他們依循計劃早起,『發誓』要『攻陷』行程上的每一處。」卓韻芝認為我們在計劃行程的過程,難免會抄襲他人的行程,但她強調,當我們到達異地時,最重要的是抱着一個開放的心態:「我知道一小時可以足夠去四個地方,我就一定要依照行程,點到點式地遊覽所有景點嗎?抑或我很喜歡這間小小的教堂,我選擇靜靜地坐在這裏,就算是逗留一小時也可以。」「我知道大路一直向前走就是景點,但這條小巷真的很吸引,不如拐進去看一看?」她指好奇心可以讓我們離開原本抄襲而來的行程,發掘自己的路,從而看到世界的面貌。追求速度 不求深度在港人的印象裏,旅遊是透過辛勞工作才能獲得的權利,於是人們往往希望用最短時間、到訪最多地方。然而,卓韻芝卻容許自己在旅途中多一點奢侈的緩慢,「在這四天旅程中,我有兩間博物館想去參觀,至於其餘時間,不知道呢,不如先在露台看看書?」她認為慢活式的旅行讓她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奴隸:「你在香港每天都在『跑數』,去旅行也要繼續『跑數』嗎?」她追求的是旅遊的深度,而不是速度。卓韻芝在書中提到,有一種旅遊是純粹的「捕獲照片」:「展示的欲望蠶食旅途中所有時刻,猶如癌細胞:成功得到稱心的照片,才算是去了一趟成功的旅行,我們經常聽到人說:『最糟糕是拍不到(美麗的)照片!』不能獲取照片的挫敗成為遺憾,污染回憶,沒人問這些照片能夠讓他們得到什麼,如果是換取社交網中的『讚』,那些『讚』又讓他們得到什麼。」社交網站的「打卡」(上載照片以示到此一遊)風氣盛行,卓韻芝坦言自己現在去旅行甚少拍照:「我發現自己愈來愈不刻意去記住一些事情,去旅行有時甚至不帶相機出門,或許我愈來愈明白,記得就記得。」此話讓人想起台灣作家張曉風也說過:「沒有照相機,我也許只能記得很少,我也許會忘記很多。但我已明白,如果我會忘記,就讓能記住的被記住,該遺忘的被遺忘。」卓韻芝記得新西蘭噴水洞(Blowhole)的爆炸力,又記得在絕對漆黑的蟲洞中,螢火蟲微光浮現的剎那,但她及後發現根本沒有一幀照片足以表達實地感受到的能量。每個人對旅遊的詮釋都不一樣,對於一些人來說,旅遊是一種慰藉,行使個人權利,例如購物,讓自己的生活說得過去。回想第一次單獨旅行的經歷,卓韻芝笑言:「嗰次真係『折墮』!」那年她十八歲,一個人拿着兩張信用卡飛到東京,在四天旅程中,購物中心就是她的專屬景點,她不停地買,用的全部都是自己賺的錢:「裙、襪,沒時間試穿,一排排地『掃』過去!」到第三天,兩張卡都刷爆了,她連搭去機場的車錢都沒有,便打電話叫家人匯錢。當時整個酒店房間都放滿新衣服,更離譜的是,回港後很多衣服她一次也沒有穿過:「畀我見到十八歲嘅卓韻芝,我真係想兜巴星佢!」十多年後,卓韻芝蛻變了,她開始反思其實每一個人去旅行,地球都負上沉重的代價。旅遊本身就很浪費,例如飛機燃料,眼見各式各樣的購物團大行其道,她認為人類是在共同地為旅行付出代價:「消費式的旅行才是真正的浪費,環保旅遊是需要的,可持續發展很重要,否則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再沒有去旅行的機會。」愛上走路 愛上遠足世界很大,還有很多地方等待我們去探索,卓韻芝計劃完成八月底《風大雨大》(One Night Stand)後,便到加拿大遠足,用一個月的時間,走遍溫哥華、多倫多的山脈;引用2014年上映的美國電影《狂野行》(Wild),卓韻芝打算效法女主角一個人揹着背囊,踏上太平洋屋脊步道(Pacific Crest Trail),途中會經過沙漠和雪地,需時一百多天,據說很少人可以單獨完成挑戰,她希望自己可以征服這條路線。