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問普教中的理據何在?

審計署又出報告,指教育局和語常會對「普教中」的研究,不盡不實,花了錢資助和推行普教中,卻不知道有什麼成效。 請勿忘記,提出普通話教授中國語文科為長遠教育目標的,是官方的課程發展議會,時年為2000年。當年已有人問:這是個「政治」決定?「經濟」決定?還是純粹基於「教育」和「學習」的考量? 語常會曾在2007年撥出了2.25億元,資助160間學校推動普教中,引起全城騷動。我2008年曾在本欄問:普教中的理據何在?有什麼研究和證據,說明普教中能提升學生的中文水平?要花這麼多錢,不是應該先完成初步研究,確定可期待的成效嗎? 當年的語常會主席田北辰回應說:普通話聽說能力比用廣州話學習的學生有進步,寫作也較流暢。他的說法原來只是個人印象。 要留心的是,語常會在1996年接管了「語文基金」,目的之一正在於加強其研究功能,可惜,這個語常會只是個大花筒,連自己花了的錢有什麼「成效」,也闊佬懶理;2007年拋出2.25億,到了2012年,錢都差不多花光了,才找來4間學校做相關的「成效研究」,結果是「研究對普教中沒有明確的結論」! 有支持TSA/BCA的某校長說,其學校上學年收到2800萬元政府公帑資助,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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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偏概全謬誤:以審計報告為例

最新一期審計報告,提到有關普教中支援計劃的評估研究:「語常會秘書處於 2012 年委託機構對計劃進行評估研究。在參與該為期 6 年的試驗計劃的 160 所學校中,只有 4 所參與最後一期的學校獲選為研究對象。對於普教中是否比以廣東話教授更為有效,該項研究未能提供明確的結論。」(頁iv)上文正好提供一個經典案例,以簡略說明以偏概全謬誤的一些重點。 首先,在參與計劃的160所學校中只是選取4所學校作為研究對象,明顯數量太少、取樣不足,導致誤差太大,不足以代表大部份甚至全部160所學校。這一方面,研究報告已經清楚指出,「鑑於該研究只涵蓋 4 所學校,研究所得結果未必適用於所有推行普教中的學校。」(頁12) 此外,「普教中支援計劃以試驗形式於 4 年內分 4 期推行,每期支援最多 40 所中、小學。該 4 期計劃在 2008/09 至 2011/12 學年間推行,每期有 40 所學校獲選參與」(頁11),評估研究所選取之4所學校均屬於計劃的最後一期,亦即是第4期,導致採集之樣本有結構性偏差,不足以代表第1、2、3期學校在普教中的表現。 這一點,研究報告亦有解釋,「該研究於 2012 年 3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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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係候選人:教育改革篇

我們早前向四位特首參選人發出公開信,提出十個我們認為現時香港最迫切面對的問題(註一)。我們其後以「修補撕裂篇」(註二)及「金融經濟篇」(註三)為題發表我們對修補社會分裂及金融經濟方面的意見。除此之外,大部分香港人,尤其為人父母者,都很緊張自己孩子的教育,所以我們決定先提出教育改革的建議。 問:香港教育制度長期被詬病,填鴨式教育制度已不能為香港提供有競爭力的工作人口,學生亦失去學習興趣。由TSA演變出來的BCA是否真正有需要設立?請問閣下對「普教中」、中史科改革及減輕填鴨式學習壓力有甚麼改革建議? 答:觀乎近期多場特首候選人辯論,當談到教育問題時,各候選人大都第一時間將問題歸咎於TSA上,大肆抨擊然後建議取消。我們同意TSA為小朋友帶來不必要的壓力,但這只是香港今日教育問題的一小部分;我們不認同候選人將問題簡單化,而不認真為香港父母及孩子尋找出路。 