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中國 中國香港

日光之下有新事,教學經年,相信與筆者具備相當年資的教育同工,既經歷英國殖民統治,亦走進香港回歸中國的特區19年,從未想到近幾年在中學的校園內,要面對一波又一波來自校園外湧入的政治議題。而這些議題的敏感度、搶灘的危險性是一次一次的升溫,學校師生如何消受?2012年春夏之間,教育局欠缺識見,未知在香港推動國民教育的根本,實源於中國歷史科教育的良好傳統,先拆初中中史科於不顧,再行險着創國民教育「科」,以此企圖硬推國民教育。一個「科」字,「課程與考試會洗腦」是愈唱愈兇,滿城風雨。9月份選舉,政治遇上政治,烽煙四起,國民教育科被拉倒,政府公信力下降。政治鬥爭的盒子既然打開,就要過猶不及。從那時候開始,校園內部,哪間學校敢提國民教育,哪間就被蓋上「紅色豬仔」。「國民教育」已成為校園的禁忌詞,誰個教師說「國民教育」,誰就叫做「沒有教學良心」。教育同工總的是無奈失算。2014年的政改方案角力爭鬥,法律學者竟然高舉違法稱義,佔領中環,慷慨激昂。青年學生最是激情、最是感應號召,結果是79日的「佔金霸銅堵旺」,大學校園罷課頻頻,中學生初春早熟亦硬要加入爭取全面普選的大洪流;有中學升國旗禮,也需要學生民主投票蓋印。可見學校處理違法稱義,服膺「民主」之苦澀,有苦學校知。違法最終是違法,3名響應學者號召的大學生,實際是被判罪名成立,要付上政治的代價。2016年的磚頭暴力之夜,天佑香港,沒有人命的損失,但全港的學校大多都未敢承擔教育學生的角色,公開譴責暴力,怕的是政黨、政客及其大小的追隨者入校園及網上纏身,最終是害了全校師生。教局始終不發公函讓師生有所適從政治撕裂,沒有最激只有更激。如今新學年開始,竟有本土港獨議題,又要抬進校園,要教師處理。教育局欠缺承擔,以精神勝利法「支持」已經忙得要命的前線教師。實在不明白,今天要「港獨」,明明是違憲違法,《基本法》第一章總則第1條寫得清清楚楚,按此,任何有鼓吹港獨的個人或在校內設立之組織,並舉辦之任何活動,對學生、學校、社會甚至國家都會帶來極具破壞性的嚴重後果。到執筆時,教育局始終不肯發出公函,讓學校全體師生有所適從!作為教學專業的老師,當上中史課、世史課、通識課之時,遇有學生提出港獨疑難疑問,教學專業的教師,理應要將港獨行動,涉及違反基本法的前提,先旨聲明,然後酌情討論,避免學生因認知不足、未明底蘊,貿然在校外參與港獨行動,以至誤入險境而不自知,害了別人又傷了自己。如果教育局真的體諒教師之苦,使之免受政治干擾的恐懼,還教學的真正安全與自由,也確實有責任,同時發公函為教師代言,這是權利與責任的並行,這叫問責制。中國與香港密不可分香港中國、中國香港,向來都是休戚相連的命運共同體。中華大地連繫獅子山,香港精神從來都是包容接納,而並非排外自絕。洪荒的「香港民族」是否從石頭爆出而來,難以證明:但近千百年可算的,當老師向學生講述中國的東漢時代,香港深水埗已有李鄭屋古墓;唐代盛世,屯門已是軍港;宋代的歷述演繹,少不免談及香港宋王臺。早前土瓜灣站地盤宋代古井的出土,為何要用幾十億元將之保護、鐵路車站改建,怕的是損壞香港與內地共同擁有、難能可貴的歷史。而近代現代中國的政治、文化、社會的發展與香港本土息息相關、密不可分,孫中山先生的革命思想孕育自香港,但孫中山念茲在茲的,是要「五族共和」、是國家富強統一、人民生活安和樂利、世界列強平等待我!這又是歷史鐵證,港獨能抽刀斷水嗎?應該嗎?可以嗎?看來,香港的中學生、小學生的手冊上,確有必要填回「籍貫」一欄了。文:何漢權(教育評議會副主席)(編按:港獨議題近期成為城中熱門話題,在校園內如何對待港獨話題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港獨思潮是如何萌芽和興起的?港獨思潮為何會成為當今社會的熱話?它與當今香港社會的政治經濟狀况有怎樣的關係?政府限制主張港獨者參選,以及限制港獨理論在校園傳播的措施是否有效?這些問題,都是市民揮之不去的疑問。《明報》觀點版邀請了各界人士撰文,期望展開一場平和理性、擺事實講道理的討論,以增進讀者對此議題的了解。