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帆川:劉曉波逝世與DQ議員 拆解最佳「抽水」時機

「悼念劉曉波?張banner一早印定等佢死?李卓人抽水可恥!」劉曉波逝世消息傳出當晚,支聯會辦的悼念活動在網上直播。豈料飽受網民抨擊的,並非大閘後方的中聯辦,而是參加者。今時今日,逢大事發生,任何人稍加評論,也易招「抽水」惡名。本文無意從KOL(key opinion leader)角度剖析「呃光環」的絕妙時機,而是想討論「抽水」的正面價值。 「做騷」讓維權者景况廣傳 支聯會到中聯辦外叫口號、默哀、掛道具,無疑是「做騷」。但「做騷」不一定是浪費光陰,「做騷」也可以彰顯效用。民主路上的有心人,固然可以低調地在家裏默哀;但如果劉曉波逝世也無人出來「做騷」,香港乃至外國傳媒在報道民間悼念一欄,效果必然大打折扣,連新聞照片也付之闕如。 支聯會有許多地方值得批評,但批評也要擊中要害;僅僅揪着其「做騷」去窮追猛打,站不住腳。這群「大中華膠」為支援內地維權人士,雖然持之以恆地「做騷」,但同時也讓維權者的景况得以透過香港這扇窗口,廣傳至外界。被打壓者想透過媒體發聲,便要迎合媒體操作與讀者口味。一段力竭聲嘶的口號與一條字體清晰的橫幅,必然比在家裏默哀或在facebook上「畀喊喊」,更具傳播力。 要杜絕

詳情

梁游,還值得支持嗎?

今年的立法會選舉,青年新政乘時冒起,一舉奪得兩個席位。可惜掘起快,凋零更快,宣誓的過火行動,令梁游兩位的議員生涯過不了兩星期,教一眾支持者失望透頂。相信很多人如我一樣,不是什麼本土派,更不是激進的港獨派,但在過去的立法會選舉都投下支持他們的一票。支持他們的原因可能是因為對建制派和民主派議員的不滿,亦可能是覺得年青人值得擁有一個機會。但觀乎近日的表現,他們還值得支持嗎?其實,在宣誓時加插政治理念表態已成常態,很多非建制議員都有形形色色的演繹。相信沒有人可以在宣誓當日預料到,事情竟發展至今天地步。英文有句諺語“Hindsight is 20/20”,20/20即完美視力,該句話的意思是「事後之見是完美的」。事後多位泛民老前輩、名嘴健筆紛紛批評青政未有考慮後果,「玩大咗」,此說實在有欠公允。雖然梁游的確需要負上相當責任,但北京當局、香港政府和建制派不是更應受責備嗎?游小姐在宣誓中加插粗言,未有突顯她的理念,只予人傲慢無禮的感覺。而梁先生的「鴨脷洲口音」解釋,更是典型smart ass的藉口,令他們及青年新政的形象大受打擊,過去青年新政予人的踏實和誠懇感覺亦一去不返。但最令支持者失望的,是在事件發酵後他們久久未有向支持者致歉。可幸,今日終於在梁先生的Facebook上看到他的自省,對支持者、對香港人作出致歉,節錄如下:「對於所有支持我們的選民、對於廣大香港市民,我們實在有負你們。資源重回貧乏,發聲平台亦變得狹窄,但我保證我們信念猶在,假使上訴庭未能彰顯公義,我們會不計代價向終審法院上訴。寧鳴而死,不默而生,一直如是,將來如是。」只要他們願意道歉,哪怕是姍姍來遲;只要他們願意改進,哪怕會再陷危機,身為他們的支持者,我會再給他們一次機會。正如村上春樹所說:「無論高牆是多麼正確,雞蛋是多麼地錯誤,我永遠站在雞蛋這邊。」或許對於過去所犯的錯,最好的道歉是在將來做正確的事。青年新政,請繼續為香港努力!文:可凡(一位曾投梁頌恆一票的新東選民) 游蕙禎 青年新政 宣誓風波 梁頌恆

