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思傳:書展以外,富德樓的港台獨立出版/書店的書業對話(下)

書展期間,富德樓的艺鵠舉行了聚集了港台兩地的獨立出版人與獨立書店店長的對談──「〔不止一條路〕書業對話:兩岸多元出版 / 書店的活力」。 上一篇談到「獨立出版」,這一篇將集中討論「獨立書店」,以及「出版與書店」。 獨立書店 有說,獨立書店是城市的一道風光。若然連鎖大書店永遠企理整齊,有著倒模般一式一樣的裝潢格局,在最當眼的位置擺著相同的暢銷書,獨立書店則是一個帶著店長性格內涵的存在。每一間書店各有自家特色,不只打著折扣,更多的是販賣信念與主題。 蔡瑞珊一語中的,他們追求的不是人數多寡,反倒是看似更虛無的讀者口味:不是需要很多人,而是需要一些懂你的人。她從主播搖身成為書店的店主,把媒體合作經驗帶到書店。例如,從六月起,青鳥書店與端傳媒合作,一起策劃主題書區,六月的主題正是「香港回歸二十年」;也會邀請不同界別的意見領袖成為選書人,列出不同的推薦書目。 鍾尚樺則笑言,他的工作是聊天:與讀者聊天,與出版人聊天,與其他合作單位負責人聊天。裝潢以前,甚至先邀請三百多個人來一次的分享,問及各人對書店的想像。三餘書店強調的是與城市的互動,複合式的單位,容讓他們在賣書以外,還有其他可能,如增設展覽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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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女警之眼看老香港

香港女警,現身何時? 其實跟中華人民共和國同壽。 據凌劍剛先生在《香港警隊開局篇》之查考,早於一九三八年在《保護婦孺條例》通過後,警隊高層已籌謀招聘女警察,但不知何故,一拖便是十一年,直到一九四九年二月廿八日的《華僑日報》始出現這樣的新聞標題:「適應各種工作需要,本港設女警察,初期招女警士五十名,副幫辦三名。」新時代於焉開始。 然而起步工作並不順利。經歷了兩次招聘皆無人應徵,直到第三次,始有女性入紙,一波三折,幸好,總算開花結果。 《香》書指出,招聘工作之所以挫敗,主要因為條件過於苛刻,跟時代現實不太相符。初期招來的女警,如意算盤是不必她們在街上巡邏,只需留在警局搜身和處理文件之類,聽來簡單,但入職者必須懂英語,受過基本教育,體格強健,更要命的是,須接受為時不短之閉門訓練(副幫辦六個月,女警三個月)。那年頭的女人普遍文盲,更難拋夫棄子到警校受訓,所以,警隊有心,女人無夢,招聘廣告食了白果。 半年之後,警隊捲土重來,並從善如流,公開招聘女警十人和女副幫辦一人,條件照舊——除了不再提及受訓期限。 有效嗎? 只有一半!女警職位乏人問津,女副幫辦職位則有五人申請,經過多輪面試,終於在一九四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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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工作關注組:同病相憐之外——教師讀《二十道陰影下的自由:香港新聞審查日常》

區家麟的《二十道陰影下的自由:香港新聞審查日常》指出記者面對的新聞審查方式是「結構性的」,不能完全歸咎於「自我審查」。 我們作為新聞受眾,是否可以完全處於「局外」對現況作出批評、同情記者?「書腰」寫道: 「這不是傳媒行業獨力面對的事, 而是我們處身時代的斷崖中, 每個香港人似曾相識的掙扎故事。」 作者提到教育界也可能面對類似審查「陰影」: 「舉凡權貴意圖操控專業,但礙於價值共識不便赤裸裸出手,轉而透過機構內部運作發揮影響力者……例如老師教學常以『中立』自居,談公共事務,強調要舉出正反意見,「強力平衡」而可能忽略真實。」(P. 277) 除此之外,前線同工可能還會面對以下「陰影」: 一、教師行政工作繁忙,不僅沒有時間與學生作人本交流,更沒有反思教育制度的空間(更遑論參與諮詢、試圖糾正政策方向) 二、政府透過限定用途的撥款、提倡一些主旋律,控制教師的工作及思想方向。公開試及比賽成績與仕途關係最大,教師會否為了達到目標,過份催谷學生、忽視他們的情緒問題? 三、學校如何看待 盲從指令、喜歡以理駁斥有問題決策的教師?在合約制盛行之下,學校以「續約」手段防止教師疏懶,還是確保新入職教師有著絕對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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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鮮為人知的香港早期女警