「遠足帶領我找到更真實的自己,使我不再孤單,使我明白自己需要什麼。」到底卓韻芝是什麼時候愛上遠足呢?她回答道:「對遠足的愛慕,源於愛上走路。」她憶述自己在柏林和友人正要前往酒吧,得走上半小時,二人手中各持一瓶Wegbier(德文,意即「在走路到聚會場地途中喝的飲料」),討論福柯(Michel Foucault)的講稿,一直說話一直走,討論愈激烈,步伐愈輕快,直至到達話題的死結,她們閉嘴了,思考使腳步放緩。就在那一刻,卓韻芝忽然感到自己愛上走路,隨後她開始了遠足,並且迅速地愛上。接下來,遠足成為了外遊時必幹的事,到日本、意大利或者澳門,都不忘追查當地的遠足路徑。她又分享了一次登山的難忘經驗:「我記得有一次在日本的上高地(Kamikochi),進行了十多天的登山之旅。有一天下着大雨,泥濘濕滑,路變得狹窄,下面就是斜崖。我一直走,連續六小時也遇不上任何一個人,彷彿人類在這個空間消失了,然後突然看到一位女生,很感動,我是在那刻才發現自己很久沒見過『人』!我上山、她下山,我們扶着大家在泥濘上穩穩踏步,彼此說了一句:『がんばって!』(加油!)擦身而過後,我並沒有回頭,眼淚卻流個不停。」那次經歷,是卓韻芝第一次僅因為「另一個人的存在」而亢奮起來,這感受來自於她知道這位素未謀面的女生,有着跟她一樣的勇氣和信仰,選擇一個人登上這座山。不能忍受只在出生地居住過被問到周遊列國以後,會否很想移民到某一個國家生活,卓韻芝表示自己一直有移民的想法:「我不是因為討厭香港,或是為了找一個美滿的地方退休,所以想移民,而是我覺得人生一定要在自己出生以外的地方長期地居留過,我很希望我的人生有第二個地方,無論它是荷蘭好,英國也好,就讓我住上五年、十年,即是我很討厭那個地方也是沒問題的,我可以選擇回來或是再出走到別處。」至於目前最喜歡的城市,卓韻芝毫不猶豫地說:「阿姆斯特丹!」她喜歡運河,因為運河讓城市變得生動,書中記敘了她在荷蘭居住在船隻和船屋(House boat)的體驗:「住過船,我不太想住回地上。」又描述自己目睹過這樣美麗的場面:「船主駕着小船在運河中『漫游』,遇見在岸上路過的朋友,大喊一聲,誘使朋友上船喝一杯,朋友欲拒還迎,大喊『不能!我有要事要辦唷!』一隻腳卻已經踏到甲板了。」不僅荷蘭人如此好客,德國人也毫不遜色,卓韻芝談到德國有一條名為Bubenhausen的村莊,鄰居會經常忽然出現在門廊,「詢問」是否有興趣一起用膳,每次應約之後,發現他們其實早已準備好食物,「詢問」是他們的說話方式,拒絕並非預期之事,而他們是甚少摸門釘的。反觀香港,即使是約好的聚會,臨時爽約者也大有人在,這種即興的浪漫,對香港人而言,是甚少會發生的事。在卓韻芝心目中,朋友、旅伴和情人是三種人,她認為好的旅伴應該要有好奇心,不能太拘謹;有照顧別人的熱忱之餘,沒有「阿媽式」的控制慾;可以和你談笑風生,但他們的神經又不太容易被觸碰:「講兩句尼采使唔使嬲啊?」但說到底,世上沒有完美的旅伴,從來都是「人夾人」的,卓韻芝稱自己是個喜歡做決定的人,所以同行者最好就是「無所謂」的人。選個好旅伴回到最初的問題,我們為什麼要去旅行?卓韻芝說:「我相信自己是用探索生命意義的角度來看待旅行,我還在尋找自己的答案。我喜歡在旅行途中思考一些我認為很重要、很基礎的問題:人類的局限在哪裏?如何在生命裏找到更多可能性?」要知道更多,首先要承認自己的不知道:「無論走過多少漫長的路,我還是感到無知,在路上,我將自己的理所當然統統繳械,打開心坎和眼睛和耳朵,變回愚昧的小孩。」想深一層:「每個人都知道世界很大,卻難以真正明白世界之大,知道跟明白,是兩碼子的事,惟切身會悟距離,才能透徹地領略世界之大。」