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麗瓊:被時代選中的孩子?被政棍選中的棋子!

「知道誰是許嘉琪嗎?」 在書展的《回歸20年──香港浴火重生》分享會上,有份執筆的楊志剛劈頭一問,觀眾席有人以為他說錯,急忙糾正他:「是許家屯(新華社前社長)吧?」 大家不知道「誰是許嘉琪」,更加重了許嘉琪的悲劇。楊志剛說:許嘉琪成績優秀,為弱勢社群補習,又會照顧流浪貓狗,她現在哪裏?在坐監!她是旺角暴動時,以玻璃樽擲向警員,暴動罪成而被判三年監的港大女生。 追蹤悲劇的成因,楊志剛說:「香港通識教育教師聯會的聲明中說『老師當同學生講暴力時要保持中立,提供正反均衡的意見』,是否批評暴力也要歌頌暴力?暴力不是觀點,是文明和野蠻的分界,為什麼學生需要老師?因為學生心智未成熟,不能憑自己的探索獲得成熟的價值觀。歌頌暴力,是對是非黑白的背叛。」 回想講粗口的中學老師被視為明星、煽動違法佔中的教授被奉為偶像、學生在畢業禮上撐黃傘搗亂被視為英雄、搗亂校委會不被校方處罰……教育界面對扭曲的價值觀,若非推波助瀾,便大都噤若寒蟬。許嘉琪是畸形大學縱容暴力和違法的犧牲品。她毁了自己,卻被社會遺忘。 在三年前書展同一個分享會上,當時風雨欲來,社會氣氛狂飈,我預言:「學生必定是這場運動的最大犧牲者。」大學生頭上

詳情

從暴動罪談起

去年初在旺角發生的騷亂,法官早前判三名涉案被告暴動罪成,各入獄三年。所謂暴動,是指參與非法集結並作出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非法集結(unlawful assembly)有別於未經批准集結(unauthorized assembly),後者是指在《公安條例》第17A條下未得警方批准或發出不反對通知書的集會遊行,而前者則指根據第18條所界定的集結,即三人或以上集結,作出擾亂秩序性、帶有威嚇性、侮辱性或挑釁性的行為,並意圖導致任何人合理地害怕這些集結人士會破壞社會安寧,或害怕他們會激使其他人破壞社會安寧,即屬非法集結。暴動罪不單要證明被告有參與非法集結,還須作出破壞社會安寧的行為。參與非法集結但沒有作出破壞社會安寧的人士,仍可根據第18條被控告參與非法集結。另一方面,法例仍然保障和平集會的權利,因此,參與和平集會的人士毋須擔心觸犯暴動罪行。若和平集會演變成為非法集結,則參與和平集會的人士便得考慮是否該繼續逗留在現場,法例並非說在場人士皆會成為參與非法集結者,這還得視乎在場人士的行為表現,是否在支持那些作出擾亂秩序性、帶有威嚇性、侮辱性或挑釁性的行為的人士。 與此同時,法院亦作出明確表示,公民社

詳情

暴動罪判決值得商榷

在2016年農曆新年旺角騷亂案中,兩男一女被指向警方丟擲玻璃瓶及竹枝,被香港區域法院裁定「暴動罪」成立,並於今年3月17日,均被判囚三年,成為1997年後最震撼的「暴動罪」案例,也是2000年喜靈洲戒毒所暴動案後17年來第一案。目前「暴動罪」的最高刑罰是十年,但是區域法院判刑上限是七年,高等法院則可判十年。三名被告分別是香港大學女生許嘉琪(23歲)、學生麥子晞(20歲)、廚師薛達榮(33歲)。據悉,他們三人將會上訴。 區域法院沈小民法官指他們三人當時的行為已經毫無疑問觸犯了暴動罪。他表示考慮暴動罪判刑的因素包括:(一)暴力程度;(二)暴亂規模;(三)有無預謀;(四)參與人數。沈法官認為本案所涉暴力、參與人數不下於1989年越南船民白石船民中心暴動案,因此決定重判。沈法官強調:「暴力就是暴力,無論有任何不滿,一旦使用暴力就沒有分別」;暴力對人和社會的傷害,不會因暴動目的而有所改變;為了「維護公眾利益」,要判處「阻嚇性刑罰」,要表明「任何人參與這類暴動需明白是要付出代價的,有時代價可能會很大」,「以防止同類罪行發生,危害公眾安全」。 沈小民法官表示:暴動是指集體暴力行為 ,不是個人暴力行為

