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訪問什麼人﹕朱凱廸:要改變不要死亡

朱凱廸高票當選,原本只是一個「回顧與前瞻」的人物訪問,上周四卻因為一場「死亡威脅」而臨時延遲了。一時之間,朱凱廸忙於出入警署落口供,和律師商討對策,還要和家人搬遷到安全地方。奔走之間,他仍抽出時間,跟我們詳談了對這次威脅事件的看法,和對做立法會議員仍未磨滅的抱負。訪問時間和地點一改再改,到了最後一刻,筆者才知道會面地點。平日活動自如像「無腳雀仔」的他,今日要接受警員全天候保護,在街上活動也要戴口罩掩人耳目。他無奈說:「沒法子隨便到街上吃東西,十幾人(連同警員)被困在一個地方過着古怪的生活,又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完結這狀態,我終於明白斯諾登和阿桑奇的痛苦了。」他提及的兩人,都是因為泄密而要亡命天涯的國際人物,令人想起朱凱廸曾經是《明報》國際版的記者,筆者亦在那裏跟他共事過。訪問進行了一個小時,他最初顯得疲累,顯然選戰後遇上這次「威脅事件」,令他體力一再透支,不過即使在紛擾之中,他仍對改革新界「官商鄉黑」的願景和計劃闡述得條理分明。談到夢想中的「民主鄉議局」,他雙眼放光,說到希望支持者做的事,思路仍然清晰。他坦言:「這些願景我推動了好幾年,但之前沒人聽得明白,或者不敢相信可以變成真。」筆者一直以義工身分參與朱凱廸部分選舉工程,還記得8月中,一場籌款素宴後,朱凱廸和我收拾物資,他忍不住揶揄自己:「我的支持度只有1%」。之後幾星期發生的事如同乘坐過山車,他不但高票當選,還收到威脅和恐嚇,情况愈演愈烈,即使一直經得起風浪的他也決定報警,可見事情嚴峻。他在訪問開始即提到,由於自己凝聚了大批市民支持,這種能量或會吸引一些人從中操作:「若有人覺得,假若我死了,會否可以觸發一場暴亂?我認為,我不可以死。如果我死了,我推動的議題便會失敗。暴力威嚇的破壞力不止是摧毀一個人,是會摧毀我在選舉中提出過的信念,若我死,連我所代表的的東西都會死。所以我要保護自己,令自己不要死,才可以繼續推動下去。」問:近日的生活怎樣?答:警方提供了關於保安的不同選項給我,最高規格是入住一間安全屋,但不能離開;我選了中度的保安選項,我們會在不同地點留宿,廿四小時有警察保護我和家人,若要外出他們會安排保護。現在不能隨意出街吃飯,出入很秘密。女兒由於太年幼,不知發生什麼事。問:有沒想過獲選後就被威脅?答:之前參加選舉論壇時,我一直有提及(官商鄉黑),我也預計會發生威嚇,只是沒想過選後的威嚇會來得這麼劇烈和急迫。由於我這個威脅是「香港境內」的問題,所以「想斬我的人」會一直留在香港。而我的立法會議員身分,亦令我要繼續工作,將來必會挑戰他們。由於未經歷過,我無從判斷這次威脅背後的操作有多複雜,我其實不掌握。問:「不掌握」的意思是?答:舉個例,假設想向我作出威嚇的人是A,可能有一位B君其實是A的仇家,於是B君可能向我作出威嚇,目的是嫁禍給A君,情况可能複雜到這樣。另外A君和B君之外,還可能有一位C君在背後操作。其實ABC這些人物是未能確定的,但我可以推想有這些可能性。這種恐怖 不止摧毀我問:外界只會想到你因跟進新界西議題,而推斷你受到的威脅是地區性的,為何會涉及多方角力?答:有網民也猜測,特首選舉之前如果有一場暴亂發生,會否令一些人得益?早前梁天琦被取消了立法會參選資格,並沒有激起一場暴亂。若有人覺得,假若我死了,會否可以觸發一場暴亂?我作為當事人,我認為,我不可以死,我要阻止這件事發生。如果我死了,我推動的議題便會失敗。我這幾天在思考,這種暴力威嚇的破壞力不止是摧毀一個人,是會摧毀我在選舉中提出過的信念,若我死,連我所代表的的東西都會死。所以無論威脅來自哪裏,我要保護自己,令自己不要死,才可以繼續推動下去。問:你說「有人想以你的死來引起一場暴動」,這句話是純猜測,假設性的想法?答:是純猜測、假設性,但也是基於對香港政治有一種悲觀認知之下的「推想」。香港過去發生一些暴力事件,如年初二的「魚蛋暴動」,背後都有種「令人覺得奇怪的推動力」。