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輝:「3、2、1」衝擊之後

1 政治少年迷失了 我們該往哪裏走? 梁天琦判囚6年。我臉書(facebook)和身邊的「黃絲」朋友除了在同情和哀傷之外,有些更深感虧欠,甚至心底裏認為他做了自己想做但不敢做的事,是在替代自己受苦。人們紛紛自愧不如,讚他勇敢、真誠、敢於犧牲、能人所不能,是位少年英雄。 誠然,梁天琦的刑期雖然很重,我也一樣心有戚戚,但令我不安的是,在同情和虧欠以外,人們似乎無法直視及反思梁天琦及其一代激進右翼青年這陣子共同表現出來的方向迷失及焦慮。 誰的眼睛要是沒有被眼淚淹沒,也該能看得出在法庭上的梁天琦,跟那個旺角騷亂後人生攀升至政治頂峰的梁天琦,是徹底不同。一個是號召「無底線」暴力抗爭,旺角騷亂後高舉「以死相搏」,並以此作為選舉招牌的梁天琦;另一個則是在庭上指當晚他戰友黃台仰在騷亂現場號召群眾倒數「3、2、1」衝擊之際,心裏抱有疑問「衝過去,係無意思,係送死」的梁天琦。甚至有在庭上讀出的求情信指,梁天琦願意在刑滿出獄後以「非暴力」方式為香港打拼。然而我感到困惑的是:這是梁天琦的路線轉向嗎?抑或只是之前像簽確認書般,在庭上也放低一下原則以贏取自由? 無獨有偶,這種近乎自我推翻的動搖及迷失,也體現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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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社運人的心理陰影面積 文:余照

梁天琦判刑當日,香港泛民風土病又發作:中二病式的情緒發泄,洗版洗足三日,大家情感氾濫,母愛爆棚;就算是我平日欣賞的社運人士,他們發的帖文,以及與「天琦」的合照,都很刺眼,於我來說,簡直是噁心,睇到我打冷震兼「喊濕一包紙巾」。哭哭啼啼吵吵鬧鬧,香港人又浪費了無多的時日。沒想到,近日某網媒抓住三個現役與退役社運人:黃浩銘、林朗彥、陳景輝,三人言論竟引起一群梁天琦粉絲、梁頌恆朋友非議。 首先是被梁頌恆block了的臉書前好友、網上討論活躍份子袁健恩,為前好友抱不平,指黃浩銘在訪談間提到梁頌恆2016年反釋法大遊行的升級行動中,指他提早撤離現場,與事實不符;當晚梁頌恆雖被拍攝到急趕地截的士離開現場,但他有建議示威者「午夜十二時後」「向中環方向移動,因現場地理位置不利群眾」。袁健恩發帖後,黃浩銘致歉及請媒體更正,帖下回應者仍有不滿。 又有人發現,在那場訪談對話中,三人提到現在有人「浪費政治犯無嘅自由」,做些於事無補的行動,例如為梁天琦創作歌曲《初一》,引起梁天琦支持者錢詩文不滿——《初一》由許采蔚和錢詩文填詞並且合唱:「看那些亂箭/插於你雙肩/頑劣若你/會撲向烈焰」,作品藝術成份暫且不提,只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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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六七暴動與旺角騷亂

五十多年前發生的六七暴動,很多香港人還未出世,但有更多目擊這場暴動的人還在世,包括我在內,都有資格將六七暴動和旺角騷亂加以比較。我不會將兩年前發生的旺角事件,誇大其辭叫什麼「魚蛋革命」,更不會視之為暴亂或暴動,這是當權者處心積慮,就像「八九六四」一樣,先政治定性,然後加諸參與者的種種嚴重罪名。在香港發生過真正大規模全港性的暴動,只有兩次,一次是上世紀五十年代的右派暴動,一次是1967年的左派暴動,兩次都涉及外來政治勢力。而1966年天星小輪加價「斗零」,引發以本地青少年為主參與的示威抗議,與今次旺角事件的背景和肇因極為相似,其規模與影響,只能稱之為騷亂。公安條例裏的暴動罪,是六七以後的產物,有資深法律界人士指,社會環境相異,控罪也不同,判刑孰輕孰重?是否合理?不能將六七暴動與旺角騷亂比較。如果從純法律觀點討論,或許有點道理,但斷然說兩者不能比較的人,有其鮮明的政治動機,未能客觀的說明相關事實。六七暴動不是單純的示威抗議,更不是掟磚襲警縱火,而是放炸彈濫殺無辜的城市恐怖主義。六七暴動不是要求政制改革民主化,而是通過暴力手段推翻殖民政府奪取政治權力,是顛覆政權的行為。從政治動機、罪行性質、人命傷亡、經濟損失,對社會的衝擊,由上到下由底睇到面,六七暴動,其嚴重性比旺角騷亂何止千百倍!參與六七暴動的年輕人,除了性質極其惡劣之外,都判較輕的刑罰,甚至感化了事。旺角騷亂,梁天琦判刑六年,比五十多年前放炸彈的狂徒刑罰以倍計。人們不應該問,原因是什麼嗎?[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80616/s00193/text/152908637885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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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傑:沒有無緣無故的「暴動」