詳情

勇武與暴力

由八九民運,到二○一六年旺角騷動,二三十年的悠長歷史,參與遊行集會的市民,絕少意識到,街頭政治參與,會有坐牢的風險。非法集會的條例備而不用,暴動罪也只限於難民衝突用過。這次三人被判罪,坐牢三年,對市民的common sense有很大衝擊。 我想,那個港大女生,當晚在旺角,隨着人流奔跑、喊口號,完全沒想過會失去三年寶貴的青春。縱然那些不負責任的勇武領袖自圓其說,表明已經告誡參與者後果自負,但一個社會總是活在既有的「常識」之中,很少人會停一停、想一想。幾十年來,示威遊行,在香港,給人的「錯覺」是沒有後果。暴動與非法集會的法例嚴格,那刀沒有用來向示威者開刀,多年不用,市民就不覺得刀鋒如何犀利。「和理非」的時代,香港示威者斯斯文文,是國際聞名的;拉人判刑容易惹批評。如今「和理非」的共識被敲碎,暴力抗爭的後果浮出意識的表層。鐵一般的判詞,無論你如何求情,縱火擲磚,越軌不文明,暴力難以否認,破戒招懲罰,口才了得的梁天琦出來辯駁,亦會語塞不知所言。難道七警打人入獄你就讚,大學生擲磚受罰你就說不公平。 旺角黑夜,不難想像事主的情緒。社會撕裂,青年鬱結,民意不通,不少自發的示威者不是為了私利,而是自覺去