我推想,有一種很大很惡的力量想藉着威脅我,或者攞我條命,來推動自己的政治議程。因為我現在得到很多選民支持,會吸引不同人士去發揮其影響力。問:選舉前你也曾受到威嚇,但是否在選舉之後才產生這種「多方角力」的想法?答:我要強調,現在仍停留在A君(威脅我)的階段,但B和C隨時已經出現。有權有勢的人特別不相信民主,所以當他們看到人民的呼聲湧出來(支持我),看到一個拿了這麼多選票的人是一個這樣背景的人(無權無勢社運人士),他們會有些應對的方案。問:你信任香港警察給你提供保護?有人說要籌錢給你請保鑣。答:我仍然覺得,警察應該擔當保護市民的角色。雖然我也相信「社區參與」、「民間自救」,但去到「公眾安全」範疇,我覺得「民兵式」的社會,例如發動群眾以暴易暴,這樣不理想,事情也未需要去到這個階段。事實上,一個社會的基本元素,是要讓市民感覺安全,如果連這些元素都瓦解了,難道要小市民自己買槍自衛?這樣只會令我們離開民主愈來愈遠。我也相信警方今次若做得妥善,會讓市民對警隊重拾信心。問:你一直提倡「希望政治」,但威脅卻令人想起恐懼。答:這些(威嚇我們的)力量其實一直存在,只是我們視而不見,今次是我無意中把這些力量引了出來。其實香港有些鄉村或社區,都有惡勢力存在,若對方想我們恐懼,我們要如何回應?我覺得不要太急躁,當下或會有種激憤情緒,有人或會想立即以牙還牙,但我覺得要找回一個空間,把事件帶向正面方向發展。問:團隊的士氣如何?答:我現在被人保護了,不能「搞我」,於是義工被威嚇的機會或會增加。以我所知,地區義工領袖已被「點相」。但幸好我整個團隊很機動,很organic,好像曱甴「小強」一樣富有生命力(談到「小強」,朱凱廸的眼珠一轉,表情變得鬼馬)。現在我被威嚇,就好像曱甴的頭部被冷凍了要暫停運作,但即使這隻小強被切了一條腿,牠也可以再生長另一條腿出來。我的團隊很有自發性,可以柔韌而強悍地面對這件事。問:你在這件危機裏看到希望?答:這幾天,我臉書多了新界原居民留言,說他們開始受不了這種暴力。我希望他們站出來。這星期我們有街站,希望原居民出來發聲,大家一起討論如何推動「民主改革鄉議局」。以前我講這些,沒人有興趣,現在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鄉議局還未爛透 站出來問:支持你的人,可以如何做?答:表態式的「人人都是朱凱廸」,搞遊行呀,我當然感謝。但我會建議新界村民請你登記成為「村代表選舉」的選民。即使你不是原居民,只要在村裏住滿3年,你也可以登記參加「居民代表選舉」。而住在村裏的原居民可以同時登記為「原居民代表」和「居民代表」,至於不在村裏居住的原居民也可以登記為「原居民代表」。以前大家會覺得,參加這些選舉沒用,覺得這些機制已「太爛」便不去參加,其實反而是劣幣驅逐良幣。(一頓)雖然做完這個呼籲,可能我會死得更快……因為對方會覺得,「嘩!你真是帶來了改變。」(苦笑)。問:只是呼籲新界村民參選,你覺得足夠嗎?答:我會建議新界村民,請大家在臉書上尋找住在同一條村的同路人,建立一些「民主改革鄉議局的Secret Group」,若每條村都有一個Secret Group,便可以動員大家登記做選民,互相支持,壯大力量。其實,這件事是何君堯「教」我的, 2011年何君堯推動鄉委會會章修訂,禁止任何人連任3屆主席,令當時的屯門鄉事委員會主席劉皇發不能再參選,何君堯參選取代了劉皇發,所以證明修改章程是可能的。這樣一來,我們可以推動修改章程,把鄉事委員會民主化,爭取主席改由直選產生。我跟人談了這件事好幾年,但從來沒人知道我說什麼,或不敢去推動改變。問:你對鄉議局仍抱有希望?答:有人跟我說,鄉議局這麼爛,把它整個局殺掉吧。但我覺得「鄉村」的代議系統是有需要的,一般議員,即使是泛民的議員,對鄉村可持續發展未必了解,他們覺得「丁屋」是不好的,只想到以「公屋」安置居民,這種城市模式的想法我認為不妥。為何我認為要有同路人去參選村代表、鄉事委員會、鄉議局?因為我認為公民社會就是包含這些體制,你不去爭取這些回來,便只是離地的民主運動。問:你可以想像到一個「民主化的鄉議局」,支持大家種菜,愛護環境,推動有機循環再造?答:(認真,眼神放光)對,我想像到。