開學在即,我們從「校園與港獨」專題作為開端,希望逐步帶出更寬闊的視角。)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日) 教育 一國兩制 港獨 學校 校園與港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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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獨議題的專業管理

行政長官和教育局長最近在處理學校的港獨議題上,需要好好地平衡行政手段、教育目標和專業管理以及公共行政管理之間的關係。在中學和大學新學年開始之際,突然冒出20多個聲稱鼓吹港獨的中學生組織,而據報大專院校將逐一湧現支持港獨的學生會。這的確令人擔心:港獨思潮、組織和活動是否會在中學和大專院校蔓延?為了盡快防止這個可能性,行政長官表示明確的反對態度、教育局長邀請辦學團體代表見面商討,都是可以理解的。但在學校有沒有討論港獨的空間、教師如在校內鼓吹港獨會否被取消註冊教師資格等問題上,兩人的言論前後不一致,令辦學團體和前線教育工作者甚為困擾。這種令人無所適從的混亂,顯示了在倉卒之間採用行政手段的不足,需要同時從教育目標和專業管理的角度,去更有效地應對及解決問題。我們要面對一個現實,社會上的對立政治已波及校園。中小學是未成年兒童和少年求學成長的地方,必須保護免其淪為政治場所。但是,學校同時又是教育學生的地方,在傳授知識及幫助他們學會學習之外,也要教導他們有理性思考能力、明辨是非。是否容許校內論港獨 應讓校方決定無論是政府官員、辦學團體或學校領導,隨便說一句「學校沒有討論港獨的空間」、「禁止在學校討論港獨」,是放棄了學校應教育學生理性思考的重要功能,拱手將意識形態影響讓給校外的激進分子和港獨人士。青少年的本性,是追求成長為獨立自主的成年人。採取高壓式的行政手段,不准說、不准問、不准討論,只會令他們沒有機會接受正面教育,讓他們更加反叛,流向港獨群組。是否容許在校內討論港獨,應讓各個中學辦學團體和校方領導去決定,但我們亦要體諒校長和教師大多對《基本法》、一國兩制、身分認同、港獨等政治議題缺乏深入認識,並會擔心沒有能力去主持有關討論,害怕動輒得咎。故此教育局和教育團體有責任去組織、推動、支援或鼓勵學者專家去編寫有關「為何要維護一國兩制」、「為何要反對港獨」的論述和參考材料,要有說服力,避免八股式宣傳,擺事實講道理,供應學校採用,甚至可為學校提供座談會講者。2012年推出的《德育及國民教育科課程指引(小一至中六)》在政治風波中被擱置。青少年在身分認同問題上迷失,港獨思潮有可能蔓延。下一屆政府有責任去面對挑戰,思考和研究在公民教育中,如何加強國民身分認同的內容,並可令社會大多數人接受(這不一定是以科目形式進行)。至於大學方面,由於學生都是成年人,政府應該尊重院校自主,而大學當局亦只能表示反對港獨的立場,盡力維護校園內的學習環境。香港大學校長馬斐森最近作出聲明,指出大學管理層認為港獨不切實際,亦不符合大學最佳福祉,大學絕不容許暴力,以及帶仇恨或冒犯性行為進入校園;但重申學生享有一國兩制下賦予的言論自由,當中包括敏感議題。這個論述無疑是專業和恰當的。特區政府不應企圖指令各大專院校怎樣做。有人戲言現任行政長官是「港獨之父」,是否如此是見仁見智;但回歸10多年後,在他任內,港獨思潮、組織和行動在青少年當中出現和擴散,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特首不單要負起防止港獨繼續發展的政治責任,更要負起公共行政方面的專業領導管理責任。幾年來的身分認同問題,發展到現在的港獨問題,特首是否應該領導有關部門進行反思檢討?是否應該深入調查研究原因,找出有效的應對策略、政策與辦法?是否應該尋求改善施政和政府運作的方法,重建市民對政府的信任?是否應該諮詢支持一國兩制的各界團體和人士的意見,爭取社會共識?是否應在行政會議上認真討論如此重大的議題,聽取成員們的建議?治大國若烹小鮮香港賴以成功的因素之一,是政府和各行各業的管理質素。