詳情

是鬼 也是人

梁頌恆和游蕙禎的宣誓風波演變為人大釋法,繼而法院判決兩人喪失議員資格,其間過程有很多令人不解的地方,例如梁游為何選擇在宣誓時搞事,出事之後又死不認錯,明知可能失去議員資格仍撐到底,是何原因?很多人不明白,兩人為何不「草草」宣誓,先成為議員再謀後動?反正有4年時間「慢慢玩」。要在宣誓時宣揚港獨,定必刺激北京反彈,以釋法「消獨」;如此後果,對香港衝擊極大。梁游一意孤行,令不少人懷疑他們是否故意令北京有機可乘,藉此事件釋法再收緊香港的法治空間?一切又回到那個老問題:梁游是否「內鬼」?是否借「本土」、「自決」做旗幟,內裏在破壞民主運動,客觀上發揮削弱泛民實力的作用 ?最近,連「民主之父」李柱銘也提出梁游兩人「是人是鬼」的懷疑。他在11月17日的一個電台節目中,被問到梁游兩人「究竟係蠢,定還是係鬼?」李柱銘說他不肯定,但兩人至今都拿不出照片,顯示他們有參與過雨傘運動,「如果你一張相都攞唔到出嚟,咁你哋點諗?」李柱銘又說,若很有誠意宣傳港獨,並把這個議題帶入立法會,「宣誓咗,做咗啦,嗰時我至講都未遲吖」;現在梁游的做法相反,李柱銘對此感到奇怪(見「立場新聞」11月17日)。其實文章:「青政抵死」是低層次的想法?(袁海文)CNN在11月18日訪問梁游,也問到相類的問題。CNN記者的問題是:梁游兩人的作為,是否會擔心被指摘是幫了北京打開釋法干預香港立法會的大門,令「中國更容易干預香港」?仍有不少未解難題現在再談「人鬼論」,目的不在論證梁游「是人是鬼」,這樣的討論意義已不大,因為梁游兩人由議員變成「已完」,對政局再無影響力。表面看,梁游的問題已告一段落,但其實仍有不少未解難題,包括港獨思潮在年輕人中間是增大了,還是減退了?青年新政(梁游所屬的政團)受重創,但其他仍然主張自決/獨立的青年團體,北京又有何對策?把梁游說成是「鬼」,目的其實是想把「北京干預香港」推論成無孔不入、無所不能的地步。但試想,從2014年雨傘運動至今才兩年時間,要安排兩個名不見經傳的年輕人當選議員,然後借宣誓搞局,令人大可以釋法,驅逐本土/獨立派議員出立法會,過程何其迂迴,誰有把握作此決定?「內鬼」背後的假設說過了,新一代的本土派政團行事模式和「上一代」的泛民截然不同。他們跟中國疏離(甚至對抗),多獨立行事少搞聯盟;精於辯論、借媒體造勢,但缺乏執行力、拙於政策研究。這批網絡年代成長的新人類在政治上的取態和作為,很多是我們不認識及無法理解的。正如遠古年代,人不了解的物事,就附之以鬼神之說,無法求證,卻以為找到了答案,結果往往是自欺欺人。把梁游說是「內鬼」,背後有一種假設,就是當下的年輕人不可能如此堅定地推動自決、港獨,他們必定另有目的、別有用心,以死硬的本土派立場,暗地裏去幹協助北京的勾當。但是從另一角度考慮,年輕一代循正途上位十分艱難,從政參加選舉是其中一條出路。後生仔也是人,參選也會有私利的考量。他們不會加入建制派,傳統泛民政黨對他們吸引力也很低——前車可鑑,民主黨和公民黨等「新一代」都在30歲以上,而且都是「老一輩」今屆引退後才有出頭天。在政治上尋出路,年輕人一定要另起爐灶,找一個他們那個年代認同的政治訴求,才能迅速打出名堂;而新一代最認同的政治訴求,當下就是本土、自決。梁游雖被逐出議會,但他們的人身安全不成問題,比起第三世界國家的反對派或離心分子的遭遇,香港其實相當文明。換言之,年輕本土派參選的機會成本比起其他落後國實際上是偏低,而且他們看準了北京會不惜一切打擊本土派,令他們的「國際知名度」可以迅速提高。在「鬥爭策略」而言,梁游的所作所為不難理解。關鍵要看有多少港人認同行政會議召集人林煥光形容港獨是「虛妄議題」,呼籲不要浪費時間討論……歷史上任何新冒起的政治思潮,有哪一種在初起階段不是虛妄的?關鍵還是要看自決/獨立的主張有多少香港人認同。從民調結果(中大民調15至24歲組群支持港獨比率近四成)和今屆立法會有6名打着「本土」、「自決」口號的成員當選,港獨雖然「虛妄」,但已在政治上發揮影響力。借助北京釋法,可以驅逐梁游出議會;但要把自決/港獨思潮清除,仍得靠香港人自己努力!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23日) 立法會 游蕙禎 青年新政 梁頌恆

詳情

政客的底線誰來管?