一)以靈活教學取代填鴨式教育 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經濟開始起飛,市場對勞動力有極大需求。殖民地政府成時推出九年免費教育(其後更擴展至十二年),一方面為全民提供普及教育,另一方面亦為工商業提供大量人才。當年由於大部分行業仍處於低技術階段,僱員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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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招惹何干?分清學習普通話與用普通話教中文的分別

讀7月6日《明報》,赫然發現阮紀宏的〈「普教中」招誰惹誰了?〉一文,看來作者對於反對「普教中」的人,很有意見。希望這是出於作者的一種誤解,誤把學習普通話等同於用普通話教中文。反對「普教中」,不等同於反對學習普通話,大家並沒有忽略普通話的重要性。阮文中所說的「近年香港學生的普通話水準已經大大改善,得益於從小學開始學普通話」,其實已講出事實所在。現在的中小學生都有普通話課,作者要不是不理解學校的現實情况,便是在借題發揮了。阮文中還有另一個誤會,是把「言」與「文」誤解了。香港一直提倡的「兩文三語」,已清楚道出了只有兩文——英文與中文;只是口語上,中文分開了兩種,一為廣東話,一為普通話。文中引用「了解法國歷史與文化,當然是用法語學會更加理解其神韻」的說法,其實是對「言」與「文」的混淆,我們講廣東話,但我們懂中文。母語教學有助發展高階思維至於阮文中指出用普通話「思想交流,還是不行」,則是違背了學理的說法的。從1982年《香港教育透視:國際顧問團報告書》對香港教育制度進行全面檢討、提出改革建議以來,便已提出學生的「心中的語言」(inner voice)的重要性,「母語是教與學的最佳語言」,有助於學生的學習。在香港,大部分學生的母語是廣東話,則採用「廣教中」,對學生的學習更有利。研究早就指出,用母語教學,有助於發展學生的高階思維;硬要學生用非母語的普通話來作思想交流,是在窒礙其思考。從2015年9月香港教育學院課程與教學學系研究計劃小組呈交語文教育及研究常務委員會的《探討香港中、小學如何推行「以普通話教授中國語文科」研究計劃終期報告(刪節版)》中,提及的「廣教中」班互動交流較活潑,「普教中」班師生互動交流沒有障礙,可見一斑。從教學成效角度看,「沒有負面影響」與「交流較活潑」是明顯的分別。別忘了這些「普教中」班的學生,往往是本來成績較佳的學生;若讓他們運用廣東話上課,成績更上一層樓是可以想像的。為何要製造學習上「語言的障礙」?用「普教中」,對於母語不是普通話的師生來說,都需要克服語言的障礙。這誠然是採用「普教中」時不如理想的地方,而這種障礙,本來是可以避免的。我們必須提出一個疑問:為何要為學生製造學習上的「語言的障礙」?為何不採用大部分學生的母語——廣東話教學,讓他們可活潑交流?捨易行難,製造障礙,讓學生的輸入多在語音、個別字詞的讀法,而不是輸入語文知識、不是着重學生的高階思維訓練,這是讓學習變成捨本逐末。阮文中更聳人聽聞的是「擴大範圍」至用普通話教歷史、地理、化學。敢問一句,作者究竟懂教育嗎?反對「普教中」,不是招惹誰的問題,而是何者對學生更有利。作者是中學教師文:施安娜原文載於2016年7月14日《明報》觀點版 教育 普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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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教中,是香港文化一把刀