梁天琦等三人旺角暴動案判刑,法官明言,法庭唯一關注是案中暴力和社會安寧被破壞的程度,不考慮犯案者動機和案發時社會所處的政治環境。這個觀點值得商榷。絕非要求法官認同犯案人的政治理念或肯定暴力抗爭手法,但在判刑時完全拒絕考慮一個大好青年賠上一生前途參與社運的理由,就好比有人因破門而被控刑事毁壞,但法庭不理會其動機是入屋搶劫抑或救火,只根據門的損毁程度判刑一樣,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六七暴動,隨地「菠蘿」,人心惶惶,歷時八個月,超過五十人死亡,傷者無數,但罪成者多數被判刑一兩年。二○○五年韓農在灣仔的反世貿暴動,過百人受傷包括警察,十四名示威者被起訴非法集會而全部脫罪。相比之下,旺角暴動只是一夜,有人傷無人亡,六年七年刑期不成比例,難以令人信服。政府近年屢遭質疑,假司法之名做政治工作,把年輕社會運動者置諸死地。特首和律政司長只那一句「檢控工作絕無政治考慮」,根本就膚淺失準得不能服眾。活於亂世,法官們必須時刻警惕,不能因為太離地被利用了也不自覺;只有這樣,才能保住司法機關的金漆招牌不被蒙污。六七暴動後港英政府深入分析起因,然後推行改革,帶來香港三十年盛世。雨傘運動及旺角「暴動」後,政府只以嚴刑峻法務求把年輕人的沮喪掃入地氈底,卻未曾反省問題根源和作出梳理補救,往後香港將寸步難行。[梁家傑]PNS_WEB_TC/20180614/s00202/text/152891395556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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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惜姿:六年

六年判刑,就算只要服刑三分二,也要坐牢四年,梁天琦出獄時,已經三十過外了。一個大學畢業的年輕人,還未好好開始事業,只為追求政治理想,便陷入一個往下拉的漩渦,被愈扯愈深。他步出監獄之日,不知變成怎樣一個人,香港又變成怎樣一個香港?或者有人仍覺得他破壞社會秩序,咎由自取。梁天琦追求政治理想,方法或者錯了,但他為的不是自己。犯錯以後,他勇於承認錯失,甘心負上責任。不像同伴犯錯以後逃亡海外,他從美國回港受審,需要極大勇氣,也反映了他的人格。為人父母,看到梁天琦的遭遇,心裏隱隱作痛。年輕人有政治理想,本是香港的希望。但懷有理想的人在殘酷現實裏寸步難移,又很痛苦。就像《吶喊》自序說,一間沒窗戶的鐵屋子燒起來了,裏面有許多熟睡的人們,他們本來可昏睡入死滅,卻有人喚醒了幾個人,使他們被迫面對「臨終的苦楚」。但魯迅說,幾個人既然起來,就有毁壞鐵屋的希望。梁天琦寫在判刑前的信,有此一段:「在荒謬的現實面前,一切美好的宏願都顯得可笑。我無否定香港民主進程節節敗退的殘酷事實,我只是覺得在最壞的時代,人的責任也就更為重要。放眼當下,我們確實有許多事應做而未做。」來日方長,他日昂首踏出監牢,又是一條好漢。[陳惜姿]PNS_WEB_TC/20180613/s00196/text/152882651525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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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家驊:年輕人