我們都不想只通過聽說,來認識世界,卓韻芝透過遠足,在跨越無數個山巒之際,發現了全新的自己,那我們呢?也許是時候需要認真地想一想,應該用哪一種方式旅行,才能在生命裏體會更多、愛上更多、包容更多、接納更多。香港人,下次出門遠遊時,不妨就趁着換了天空,也換個靈魂吧!文:柯美君(標題為世紀版編輯所擬,原題:生命本不是一場滯留,旅遊不僅是一場儀式)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2016年8月17日) 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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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現場:中學教師鬥精靈!

我的道場Gym首勝竟然發生在「山卡啦」的日本山梨縣清里高原,之前數天在東京市中心從無一勝,經常輸到體無完膚,這可能是Pokémon GO在全球市場一體化下引發的另類城鄉差距。難怪日本新聞報道不少偏遠地方的補給站少,難以升呢,部分人輸在起跑線上,故專程乘坐JR往東京的一些大車站(如東京站、新宿、涉谷等)打機。而居於一些小城鎮的mon迷則唯有經常駐足在一些旅遊景點,因這是最多補給站和道場的地方。兩天前我們目睹不少人在松本城對開的松板神社憑攔排了一道人龍,起初以為這神社應該「好靈」才會有這麼多善男信女,後來才發覺原來他們是在「拜精靈」,我倆當然入鄉隨俗,開機拜一拜。四天前與朋友在新宿六歌仙吃燒肉(這店現在已誇張到可以一年前預約了),他們的兒子向我們講解及示範了Pokémon GO 的基本操作後,我們回到酒店便下載遊戲。第二天我在涉谷Parco I 外的哥斯拉身下開始捉精靈(Parco I 因重建八月便要封閉 ,新大樓要到2019年才建成),原初只是想在等太座shopping 時捉下精靈打發時間,誰不知行了兩間鞋舖、三間boutique已升了兩個Level,並蒐集了五六款新的精靈,這樣我們便開始帶着精靈遊日本。後來的行程演變成太座shopping,我幫她打;我忙於攝影時,她也幫我打,真是Pokémon版的:夫婦同心,其利斷金。我們在東京三天密集式shopping和捉精靈後,漸漸對經常竄出來的陳生(超音蝠)、蛇鼠一窩等(阿柏蛇、小哥達等)嗤之以鼻,但人的感情是善變的。後來,我們駕車離開東京往信州山區,WiFi經常在圈外(某人貪平惹的禍),就算有信號,道場、補給站和精靈量都少得可憐,一遇到任何級別屬性的精靈,便要珍而重之地收納。到達山梨縣清理高原酒店大堂,總算能連線,打開Go Map一看,令人想起莊子所說的「無可有之鄉」的光景。之後幾天我們對「陳生」的掛念之情油然而生。某夜,兩口子在白骨溫泉旅館的大堂只有微弱的WiFi信號,load不到game,唯有打開fb,畫面滑過言情才子鄺俊宇的post,頗能道出這幾天離開東京後,我們對「陳生」的感情。「一段讓人更珍惜的愛情,必須要經歷疏離,身在福中不知福,若福氣稍稍消失過,我們才驚覺誰是自己最珍惜的人。」「陳生」雖然平凡,但平凡才值得堅持,堅持才懂得珍惜(鄺俊宇mode)。後來,從fb看到不少post為了這game鬧得熱烘烘,有信仰原教旨主義,有道德重整會人士,也有不少關心兒童青少年身心發展的專家……個人認為庫斯克的文章分析得最為妥貼合理。日本不同地區的電視台都同樣討論和分析Pokémon GO引起的社會現象,不論東京的TBS到山梨長野縣的地方電視台都有專題報道。但與我看到香港面書的討論重點有不同,日本電視台的報道一方面呼籲市民玩遊戲時要注意各方面的安全。