因為鄉議局的會徽章上有個「禾穗」圖案,所以它的根本就是農業。鄉議局應該「農業化」,不應「地產化」。十字路口 新界人的骨氣問:鄉議局的現况是何?答:鄉議局雖然是愛國陣營,但一向以來北京也覺得他們是一班「陀地」、「牛屎佬」、「惡形惡相」,難以信任,北京的目標是利用鄉議局封閉的體制,安插形象專業的西環親信,逐步強化控制。其實當日侯志強想(以鄉議局名義)參選立法會,代表着不想(向北京)妥協的聲音。鄉議局現正處於十字路口,究竟是被北京收編,還是轉向人民重建自主力量?他們要選擇。我做「外人」也夠膽發聲,現在要看新界人「有沒有骨氣了」。8萬選票找出1萬地區先鋒問:你的議題這麼艱巨,立法會任期只有4年,可以完成到什麼?答:我要交的「功課」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做到什麼,而是可以建立怎樣的「組織」。有組織才有能量,若議員只靠「吹水」,開記者招待會「爆料」,並不足夠。其實在選舉期間到開票後,我愈來愈感覺到我的團隊正在趨向西班牙左翼政黨Podemos的組織模式。他們發展出非常多幾百甚至幾千人的社區群體,在同一宗旨下自發推動社區互助計劃。(筆者按:朱凱廸在雨傘運動後,曾撰文推廣西班牙左翼政治運動Podemos的組織模式,他指出,Podemos的組織主要以「地區圈子」(circle)為基礎,小至一條村一個屋苑,大至一個像沙田大埔的區。每一個圈子最少由5個人開始發起,進行認識社區的活動,從最小的工作開始做:例如送寒衣、回收舊物;當參與者累積,處理的問題也會愈來愈複雜。圈子運作透明公開,只要認同基本信念就可參與,當圈子壯大至有能力在選舉中競爭,便可以決定派人參選。事實上,朱凱廸打選戰時,在不同地區舉行互助計劃,例如手造宣傳橫額,循環卡板木材工作坊,透過環保活動凝聚地區支持者。)問:投票給你的8萬多名選民,他們可以做什麼?答:民主不止是吹水,不止是投了一次票便完成。如果你是投了票給我的84,121個選民,其實你是參加了一場有8萬多個同路人的「馬拉松」,當中有二三百個先頭部隊(助選團)跑得比較前。他們會率先在社區內開辦推廣物資和知識共享的「維修咖啡室」或「社區廚房」,吸引其他朱凱廸支持者前來相認,若有需要,大家可以自行決定舉行眾籌來開辦分支。總之各區按地區需要找一些適合的東西來做。我有8萬餘票,我希望最少十分之一人,即約一萬人願意站出來,形成一股新力量,可以一齊改變香港。問:恐嚇事件如何影響你的組織計劃?答:(語氣平淡而緩慢)恐嚇這件事也不會成為長期焦點。如果我沒事,可能會被關注一星期;如果我死了,最多有人留意兩星期。(忽然有點情緒)其實兩、三日之前我的狀態很差,我真的不想死,我覺得很恐怖,事情發展成這樣。若我仍有希望,我仍想為香港做這件事(從下而上組織公民社會)。(語帶感慨)其實,我一直推崇的「希望政治」,當然可以失敗,那個「希望」可以是很脆弱的,我自己也很脆弱,怎樣可以贏?我也不知道,但,這就是「我交給香港的貨」了。「我們都是朱凱廸」的你 來社區吧問:城市人可以做什麼?答:新界有村代表、鄉事委員會、鄉議局;市區有業主立案法團、區議會,這些大家都要加入。為何我們平日覺得自己很自由,但去到社區層面就有一種挫敗感?我一直希望地區上的人,特別是有能力的一批人要出來,不止是向區議員「求助」的人才出來。如果大家真是覺得「我們都是朱凱廸」,請你們要「落地」,請你們要離開網絡世界,回到社區,不止是表態遊行,還要進入社區跟同路人見面,思考一些在地問題而且行動,不止是吹水做網民。問:未來的區議會選舉,你想組織支持者參選?答:選舉若只是為了維持現况,是一件很悶的事;若選舉是想推動議題,是很開心的。下次區議會,我想像在我拿得比較多選票的地區,可以找二三十人去參選。(用什麼名義參選?)先有這種參與,再想名義吧。問:你還有什麼想跟市民說?答:(非常認真)為了好好做4年立法會議員崗位,我有構想過,未來4年都居住在立法會大樓。為了確保在相對安全的地方而且做到事,我要住在立法會,在立法會裏生活,才能長期面對這種(被威脅)的狀態。其他支持我的朋友可以在地區工作。無論如何,為了繼續推動這件事,我會試盡所有方法,即使是「騎呢」的方法。