若干年前,在時尚雜誌謀生。當時Chanel化粧品牌的高層告訴我,港台之間對品牌的中文譯名有過這麼一段爭拗;事緣香港把品牌譯為「仙奴」,除了貼近其法文讀音,還有「神仙的奴僕」這種出塵意境。而台灣則譯為「香奈兒」,取其國語讀音相近品牌,又充滿女性化的味道。由於法國總公司想把中文譯名統一,令兩地爭持不下。結果法國公司認為各有優點,最後決定讓兩地維持自家譯名,河水不犯井水。另一則和譯名相關的趣聞,是美國品牌Revlon。品牌在打入香港市場時所聘用的香港廣告公司,採用了詩仙李白清平調中:「春風拂檻露華濃」的「露華濃」三字作為品牌中文譯名。信雅達俱全,獲譯名獲奬,成為一時佳話。倘若事情發生在今天,情況會如何?首先,用廣東話為基礎的音譯的做法,可能不再獲得支持,管你意境做得多優美,品牌可能市場為先,普通話使用者高興要緊!其次,再不會有「露華濃」,只有不求文氣,只是把普通話音調生硬湊拼的「麗瓦倫」。香港廣東話除了追求意境,也有靈活和細緻的面貎。如一隻雞翼,已可就其部位、大小、肉質分佈,而分為雞全翼、雞中翼、雞槌和雞翼尖,讓饕餮各取所需。但普通話呢?不用分得那麼細,都是雞翅。如果白居易活在今天,《長恨歌》將會成為「在天願作比翅鳥」,《燕詩》也只能寫成「舉翅不回顧」。在普教中老師強迫學生把「魚蛋」寫成「魚丸子」的所謂中文,白居易老先生的翼,恐怕是要折了。普教中的問題,真的在「普教」嗎?不少成名的作家,由魯迅至金庸,說的用的不都是官話白話文嗎?對,這些偉大作家,都是用北方的白話文成書成文。但他們的文學作品中,都會刻劃不同的地方色彩,讓不同地方的生活文化在文學中展現。這正正是文學藝術的出神之處。但香港政府在給孩子怎麼樣的「普教中」?也許,早前蘋果埃瘋熄匙的發佈,可讓我們窺出端睨。埃瘋熄匙當時以「Bigger than bigger」的廣告口標語招徠。當時,港台官網皆繙譯作「豈止於大」,大陸官網則譯為「比更大還更大」。大陸方面的繙譯,對文學的優美和想像力追求全失。其實這已不是新鮮事,一直以來,大陸在電影名稱的中文繙譯,都是毫無文氣美感的。各位家長們聽好了,這就是你們子女在接受的香港普教中了!若不以為然,那請思巧一下,文學是從來不抹殺地方色彩的,為甚麼我們好好的「豆腐花」不說,要孩子硬使用美感盡失的「豆腐腦」?文學是反映生活和尊重地方文化的,為何我們不可以用近乎集體回憶的稱謂「公仔麵」,而要學生用聽起來和用起來,都跟我們生活軌跡無關的「方便麵」?官話白話文及粵語白話文都有悠長的歷史豐富的詞彙,為何我們不用「精益求精」、「各方面」、「品味」等白話文,而要用毫無文氣味道的「做大做好」、「方方面面」、「品位」等中共自創的文法詞彙?這就是和「比更大還更大」一脈相承的後文革中文教育,一套與我們所傳承的官話/粵語白話文迴異的中文,一套沒有承載我們文化和靈活豐富的文字系統。中文系統跟英語一樣,英式美式澳洲英語的語法用字都大不同。所謂普通話也是一樣,星、馬、台、港、中的華文應用,皆不盡相同,為何不讓普通話如學習語言一樣,讓學生掌握發音用字就可以?原因很簡單,語言是思想的工具,如果我們的下一代,無論聽、講、寫都用普教出來的中文,他們用以思想的語言和模式,自然會潛移默化。慢慢地,我們的孩子會開始對我們所表達的意思出現理解問題。最恐怖的事例,莫過於聽朋朋朋友的孩子說,他的普教中老師跟同學說,廣東話是沒文化的語言(!)這種似是而非的謬誤,漫漫滲透在孩子的意識內。換言之,香港目前推行的普教中,目的不是要孩子學好中文,而是切斷對上一代的語文理解,從而和中共在思想和意識形態接軌。如此一來,所謂普教中的目的就更清楚了。失去廣東話的訓練,不但令孩子在思考時被語言系統所混亂,還失去了思考用字的靈活性,長此下去,他們用中文的能力,也僅存「做大做好」、「方方面面」、「品位」、「優化」和「比更大還更大」的「中文」。如果你認為是危言聳聽,請用文明說服我,為何沒有把香港人獨創的美食經典「魚蛋」寫成「魚丸子」的小朋友,會給他們的普教中老師打個大交叉?也是用華語的台灣,其夜市也用「港式魚蛋」來做招徠時,為何我們的普教中課文要如斯霸道?學普通話,僅視為多學一套語言,長知識,助溝通,是值得鼓勵的。但作為強制性的教學語言,傳達似是而非中文用法,甚至是觀念,切斷他們和上一代的語言和文化理解,你放心讓孩子普教中嗎?尤其是那些非常在意「贏在起跑前」的家長們…… 教育 粵語/廣東話 普教中 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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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負面影響也是成效?看中文教學的遠程目標