例如:有登富士山人士時玩遊戲分神而出意外,山梨縣電視台特別訪問登山糾察呼籲行山人士留意。甲賀府警察署向市民派發單張,提醒市民邊行邊打手機的三大危險:一、交通意外;二、犯罪被害;三、個人資料外泄。另一方面就是着重分析遊戲引起不同年齡層生活模式的轉變,就我所見都沒有涉及價值和道德判斷。例如:TBS早晨節目提及辦公室上班一族lunch少了去餐廳,多去了有道場、補給站的公園吃便當。一位五十開外的媽媽迷上了遊戲,得到了讀大學的兒子傳授秘技攻略而勁升Level,媽媽覺得好久沒有與兒子這麼親近。一位中年爸爸原本很少抽時間陪伴兒子遊玩,但自從二人都迷上遊戲後,便多了用餘暇時間手拖手捉精靈,順道向兒子介紹附近地方的景點,電視畫面所見也頗溫馨。虛擬的遊戲,引發虛擬的想像和價值判斷,我也繼續日本虛擬的精靈之旅。一星期後在虛擬的香城再見。作者簡介:喜歡入課室多過教員室的中學教師,每年至少去一次日本影相及shopping。文、圖:梁曉勁原文載於《明報》世紀版(2016年8月4日) 日本 旅行 Pokémon 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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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筆者小時候是一條不折不扣的「書蟲」;家住圖書館的「腳程」之中,每週總前往借書兩三次,透過書本接觸不同的世界,是多麼令人快樂的一件事;有一天,正當這位小書蟲手執一書,邊走邊讀,沉醉於閱讀的美好小天地時,忽然聽到這一句:「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小書蟲的書本掉下,呆若木雞;我怎也想不到,這個「萬里路」居然敢向我最喜歡的書本世界「公然挑機」。於是,我急不及待希望自己長大,儲夠錢去旅行,就看看讀萬卷書是否真的不如行萬里路。長大後的有機會外旅當然開心,也發現旅行真是不錯的體驗 – 能自己計劃行程,旅途中又會遇上各種事情,吃上各種美食、去到各個景點遊玩;當地的風土人情,又的確要到了當地才能認識到;只是,當年歲漸長,多去幾次旅行之後,有時難免反思 – 如果每次光是去吃美食和去旅遊景點,我們真的能了解當地文化嗎?有次往馬來西亞,碰巧民宿老闆會講華語;聊熟了,他忽然慨嘆一句:「馬來西亞的貪污真嚴重啊。」那一刻我呆住了;那趟旅程,我本來的計劃是:到那兒吃我最喜歡的海南雞飯和肉骨茶,去看那些風光如畫的景色,或是到政府當局所設立,陳述「政治正確」歷史事件的博物館或紀念館等。當地人的生活實況,竟然未有包括在我的旅遊計劃之內。明明這些實況中的人,才是建構出那風光明媚的國度文化,而我們在所謂認識異國文化之時,那又好像將他們生活真實的一面忘掉了。缺少這一面的旅遊,又是否勝「讀萬卷書」呢?人權旅遊 – 更有效的「行萬里路」「人權旅遊」的概念就是希望在出遊之時,除了吃喝玩樂,也能多了解當地人的人權狀況,從而對他們的生活環境更為掌握。在出發前,除了找尋相關的住宿和美食資訊,同樣可以了解一下他們的人權狀況;例如國際特赦組織每年都會發表人權報告,回顧全球各國的人權狀況;或前往當地時,能透過多方面的觀察,以及與當地人盡量有多些交流,從而了解他們真實的人權和生活狀況。例如馬來西亞:作為旅客大概感受不到當地的貪污情況,但當地人卻感受至深。民宿老闆說,經營民宿是算較能受惠於旅遊業而又較自由的經營方式,但於領取牌照及接受巡查的過程中,仍受到不少官員貪污之苦。