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家麟:不辱使命,不負此生

聽到林建誠離開有線新聞的消息,心裏一沉,終於來到這一天。有線中國組,中流砥柱很多,林建誠是其中的主幹。十年前汶川大地震,林建誠趕赴災區,遇上山崩泥石流;烏坎事件,他一馬當先突破封鎖;六四周年,他竟然找到陷獄廿多年的李旺陽,也不幸成為李旺陽最後一次訪問。他為弱勢社群發聲,聆聽小人物的遭遇;林建誠最後一次中國採訪,乃去年海祭劉曉波事件,事後公安追捕劉曉波的朋友,有線新聞的司機亦一度遭扣押,他提早被調回香港,在大本營負責編輯策劃,從此再無踏足中國採訪。香港電子傳媒慣常的內地記者,每次輪調只駐兩三個月,剛建立了一點人脈關係與新聞線索,又是時候回香港跑其他新聞,難以累積經驗。林建誠是異數,他有廿多年記者經驗,駐廣州一駐十年;他熟悉內地潛規則,採訪時面對官員留難,何時擺出一副強硬的姿態,何時表現一副偽裝的軟弱,早有充足盤算。遠離家人新聞長跑十數年,殊不容易,林建誠本來已退居後勤,準備稍作沉澱。林建誠說過,駐中國十年,是他人生最精彩的十年;他的報道,見證了劃時代的急劇變局,不辱使命,不負此生。離開記者崗位後,他將轉讀神學,祝願他有一個更精彩的下半場;也希望香港傳媒的中國採訪人馬,人才輩出,繼承衣缽。[區家麟]PNS_WEB_TC/20180501/s00311/text/152511176151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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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囍:傳心「放蛇」 不公允嗎?

記者找來膠龜「放蛇」,邀請動物傳心師協助尋回走失的龜。新聞專題出爐,廣傳者眾,看眉批,多是覺得無稽。我早上看完報道,即時反應亦是開懷大笑,尤其是當專家發現龜是死物那一下長長的沉默,一方面為他感到尷尬,同時又有一種踢爆了什麼的快感。 因為很多朋友在臉書分享連結,很快看到其他意見。有朋友對記者做法不以為然,認為這樣公開傳心師的真實身分,質疑他們的專業,暗示世上沒有動物傳心這回事,有預設立場,不中立。另有人提出,記者沒有訪問成功傳心個案,有欠公允。有人說,記者不去調查殺人放火官商醜聞,卻去挑人毛病,末了有什麼公眾利益可言? 身邊有不止一個朋友光顧過動物傳心師,他們從中得到的安慰,我這些局外人無論如何努力都給不了。當人無限依戀某些人和物,急欲知道他們的音信和下落,的確會窮盡一切辦法,求神問卜,找靈媒問米,如果動物傳心沒有跟科學(報道中說的是量子力學)連上關係,我想大多數人未必會查根問底。 問題來了:有一門新興行業聲稱有確切的科學根據,而所涉的知識及技術,只要有心,誰都可以掌握,關鍵是要交學費,或者付錢給專家,說到底都涉及金錢,記者想知道是否真有其事,最直接的方法是親身光顧一次。類似的專題其實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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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日報》外判制 不止藍絲很高興

《蘋果日報》外判工序,業界叫苦連天,勞工團體連番指摘。但有一群人,聽到這消息竟然感覺興奮。他們並非親中人士,而是來自坊間的內容製作團隊,以及一早有意自立門戶的《蘋果》員工。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外判制對於媒體轉型來說,一定是壞事嗎? 「好事,洗走啲垃圾。」《蘋果》外判制的消息傳開後,一位未受波及的《蘋果》記者好友,私下向筆者如是說。按其意思,並非所有離職員工都是「垃圾」,而是認為這制度可促成汰弱留強。如能借助壹傳媒資源自立門戶,並在市場上發光發熱的人,理應是兼具創新思維與商業觸覺的人才;而未能成功轉型的部組或個體,則似乎是較無法適應時代轉變的一群。 讀者選擇什麼 已隨時代改變 競爭帶來進步,但除了林行止先生外,鮮有論者願意拋出如此不近人情的分析。不過對媒體人來說,最無情的,是捨棄了傳統新聞內容的廣大市民。 在互聯網時代以前,副刊娛樂僅屬其次,政經新聞才是王道。這種思維,植根一代又一代傳媒人。所謂好新聞,就是能監察政府、揭露不公、改善社會的報道。直至互聯網出現,資訊爆炸,市民卻紛紛投向副刊娛樂的懷抱,瘋狂地點擊吃喝玩樂與八卦資訊。傳媒人眼裏的好新聞,得不到大眾垂青。 然而,許多記者拒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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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線頹風早現 外強中乾靠員工堅持