專業管理講究細緻、分析、數字、概念、道理、程序、效率、效益、法例、規則等,因此重視研究討論、比較不同方案、評估得失、徵詢專家和有關人士的意見、參考有關規章法例、遵守專業道德與慣例、預期各種風險等等。在社會複雜多變的情况下,我們期望特首和問責官員不是依賴倉卒決定的行政手段(有時會接近粗糙),更要堅持有效的專業管理。今屆特區政府推出的「零雙非政策」、「港人港地」、選管會增加參選人簽署「確認書」的要求等等例子,都反映了這種考慮不周全,以致引起更多問題和質疑的行政手段的缺點。老子說「治大國若烹小鮮」,講的就是精細的專業管理。對於身分認同、國民教育、港獨這些意識形態和政治議題,對於充滿理想熱情和缺乏耐性的年輕一代,更加需要認真、細緻、靈活、耐心和聰明的處理。(編按:港獨議題近期成為城中熱門話題,在校園內如何對待港獨話題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港獨思潮是如何萌芽和興起的?港獨思潮為何會成為當今社會的熱話?它與當今香港社會的政治經濟狀况有怎樣的關係?政府限制主張港獨者參選,以及限制港獨理論在校園傳播的措施是否有效?這些問題,都是市民揮之不去的疑問。《明報》觀點版邀請了各界人士撰文,期望展開一場平和理性、擺事實講道理的討論,以增進讀者對此議題的了解。開學在即,我們從「校園與港獨」專題作為開端,希望逐步帶出更寬闊的視角。)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日) 教育 港獨 校園與港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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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自由 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

法國大革命時期的政治家羅蘭夫人被送上斷頭台,臨刑前留下了一句為世人所熟知的名言:自由自由,多少罪惡假汝之名而行。今日開學,在社會的熱炒下,相信中學都在商議如何處理港獨議題進入校園的問題。大學的自由度較中學大得多,恐怕以「學術自由」、「言論自由」、「思想自由」、「表達自由」等等之名,港獨的聲音將可長驅直入各大學校園及講台。對此,大學的管理層會是熟視無睹,還是無能為力?自由和自主是建基於自律學術自由、院校自主一直是本港大學引以為傲的優良傳統。但這自由和自主是建基於自律之上的。一所院校能夠正名為「大學」,無論是公營還是私營,都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既需要行政會議審批,又需要立法會通過,才能成事。私營的樹仁大學用了20年,公營的教育大學也用了近10年。嚴格的審批程序,除了要確保應有的學術水平外,也要確保大學能夠在自律及負責任的基礎上,行使它的自由和自主。自由沒有了自律和責任,就會出現羅蘭夫人所慨嘆的情况。回到港獨議題入校園,我在上一篇〈懷念華叔〉(8月9日《明報》)的文章內曾說過:「翻開《基本法》的第一頁,是序言。序言的第一句是『香港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這就是說,香港屬於中國是歷史事實,與政權無關,與政治無關。分離主義要香港獨立,不是政見問題,而是意圖分裂國土。這是大是大非問題,不能含糊。翻開基本法的第二頁,是總則。總則第1條是『香港特別行政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離的部分』。這是政治現實,因此,特區政府有責任在香港範圍內維護國土的完整;最低限度,不能用公帑資助港獨分離主義。這是應有之義,合情、合理、合基本法。」香港的大學的成立既然需要政府首肯,亦需要政府資助,理應是建制的一部分,因此「不能用公帑支持分離主義」,同樣適用於大學。况且現今的大學,早已不是象牙塔,社會發生了事情,特別是與學生有關的,大家都很想知道德高望重的大學校長的看法。