詳情

旺角那夜/系列之三﹕走向兩極 當素人躁動起來

「的士離開後,曾經有啲零星衝突,但完咗之後就好太平,本民前有人行埋嚟,『喂,你哋呢,食魚蛋就食魚蛋啦,要走就走啦,都無嘢㗎喇,我哋都諗住走。」五十多歲的陳先生轉身向亞皆老街方向離去,走了不夠十秒,卻聽到身後群情洶湧,原來是多名警員帶同高台湧進砵蘭街。「當時我立即回到前線!」時為年初一晚上十一時許。警察清場前,他聽到身邊的年輕人打電話給朋友:「叫人出來呀!」陳先生參加過雨傘運動等示威,覺得這些年輕人並非社運常客,亦非本民前的支持者,因梁天琦拿選舉旗幟出來做選舉遊行,被示威者指罵,着他收起旗幟,「我想,他們是嫌天琦拿光環的意思」。十一時許前還打算退場的本土民主前線也許想不到,接下來的十二小時,會發展成磚頭與警棍的混戰。不少受訪者都認為今次衝突只是「歷史的偶然」,而且示威者大多是十多歲到二十出頭的「素人」。我們找到「九十後」的示威者MJ,也許可讓大家了解這群「素人」的想法。MJ說,當晚他沒扔磚,而是利用過去雨傘運動等大型抗爭的經驗,自發擔當後勤工作,例如蒐集口罩、路邊雜物等物資,「我有其他嘢做,否則也可能會扔磚」。據他觀察,「當晚有好多人明顯完全無經驗,連戴口罩遮住都唔識;有朋友被捕,在警署見到他們明明無證據被人拉,但兇幾句就咩都認,好明顯係乜都唔識」。他認為,今次算不上是有號召的行動,但無損此事「對香港的歷史意義」。本土派抗爭者:港人「勇武覺醒」「經過今次,勇武抗爭的地位得到確認,一定會被正視。」MJ支持勇武抗爭,亦積極參與政治組織。他表示,抗爭有多個層次,包括第一級最溫和的「和理非(和平、理性、非暴力)」抗爭;第二級是破壞公權力的圖騰,包括建築物及死物,例如立法會、中聯辦。第三級是「零星的震懾行為」,包括恐怖襲擊,放炸彈、煙霧彈等。若未能收效,下一步就是游擊戰,最後則是全民武裝革命。目前而言,勇武抗爭已是無可避免,但去到哪一步,視乎政府的態度。這個四級抗爭的框架來自南非前總統曼德拉。MJ說,看過曼德拉自傳《漫漫自由路》(Long Walk to Freedom),不少聲音表示曼德拉是「非暴力抗爭」的代表,他卻認為,曼德拉有使用武力,創立了武裝組織「民族之矛」(按:Umkhonto we Sizwe ,英文Spear of the Nation,簡稱MK),最後的成功,亦與這個武裝組織給予政府壓力有關。MJ認為,要改變政府施政,勇武抗爭是必然的方法。他覺得,今次是港人的「勇武覺醒」,「香港人第一次識還拖!佔領時三個月都唔識還手,到呢一日終於覺醒,識保護自己,是歷史性意義!佔領時掟嘢,好多人叫唔好,話唔好畀借口差人;今次就反映到,民怨積聚已經不是任何因素可以阻到(爆發),連『和理非』都唔可以否認,積怨其實勢不可當,現在無人夠膽講勇武是小眾!」MJ擁抱本土理念,甚至希望「勇武建國」,但強調「勇武」及「和理非」並非二元對立,「所謂文韜武略,唔係咁勇武的人,可以成立影子內閣、民間智庫,這些也屬於『和理非』;『和理非』本身無問題,只是有些『和理非』的人指摘、出賣勇武抗爭者,與他們割席」。不少受訪者都認為後來的衝突,已脫離「撐小販」的議題。MJ反駁:「比起議題,今次的意義反而是抗爭手法對香港人的衝擊較大,爭取到什麼倒是沒所謂。過去三十年來,我們就算有議題,都沒有爭取到什麼。就算是反國教、23條,都只是暫緩,並不是取消。」