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吾:群眾的聲音去哪兒?

試問誰人未發聲?發了,靜了,完了,沒事了。 在網絡,這幾天有些人在問:何以在立法會的集會,會如此門庭冷落?第一天集會只有幾十人,我電台的同事在現場採訪,有參加者說記者傳媒加警察的人數都比他們多。然後,你看到立法會議員終於都在最後一個月在聊「修改議事規則」懶人包,是一些短片,一些語帶幽默視像陳述的短片。其實整個建制派修改議事規則的綱領,一早就出來了:增加主席權力,總之所有事情都由主席話事,主席有權在流會後任何時候復會。 很可怕嗎?也許是的。因為,「拉布」似乎變成了在議員宣誓案被取消資格後,唯一對抗政府的武器,但泛民的資深議員如涂謹申都會在發言時說他不喜歡拉布。 然後,泛民議員又入了一些修訂議案,希望以「討論泛民的議事規則修訂案」這手段,去拖延建制派提出修改議事規則的程序。 只是,為什麼市民不出來呢?究竟發生什麼事呢? 很多「政工作者」活在自己的泡泡 我的知識分子朋友K說,這次市民不出來,是給泛民過去的做法一記耳光,對他們清晰地表明,你們以前的做法,已得不到市民的支持:「雨傘運動的時候,我都有時會覺得你(即健吾)的說法很狠。如你說雨傘退場後,整場民主運動將會停滯,甚至倒退。又或是你說『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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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變的不會變 不該變的卻改變

我開始相信,或者這是一齣黑色喜劇。 過去20年是香港最需要求變的時候,但社會的主旋律卻是追求不變。而你以為是建制派最不想變(當然,他們確實也不會怎樣思考變革),可是現實卻是連站在對面的反對派也不會認真求變。 在香港,談變是一件相當艱難的事情。 或者就是這個原因,「沒有變過」成為了一種正面的東西。 需否認真想想如何面對轉變的大環境? 近期中央領導人忙着說「一國兩制不走樣、不變形」。建制中人不知如何插嘴,反而是反對派最有興趣去回應——他們連忙大叫既走樣又變形!我相信他們的意思是,領導人所指「不走樣」之處,正是扭曲最為嚴重的地方。但問題是:他們真的認為回到原型,便什麼問題都沒有嗎?究竟在他們的心目之中,「一國兩制」的問題是出於偏離初衷?還是連初衷也有問題?什麼才是原裝的「一國兩制」?說得直接一點,究竟香港有沒有需要面向未來、放眼長遠,認真想想究竟要如何面對一個不停在轉變的大環境?這一方所說的「沒有變形」,出於為自己辯護;說得白一點,「一國兩制」是政策,不是合約,只要那個「形」尚在,其他由微調到大改,都可以以「全面管治權」之名來操作。那一方所說「走樣」,則其實不知道應該怎樣做(要回去一個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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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血潰敗錄

黃毓民在網台宣佈與黃洋達和陳雲正式切割,為香港網台界提供連綿不絕的話題。黃毓民已經宣佈退出政壇,表面上他與誰交友和誰分手未必有公共性,但且看中大學生會有關六四的聲明,字裏行間全是黃毓民和陳雲的行文套路,可見黃陳二人對自命本土的年輕人影響尤在,他們兩人以及各自的教徒及信眾的動向,對預測現時雖呈渙散狀態但仍極具潛力的所謂本土派的未來發展,仍有研究價值。何況在立法會內,有位自比1:69的唯一「本土」議員──熱血公民黨主席鄭松泰,身為選民授權的代議士,昔日選舉聯盟的人事問題如何影響他的政治取態,完全值得在公共層面討論。 鄭議員的確與其他69位議員與別不同。做議員的通常都是不斷發採訪通知,不斷開記者會或出席活動,希望得到傳媒報導增加曝光,讓公眾知道他們「有做野」。但鄭譯員堪稱神隱議員,據聞他極難被記者聯絡得上,正如立場新聞在「本土派」一系列訪問當中,已敍述過相約鄭松泰訪問是如何艱難。所以媒體要他開腔說明立場可不容易,雖則他已經在臉書分享陳雲在熱血時報的新節目,取態似乎十分明確。 去年選舉之前,鄭松泰曾在網台節目聲淚俱下,說著「沒有黃毓民香港已經一國一制咗好耐」,「沒有黃毓民我們什麼都不是」,到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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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評一種六四修正主義