作為一個國際城市,香港要保持現有優勢,迎接全球化的機遇,學生須均衡發展兩文三語的能力。教育局和語常會一直致力以不同策略推廣兩文三語及提升學校教學水平,並會繼續以「用普通話教中文」為遠程目標。這是教育局於2016年6月提交給立法會教育事務委員會作為7月2日討論的資料,令人費解的是:教育局繼續以「用普通話教中文」作為遠程目標。觀諸現實情況、細讀「香港教育學院課程與教學學系研究計劃小組」於2015年9月呈交語文教育及研究常務委員會的《探討香港中、小學如何推行『以普通話教授中國語文科』研究計劃》終期報告(刪節版),教育局的說法是毋視現實,冥頑不靈,長官意志比學生的學習成效更重要,可見教育當局的官僚作風,漠視教育界的專業意見、輕視家長的真正選擇、危害學生的語文學習、高階思維的發展。以下將從終期報告中的幾點加以回應,希望有助於教育局的官員看清現實的教學情況,正視問題所在。報告的結論認為:雖然學生在「廣教中」班課堂互動交流較「普教中」班活潑,但「普教中」班學生也大都能以普通話回應教師,師生互動交流沒有障礙。而「普教中」班成績較「廣教中」班優勝,可能是受到學校挑選成績較佳的學生入讀「普教中」的因素影響,故只能反映「普教中」教學對個案學生的中文科學習成效沒有負面影響。在一個講求成效的年代,政府動用了大量公帑,推行普教中計劃,研究得到的結論是「沒有負面影響」,我們還應繼續嗎?不可否認的現實是:不少學校已明白到普教中成效不彰,轉而改為廣教中。當然,官員仍可理直氣壯地指出在2015/16學年,曾參與計劃的學校,逾95%仍有開設「普教中」班,但這已表示有學校退出了。不能忽視的現實是:有家長苦於無法找到廣教中的學校,無奈地讓子女接受普教中。當然,官員仍可堂而皇之地指出在2015/16學年,小學全面「普教中」只有16.4%,部分推行「普教中/廣教中」的學校佔55.3%,家長大可選擇這些學校的「廣教中」,只是若家長明瞭學校挑選成績較佳的學生入讀「普教中」,在這個強調贏在起跑線的社會中,還願意讓自己的子女入讀成績稍遜的「廣教中」班嗎?這種標籤效應難道教育官員不明白?且從教育專業的角度看,報告的結論中提及的「廣教中」班互動交流較活潑,「普教中」班師生互動交流沒有障礙,從教學成效角度看,這種差別是明顯的,誠然是「沒有負面影響」,但成效卻有分別,別忘了這些「普教中」班的學生,往往是本來成績較佳的學生,若讓他們運用廣東話上課,成績更上一層樓是可以想像的。報告中指出的「良好的教師語言示範,有效的課文朗讀安排,恰當的提問引導,顧及學生能力的分組討論和匯報,讀寫結合的教學流程,是有效的語文教學策略」,這些的確是學習語文得到最佳效益的良方,必須注意的是,這不只適用於「普教中」,「廣教中」也是,報告中指出「教師認為「普教中」和「廣教中」只是教學語言轉變而忽略教學策略的調整」,「課堂教學設計與「廣教中」無異,因此構想教學設計時不會刻意為「普教中」而制定不同的教學策略,以致未能有效幫助學生克服語言的障礙,減低學習的難度或修正錯誤。」這誠然是教師採用「普教中」時不如理想的地方,但我們必須提出一個疑問:為何要為學生製造學習上的「語言的障礙」?為何不採用大部份學生的母語——廣東話教學,讓他們可活潑交流?捨易行難,製造障礙,讓學生的輸入多在語音、個別字詞的讀法,而不是輸入語文知識、不是著重學生的高階思維訓練,這是讓學習變成捨本逐末。教學成效的確與教師有緊密的關係,報告中提出有效的「普教中」教學不僅要教師掌控普通話知識和能力,而且跟有效的「廣教中」教學一樣,教師須有穩固深厚的中文學科知識和語文教學知識。筆者必須指出的是,「穩固深厚的中文學科知識和語文教學知識」才是重點,報告中提出的一些教學上的問題,並非「普教中」獨有,更非用「普教中」可以解決的語文教學問題,也不是「用普通話教中文」為遠程目標可以解決的,反而「用普通話教中文」製造了不必要的學習上的障礙。文:施安娜@進步教師同盟 教育 粵語/廣東話 普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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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民主黨談「普通話教中文」