警界出現了首位「二姐」,從一九四九年開始有女警以來,遙遙長路,得之不易,六十八年了,唯望由二升一,不必再等另一個六十八年。 今年書展有本被忽略了的有趣之書,《香港警隊——開局篇》,作者凌劍剛,退休高級警務人員,寫過幾本關於保安和執法的著作,內容既有親身經歷亦有文獻查考,是香港警務歷史的寶貴紀錄。凌先生曾在劍橋大學修讀學士後文憑,勤查英國和香港兩地的珍藏檔案,像考古學者般,發掘淹沒在圖文汪洋裡的點點滴滴,《香》書有幾個章節談的正是女警往事。 話說在沒有女警的年代裡,一旦有女疑犯被抓回警局,搜身也好,盤問也罷,皆由男警處理,樹大有枯枝,總會有男警趁機抽水揩油(連當下亦發生男警在警署內非禮甚至強姦女犯,何况當年?),女疑犯除了啞忍,別無他法。有些女性比較勇敢,抗議了,投訴了,洋警局為免麻煩,亦為了公平,有時候會安排警局的茶水或清潔阿嬸幫忙,但不是代勞,而是陪伴,站在旁邊「監察」男警有沒有對女犯毛手毛腳。 書裡有一張舊報剪影,一九三五年十月十三日的《天光報》,標題是「火車女客反對公開搜身」,事緣九龍海關在跨境輪船碼頭派駐緝私差人,每日抽查乘客以防走私,碼頭內有小房間,房內有屏風,搜身時可略作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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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蜜非:城中書:澳門老城區,邊度有書?

澳門書店「边度有書」搬家後原定休業半年,結果因為工程延誤遲了3個月,讀者心急,店主吳子嬰更為緊張,直到今年6月25日終於正式開業,他才放下心頭大石。 香港不少獨立書店要往上爬找生存的樓層,但仍難逃結業厄運,像旺角二樓書店綠野仙蹤書店即將於8月中結業。「边度有書」卻從樓上搬到地舖;由最旺丁的遊客區議事亭前地,搬到了大三巴後的老社區連勝街。 「边度有書2.0」選址於連勝街47號藝文空間地舖,前身為Lata二手書店,二樓是「足跡」劇團工作室,三樓是澳門劇場圖書室。「边度有書」去年得悉續約不果,正籌算合適的空間之際,Lata二手書店亦因結業而急於另覓租戶,希望維持這座藝文空間,兩個單位一拍即合。書店易手,Lata並未離開,安靜地躲在二樓樓梯轉角,成為自助二手書架,讀者自行付款於錢箱。Lata在臉書提醒讀者:「給多了很開心,給少了不要緊。呀,或者到樓下,边度有書.有音樂 Pin-to Livros & Musica買本書找散張大紙,都可以。」 老城的社區互動 這種樓上樓下的互動正是子嬰期待的。「我的大方向是希望書店能與社區產生連結,所以新店的書種都會據此區的特色調整。這裏屬於新橋區,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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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家輝:書展熱鬧,但為什麼閱讀?

書展熱鬧開鑼,每年都有「只是散貨活動而不是文化活動」、「阿貓阿狗都出書」、「貿發局偏袒出版集團,冷待獨立出版社」之類例牌批判,但又確實每年都有不少有份量的書現身於展場之內。 所以,去書展的意義,其實可以非常簡單,等同走進任何一間書店,有貴書有平書,有好書有爛書,想看見什麼,想選擇什麼,視乎你的眼光和品味,最後取到手裡的是些什麼,正正反映了你是什麼樣的人。 看書,不管是圖是文,其實都是「語言」。閱讀就是為了追求語言的美好,在語言裡想像現實生活以外的可能性。就算書籍內容是所謂「刻劃現實」,但在刻劃的過程裡,實際上是拓展和擴張了現實,呈現了現實的不足以及其他該有的出路。唯有如此,內容始可動人;Larger than life的語言力量,指的不僅是電影更是書本。 對於語言與閱讀之間的關係,內地作家畢飛宇最近有一段精彩的述說,非常值得轉引。 畢飛宇就是《推拿》、《玉米》、《青衣》等小說的作者,本欄介紹過了,希望你讀過也記得。這回畢飛宇談閱讀,由「孤獨」切入,他說,一個人在孤獨的時候,感覺寂寞,渴望有人陪伴,通常的做法是找個人來聊天,「但找個人只是幌子,那個人是假的,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個人說的話。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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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韜文:結構性新聞審查的陰影