開學之時,港獨入校園的議題,諸位大學校長恐怕迴避不了!當然,抽象的講一些原則並不會太難。最近某教育團體的負責人在電台公開聲稱如果中學生談港獨,是求之不得的事。結果引來市民的抗議,最終也是迴避不了,統一了口徑,發表聲明,表示不贊成港獨,「但……」。有了這「但書」,其中的虛與實,明眼人包括學生也是會領會的。所以大學校長如何表達,就真的要看智慧了。當然每所大學的校情不同,學生的激進程度也不一樣,社會大眾唯有等着瞧吧。大學本應是追求真理的地方,追求真理當然需要擺事實講道理。港獨的議題,並沒有什麼可怕,與其迴避不如直斥其非。怕的是有人罔顧事實,誤導年輕人。早前在香港電台《視點31》的節目內,教協會長馮偉華就表示對「香港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存疑,因為「自古以來」並不準確。作為香港最大教育團體的最高負責人,就算未曾去過李鄭屋古墓,也應聽過宋王臺;甚至如果覺得只有物證並不足夠,還有人證,去問問新界的原居民,就知道有幾古!為了宣揚政治理念,置事實於不顧,不是無知,就是無賴。教育界的高人,尚且如此,夫復何言!又豈能怪罪入世未深的學生呢!與其迴避 不如直面爭議港獨議題進入大學校園,與其迴避,不如直面爭議,藉此機會進行一次基本法的普及教育。很多人看基本法,只看160條條文,卻忽略了基本法的序言。基本法的序言是這樣的:「香港自古以來就是中國的領土,1840年鴉片戰爭以後被英國佔領。1984年12月19日,中英兩國政府簽署了關於香港問題的聯合聲明,確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於1997年7月1日恢復對香港行使主權,從而實現了長期以來中國人民收回香港的共同願望。為了維護國家的統一和領土完整,保持香港的繁榮和穩定,並考慮到香港的歷史和現實情况,國家決定,在對香港恢復行使主權時,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31條的規定,設立香港特別行政區,並按照『一個國家,兩種制度』的方針,不在香港實行社會主義的制度和政策。國家對香港的基本方針政策,已由中國政府在中英聯合聲明中予以闡明。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特制定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基本法,規定香港特別行政區實行的制度,以保障國家對香港的基本方針政策的實施。」這序言有兩個特點,一是提綱挈領地把香港特別行政區的產生過程和中國政府對香港特別行政區的方針政策寫了下來;二是不可修改。一些年輕人以為可以通過基本法的框架來修改基本法,使香港由「高度自治」變為「完全自治」,那便可以合法地港獨了。這種想法雖然在現實上並不可能,但理論上的機會也不會為零,因為基本法第159條的確列出了修改的辦法。年輕人沒有社會經驗,喜歡空對空地空談,也是難怪!但序言不屬於基本法的160條條文,因此理論上也是無法修改的。修改了就不再是基本法了,沒有了基本法,也就不再有「兩制」了。其實只要擺出事實、擺出基本法,所謂的港獨就不應有爭議,也不能有爭議。以現今大學生的聰明才智,是不會不明白的——除了那少數削尖腦袋、準備吃政治飯的!作者是資深教育工作者(編按:港獨議題近期成為城中熱門話題,在校園內如何對待港獨話題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港獨思潮是如何萌芽和興起的?港獨思潮為何會成為當今社會的熱話?它與當今香港社會的政治經濟狀况有怎樣的關係?政府限制主張港獨者參選,以及限制港獨理論在校園傳播的措施是否有效?這些問題,都是市民揮之不去的疑問。《明報》觀點版邀請了各界人士撰文,期望展開一場平和理性、擺事實講道理的討論,以增進讀者對此議題的了解。開學在即,我們從「校園與港獨」專題作為開端,希望逐步帶出更寬闊的視角。)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1日) 教育 港獨 港獨入校 校園與港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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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討論港獨到學校公民使命