「過去那些『和理非』抗爭已不足以向政府施壓,而且就算勇武又好,『和理非』又好,對比七百萬人,(人數)都只是好小的比例。所以我們要做些有『槓桿性』的措施震懾政府,用最小的付出,給他們最大的管治成本。目前除了勇武,沒有其他行為是有效的。」MJ 揚言已做好被捕、坐牢、甚至犧牲的準備,是否值得,由結果判斷,「例如今次魚蛋革命,被人拉咗係值的。當然,抵唔抵拉都係個別例子,若因無帶口罩,被人認出而通緝,就唔抵。宏觀來說,在香港公民意識層面,從未發生這麼大意義的事,香港人由奴性當中覺醒,由面對強權只會搖尾乞憐的奴隸,變成當受到不公義的欺壓時,會爭取權利及自由的人,證明自己有資格擁有自由、民主。」「接下來(抗爭)只會愈來愈激,香港最終會死人,到時就要看香港人有沒有心理準備,如果香港人已經預備好勇武抗爭就有利,否則情况只會急轉直下。」他認為,香港人已有由「和理非」升級的心理準備,「下一步抗爭,到時就算扔汽油彈、炸彈都不出奇。終極目標,是爭取香港自由,而民主,只是體現自由意志的制度」。「衝突的責任及主導權,從來都在政權手上」但當晚燒了一部的士,亦有十多檔排檔被盜去雜物,「抗爭」中若有無辜者受傷,如何取得平衡?「中間有什麼平衡可言?示威者是受欺壓的一方,如何可以顧全大局,我哋用的手段是什麼程度,主導權不在我們。你看看政府如何壓迫人?當初23條有這麼多人出來遊行,沒有任何單位可以號召到。現在都一樣,如果政府唔做咁多成日挑釁人的事,例如高鐵、三跑;漠視甚至逆民意而行,我們都只是作用力及反作用力。」「如果不是警察亂拉人,態度差,打人,七警、朱經緯,這些人不會一生出來就突然反抗,掟磚,他們都是一步步被壓迫。」他強調,「被壓迫的一方沒有主導權,抗爭的影響也不在控制範圍內。扔磚的人不是主動攻擊,而是自衛、反抗警察,仍然好被動。如果說他們傷及無辜者,那麼警察向天開槍也會傷到人,今次只是好彩。其實,衝突的責任及主導權,從來都在政權手上」。在旺角守了一夜的MJ,覺得今次是「勇武覺醒」;當晚深夜守在電視機前的理大社會政策研究中心主任鍾劍華,則從未為香港的前途如此擔憂。鍾劍華:對政府警察敵意二而為一他認為,年初一晚,是累積多時的敵意爆發。「相信政府低估了雨傘運動後,部分年輕人累積的敵意很深。」旺角事件是雨傘運動的延續,自2014年清場後,旺角至今仍每天有「鳩嗚團」,惟警察處理「鳩嗚團」的方法十分不智,加上「暗角七警」、「朱經緯」事件,令年輕人覺得不公道。警方當晚旺角清場的模式,與傘運前在金鐘放催淚彈清場的模式十分相似:同樣有推撞,警察施放胡椒噴劑,人群散開但更為憤怒,游走到其他地方繼續對峙。不同的是,鍾劍華親身目擊,傘運當天放催淚彈後,有人拿起水樽擲向警察被喝止,而今次,示威者的敵意不單向着政府,還有警察。「對政府跟警察的敵意,現在是二而為一,在傘運前,香港警察被視為專業隊伍;但在傘運後,警方被認為是特區政府用來鎮壓的工具。」他解釋,警隊高層在傘運後強調「執法」及「拘捕不法分子」,或他們回應傳媒追問朱經緯案的態度,個別警員處理「鳩嗚團」的手法,都令巿民認為警方淪為政府的工具。鍾劍華指出,警察面對「黑警」的罵名,加上執法時難免要動用武力,而傘運後不少警員或會覺得被社會標籤,其壓力可以想像。「紀律部隊,包括警隊,都有一種特色,社會學上叫Bachelors’ culture,即單身漢的次文化,當大量單身男子走在一起,沒有家庭制約,某些行為特徵會互相re-inforce,例如大家兄弟要互相保護、包庇,明知有些事情過了位,也要當看不到,有咩事當然要撐自己人,這種特色,特別在情緒繃緊時會表現出來。」