上星期難得有半天空閒時間,找來一套名為《希特拉的最後十二夜》(Down fall)的德國電影看。故事描述希特拉的私人秘書榮格(Junge)與希特拉生命中最後日子共同生活的經歷。榮格廿二歲那年開始追隨希特拉,出任他的私人秘書,至第三帝國倒下,她才廿五歲。榮格一直為希特拉的雄才偉略所迷,聽到希特拉身邊將領聲稱集中營「只是教育和訓練人的地方,不曾拘柙任何人」亦欣然接受。電影開始時有一段與榮格的真人訪問。到了訪問尾段,她眼泛淚光地說:「當時我很年輕,但這不是藉口;我相信我應該嘗試尋找真相。」年輕人亟需獨立思考能力才不致誤信他人而走上歧途。崇高的政治理念或英雄主義容易令年輕人着迷,而往往忘卻了一些根本的道理和做人的意義。梁天琦可能是一個好例子,我與他多次在電台、電視台共同辯論。我認為他確是一位有理想、具辯才的年輕人,但一旦走上了歪路,悔之晚矣。代表他的大律師聲稱他比哪一代的人「更有承擔」!公民黨黨魁楊岳橋也盛讚說「沒有梁天琦,也許沒有今天的楊岳橋」!東北案判刑時,楊岳橋更說為暴力而入獄的人「有案底令人生變得更精彩」!我同意不應輕易譴責年輕人;誰敢說年輕時我們沒犯過錯?但公開高度「讚賞」犯錯是幫助年輕人還是害了他們?平心而論,公開侮辱自己國家民族,對社會有何貢獻?用釘書機自殘,誣陷他人,對社會有何貢獻?欺凌女性,強搶手機,對社會有何貢獻?帶領群眾發動街頭暴力,破壞社會安寧,對社會有何貢獻?這算是「有承擔」?正如榮格所說,年輕不是藉口;無知也不是藉口,有崇高政治理想更不是藉口。慈母多敗兒,我們實在太多慈母了![湯家驊]PNS_WEB_TC/20180601/s00202/text/152779014806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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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麗瓊:暴徒變英雄

梁天琦暴動罪成,最高可判十年監禁!有傳媒把他捧成英雄,「為理念獻身拒潛逃……」、「廢青變英雄」,甚至拒絕將旺角暴動定性為暴動,僅稱為「旺角大衝突」。一個罔顧記者安危、漠視新聞自由的暴徒,被新聞界自己捧為英雄?難道大家忘記當日有旺角暴徒因不忿被影到他們暴動行為,而打爛記者的攝錄機和相機,破口大罵,更有記者在採訪中受傷。作為暴動主角的梁天琦,事後並未就記者在暴動中受暴力對待而道歉,更揚言記者在採訪旺角騷亂時受傷是「抗爭的沙石」。一個高呼「抗爭無底線」、隨時可犧牲所有人,包括代表公眾知情權的記者、維持治安的警察、巿民的性命財產的暴徒,就是英雄?一個聚集烏合之眾、撬爛道路、向人擲磚的爛仔,就是大家可以信任的政治領袖?梁天琦憑什麼呼籲大家「保護香港」?根據林子穎拍的紀錄片《地厚天高》,梁天琦說,是大學畢業前夕感到前路茫茫,患上抑鬱症,後來認識黃台仰,「抱着改變社會的希望參加立法會補選」,病情因而好轉。連自己前途都不知方向的青年,就可以帶領香港走出方向?無法駕馭自己情緒的人,卻去搖旗吶喊,操控群眾情緒?破壞法治的人,卻去競選做立法會議員?梁天琦的荒謬,傳媒的迷失,莫過於此。[潘麗瓊]PNS_WEB_TC/20180521/s00196/text/152683969256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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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岳橋:梁天琦

沒有梁天琦,也許沒有今天的楊岳橋。 常說好對手難求,兩年前的新東補選,沒有他,成就不了一場大衆關注的選舉;沒有他,喚不起6與7的爭論。是這麼一位高質素對手,讓我經歷連場難以忘懷的辯論。當日的梁天琦,利口捷給、眼神銳利、心高氣傲,令人耳目一新。我曾暗暗羨慕他可以那麼不羈、欣賞那份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魄。政治信念與選擇的不同,沒有阻礙我對他的尊重和讚歎。 時間是人生最佳的老師,當我們離開選舉舞台而再會於銅鑼灣時,眼前的他已經歷過上庭、留學,多了一份成熟與體會、自省與反思,然而時間並沒有偷走那份智慧與堅定。 本來,在他眼前可以是一條平坦而舒適、世俗而穩定的康莊大道;本來,他大可選擇關掉手機留在他鄉,但,他選擇承擔選擇回來香港選擇面對自己與法律。 這段時間我們也曾見過面,談過去談案情談經歷談八卦談香港,他不乏笑容亦缺不了憂思;說再會的一刻,那雙手仍是握得多麼有力。未來於你我是選擇如何過活,此刻,未來於他是如何活過。 初一那夜,將來也許只佔教科書裏的一頁;對於數十位年輕香港人,卻是一場失望與憤怒而起的終生回憶。他們被捕被控被判刑的同時,旺角繼續夜夜笙歌,在這片歌舞昇平底下的深層次社會矛盾,是否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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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釋法風波(三)