對於學校討論迹近「香港一不講」的港獨議題,作者一向的看法是,讓這爭議性議題,回歸教育專業。其實教育專業是絕對有能力處理好這議題,並不需要官員的指指點點。面對困難重重的民主化前景和2047年、一國兩制的存廢,港人必定會遇上更多爭議性的政治議題。面對這些挑戰,筆者認為學校是責無旁貸的。學校應以教育專業的原則來裝備青少年人,迎向這些挑戰。首先要回應在學校討論港獨的法律問題。其實討論港獨是一個言論自由的議題。雖然,言論自由是一種基本人權,但是,它是可以被限制的,而「國家安全」正是一個限制言論自由的理據。不過,這些限制是要有「必要性」並合乎比例。根據相關的國際文件,如《公民權利和政治權利國際公約》、《約翰內斯堡原則》和《錫拉庫扎原則》,和平討論港獨是未達可禁制言論自由的門檻(註1)。此外,根據現行法例,香港並沒有「分裂國家」罪。而根據《刑事罪行條例》第9和第10條,純粹討論、發表意見或評論,並不構成「煽動叛亂」(註2)。綜合上述的討論,討論港獨是言論自由保障的範圍,沒有法律禁止。在學校討論爭議議題是理所當然既然如此, 教育專業就這議題,應採取什麼立場?筆者認為應將討論港獨納入教學常規。其實現行的條例和守則,對處理這些爭議性議題早有規定。從教學的角度來看,根據《教育條例 》第84(1)(m)條「對在學校傳布或表達顯然有偏頗的政治性質的資料或言論的管制」;《香港教育專業守則》2.2.11指出老師「不應因……信仰、宗教、政見……等原因而歧視學生」,2.6.7指出「當公眾意見分歧時,應教導學生尊重不同的立場和觀點」,其目的是「致力培養學生的自由、和平、平等 、理性、民主等意識」(2.6.9)。從學生學習的角度來看,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14(1)條提出「締約國應尊重兒童享有思想、信仰和宗教自由的權利」,第13(1)條提出「兒童應有自由發表言論的權利;此項權利應包括通過口頭、書面或印刷、藝術形式或兒童所選擇的任何其他媒介,尋求、接受和傳遞各種信息和思想的自由」。根據上述有關教與學的討論,筆者嘗試提出教育專業立場如下:在學校討論爭議性政治議題是理所當然的,因為這是老師的專業責任,也是學生的權利;在教學時,老師要盡量保持理性、客觀和持平,以達到培養學生的自由、和平、平等、理性、民主等意識的目的。從公民教育的角度來看,上述提及教授爭議性議題的原則,也可應用於有法律後果的議題,因為,縱然是犯法的行為,仍有不少可討論的空間。道德教育學者柯爾堡所倡導的「道德兩難個案討論」,就是很好的例子。在實際教學時,老師可暫時放下法律的角度,先從其他角度來探討議題,輔助同學在深入反思及討論各觀點後,建構自己的觀點和論述。但最後,老師一定要確保法律的觀點清楚呈現,以致同學清楚知道相關行為的法律後果。其實,近期有相關官員及親建制人士,不理會上述的教育原則,不停以似是而非的論述,向學校施壓,要求學校禁止同學討論港獨。校方若因受壓,被迫強硬執行這些不合理的措施,恐怕後果只會是破壞校方與同學的互信,引來更強的反彈。近期有傳媒報道,有些辦學團體已發出指引 ,禁止其屬下的學校討論政治議題,這些做法可能已有違上述的教育立場。更令人費解的是,這些指引可能對高中通識科的教學造成負面的影響,進一步打擊教育專業自主。此外,筆者更擔心,此例一開,會否引入「香港二不講」、「三不講」甚至「N不講」!若是這樣,港人所珍惜的香港核心價值,如人權、自由、法治等,必會受到頗負面的衝擊。學校有責任裝備同學迎向挑戰最後,筆者認為,面對困難重重的民主前路,港人必定會遇上更多爭議性的政治議題;學校實在有責任裝備同學,迎向這些挑戰。要達到這目的,筆者認為,一方面,學校應積極使上述所提及與同學從多角度來討論爭議性議題的做法,成為校園的常態。