警隊互撐文化製造惡性循環他又說,香港警隊於七十年代開始改革,用了三十年成為「社區警務隊伍」(community policing),不單是查案執法,更是社區服務,要與巿民建立關係,教育巿民,防止罪案;但自雨傘後,加上七警案等,令花了數十年經營的地位一朝倒下,到現在仍未重新定位。有報道指警方將會嘉許250名參與旺角一役的警察,當中包括開槍的警員,鍾教授認為,是為了維護警隊的權威,「傘運後、鳩嗚團,七警案中,警隊高層出來撐他們,當然這也是Bachelors’ culture的一部分,但若不能堅守專業標準及內部指引,就鼓勵了個別警員進一步將行為升溫,這就開始了一個惡性循環。」惡性循環,是警察行動升溫,示威者又使用激進的手法,警察再將武力升級。值得留意的是,警方雖迅速拘捕「撐小販」活動發起人梁天琦,黃台仰於砵蘭街清場後亦未再露面,示威者沒有領袖帶領,仍於旺角與警方展開整晚巷戰。事實上,就算是「撐小販」活動,參與者亦未必全都響應本民前號召而來。鍾教授指出,自傘運後,社會運動透過社交網站動員,參加者亦有各自的理念,「已沒有大台這回事」。信任真空 年輕人看不見前途港大民意研究計劃公布最新調查結果,港人對香港及中央政府的信任下跌,對香港前途的信心更跌至13年來新低。「我從未試過對香港前途如此憂慮。」鍾教授說,香港社會面對極大危機,過去三年,政府的公信力「跌得好緊要」,以梁天琦於新界東立法會補選得到六萬票為例,雖然梁當選是有一定個人質素,但由行政長官到警務處處長,都稱示威者是「暴徒」時,他仍獲六萬選民支持。「當政府開動宣傳機器,人們反而會質疑,以往那會發生?」他說,現在不單是政府,連警察,甚至建制、泛民的政黨、社會領袖,都未獲巿民信任,「就算法庭,在『以胸襲警』罪成後,(巿民)連法庭都罵,有部分年輕人連法庭也不信,社會呈現信任真空的狀態,不再有權威」。除了信任真空,傘運後對立情緒拉高,社會亦走向兩極化,「看以往的民意調查,每次給特首評分,總有十多個百分比是給梁振英零分,但同時有十個百分比是給梁振英十分,反映愈來愈多人走向兩邊,沒了中間點。以往就算有極端保守或激進的人,中間的力量佔多數,社會就穩定。但現在是兩極化,若社會有兩成多,逾四分一的人走向極端,就沒有了中間點。」有勇武派揚言甚至不介意犧牲性命抗爭,鍾教授直言深感擔心,「特別年輕一代如此躁動,對社會如此不滿,以前就要顧住自己前途,現在他們不覺得有這些機會,做這些事(抗爭)的代價從未試過咁低,因為他們覺得沒有前途可言。有學生甚至跟我說,覺得這個社會不是為他們設計,由獎學金先給海外學生,到宿舍中,普通話變成官方語言,我不是說抗拒這種發展,但年輕一代的確很難接受」。他表示,當年輕人衡量不到機會成本,加上憤憤不平的情緒,「有人可以去到好盡」。「梁天琦的說法已經好盡,下一步有人再激進點的可能性,若政府還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不可完全排除。」最近警方將提升裝備,引入水炮車,他以北風跟太陽的故事比喻,「你可以吹大力點,但那個人不會放軟手腳讓你吹走他的衣服,只會拉得更緊」。文﹕黃熙麗圖﹕黃志東、黃熙麗編輯﹕屈曉彤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 旺角衝突