不過馬來西亞人想透過抗爭去改善這些情況卻殊不簡單。去年,有報導指馬來西亞總統納吉捲入一馬發展公司(1DMB)貪污風波,引起國內外廣泛關注;有青年舉行和平集會,卻有超過30名示威者被指涉嫌「非法集會」及「試圖通過公眾運動妨礙議會民主」等罪名被捕,亦有反對派領袖和人權捍衛者以煽動叛亂罪被捕。馬來西亞民間社會因不滿選舉的貪污情況嚴重而組成乾淨與公平選舉聯盟(淨選盟,Bersih),於2007年至去年間舉行多場和平集會,卻遭警方暴力驅散和拘捕。即使不上街集會,想用支筆去表示對政府不滿,都會遭牢獄之災。例如當地著名漫畫家Zunar,堅持以笑抗爭,畫了多幅政治漫畫諷刺政治領袖、法官和其他有權有勢者,以喚起大眾一同監察政府;不過,他的敢言卻令他成了政府的眼中釘。馬來西亞的《煽動罪》源於1957年脫離英國獨立前的殖民地時期,本是用作維護國家安全,但馬來西亞政府卻利用此罪不斷打壓異見人士。上年度4月,《煽動罪》針對的範圍進一步擴大至網上媒體。在新例下,Zunar因去年2月在Twitter發表9篇漫畫,表達對反對黨領袖安華(Dato’ Seri Anwar bin Ibrahim)因政治動機而被判入獄的不滿而被當局拘捕。及後,政府根據《煽動罪》控告祖納,Zunar因而面臨入獄高達43年,而他曾出版的5本書籍亦因「危害公共秩序」被勒令停售。被起訴的不獨Zunar一人。自《煽動罪》範圍擴展後,已有更多人民因敢言而被控。單單是2016年,馬來西亞已有21人因《煽動罪》被捕、調查或檢控 [1]。早前藝術家法米·雷薩(Fahmi Reza)就因今年1月在Facebook發表模仿成總理的小丑漫畫而被控「不正當使用網絡設施或服務」,面臨高達50000馬來西亞元的罰款(約96206港元)及入獄一年。此外年僅19歲Muhammad Amirul Azwan Mohammed Shakri 也因在Facebook批評柔佛州王子而入獄一年 [2]。但即使馬來西亞政府如何打壓言論及集會自由,但馬來西亞人仍不灰心。Zunar,即使是遭《煽動罪》起訴最多次的馬來西亞人,但他仍會不斷以漫畫批評政權,不到最後一滴墨水也會繼續,因為他深信「雖然不知自己所做的有沒有用,但坐以待斃便一定會輸。如果一趟旅程,能讓我們在認識目的當地的飲食文化之餘,若能注入「人權旅遊」元素,讓我們對當地人民的生活現狀有更深入的認識和了解,關心當地的人權狀況,甚至可能以行動協助改善當地的人權狀況 (如避免光顧剥削勞工的企業、以及避免金錢落入獨裁政府口袋、為當地的維權人發聲,對外轉達當地的人權侵害情況等等);也許這才不抂稱作「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吧。參考資料[1] Malaysia Kini: Malaysia urged to drop charges against lawyer N Surendran[2] Amnesty International: Malaysia: ongoing crackdown on social media[3] Malaysia Kini: Zunar asks more to join him across ‘line of fear'[4] 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人權旅遊網頁 旅行 人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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