問:高票當選後即遇上威脅事件,依我觀察,民望飈升得更高,你有什麼想跟市民說?答:這星期我的手被市民握得發痛,他們見到我總會說:「靠晒你啦!」,但其實我最怕「票王」、「人人都是朱凱廸」這種「造神」的群眾情緒。請大家千萬不要叫我「票王」,不要搞「造神」,你會害死我,害死整個組織的。不過,即使有很多人想「造神」,也別怕,造神只是一個浪潮,關鍵是我們緊記民主是什麼意思,大家要反思如何走民主這條路,我們務必要強化整個組織,要有思考。■問﹕譚蕙芸,認識朱凱廸10餘年,目睹他由熱血青年進化成為「成熟中佬」,對於社運和抗爭,除了有勇有謀,還漸漸發展一套完整的思維和論述。■答﹕朱凱廸,候任新界西立法會議員,以8萬4千多票當選。大學畢業後在《明報》國際版工作,後到中東遊歷,回港後參與社會運動10餘年,包括反對清拆皇后碼頭、保衛菜園村、反高鐵,環保團體「土地正義聯盟」執委。2011年和2015年曾參選區議會,在八鄉兩個不同選區均告落敗,今年轉戰立法會,競選期間推動抗議泥頭山、反領展壟斷。已婚,育有一女兒取名「不遷」以紀念菜園村抗爭精神。朱英文名為Eddie,近日網民則暱稱他為Heidi。文﹕譚蕙芸圖﹕楊柏賢編輯﹕何敏慧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2016年9月11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2016立法會選舉 朱凱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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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頭指向梁特

(編按:由於事情發展比預期快,文章作者動筆之時特首還未有回應事件,及後梁振英回應事件的評論各位讀者可以看作者的另一篇文章:《講大話的小木偶》)也許,按照原先的劇本,隨着立法會選舉落幕,特首戰便正式拉開戰幔。不過,周永勤公開了因被恐嚇而棄選的經過,朱凱廸續受死亡恐嚇而報案。令到這屆立法會選舉,不僅餘波未了,而且愈趨詭異。事實是,暴力、恐嚇,從來都近在咫尺。近者有何俊仁,遠者有吳明欽。因為,有光就有影,有兵便有賊。只是周永勤和朱凱廸這次勇於將事件大白於天下,卻絕非「話事人」預期之內。事件持續發酵,對梁特的連任大計,不無影響。那邊廂,親京的《成報》對中聯辦和梁特繼續窮追猛打。而官司纏身,潛藏已久的前特首曾蔭權,也突然高調接受專訪。這些到底是巧合,還是什麼,實在耐人尋味。有意思的是,曾蔭權在訪問中強調不與現屆特府比較,但卻意有所指地指出梁特引以為傲的兩大「德政」,最低工資和長者二元乘車優惠,其實都是他的傑作。雖然,周永勤在選舉前夕親往深圳「會友」,不難想像他有某些「合理預期」,只是實情與期盼出現極大落差而已。不過,事件卻戮穿了一個公開的秘密,就是所謂的選舉,從來都由幕後「話事人」所操控。正如電影《選老頂》中,神爺(黃秋生飾)向「一哥」坦言,選出來的都是木偶,他(神爺)才是真正的「話事人」。周永勤宣布棄選時,梁特曾表示「解鈴還須繫鈴人」,認為「有關的疑團、謎團,應該當事人自己出來講清楚。」(梁特八月三十日談話內容)不過,當周永勤真的「出來講清楚」的時候,梁特卻出奇地沉默。執筆時(九月八日晚上),梁特不僅沒有發出任何聲明,就是其面書和網誌,均未有更新。尤其是當周永勤九月八日在電台節目上質疑「(梁振英)點會唔知道一個被佢好寵愛嘅梁粉……點會唔知背後發生咩事。」若說「解鈴還須繫鈴人」的話,那麼,是否應向北京要人呢?至於真正本土鬥士朱凱廸,基於他本人及其家人收到「逼在眉睫」的死亡恐嚇,九月八日到灣仔警察總部報案,要求警方調查;並已去信警務處處長盧偉聰、保安局局長黎棟國及梁特。事實是,恐嚇立法會議員,尤其是本屆「票王」,非但衝擊法治,也在侮蔑民意。然而,執筆時(九月八日晚上),梁特同樣未有回應。