詳情

憤怒的香港人

到髮型屋剪髮,等候時,已聽到髮型師興致勃勃跟客人談新東補選,輪到我了,又問我投哪一個。他顯然是想表達政見,多於想了解每個客人。他也不住在新界東,卻說若手中有票,一定投給本土派。職業病作祟,總會打爛沙盆問到篤,他遇上我算他走運了。他是九龍東選民,之前票投熱血公民黃洋達。他已屆中年,女兒都快要中學畢業,他說,若女兒要到旺角扔磚,他會支持。面前這人完全是記者街訪最好的人選,他說,泛民斯斯文文在議會內談了這麼久,得到什麼?香港人實在太乖了,不斷給人欺負。和平佔領沒用,政府完全不理你你咬佢食?本土派在上水元朗罵人踢人,一簽多行立即變成一周一行,證明這個政府欺善怕惡,所以他支持勇武。立法會候選人裡,誰人最激便投票給誰。這就是刻下的香港,都是特區政府作的孽。幾年來,政府與民為敵,寸步不讓,令市民愈來愈憤怒。梁天琦經過旺角一役,人氣反而急升,競選工程由年初一至選舉日只有二十天,但二十天已令他聲名大噪。他坦言抗爭行動沒底線,卻有六萬六千票投給他。連同要顧全大局,心繫六號卻票投七號的人,支持本土派激進路線的一定不只六萬六。區區一個新界東,有六萬六人支持勇武抗爭,支持行動沒底線,特區政府不擔心嗎?回歸廿年未到,香港已變成如此,北京的領導人看見,有何想法?特區政府管治班子出現重大失誤,難辭其咎。香港是中國對外的窗口,如今弄成這樣子,北京還有面子嗎?是不是要有人當街自焚、殺人,北京才承認問題嚴重?原文載於2016年3月4日《明報》副刊 旺角衝突

詳情

追本溯源:探究青年參與非法抗爭的意願

猴年年初一晚在旺角的騷亂不單震驚整個香港社會,也引起外國關注,更被冠名為「魚蛋革命」。香港政府高層和建制派立法會議員連日來都強烈譴責事件,連過去立場比較溫和的官員(如食物及衛生局長高永文),甚至民主黨和公民黨,都發聲明表示不能容忍暴力行為。這些譴責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對事件的起因,除了有各種陳述之外,並沒有什麼真憑實據,有助社會各界了解事件的源起。本文的目的並非要加入近日湧現的各方論說。相反,我們只想透過檢視年輕人參與非法抗議的意願,特別是在他們仍然是十分年輕的時候所表達的想法,以窺探事件的因由。國際教育成就評價協會(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Evaluation of Educational Achievement)於2009年進行了一項名為「International Civic and Citizenship Education Study」(國際公民及素養調查研究,簡稱ICCS2009)的研究,對象包含來自76間香港中學的2902名中二學生。問卷其中一組問題查詢學生將來的公民參與意向,除了投票和致函報館等傳統渠道外,還問及學生對參與3種非法抗爭方法(在牆上噴畫示威抗議標語、堵塞交通和佔據公共建築物)的意願。數據顯示,分別有10.4%、7.9%和8.2%在當時剛過14歲的香港學生,表示絕對或可能會參與上述3種非法的抗議方法。這些百分比,是ICCS2009研究內5個亞洲地區所有樣本中最低的(見圖)。公民知識水平愈低 愈傾向激進行動我們的研究顯示,學生參與激烈抗議的意願和一系列公民議題有負相關關係。公民知識水平愈低,學生愈傾向參與激進抗議行動,而這種傾向也和師生關係和課堂開放氣氛掛鈎:師生關係惡劣的學生更容易用非法抗議,而傾向非法抗議的學生,一般認為課堂氣氛不夠開放。所謂不夠開放的課堂,就是指學生甚少能公然表示不同意老師的看法,又或者老師在班上解釋有關議題時,甚少提供多個不同角度的觀點。此外,激進學生比較不認同遵守法律對作為一個良好的成年公民的重要性。ICCS2009的香港樣本由兩階段隨機抽樣而成,有足夠代表性,那麼每100個中二學生,就有接近8至10個有較偏激的抗議行為傾向。據教育局的統計資料推算,即約有6000至7900名學生早已考慮到將來有可能會以激烈手法,抗議他們認為不公義的事。這些在2009年14至15歲少年,現在已是21至22歲的青年了。需認真對待 防事件重演雖然我們不知道參與旺角的騷亂的青年當中,有多少個曾是ICCS2009的樣本,但數據很清晰的告訴我們,有某些尚在初始青春期的少年,對自己將來的公民參與,已經有很強烈的感覺。我們實在需要認真對待這個現象,而不是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太年輕才會這樣想,又或者以為他們會因成長而自動擺脫之前的想法。重要的是,我們要作一系列的跟進,以防旺角事件重演。這意味學校在公民教育方面可以做得更好、更聚焦,青少年和他們的父母在政治問題上能開心見誠地溝通,社會亦可給予年輕人多一些機會為社區工作,特別是給他們有所作為的就業保障。但是,如果政府(不論本地或國家層面)不廣泛聽取年輕人的意見,不努力匡扶年輕人成為香港的未來發展棟樑,而只製造更重的疏離感,則這些個人層面的努力將只是徒勞而已,而且可預見不單是年輕人的將來,甚至整個香港,或會毁於一旦。沒有人願意看到另一場旺角動盪。明智的政府會深思馬丁‧路德‧金的話:「社會正義和進步是預防騷亂的絕對保障。(Social justice and progress are the absolute guarantors of riot prevention.)」作者莫慕貞是香港教育學院評估研究中心總監,甘國臻是香港教育學院管治與公民研究中心總監文:莫慕貞、甘國臻原文載於2016年3月4日《明報》觀點版 旺角衝突