廿三號晚,「科大行動」臉書專頁分享一幅本港地圖,以紅點標示「以普通話教授中國語文科(普教中)」小學,沿用粵語者則呈綠色;不出四十八小時,市民爭相轉載近一千七百次,可見普教中為禍甚烈,誠七百萬人之所急。實不相瞞,上圖其實係本會出品,資料根據二O一四年全港「普教中學校調查」所得;另設中學版本,每年更新一次。讀者欲查閱一五年度詳情,歡迎瀏覽以下網站(https://sites.google.com/site/hklangstudies);有心襄助一六年度工作,請電郵至hongkonglanglearn@gmail.com,不勝銘感。坊間迴響,大致分為三類;絕大多數,如聞吶喊,鐵屋夢醒--港語學謹此代表香港社會、粵語文化以及後代子孫致謝,慶幸我城有救。另一小撮,則以《晴報》、《頭條日報》專欄作家林門屈氏為典型,見圖如喪考妣,跳出來斥責「香港人的恐懼中國敏感症已經病入膏肓,一聽到或看到跟中國有關事宜,就腎上腺素急升,呼吸困難,要除之而後快」,「去中國化」血滴子亂拋。知者聽其言,只怕得啖笑;各位「愛國者」,確信「普教中」有益學童身心、有助校方收生,又何懼「普教中地圖」面世?配以彩虹字,蓮葉為記、荷花為憑,廣傳至各大同鄉會 whatsApp 群組作招徠,猶恐雙剔來遲。惟長輩圖芳蹤,至今杳然;可見普通話教學之禍害,有人心知肚明;繼而心虛膽怯,不敢以告人。至於第三種觀點,出自立法會內泛民主派第一大黨民主黨羅健熙副主席口中,非比屈穎妍一般見識,仝人不敢怠慢;特此鄭重其事,囑余作文以答之。 先生以為,一家小學,僅存一班用廣東話,當然唔算「粵教中」;另一間,其中一班「以普教中」,稱之為「普教中小學」,即是雙重標準,有違其做人原則。見地圖有欠理性,將一所所「全校得一班普教中」小學染紅,心灰意冷(feeling discouraged)云云。罪過罪過,羅兄毋乃言重?且聽晚生一言,早日釋懷;念「結束一黨專政、建設民主中國」大業在茲,力圖振作是荷。有一種堅持,叫粵語教學;有一種污染,叫「普教中」──黨友腔調,文青氣味,想閣下耳熟能詳。百分之九十八「堅持」,其餘例外,並非堅持;是故一門中文科,即便七分廣東話、三分普通話,卿既賣身作賊,安得再稱佳人?何況語言教育及研究常務委員會《協助香港中、小學推行「以普通話教授中國語文科」計劃》文件訂明,縱使一家小學,本無「普教中」班別;只要該校三年為期,遞增至三班,亦符合資格,索要公帑。受語常會錢財、替教育局「推普」,袋袋平安而非「普教中」,孰「普教中」?廣東話係眾人母語,口無罣礙,師生如魚得水;上接經典,旁通生活,兼古風與地氣;孺子御之而行,翱翔中文宇宙,悠悠乎與騷人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與墨客游,而不知其所窮。西哲維根斯坦曰:「語言係思想嘅載體。」所見略同。昔秦康公,送舅氏至渭陽;何以贈之?路車乘黃。學文以粵,行之有效,不知百幾十年;之於港人,不亦家傳之寶!「普教中」則不然,成事不足,壞粥有餘;教育局亦不得不坦承:「以普通話學習的學生的中文能力,與以廣東話學習的學生並無分別,甚或表現更差。」青蠅點素、惡紫奪朱;哪怕一班半級,亦足以劣幣驅逐良幣,變亂全校生態、蠱惑一代人心。限於精英班,誆父母貴普賤粵、捨本逐末,陷其他同學於次等;二桃殺三士,冷血刻毒,不讓全校並行。事倍功半,以高才生天資,補教學法不足,誤人子弟。害人之物,聽家長、學生自便,助其自殘文思,亦幫兇也;難言「我不殺伯仁」,豈是一場「金盤洗手」得了?巧立名目,私設「普通話週」,甚至「普通話月」;舉校禁絕粵語,亡我之心,昭然若揭。更有朝秦暮楚,小一二四行之,小三五六止之,以應付全港性系統評估(TSA)──此等怪現狀,去年四月廿八,教育事務委員會上,田二少嘗言之。「普教中」流弊,白鴿所知,反不如葉劉黨?難怪選民投票,久久不能蓋印,惶惶皆欲垂淚。校園多故,豈能獨善其身?我企操場頭,君企操場尾,同一綠化天臺下,共飲含鉛水──未知幾座公屋出事,方為「鉛水邨」?願聞黃碧雲議員高見。局部「普教中」尤甚,殃及鄰班,勢所必然。《左傳》有云:「一薰一蕕,十年尚猶有臭。」