近年六四悼念,似乎都有爭議。不過,相對於前兩年有人聲聲「天打雷劈」、「另起爐灶」,今年六四悼念的異音,似乎只剩下幾位本土派中大學生。他們發表題為「六四情不再,悼念何時了」的聲明,連日來已引來不少討論。倒是資深評論人練乙錚先生在港大的一個討論會上,提出要重新理解六四的論述,以兼容所謂「統派」與「獨派」,值得進一步商議。 練先生認為泛民的六四論述高舉「愛國」及「民主」,以六四名義宣揚民主,既有功勞也是合理,獨派不應抹煞。然而他也認為,這種理解卻不是唯一合理。因為,八九民運也可以看成並不是一場民主運動。而香港人當年參加的支援運動,其原動力既可以是「愛國」,但也許更是「恐懼中的掙扎」,動機是「求生自保的意識」。 練先生認為兩種詮釋雖然南轅北轍,但並不互相矛盾。他更向支聯會提出「悼念六四死難人士,警惕中共血腥屠城」的新口號,把悼念綱領定位在中共屠殺人民之上,以便兼容各種立場的反共群體。由於練先生並沒有否定傳統悼念六四的論述,但主張修正綱領,以容納「另一種合理」,可以算是一種「六四修正主義」。 重新召喚「屠城恐懼」,以對冲「愛國」與「民主」意義的「六四修正主義」,是否一套真正新的論述,筆者提出幾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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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松泰指大眾白癡 其實錯唔晒

熱血公民主席鄭松泰黨內講話錄音流出,引起嘩然。全長52分鐘的發言,大家斟酌他20秒的「sound bite」,然後熱血公民支持者火力全開,炮轟外界斷章取義,展開一場司空見慣的「熱血式」輪迴罵戰。聽畢鄭松泰粗口橫飛的足本發言,筆者卻認為,只要該黨上下放低仇怨,其實有可能走出一條新路,發揮跟傳統泛民不一樣的功能。 鄭松泰的黨內發言被公諸於世,事件緣起是他與黃洋達跟黃毓民的新一段恩怨情仇,但對於大多數市民來說,他們的內鬥已無可觀性,唯獨鄭松泰那幾句發乎內心的說話,非常搶眼:「梁頌恆、游蕙禎呢啲,X你,佢哋應該死啦X家鏟……我要同佢哋扮friend……因為大眾白癡嘛,佢哋以為我哋係本土派,以為本土派係同一批人。」 平時西裝筆挺的大學導師鄭松泰,口出狂言,令人側目。然而,言辭惡毒、粗鄙直接,一向是熱血公民特色。參選期間的鄭松泰在網上節目裏,亦是粗言穢語,毫不忌諱。若有留意政治新聞的讀者,不應感到意外。 至於他對游梁的惡劣觀感,也不算什麼新聞。早在立法會選舉投票日前夕,熱普城跟本民青(本土民主前線與青年新政)決裂已甚囂塵上,鄭松泰本人也曾語帶哽咽地批評本民青搶票。而游梁自宣誓風波後,淪為政治負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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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客笑裏藏刀是正常

任何人都有公共一面和隱私一面,有些人表裏差異很少,有些人大一些,表裏如一的政客是聖人,口不對心的政客才是正常。然而,棉裏藏針被看穿了,政客也毋須公開承認,最糟糕的是私下的真情對話被曝光,這才是最失敗的政客,鄭松泰是表表者。 以口是心非聞名的政客,近年應該數英國的「地拖頭」約翰遜,他不否認過去經常吸食大麻,但對於在倫敦市長任內與人有染並誕下私生女,他公開的說法永遠是「你猜猜」。近日盛傳他趁保守黨大選失利要對文翠珊逼宮,他起初也是模棱兩可,後來竟然有人將他在社交媒體的私人對話曝光,說他支持文翠珊,無意競逐黨魁位置。 文翠珊重新組閣,約翰遜留任外交大臣,但約翰遜的陰謀未必是空穴來風。早在2015年大選時,已經有傳聞說他重回國會的目的是要爭奪黨魁的位置,當時可能實力不足。脫歐公投,他公開主張脫歐,跟保守黨的立場唱對台,首相卡梅倫辭職,圈內人有傳出他要競逐黨魁,但約翰遜被譴責為分裂黨,當然無法勝任,他自己說不能做到黨內團結,也是實話。 這次又再傳出約翰遜蠢蠢欲動,因為文翠珊已經成為強弩之末,但在面對跟歐盟談判的艱巨任務,誰都不可能有好的結果,這時候以退為進,相信也是約翰遜的陽謀。被看穿但他自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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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六四活動怎會沒特殊性的政治考慮?