詳情

「亂」的名字 「暴」的姓氏

年初一晚發生的旺角事件至今已有3星期,它是香港政治生態演變中的一件大事,大家仍在議論。其中對事件的性質有不同看法,政府和新聞媒體有兩大類的論述。2月9日年初二,特首梁振英及林鄭月娥、黎棟國、盧偉聰等一眾高官會見傳媒,譴責有關人士破壞法紀,並將事件定性為「暴亂」。根據當日的政府新聞公報,他們共用了「暴亂」16次,「騷亂」則有7次。梁振英回應傳媒時說:「在任何一個城市發生類似的事件,社會,不單止政府,都會把它定性為暴亂。而事實上,今日幾個小時之前,新聞界作出有關的報道時,已經是用同樣的字眼。」不同類型媒體對旺角事件的取態那麼新聞界如何稱呼旺角事件?端傳媒記者趙燕婷在2月17日寫了一篇報道(〈暴亂?衝突?香港媒體怎樣稱呼「旺角騷亂」〉),總結了35家香港媒體(包括報章、電台、電視和網媒)怎樣稱呼此事。結果顯示,17家媒體用「騷亂」,12家媒體選取「暴亂」,其餘的就用「衝突」、「暴動」和「魚蛋革命」。如果將事件性質分類為程度較輕的「衝突」或「騷亂」(A),和較嚴重的「暴亂」或「暴動」(B),根據趙燕婷的統計(表1),傳統報紙中採用A的有4家而B有11家,但網上報紙的A和B數目相應是11和2,電台的數目則是4和0,而電視就是2和1。上述的比數,說明了不同類型媒體對此事的取態,並反映了它們的政治立場。各形容詞意指不同嚴重程度查看《現代漢語詞典》及維基百科,各形容詞意指不同的嚴重程度。最輕微的是「衝突」:矛盾表面化、發生激烈爭鬥、不協調。「騷亂」的意義是混亂不安、社會不同階層或階層內部的衝突與對立。較嚴重的是「暴亂」:破壞社會秩序的武裝騷動和行兇作亂。而「暴動」則為某階級或集團為了破壞當時的政治制度、社會秩序而採取的武裝行動。比較兩者的英文翻譯,「騷亂」最常見的相應詞彙是「riot」(暴力的社會失序)、「disturbance」(有行動令公眾地方失去秩序)、「turbulence」(混亂及不規則的變化)。比較而言,「暴亂」的詞彙是「riot」、「rebellion」(拒絕服從命令或秩序)、「revolt」(在短期內要基本改變社會組織結構)。可見「騷亂」和「暴亂」有相通之處(「riot」),也有不同的意義,而兩者的嚴重性有些差別。電子新聞傳媒和網上媒體之前的報道,要用較多力氣去尋找和統計,而傳統報紙的報道則較容易在慧科新聞資料庫中一併找到。表2是事發後3星期裏香港各傳統報紙的報道文章標題中,有使用上述4個關鍵字詞的情况。表中並按所選字詞之間的比例,作出先後排列。表中同時列出來自不同地區報紙相關報道的新聞數目和比例。港報傾向「暴亂」論述 台報採「衝突」為主線表2顯示,在所有新聞標題中以「暴亂」最多,相信是因為特區政府一開始已經對此事作出如此定性有關。其次是「暴動」,原因是後來陸續有示威者被捕及被控暴動罪,因此也較常出現這個詞語。「騷亂」和「衝突」的出現頻率較低,它們與「暴亂」和「暴動」的比例約為1:3與1:4之間。香港傳統報紙的取態值得留意。依照它們採取A和B兩組字詞的比例,可見有明確分野,散佈成為一個清晰的政治意見光譜,一邊是傾向採用政府的定義,另一邊則不甚認同官方的論述。而各報在這個光譜中的位置,和大家對這些報刊政治立場的估計頗為脗合。比較不同地區傳統報紙的報道和用詞比例,整體而言香港報紙明顯以1:3傾向官方的「暴亂」論述,而台灣報紙卻低於1:1,並採用「衝突」為主線。新加坡及馬來西亞的中文報紙則介乎香港與台灣的報紙之間,稍為多用「暴亂」作主軸。大陸報紙的報道中,雷同程度極高,多是直接採用中新社等官方通訊社所發的稿件內容,而且「騷亂」與「暴亂」的比例接近1:12。澳門報紙的情况相似,只是比例略低,但仍達1:9。傳統與新一代看法差異大在複雜的新聞事件中,政府對事件的定性往往最有影響力。根據政府對旺角事件的「暴亂」論述,示威者就是使用「暴力」的「暴徒」,他們於是干犯了「暴動罪」。這個官方統一口徑自然被很多新聞界引用。記者及市民對今次事件「亂」的名字沒有爭議,但它應是姓「暴」還是姓「騷」,卻有明顯分歧。新聞媒體當然對事件各有判斷和取向,它們也可參照議員、專家和其他社會領袖的看法。以前新聞傳媒當中有個別「精英機構」在擔任「意見領袖」的角色,但今天較難有這種局面了;特別是傳統紙媒和網上媒體的取向頗為不同,它們好像存在於兩個不同世界,為新舊兩個群組服務,傳統的「主流意見」(如有的話)和網上新一代的看法有很大差異。民意合久必分 但分久未必會合示威者的論述框架肯定不一樣,對事件的成因、動機、過程和影響有自身的解讀。他們可能認為警方使用的才是暴力,自己只是「以武制暴」。但誰武誰暴、誰是誰非,結論會因不同人的立場而有別。市民大眾的看法也很紛紜,除了大家普遍對暴力行為不表認同之外,對事件的起因、誰要負責及如何善後,相信也存在不同甚至對立的看法。在今日的香港,民意合久必分,但分久未必會合。不要說可以達至和諧社會,能夠多些共識也有極高難度。香港如何能走出惡性循環,重回正軌,是大多數人的願望;但這和現實的情况剛好相反。大家雖然立場不同,畢竟同坐一條船,彼此是否要有多些創意、諒解、溝通和妥協?作者是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原文載於2016年3月3日《明報》觀點版 傳媒 旺角衝突