如果人大常委會不釋法,特區法院會如何處理梁頌恆、游蕙禎兩人宣誓的司法覆核?人大常委會釋法後,法院對這宗官司和較早前梁天琦等人參選被阻的司法覆核,又會有什麼不同?如果沒有釋法,高等法院對行政長官通過律政司長提出的司法覆核,有兩個可能的處理辦法,其一是尊重三權分立原則,不推翻立法會主席容許兩人再度宣誓的原來決定,因為立法會主席當時諮詢了法律顧問,是參照高等法院之前的判決先例,以及過去兩屆主席對宣誓問題的處理方法。換言之,是把球踢回立法會主席的場,讓他決定維持原判或改變立場。高等法院另一個可能的做法,是接納律政司一方意見,認同梁游兩人的宣誓涉及故意侮辱宣誓效忠對象,與過去的誓辭「加料」個案不同,足以構成拒絕宣誓,按照《宣誓及聲明條例》宣布取消兩人的公職資格,立法會因出缺進行補選。這個做法比較符合大多數港人的意願,法律界也不會有很大意見,對其他已成功宣誓的議員也沒影響,本來是一個最適當的解決辦法。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一)(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二)(劉進圖)高院已無法把球踢回立會主席然而,人大常委會不願意給特區法院這個機會,搶先釋法,有基本法委員會港方委員認為,北京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若律政司長不幸敗訴,便無法阻止梁游兩人進入議會。另一個解讀是,中央領導人要傳達強烈的信息,表明中央的底線,絕不容許宣揚港獨者進入立法會行使公權力,所以就算相信特區政府會勝訴,也要藉釋法展示立場,阻遏與梁游立場相近的人藉立法會傳播港獨思想。不管是哪一種解讀,在釋法已成現實下,高院已無法不處理梁游兩人宣誓是否有效的問題,單單把球踢回立法會主席的場;但高院亦無法處理釋法引起的各種憲制與法理疑問,這些重大問題很可能要留待終審法院去梳理。現階段最有可能出現的情况,就是宣布不論是按照釋法決定或宣誓及聲明條例,梁游兩人的宣誓都屬於「拒絕宣誓」,依法喪失議員資格。既然殊途同歸,就不用對釋法作過多解讀。釋法決定改變梁天琦案前景梁天琦案與梁游宣誓案不同。如果沒有釋法,梁天琦成功覆核選舉主任取消他參選資格決定的機會本來頗大,這是因為《立法會條例》雖然規定了參選人須簽署法定聲明,承諾擁護基本法及效忠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但沒有明確授權選舉主任去審查提交聲明的人是否真誠,也沒有列出審查聲明有效與否的準則,亦沒有訂出處理聲明引發爭議的程序。過去歷屆選舉都沒有發生過審查聲明導致取消資格的情况,參選人因此有合理期望,只要簽妥交回法定聲明,就符合了法例規定;假如選舉主任對聲明的真確性有懷疑,可以轉介警方調查,然後交律政司檢控,他若被定罪才會喪失資格。人大釋法決定改變了梁天琦案的前景。釋法決定把宣誓「擁護基本法」和「效忠特區」變成出任公職的資格與條件,並非只是一般的參選手續。按照這個決定,選舉主任主動去審查參選人是否符合資格,在法理依據上就有了基礎,除非選舉主任行使審查權力的方式極不合理,否則法院不會推翻其酌情判斷。難怪有法律學者認為,人大常委會在解釋《基本法》第104條有關公職人員就職時「必須依法宣誓」的條文時,刻意擴闊釋法範圍至包含參選要求,帶有「僭建」成分,藉此影響司法機構正排期審理的參選立法會被阻官司。客觀效果是介入特區法院訴訟從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到,釋法決定並非只是釐清某些基本法條文的概念、確立一些法理原則,其客觀效果是很具體、很細微地介入特區法院當前正在處理的多宗訴訟。這是過去4次釋法都沒有的,對香港的司法獨立有實質的影響。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14日) 青年新政 梁天琦 人大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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