另方面,學校更應認定同學是校園的「此時此地公民」,並按兒童權利公約第12(1)條「締約國應確保有主見能力的兒童有權對影響到其本人的一切事項自由發表自己的意見,對兒童的意見應按照其年齡和成熟程度給以適當的看待」,來鼓勵同學參與校政,讓同學將所學到有關民主、人權等知識,在校園內實踐;也應提供平台,讓他們有機會切實影響他們關心的校政。那些嘗試以教學和實踐來達至上述目的的學校,可被稱為落實「學校公民使命」的學校。參考香港的情况,筆者將「學校公民使命」定義為「藉教育培育學生認識政治的正面價值及功能,並且培育具政治醒覺、豐富的公民知識,有獨立、批判性思考,認同及持守民主、人權、自由、公義、法治、廉潔等核心價值和積極參與,塑造公義社會的公民的使命」。筆者認為若學校能持之以恆來實踐「學校公民使命」,積極培育擁有上述質素的公民,學校就有可能成為香港核心價值的守護者,為香港民主化的良性發展,盡一點綿力。註1:莊耀洸、徐嘉穎,〈和平表達意見不為罪〉,《明報》2016年5月13日註2:黃瑞紅(2016),〈教育界如何面對港獨爭議的法律挑戰〉,下載自www.hkptu.org/28273文:梁恩榮(香港教育大學教育政策與領導學系兼任講師)(編按:港獨議題近期成為城中熱門話題,在校園內如何對待港獨話題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港獨思潮是如何萌芽和興起的?港獨思潮為何會成為當今社會的熱話?它與當今香港社會的政治經濟狀况有怎樣的關係?政府限制主張港獨者參選,以及限制港獨理論在校園傳播的措施是否有效?這些問題,都是市民揮之不去的疑問。《明報》觀點版邀請了各界人士撰文,期望展開一場平和理性、擺事實講道理的討論,以增進讀者對此議題的了解。開學在即,我們從「校園與港獨」專題作為開端,希望逐步帶出更寬闊的視角。)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1日) 教育 港獨 校園與港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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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港獨蔓延 首在社會

今年的暑假最吸引媒體報道的校園事件,竟然是有宣稱來自十幾間學校的中學生,各自成立所謂的「港獨fb關注組」,以推動在校園內進行港獨活動。畢竟校園是一個供青少年學生學習的場所,有別於其他社會場合,同時港獨又是明顯違反《基本法》和其他相關法例的行為,而中學生又屬於18歲以下的未成年人士,箇中爭議的分寸拿揑、尺度掌控,可以說比校園以外的成年人社會來得更加複雜。沒適切鋪墊 論港獨反增傳播機會校園港獨第一個爭議的焦點是:如何區別校園港獨到底屬於言論自由,還是推動港獨?先對這個話題按下不表,另一個現象反而更值得留意——今天不少反對派人士一面宣稱自己「反對港獨」,但另一方面又強力表示「要尊重校園內討論港獨的言論自由」這種欲揚先抑的政治語言修辭,彷彿顯得這些反對派很大度,但在面對在校園內推動國民教育議題之時,反對派這種「大度」馬上就會變臉:國民教育是洗腦,必須徹底拉倒!在這個時候,「言論自由」這面旗幟就馬上被反對派徹底扔掉。到底這是宣揚言論自由,還是純粹的政治站邊?反對派的論述伎倆,從來都是「凡是派」:凡是有利於客觀認識國情和促進陸港兩地交流發展的教育項目,就以「洗腦」抹黑之;凡是有利於惡化兩地關係和固化香港青少年自我封閉心理的政治動員,就以各種名目的「價值」、「自由」來美化之。一言蔽之,在整個基礎教育都存在割裂香港與整體中國歷史文化聯繫的惡劣傾向之下,沒有適切的國民教育和歷史教育來作預先的鋪墊免疫,校園之內討論港獨,反而變成增加港獨論述的傳播機會。課堂教學能否提港獨?過度簡化第二個爭議的焦點是:那麼教師到底能不能在課堂教學上提及港獨呢?這不是「能不能」的問題,這是提及港獨究竟所為何事的問題、這是提及港獨時秉持何種立場的問題。能不能提及,這只是一個過度簡化而不無誤導的說法。