稍早前中大學者陳健民表示,他悼念六四,不僅是基於對中國人身分的認同,而是出於維護普世價值的考慮。這種嘗試超越族群認同和民族認同的思維當然值得尊重,但從實際的操作來看,這種思維並未成為香港推動悼念六四的主要精神支柱。正因如此,香港在近年才爆發有關應否悼念的爭議。 悼六四者有特殊政治考慮身分認同 簡單來說,我們並不需要否定昔日中共派遣軍隊入城屠殺手無寸鐵的示威者的暴行,亦不用刻意貶低悼念六四的意義,但時至今日,地球村其他角落也曾不幸發生過程度相若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暴行,例如1990年代米洛舍維奇在巴爾幹半島發動種族清洗(南斯拉夫內戰)、2000年代在蘇丹爆發的種族滅絕(達爾富爾戰爭)、由2011年持續至今的敘利亞內戰等,當中不但成千上萬被無辜殺害的人迄今仍未得到平反,而且惡名昭彰的暴行有延續下去的迹象。然而,在香港,要好像悼念六四般情感動員一大群人上街譴責其他地區發生的暴行,以及聲援當中的無辜受害者是天方夜譚的事情(最少至今仍未出現過如此情景)。由此可見,悼念六四的參與者或有意識、或不經意地加入了特殊性的政治考慮或/和身分認同。 相信不用長篇大論去解釋,不少港人也知道支聯會主辦的六四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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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約的顏色

周日晚裡的維園仍被塞滿了六個足球場,已算是意料之外的驚喜了。 且看這是什麼時勢:民主氣氛低潮、鐵腕打壓高峰、傳媒報道疏落、本土聲浪叫囂……加上陰雲密佈而暴雨欲來,又是休假休息的星期日,種種因素令人難以預期人頭湧湧,所以,六個球場的人數已是「找數」有餘,毫不辜負廿八年前的那種轟烈運動與悲壯初心。 集會人數有高有低,即使到了某年某月,只有一個球場的出席者,亦沒什麼大不了,潮漲有時,潮退有時,各有因果與循環,紀念和撐持的方式可以有不止一種,現身和參與的機會也總不會歸零,只要初心不歸零,歷史的軌道向前延伸,那曾經熱血的,必有再顯澎湃的一天。 至於你問那或站或坐在六個足球場上的人,據說大多是四五十歲以上的「六四震撼者」,為什麼仍然前來,為什麼不離不棄,我猜,答案恐怕雷同吧,那就是,不服氣,不龜縮,對於廿八年前的真誠悲慟堅持進行一個晚上的卑微紀念,哪怕就是這麼一個晚上吧,對廿八年前的不認識的遠方和身邊的人們,送上一個誠摯的擁抱,亦等於對自己,對廿八年前的自己,打個照面,提醒自己,曾經為了一個遠大的理想和一群遠處的勇士哭過,而那哭泣的感動,既陌生也熟悉,是真真實實的存在,存在心底深處,而到了這樣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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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大學生會令先輩們情何以堪?

「六四」28周年前夕,中文大學學生會發表聲明,指摘支聯會行禮如儀悼念六四以換取政治本錢,又稱對新一代而言,「六四之意義所剩無幾」,「集體式悼念終需有停頓或結束的一日」。 本來,去不去維園甚或悼念與否並無所謂,畢竟這是個人選擇。但中大學生會令人痛心之處在於,既然別人的悼念活動跟你無關,而維園的燭光晚會也沒妨礙你,人家怎樣搞,關卿底事?每天在世界殯儀館、香港殯儀館都有守夜追思,你怎麼不發聲明指摘呢?更甚者,既然你們「六四情不再」,為何還要用代表八九民運的民主女神像,作為聲明封面呢? 通篇聲明都說六四與香港無關,不必依靠六四牢記此不義的政權,但又說,「昔日港人聲援北京八九民運,至今屠城畫面仍歷歷在目,是為港人政治覺醒之初,多年悼念亦能勾起共同回憶」。如果六四與香港無關,何來啟蒙了那麼多香港人? 聲明說「不舉辦記(紀)念活動並不代表我們遺忘六四,屠城史實經已記載於史書,記憶亦早已深印於腦海」。真奇怪,舉辦紀念活動就是拒絕遺忘,提醒營營役役的我們曾經熱血,毋忘初心,更不要忘記血淋淋的歷史,而過來人的我們也會淡忘,你們沒經歷過也不舉辦紀念活動,反而深印腦海?香港有哪本史書如此詳實記載六四這段歷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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