九倉「cut」有線,傳媒人大感訝異。其實客觀來看,有線連蝕9年,所有節目幾乎「零話題性」。以一個私營機構的標準來說,老早關門大吉;即使以一個新聞台來說,紅燈也早已亮起。只不過有線是許多記者和評論員的工作必需品,是接收資訊的主要渠道,所以才感到晴天霹靂、如夢初醒。 有線新聞水準高,客觀公正持平、敢於揭露真相、港聞現場直播全球最快。有此成績,除了員工努力,還得益於充沛財政支持。任何重點新聞採訪,有線派員必定最充足。以最近在北京舉行的全國兩會為例,縱使北上採訪的機票食宿開銷高昂,但有線派員人數往往是香港媒體之冠,過去亦曾被友台記者戲稱是「打人海戰術」。 守護優質新聞外 還應求變求增長 然而,在業績連年「見紅」的情況底下,採訪資源經歷多次縮減,如今有線已幾乎取消所有在兩岸三地以外的採訪,不如昔日還會派員緊跟國家領導人出訪。另外,有線新聞部「80後」、「90後」員工的薪酬,普遍極低;即使晉升,月薪加幅一般僅得500至1000元。而比起記者,其餘攝影師、剪接師和工程人員,待遇更差。放眼新聞部,30歲出頭的記者,月薪不一定有2萬元;其他部組的員工,40歲出頭可能2萬元上下。 2014年雨傘運動,有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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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新聞不會死

九倉宣布不再注資有線電視;若沒有新買家,曾為本港最大收費電視台的有線電視,有可能面臨倒閉。這是對香港傳媒業的另一次重創。 近日跟朋友談起有線,對方問你家中仍安裝有線,是因為無法中止合約?筆者答道:不!一直沒想過要斷約,為的是支持它的新聞台。 有線電視於1993年開台,至今已逾23年光景。對新聞從業員來說,有線24小時無間斷的新聞報道,是每天主要精神食糧。 過去曾有官員說過很怕有線,因為如果政府出了什麼糗事,有關新聞片段由朝到晚不停重複又重複的播放,給觀眾徹底「洗腦」。這「洗腦」效應的經典,必然要數2003年「七一」50萬人大遊行翌日,大批傳媒行家在政府總部等候時任特首董建華返回辦公室,希望他親口回答,如何回應市民要求撤回《基本法》第23條立法等強烈訴求。 可是,在香港出現了一次震撼全港的政治風暴後,董先生只向在場的記者揮揮手,說了句「早晨」便返回辦公室。如是者,董先生這句「早晨」,在有線播足一整天,也令觀眾看一次氣一次。在這麼巨大的政治危機下,政府反應緩慢,結果這句「早晨」,成為「倒董」、反23條的催命符。 有線電視新聞認真的製作多不勝數。當年內地汶川大地震,該台記者在公路塌方、車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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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有線新聞

要說有線新聞,必須要說的人物,是馮德雄先生。 有線人口中的「阿馮」、「王上」,在很多人眼中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對於新聞質素,對於要做最快最新,有近乎瘋狂的偏執。 高瘋期的阿馮,幾乎一年365日都在newsroom坐陣,事無大小一把抓。他會因為一個live take遲數秒,就在intercom咆哮大叫「Take啦take啦做咩仲唔take出街」,甚至直接衝入linesroom問責;他會親自聆聽整個記者會的raw片,告訴記者那個bite更好;他會因為一個bite一隻故仔「甩cast」暴跳如雷,叫人「返屋企瞓覺」。 即使休假,阿馮都會無時無刻留意新聞台每一個細節,那怕只出錯一個字,幾分鐘後某採主檯頭電話就會響起,話筒另一端傳來阿馮的聲音。 由記者、剪片、主播到編輯,上上下下都知道阿馮身邊有張令人聞風喪膽的「電椅」,他會教你何謂電視新聞、質問你故仔「頭shot」用甚麼、教你如何面對鏡頭做live做扒,一電就是小半天。 誇張點說,沒有坐過電椅、沒有見過阿馮咆哮跑入linesroom,不算做過有線,這種偏執,或許因為他相信他經常掛在口邊的一句話: 「觀眾一個月俾幾百蚊就係睇新聞。」 在阿馮的「高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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