如果直接說「不能提及港獨」,彷彿是損害了言論自由和教學專業。但是如果把「不能提及」的主題從港獨,改為諸如發表女性歧視、種族歧視、宗教歧視之類言論呢?相信幾乎沒有任何人會認為這是言論自由和教學自由。反對派似乎很強調在《香港教育專業守則》中鼓勵學生獨立思考和培養民主精神的條款,卻往往刻意淡化了在守則中第二章2.6「對公眾的義務」中,第1項表示「應尊重法律及社會接受的行為準則」及第3項表示「應以身作則履行公民的義務」。港獨違反基本法和其他相關的刑事條例,這一點已經是毫無爭論餘地的了。鼓勵學生獨立思考和培養民主精神的一個前提,應該首先是培養學生守法意識、應該是在遵守基本法和法律的基礎上來進行相關的教學活動,而不應假「自由民主」之名而縱容傳播違法的觀念意識。正如即使沒有任何歧視女性、歧視種族、歧視宗教的違法行動,但總不見得可以在課室內大肆宣揚這類違法行為的觀念意識吧。第三個爭議的焦點是:在校園甚至在課堂之內,如何有效遏制推動港獨呢?這是一個執法問題,而且幾乎是一個不能有效執行的執法問題。為什麼這樣說呢?一來在校園之內,青少年學生是未成年人士,即使違反別的法律,社會總是抱持相對寬容的態度來處理。二來在校園之內幾乎是無法有效取證的,正如律政司長在4月23日的講話中提到,港獨涉嫌違反4方面的法律:第一是《公司條例》,第二是《社團條例》,第三是《刑事罪行條例》,第四是其他方面的刑事罪行。尤其第三第四兩方面法律,是刑事性的,是要刑事檢控的。換句話說,就是對法律取證要達到毫無疑點(beyond reasonable doubt)的程度。可這在校園和課室之內,怎麼可能有效執行得了?怎麼可能有效取證?如果裝遍CCTV(閉路電視),則有違私隱條例(尤其在課室之內);如果鼓勵師生相互舉報,則更加是完全扭轉了學校本來應有的和諧校園氣氛,對教育的負面打擊可以說是不可估量的。那麼該怎麼辦?真正有效的做法應該是,政府執法和律政部門應該坐言起行,根據上述提及的4方面法律,從大處着手,依法打擊社會上堂而皇之公然煽動和推動港獨的個人和組織行動。社會「大獨」不禁,校園「小獨」難禁;社會「大獨」能禁,校園「小獨」自止!文:鄧飛(香港教育工作者聯會主席)(編按:港獨議題近期成為城中熱門話題,在校園內如何對待港獨話題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港獨思潮是如何萌芽和興起的?港獨思潮為何會成為當今社會的熱話?它與當今香港社會的政治經濟狀况有怎樣的關係?政府限制主張港獨者參選,以及限制港獨理論在校園傳播的措施是否有效?這些問題,都是市民揮之不去的疑問。《明報》觀點版邀請了各界人士撰文,期望展開一場平和理性、擺事實講道理的討論,以增進讀者對此議題的了解。開學在即,我們從「校園與港獨」專題作為開端,希望逐步帶出更寬闊的視角。)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31日) 教育 港獨 港獨入校 校園與港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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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要解惑 不要教條

開學了,有高中學生找學校老師,表示希望在校園內舉辦一個向同學介紹「港獨」的活動,老師如何回應呢?是否如吳克儉局長所說:「港獨違反《基本法》、破壞一國兩制,有關主張或活動不應在校園出現……基本法清楚列明『香港特別行政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離的部分』,這一點毫無疑問,毋須討論。」甚至參考特首在同日回應記者的說法:「學校有佢嘅規定,呢個完全唔係言論自由嘅問題……呢個無咩好討論……香港係國家不可分離嘅一部分,有咩好討論嘅餘地呢?」我們的學生聽到老師這樣的回應,會像傳統教育電視裏的主角那般乖巧地說「哦,我明白了,我以後不會再這樣做了」?還是對老師的回覆嗤之以鼻,然後從此不再向老師真心求教?