由無蕕到一蕕,量變且質變也,非加減法所及;香自香、臭自臭,此事不關菩薩鼻;未聞三分氣味,二分惡臭、一分異香;春秋大義,君其察之。利東諫書三章,愛港惜粵之深,攻玉為錯之切,洋溢字裡行間;玩味再四,筆者一則以喜,一則以憂──議員咬文嚼字、高談闊論之際,友黨新民主同盟,已致電小學五百一十間,並打聽「普教中」情況;結果見諸報端,公眾有目共睹。素仰 貴黨務實,恥其言而過其行;家校師生倒懸,九月大選在即,趕赴校園前線、縱橫三語戰場,效汗馬之勞、立尺寸之功,刻不容緩。計將安出?還請中委度之。 粵語/廣東話 語文 普教中 普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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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人一首

最近有點忙,因為任教的學校開學了,又多了一班高級文憑的學生,改卷需時、備課需時,所以寫文的時間也少了。我在香港教學生中文,覺得現在香港學生在中文所欠的,不是辯才不是書寫能力,更加不是懶惰不勤力,而是古文的鑑賞能力。古文或許對現代人生活沒有什麼實質幫助,但古文其實是現代中文的養份來源,如果寫文章偶爾用四字成語、語出有典,既可精簡,又可表現出文學修養,何樂而不為?兒子在日本人小學唸小一,已經是最後一個學期了。最近他每天在家裡唸《百人一首》(ひゃくにん いっしゅ),簡單來說就是他在唸鎌倉時代開始流傳的和歌,如果要比喻就像《唐詩三百首》吧?聽他唸,其實我不看字的話也聽不懂很多,都是古文;不過就算沒有音樂,唸出來都好像唱歌一樣。我問他:「你要背嗎?」他說:「唸得多自然也記得一點。あしびきの〜(開始自我陶醉在唸)」可是再問他知道那些詩的意思嗎?他說:「ぜんぜん〜」(完全不明白。)他們的日文堂叫作「国語」(こくご)。除了教科書的例文,還有一些詩詞歌賦,另外還有書法。我之前還奇怪為什麼日本還有年輕人喜歡聽落語甚至看歌舞伎?原來他們的教育令他們的日語水平不限於生活、商務之用,他們還有能力欣賞古文之美。能欣賞日文的美,自然會對這個語言所盛載的歷史、文化感到自豪。香港還在討論什麼粵教中還是普教中,後者的「最大」理據就只是:「背向祖國,所以要精通這種十三億人都用的語言。」我眼中這是沒有絲毫討論的餘地的,在香港用母語-即是粵語教中文是最自然和天經地義的事。語言從來都不只是功能性,不只是「商務中文」、「實用中文」之類(雖然這些也正正是我所教的),可是在功能性以外,我們是否也要重視語言另一個重要功能:就是民族、文化、甚至是歷史的載體。下一代,說很流利的普通話,寫一些「方方面面」都很冗贅不過竟然還能傳意的商務文書,然後他不知道:「落街冇錢買麵包」是出自《帝女花》的「落花滿天蔽月光」;他不知道岳飛的《滿江紅》:「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重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恥、雪、滅、缺、血、闕,不只押韻,連情感都寄在那聲韻裡。台灣人的中文很有詩意,為什麼?他們以國語(也是他們母語)學習中文,還是很重視中文的文學性,學生還要唸詩詞歌賦;反觀香港的中文教育,本已不重視文學,現在更要換上學生不熟悉的語言去學中文,那豈不是完全廢去中文之美嗎?粵語學中文的學生,就算不會背詩,但聽見詩詞時,還能以音韻去感受一點當中情感;要全體香港學生以普通話學中文,是要連那本來能領受的詩詞情感都要奪去,是要你失去粵語給你的文化根源。學習普通話沒錯,但如果香港政府要迫大多數粵語為母語的學生以不是母語的普通話去學習中文,就絕⋅對⋅出⋅錯⋅了!可悲的是,全港有超過七成的小學,都是普教中的了……原載作者博客、Facebook專頁原文載於作者網誌,圖片來源:Flicker User:Shin½ 「春過ぎて 夏きにけらし 白妙の 衣ほすてふ 天のかく山」 教育 普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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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駁普教中的謬論