即便是保安局和警務處已即時發表聲明,表示「保安局局長十分重視和關注有候任立法會議員就他和其家人的安全受到威脅的舉報。」以及「(警方)絕不容忍任何威嚇市民人身安全的行為。」《成報》九月八日的社論,更以〈梁振英瘋了!中聯辦瞎了!組織「港獨」議員見京官陷中央不義〉為題,揶揄梁特成功「運獨」入議會。直斥「梁若不是瘋了,就是居心叵測,有心陷害。」因為「要中央官員見『港獨』議員?完全是荒謬之事。」文章還質疑「中聯辦一般會負責北上行程,究竟中聯辦是否默許呢?」正是無巧不成話,《AM730》九月八日連續第二天刊出曾蔭權專訪,似乎也在項莊舞劍。雖然強調不要「與任何人比較」,但曾蔭權卻意有所指地說,「有人唔記得囉!但有啲人就好記得嘅,譬如最低工資,老人家坐車兩元。」在他任內「好彩做得到」。面對社會撕裂,曾蔭權說,他任內曾企圖以大局着眼作溝通,與不同陣營包括與泛民主派良性互動;並認為交流溝通有助香港發展。他又指出,每個人都有其特性,「如果運用得唔好時,或自己唔係專長做第樣嘢,可能做得冇咁好未定,但最後要接受冇一個人係完美,都有瑕疵。」談到「港獨」時,更直言「有啲嘢係真嘅呢,你點消滅都消滅唔到嘅;有啲嘢係假嘅、係虛浮嘅呢,你唔使做咩佢都會自動消滅。」看似水不揚波,但卻句句話中有話,處處可圈可點。即便是仍有官司在身,但身為前特首,又在這個敏感時刻,曾蔭權的這個專訪,到底是為某人做勢,還是要挫某人的威風,看官心裏有數。弔詭的是,不論是遭到境外威脅的周永勤,受到境內恐嚇的朱凱廸;還是親京的《成報》,久未露面的曾蔭權。其矛頭都指向梁特,大有山雨欲來之勢。(編按:由於事情發展比預期快,文章作者動筆之時特首還未有回應事件,及後梁振英回應事件的評論各位讀者可以看作者的另一篇文章:《講大話的小木偶》) 梁振英 2017行政長官選舉 曾蔭權 周永勤 朱凱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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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朱凱廸?

朱凱廸打正旗號反官商鄉黑,意圖粉碎一直在新界鄉紳派「行之有效」的官商勾當,當朱高票當選,意味他將獲得更大資源與支持,去實現他的政綱。此行勢必傷及很多有關人士的既得利益。朱凱廸高調尋求社會關注,一為揭破鄉紳土共手段卑鄙,二來確實是尋求社會保護。至於黃洋達以自己亦受黑勢力恐嚇反證自己才是受實質威嚇的人,我固然不懷疑他受嚇,但論現時的政治影響力和破壞力,黃與朱是天壤之別,孰是孰非則大家自行判斷。而我真正想點出,是經傳媒廣泛報導後,看了不少聲援朱凱廸的人,舉著「我們都是朱凱廸」云云的字牌,義正詞嚴的一副模樣。友人提醒,不是人人都可以當朱凱廸。你可以唔歎冷氣嗎?你會走去耕田?你會每時每刻關心城鄉共生的人嗎?如果不是,你憑什麼身份稱「我們都是朱凱廸」?在朱凱廸變得炙手可熱、成為傳媒焦點後才大義凜然地說明「我們都是朱凱廸」,很難不令人想像閣下是在「拎光環」和「撈政治油水」。不過,若然朱凱廸能從這些「支持」感到絲絲暖意,那倒不是一件壞事。又有友人在群組發來的google聯署遣責威嚇、維護土地正義云云。是的,香港人都喜歡簽名、聯署和打卡,特別是宗教群體,點一下滑鼠,填一下資料,就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事、幫了忙一樣。其實我並非看不起這些舉動,我有時都只會聯署,只會寫下文字對時勢控訴,但我永遠提醒自己,這很多時候都是讓自己感覺良好,對於現實狀況的改變可謂微乎其微。更重要的是,若你自我的良好感覺,過於你行動真正發揮的作用,這是一種你偽善。而偽善在香港網絡界、又或者在新生代,是重罪。歎住冷氣又正在筆耕的我,今次就不在急住「些牙」「我們都是朱凱廸」了。 網絡文化 2016立法會選舉 朱凱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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