事實上,校園裏學生與老師在身分上難免總有世代的距離,架構上又處於權力不對等的狀態,要學生願意與老師坦誠溝通,甚至敢於與老師分享具爭議的或是可能與老師不同的看法,實需師生之間建立充分的互信、校園裏營造開放而尊重包容的氣氛,才能做到。校園文化和師生互信需要長時間去建立和累積起來,如果老師們動輒搬出所謂的大道理去「壓」學生,學生們也自然會「懂事」地在大人面前唯唯諾諾,但存在他們心底的疑問解決了嗎?互信和開放的校園氣氛也就無從建立。年輕人對中國事物的負面印象、對中國人身分的抗拒、對香港未來發展在中國龐大陰影下的無力感,部分人進而演變成以「香港獨立」作為出路的想法,已有不少人作過深入的分析討論,在此不贅。但是否因為「香港特別行政區是中華人民共和國不可分離的部分」,於是當學生一提及「港獨」就立即以「犯法」為理由,就忘記了學生產生這個想法的原因,拒絕開放的討論,只能僵化地向學生倒背「不能犯法」的教條?犯法行為也可有開放討論空間這令人想起美國著名心理學家柯爾伯格(Lawrence Kohlberg)提出的「道德兩難」情景。柯爾伯格虛擬一個故事:漢斯的妻子身患絕症,只有一種昂貴藥物可以醫治,但漢斯只能負擔藥物的成本價而不能付出高昂的售價去購買,於是他考慮去偷藥。然後,柯爾伯格將故事交予訪談者去討論漢斯應否偷藥。看罷故事,相信大家都會同意:犯法與否,在討論過程中雖然是一個重要的考慮因素,但肯定不是唯一的考慮因素,也不會因為偷竊是犯法而導致討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從以上的學理例子可見,就算是毫無爭議的犯法行為——偷竊,當我們了解背後的原因動機等因素後,也可以有開放討論的空間,更何况是學生口中的所謂「港獨」,究竟具體觸犯了哪一條刑事法例都無從說起;但我們其實對學生所關心的香港社會問題是有所了解與掌握的,那就更應該與學生深入開放而多角度地抽絲剝繭分析社會問題,釐清香港未來發展不同方向的利害,從而作出理性判斷。《香港教育專業守則》第2.2條「對學生的義務」中的第12至14項指出,一個專業的教育工作者「應幫助學生認識自己的價值,建立自尊;與學生討論問題時,應盡量保持客觀;應鼓勵學生獨立思考,作出理性的判斷」。老師有能力專業持平處理爭議學生的成長,不一定完全跟從社會的舊軌迹。真正專業的教育工作者,並非要倒模塑造既定的人板,而是要幫助學生認識自己、釐清問題、建立獨立的人格,成為一個真正自由的人。香港的教師們,過去一直都擁有這個空間並能專業地實踐,即使如在2014年政改爭議佔領運動期間,學生對香港政府、對中央政府、對抗爭人士有着許多不同的意見甚或不滿與憤怒,而相信不少老師都有壁壘分明的立場;然而當時在校園裏,我們看見的是:老師們都能放下自己的立場,專業地與學生作多角度分析,不少學校更進一步讓希望罷課表達意見的學生得以實踐,而同時讓希望繼續上課的學生不受干擾,體現了和而不同互相尊重的精神。結果是:即使在「黃」、「藍」撕裂的社會氣氛下,沒有一間學校甚至一名老師被指偏頗灌輸學生,可見香港老師是完全有能力專業持平地引導學生認識和處理政治觀點的爭議。與學生作真正的討論與溝通,應沒有預設的結論;否則,只是灌輸、只是教條而已。文:張銳輝(教協副會長)(編按:港獨議題近期成為城中熱門話題,在校園內如何對待港獨話題也成為人們關注的焦點。港獨思潮是如何萌芽和興起的?港獨思潮為何會成為當今社會的熱話?它與當今香港社會的政治經濟狀况有怎樣的關係?政府限制主張港獨者參選,以及限制港獨理論在校園傳播的措施是否有效?這些問題,都是市民揮之不去的疑問。《明報》觀點版邀請了各界人士撰文,期望展開一場平和理性、擺事實講道理的討論,以增進讀者對此議題的了解。開學在即,我們從「校園與港獨」專題作為開端,希望逐步帶出更寬闊的視角。)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8月31日) 港獨 港獨入校 校園與港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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