同事區家麟博士把他的博士論文改寫成書──《二十道陰影下的自由:香港新聞審查日常》(註)剛剛出版,筆者有幸先睹。由於書的主題跟我一向關注的新聞自由問題有關,而且有新的見地,故以書介的形式在此加以說明一下相關發現。 從自我審查到結構性審查 中共設有意識形態控制和宣傳部門,對傳媒發出指示,規定宣傳口徑,禁止政治敏感話題,結果出來的媒介內容都是消毒過的,沒有異聲反調。這種新聞審查很容易確定,因為當中的管控是明刀明槍的、中央化的、有迹可尋的。相對之下,香港的權力結構正在轉變,而新聞制度也處於拉扯的過渡狀態,新聞審查並沒有中國大陸的明晰可見。 雖然如此,但香港還是有多位學者對新聞審查先後加以研究。綜合來說,自我審查大概是指傳媒為了討好權力中心或因為害怕利益受損而放棄新聞專業的守則及判斷,進而忽略、淡化、扭曲或屏蔽權力中心或許認為敏感的信息。研究自我審查的難處在於審查的行為難於獲得當事人的確認,很多時候要透過案例對比、邏輯推論、環境旁證等方式來考察。 區家麟一書的研究從自我審查的觀點出發,但不以此為滿足,他一方面要追溯自我審查的結構性根源,同時也把自我審查的概念擴寬為新聞審查,並把焦點從新聞工作者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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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保松:因為在乎──《在乎》

這束文章,是我過去十年所寫。現在結集成書,取名《在乎》。 選用這個名字,是因為書中所寫,都是我在乎的人和事。因為在乎,我遇上一些人,做了一些事,然後因着這些人和事,我成為現在的我。如果我不如此在乎,我的人生會很不一樣,也就不會有這本書。 為什麼我要如此在乎? 在面臨壓力或承受挫折時,我會停下自問。我知道,我的憤怒和憂傷,還有我的責任和牽掛,許多都源於此。如果拿走這些在乎,我會活得輕鬆許多。 道理看似這樣,但在真實人生,每每要做重要決定時,我卻感受到有些事情是非在乎不可。你會覺得,如果不這樣做,就過不了自己的一關,就不再是自我期許的那個自己。這種感受,發自內心,而非來自外在壓力。我漸漸明白,當你真正在乎一個人一件事,儘管在做選擇,但卻往往「別無選擇」和「非如此不可」。如何理解這種必然性, 以及如何活出這種必然性,是我很重要的人生功課。 在乎是反思和實踐 在乎,意味着你將生命全心全意投入其中,意味着有些事有些人,對你至關重要。既然重要,也就意味着背後有理由在支持,而非隨意而為,無可無不可。這些理由,往往是你相信的價值。而價值,可以公開言說,可以嚴肅論證,因此也就有可能被質疑,甚至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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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審查新境界

最近兩年,停了好些報章專欄,博客文章寫少了,閉關埋頭苦幹,就是這本書。 《二十道陰影下的自由:香港新聞審查日常》一書,你可視為:自殘利器一覽表、 磨滅理想路線圖、新聞審查新境界。 這本書,不談自我審查,談「結構性審查」;這時勢,不只自我審查,你連自我審查的機會都沒有;這問題,要講,就要用一本書、十五萬字的篇幅來講。 這本書,有關新聞界,不只新聞界。 本書改編自本人因中年困惑轉行讀書窮六年之力寫成的博士論文,此為濃縮改寫更新普及人話中文版。 這是我迄今所出版最重要的一本書。 *** *** *** 本書由香港中文大學出版社出版,新書目錄、部分序言及相關梗概,將陸續在此刊出。 很多話要說,請讓我慢慢說。 待續。 以下是出版社之簡介: 自由如何失落?審查如何滲透於媒體的運作細節?這樣的新聞,你是否看得清楚看得真? 「中立」、「客觀」等專業光環,往往暗藏「殺機」,加上機械化生產線一樣的新聞運作及機構行政權力之巧妙運用,能化審查於無形,把新聞內容淡化、扭曲和轉移焦點,不利於呈現事實真相。本書提出新概念「結構性審查」,檢視香港新聞審查的暗湧,揭露新聞日常運作隱密的一面。 資深傳媒人區家麟,訪談數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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