最近梁錦松在一公開論壇中大力提倡普教中,理由是「不是人人母語都是普通話」和「對寫作有用」。這些言論本身並不新鮮,亦已有不少文章反駁。但梁錦松在公開的教育論壇發表這些沒有學理依據的偏見,正正反映不少行外人對語文教育無知。本文將以語文教學及語言學的角度,嘗試把坊間普教中的誤解一一分析。好等各位讀者明白,支持普教中絕對不是專業的教學意見。1) 普教中有助寫作?這是支持普教中人士最常使用的觀點,他們認為普通話的口語語法與現代漢語書面語法相近,所以用普教中可以提升寫作能力,減少語病。可是在語言學上,無論任何語言都有書面語及口語的分野:粤語有粤語的口語,普通話亦按各地生活文化習慣的不同也有不同的口語,甚至英語也有書面語及口語之分。從事中文教育多年的黃耀堃教授認為,操任何語言的人寫作時,腦子裏都有一個把口頭語言轉化為書面語言的過程。以普通話為母語的人也不例外。這種差異稱為「文白差異」,而處理文白間差異,是每一種語言教學都必須面對的問題。這並不是改變教學語言就可以解決的,甚至可以說,企圖利用普教中取消文白差異的問題,即是嘗試以行政手段解決學術上的問題,既無知亦可笑!大陸人行普教中已數十年,但是以下句子合漢語語法嗎?「你看我今天彩票中獎,很牛吧!你又落空了,真是杯具呀!」另外,認為普教中有助寫作能提高的人,通常只從改善文章語法入手,殊不知優秀的寫作,除了語法外,最重要的是文章內容思想主題。在這方面,普教中不但沒有優勢,反而窒礙學生的思考。熟悉語言學的都明白一種語言盛載的,是一地的文化,而文化亦會因為一個人的生活環境而被賦予活力。網絡著名評論者鄭立舉出北歐的例子,指出北歐人生於嚴冬,光是形容雪便可以百種不同的詞語;他們對於春天的感受是美好的,對於冬天感到可怕;但在亞熱帶地區的人,例如香港,他們對於春天的感覺可能是潮濕不舒服的,廣東人所謂的「大回南」就是指這種情況,秋冬卻是清涼舒爽的季節。諸多事例都表明,學習語言,就等於同時學習其文化。粤語主要是中國南方的共同語言,普通話則是北方人常用語言。二者盛載不同地方文化,如果實行普教中,以北方的普通話取代南方的粤語,無異於以北方文化強行移植到南方,逼使南方的學童以北方人的方式思考。最嚴重的後果,則是學童學習我語文,脱離了生活環境而沒有活力,最終難以以文字表達其所想所思。例如飲食,廣東烹調方式有「燉」「炒」「蒸」「煮」「焗」「炆」多種方式,部分是北方普通話所無。試問學生如何能以剝離生活環境的語文表達所思所想?據胡燕青教授近日反駁梁錦松的貼文指出,近年以普通話作為母語的內地學生佔大學生比例愈來愈高,但是文學獎得主卻多是以粤語為母語的香港學生。而且胡教授亦認為本地學生文思方面亦遠較內地生為活潑。又如早前nowtv就一普教中作一研究,對比兩兄弟,兄長以普教中,弟弟以粤教中,得出結果是粤教中的弟弟中文成績明顯優勝。凡此皆證明普教中能提高學生寫作能力的言論,皆是一派胡言!2)學習語文,興趣先行語文學習最終目的,在於學生能純熟運用語言表達所思所感:包括基本層次的日常生活中對話,工作上的文書往來;高層次的深刻感情,進而是生命的體悟或者對事物的批判。而高層次的思考,只有第一語言才能勝任。要令學生純熟運用語文於抒情,議論,則語文學習課堂中的不同環節如講授導讀、提問回饋、師生互動等,使用學生的母語無疑最直接有效。如果以非母語的普通話進行,即是把語文學習抽離學生的生活環境下進行,令學生認為語文與生活無關而沒有學習的熱情,令語文淪為空洞無情的純粹學科。根據nowtv的研究,以普教中的兄長於中文堂上難以投入。又筆者曾接觸不少普教中的老師,他們都異口同聲指出普教中很難在課堂中與學生作情感交流,思考討論,可知普教中只會令學生討厭語文,何來提高語文能力?3)文化承傳,粤語責無旁貸!討論普教中時,不少支持者(包括部分老師)竟然指出以普通話朗讀中國文學作品如唐詩宋詞最有韻味,所以應該以普教中令學生感受古典文學之美。這絕對是專業失當!查中國文學之精華唐詩及宋詞,都是以粤語唸出才有韻味。首先,唐代的語言系統,是《切韻》的系統,《切韻》一書雖亡,但學術界已公認切韻系統,大都保留在宋代另一本韻書--《廣韻》,而《廣韻》一書,正正是現今粤語系統(何文匯教授倡粤語正音說,其本皆為廣韻)。