詳情

何以梁天琦在廿日成為傳奇?

有些事,想留待選舉完才說。在年初一之前,我不認識梁天琦是何許人。我知道有個「本土民主前線」,走激進本土路線,但我對參與補選的梁天琦一無所知,我連他是港大師弟也不知道。年初一那晚,我知道有個叫梁天琦的候選人打着「選舉遊行」的旗號參與集會。而觀乎各方人馬的意見,大部分人與我一樣,並不認識梁天琦。肯肯定,梁天琦是因為年初一的衝突而急速冒起。換言之,只是用了二十天,他幾乎由一個寂寂無聞的人,變成街知巷聞,成了「六七之爭」的主角。這近乎傳奇,但歷史上很多意想不到的事,都並非計劃出來,而是由一些突發事件加上一些愚行為觸發——例如事前沒有人想過年初一會因為魚蛋爆發騷亂。但我們也不能把問題過於簡化——梁天琦因為年初一騷亂所以聲名大噪,這就是過於簡化。大家可以細想,年初一後那幾天,當你初次接觸「本民前梁天琦」這組字時,給你甚麼印象?沒錯,大概是「熱血」的印象,而這個印象向來並不討好。問題來了:二十天後,竟然有很多人支持梁天琦,而當中不乏所謂「傳統泛民」(我加了「」表示那個常被人作攻擊之用的標籤,而我並不認同這種攻擊),令其走勢凌厲,勝算本來一向較高的楊岳橋,也要窮於應付。我想,如果這個人換了是黃洋達,有這個可能嗎?梁天琦能在二十日得此成績,絕不能單單歸因於年初一衝突,而是他在各選舉論壇的表現出色。看了他的表現,便發現他沒有「傳統激進本土派」那種熱腥味。他思路清晰,立場堅定,辯論鏗鏘,不是以攻擊楊岳橋為賣點。坦白說,即使我覺得楊岳橋還是表現更佳,但以梁天琦的年紀和經驗,也是頗令我喜出望外。他給我的印象,絕不是2012年的黃洋達可相比。而這次補選值得留意的一個現象是,支持7號的往往也讚賞6號,支持6號的竟也會讚賞7號,至少也是「並無壞印象」。這是過去激進本土與「傳統泛民」競爭時幾近未見的現象(例如「楊岳橋投共賣港」或「梁天琦收錢票」等論述,有人傳,竟然炒不起),有人更形容六七是君子之爭,很難抉擇。梁天琦是那麼純粹,真誠,有理想,真正的熱血,敢於犧牲,承擔。如果他只是一個專演激進的演員,他不可能得到這麼多人支持;如果他一如前人般只是激動地、演技過火地叫最激昂的口號,他不可能得到這麼多人讚賞。這些現象說明甚麼呢?經歷年初一衝突後,不少我視之為傾向支持傳統泛民的網友,竟也支持梁天琦,即使不支持,也不是真的不支持,而只是不想周浩鼎漁人得利,卻希望九月時梁天琦楊岳橋雙雙進入議會。這表示,初年一衝突不單沒有嚇怕「傳統泛民」,甚至得到頗多「傳統泛民」支持,「傳統泛民」希望議會既有非暴力抗爭路線,也同時希望加入無底線抗爭路線——也佐證這兩條路線本就不是你死我活的關係。這也是一個啟示:針對政權的激進、暴力路線慢慢得到越來越多人支持,這對當前政權是一個嚴重警號——不過梁振英政府當然唔會理,這是多餘話。本土派是有支持的,而且越來越受重視,新同盟在區議會大勝是一例;同時,激進路線也越來越多人支持,甚至已可搶走一些「傳統泛民」的票,除了因為政治管治和形勢所迫,更重要是梁天琦沒有那種熱腥味。換一個角度說,「傳統泛民」是否一定不支持激進本土?不是,而是過往代表這個陣營的人物和組織都相當令人懷疑,相當令人不滿,他們會把一切不支持他們的人無盡惡意抹黑。而梁天琦在這廿天裏,沒有這種味道。這就有點像黃子華在「拾吓拾吓」中說的「鐵達尼極限」——因為時間短,我們盡見到未染熱腥的梁天琦,所以我們都覺得他很好,但如果時間夠長呢?他們會否被傳統激進本土同化?我衷心希望,不會。有些本土派叫人投6號,說並不是因為7號不好,而是7號背後的「傳統泛民」是楊的「負資產」。我也想告訴梁天琦及一眾年輕政治人物,「傳統激進本土」其實也是你們的負資產,從這次補選可見,你們有能力爭取更多「傳統泛民」的支持,只要你能徹底撇除那陣熱腥味。所以,當我今天路過大學站,看見梁天琦直幡上的相片,是教主與其握手,老實說,我心生惡感。我厭惡的不是梁天琦,而是厭惡一個如此純粹的年輕人,又被一個老人家、大佬沾污。自2005年活躍於網絡,這麼多年來,我見過這個老人捧過很多人,建立過很多組織,最後這些人都喪失獨立意志,甚至消聲匿跡,那些組織一個又一個散掉,最後只餘下一個獨立的大佬。我也見過,多少真誠熱血的年輕網友視其為偶像,最終卻迫於夢醒。如今,見到那張相片,只感到這個人連同其力量,將迅速把梁天琦同化,這就是我的惡感!今天在收音機,聽到梁天琦拉票時說,他不是政客,他只會堅持自己的理念、信念(大意)。我覺得他說得很真誠,但宗教是不容獨立思考的,你不能脫離教主的意志,如果有一天宗教要你做違背你堅持的事,你能獨立拒絕嗎?這個憂慮,就是一個年輕有理想的人和一個世故的人最大的分別。曾經有人把梁天琦形容為星球大戰的Luke Skywalker,是New Hope(新希望)。我認為楊岳橋和梁天琦都像New Hope,但如果你熟悉星戰劇情,你一定要記得,Anakin Skywalker本來也被視為將會把原力帶來平衡的Jedi,但因為其性格偏激,最終被誘惑墮入Dark Side。Luke Skywalker這另一個新希望出現時,Darth Vader也千方百計要將他引誘去Dark Side。當Darth Vader來了,Luke Skywalker能拒絕誘惑嗎?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立法會選舉 旺角衝突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