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敏:梁游案的終局判決

向終審法院提出上訴,必須證明上訴涉及重大廣泛或關乎公衆的重要性問題需要終院裁決,梁游案最少涉及三個重大的憲法問題。第一,人大釋法是否具追溯效力? 原審法院以本地法律為依據作出判決,避開了釋法是否適用的問題,上訴庭則將釋法照單全收,作為判決的主要依據,於是,釋法是否具追溯力便成爭議的焦點。終院一方面認為釋法並不影響判決,但另一方面又指釋法具追溯效力,前者可以理解,後者則影響深遠。法院提到過往的判決,但在莊豐源案,終院同意釋法屬立法行為,那為何立法行為在普通法制內具追溯力?在劉港榕案,政府要解決因吳嘉玲案引致大量內地人士享有居港權的問題,釋法在那案若沒追溯力便解決不了問題,但梁游案要處理的問題正由法院處理,釋法沒有必要具追溯力。再者,釋法是否具追溯力這問題在國內學術界仍眾說紛紜,普通法應怎樣看待釋法的追溯力,這些問題是否毫無爭議的空間?第二,議員拒絕宣誓是否即時喪失議席?這一點在基本法和宣誓條例均沒清楚說明,唯一說法來自人大釋法,若法院認為釋法並不影響判決,那這問題只能取決於對本地法律的解釋。基本法說宣誓由本地法律規定,宣誓條例在褫奪議員資格有明確的程序規定,原審法院認為這些規定只適用於議席已經確立的議員,而不適用於尚未宣誓就職的議員,但兩者皆涉及褫奪經過民主選舉產生的議員資格,這個分別是否符合基本法及人權法對選舉權的保障?這為何不涉及重大廣泛或關乎公眾重要的問題?第三,議員拒絕宣誓後立法會主席可否讓議員再次宣誓?這涉及法院和立法會的關係,終院以梁國雄拉布案為由,認為這問題已無爭議空間,立法會的權力由法院裁決,如何行使權力則會尊重立法會的決定。這一點終院的理據較強,但拉布只涉及程序問題,如何處理議員拒絕宣誓卻是一個政治多於法律的問題,兩者是否可相提並論?終院可能在上訴時維持原判,但若認為這些問題完全沒有爭議的空間而拒絕批准上訴許可,則較難令人信服,亦喪失一個理性平息憲制危機的機會。[陳文敏]PNS_WEB_TC/20170906/s00202/text/1504634493957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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