所以唐、宋官方使用的語言系統,必定接近今粤語。又古詩詞有入聲字,用普通話亦未能朗讀。如果以普通話教授古詩詞,反而令學生難以體會古詩詞的音律節奏(只有四聲的普通話的表現力,難以比得上九聲的粤語)。而古詩詞的音樂美感,正是培養學生美感的重要一環!除了古詩詞,現今粤語亦保留不少古文的文法。不少粤語的文法,甚至比普通話更接近古文語法。例如史記太史公自序中:「重為天下汙笑」中的「重」字,與今粤語「仲有最靚既豬腩肉」的「仲」用法同(詳參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主任何志華教授「重有最靚豬腩肉」一文)。又如粵語有不少詞彙的字序都跟普通話相反,如「質素」「緊要」「韆鞦」等都與普通話相異。語言學家一般將這類語素與詞義相同,但字序相反的詞彙稱為同素逆序詞。其實這類詞彙當中,有不少都是普通話將字序顛倒,反而是粵語保留了古代用法。例如古書中多寫粤「緊要」而不是「要緊」。從上可見,以文學文化承傳的角度來看,以普教中取代粤語,只會令學生更難了解古典文學。但古今文化的承傳,正是語文學習的重心!4)大陸商機處處,學普通話早著先機?一派胡言!不少支持普教中人士指出學生學好普通話,有助配合內地發展機遇,部分學校管理層更以照顧學生前途為理由推行普教中。先不論他們把教育矮化成職業培訓的庸俗膚淺,「學會普通話就能迎接內地商機」,本身就是一種欺騙!這論點先是假定了香港已沒有發展空間,所以學生要回內地發展。但是實情是香港有大量科研輝煌成果,文化亦集中西之長,有其獨特一面,只是香港政府一直不重視!以普教中為內地服務,卻未曾想過為本地經濟文化作承傳責任,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另外,畢竟內地人的普通話比香港人更正宗更地道,如果學到普通話即可在內地發展,那中國何來窮人?鄭立論普教中的文章中,以愛爾蘭語與希伯來語的復興解釋母語於全球化下的重要性,很值得參考,姑節錄如下:「全球化初始,有很多人認為語言的數量會減少,但從結果看,全球化反而引致的是語言復興。這是因為在全球化的經濟競爭中,消除個人差異不僅沒有優勢,反而使自己沒有任何賣點而在全球化中失敗。其中最出名的例子就是愛爾蘭語與希伯來語的復興,他們理解到,語言最需要的,其實就是該語言相關的傳媒與教育資源。像愛爾蘭人發現了長期的問題,在於英語把愛爾蘭語的教育資源佔據了。在政策上解決了這種資源的重要性,重新配以足夠的資源,則即使英語霸權強大,這些語言還是能拙壯成長。這是因為平民很常期望,捨棄自己母語,學習上層階級的語言,就能變成上層階級。可是,這只是一個沒有根據的假設。在殖民初期的確需要相關的語言人才,但當這些窮人也能夠學習時,已經不是殖民初期了。可是全球化令他們夢醒,例如英語,取代自己母語的結果,基本上也無法改善自己的階級與經濟環境。例如南亞,英語很普及,但當地人還是很貧窮。現實並不會因為你懂英語,就把你晉身為上層階級,反而淪成一個沒有特色的次等英語人。在別人眼中永遠說著不正宗的英語。這是母語在近年反而重新興起的原因。」總結:筆者身邊不少同行支持普教中,反普教中會否令筆者同部分中文系既人冇朋友做?我想,在學理上無證據證明到普通話能改善中文能力下,仍堅持要求普教中者,多是為一己私利出賣自己學術專業同學術尊嚴,或者為了提高「競爭力」而維護呢個大話。更甚者,或是出賣靈魂,為殖民香港而做共產黨既開路卒。這些拋棄學術尊嚴,輕視學問的人。筆者恥與為伍!參考資料:1. 維基百科:粵語:https://goo.gl/lN0r9x2. 明報轉載胡燕表教授反駁梁錦松的文章:http://goo.gl/jjAjjJ3. 鄭立:[邯鄲學步] 母語與第一語言:https://goo.gl/VTEITh4. 立場新聞報導NOW TV有關普教中的研究:https://goo.gl/0H3eAO作者:無崖,80後中文教師,深信學科無界限,客串為教育工作關注組寫稿。 教育 普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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