如果說11月發生兩件大事情,美國總統選舉特朗普勝出、全國人大釋法游蕙禎、梁頌恆喪失議員資格。這有點抬舉了游梁兩人,但他們與特朗普確實有些相似的地方,比如說他們3人都衝破了一個底線,但弔詭的是特朗普在美國能夠當選,而游梁則被法庭宣告喪失議員資格。特朗普創下多項紀錄,可以用粗言穢語甚至指名道姓傷害別人,包括女性和少數族裔,販賣仇恨、縱容族群關係撕裂,將複雜問題簡單化,將長期問題訴諸於迫在眉睫解決。如果說這些都是選舉策略,這可是選民投票表示可以接受的做法。香港的港獨青年,在競選過程中的激烈表現、在履行當選議員的法律程序時,做法跟特朗普是東施效顰、一再衝破底線。結果是政府要提出司法覆核、中央要採取釋法,最後由法院來定奪。上述兩種做法之外,看看加拿大議會。早前一名議員在會議上發言時用了「放屁」一詞,結果引起軒然大波。究竟在議會這個莊嚴的地方,「議會語言」的底線是什麼,在議會內以及社會上引起激烈的辯論,目前還沒有結論,但反對粗鄙語言的輿論十分強大。政客不再遵守底線,美國用選票來決定接受的新標準、加拿大以自律決定是否維持原有底線。菲律賓新任總統杜特爾特曾經向上帝發誓不再講髒話,有誰會相信嗎?香港的宗教意識不強,但選票與自律兩種辦法都有嘗試過,黃宏發認為「臭罌出臭草」並非「議會語言」而驅逐議員,後來的立法會主席一再放寬底線。游梁兩人所突破的底線比粗鄙語言嚴重得多,而且涉及法律問題,由法院以至人大常委會來決定,無可非議。衝破底線的盒子已經打開,今後更多的底線如何守住,是更大的難題。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23日)其實文章:「青政抵死」是低層次的想法?(袁海文) 游蕙禎 青年新政 宣誓風波 梁頌恆

詳情

原訟判決正確 梁游上訴會敗

梁頌恆、游蕙禎司法覆核案的判辭已經出台,政府勝訴。梁、游二人都決定上訴。仔細查閱區慶祥法官的判辭,法官對事實的判決(即是梁、游二人是否客觀上正確地根據法律宣誓)是沒有任何錯誤的。梁、游二人亦沒有提出任何證據去指出或陳辭去反駁說他們的宣誓是合乎法律標準的。而且上訴庭一般不會去審理原訟庭法官對事實的判決,因為法官在判斷事實上有一個優勢。原訟庭法官有機會看見證人如何陳述口供以辨別證人的可信程度,亦有機會審視文本證據原件,所以原訟庭法官比起上訴庭法官對事實的判決更有優勢。如此一來,梁、游二人的上訴只能是基於原訟庭法官的法律錯誤。這個案中最大的法律爭議點就是法院有沒有遵從三權互不干預原則(Principle of Non-Intervention or Principle of Margin of Appreciation)。三權互不干預原則法院尊重行政、立法和司法在憲制上不同的角色,明白行政和立法機關有他們自己的考量。所以當有關於經濟民生社會政策方面的事項,當行政和立法機關需要在個人權益和短缺的資源中作出選擇和取捨,法院認為這些政策問題應該給予一個由民主選出的行政或立法機關去處理。所以在有關於經濟民生社會政策方面的事項,法院都不會參與或介入行政機關或立法機關的決定。一旦出現有如此案件時,若果事項是立法機關引發的,法院就不會審理而把問題回饋給立法機關。所以,由經濟民生社會政策所以衍生出來的司法覆核,法院通常是不干預的。但若果立法會所訂立的法律毫無理由地侵犯人權,或是這經濟民生社會政策問題嚴重地剝削個人權益時,法院亦會義不容辭地干預。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一)(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二)(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三)(劉進圖)在Leung v Secretary for Justice (2006) 4 HKLRD 211一案中,立法機關所訂立的《刑事罪行條例》第118C條刑事化雞姦行為。任何男子與21歲以下男性肛交,或任何年齡在21歲以下男子與另一名男子作出肛交,即為犯罪。但是異性一男一女之間的性交最低年齡為16歲。案件中的梁先生在20歲時與另一男子肛交,被刑事檢控。梁先生提出司法覆核,理由是雞姦罪第118C條違反《基本法》第25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及香港《人權法》第1條(男女權利一律平等)、第14條(任何人之私生活受法律保護)及第22條(在法律前人人平等及受法律平等保護)。梁先生一審得直,律政司上訴至終審庭。律政司陳辭時指出法院並沒有對立法機關所訂立的法例的審判權,因為應該保障什麼年齡的男性是應該由民選的議會去決定,而基於三權互不干預原則,法院不應行使審判權。法院不接納政府陳辭,指出凡有明顯種族侵權、性別侵權或性取向侵權,法院就應該干預;如果法院沒有找到任何侵犯基本權利的理由,法院的責任就是罷免違憲的法律;雖然法院必須尊重立法機關(因為它代表了一個社會中大多數人的意見),法院還必須意識到其保護少數群體免受多數人壓迫的作用;因為政府沒有強而有力的證據去說明為什麼男性市民基本權利受到剝削,這種剝削是違憲的,所以第118C條違憲。在Kong Yunming v Director of Social Welfare (2013) 16 HKCFAR 950一案中,2005年孔允明女士從國內來港定居,與丈夫團聚,但不幸地丈夫就在她來港第二日去世了。2006年,因為孔女士並沒有在香港居住滿7年,她的綜援申請被拒。其實早在1940年代香港政府就已經推出住滿10年的要求作為綜援申請的條件。並於1959年減少至住滿5年,亦於1970年代減至一年。但自從2004年開始綜援政策要求所有申請人要在香港居住滿7年才能領取,結果孔女士的申請被拒。孔女士申請司法覆核,理由是這個7年的要求違背基本法第25條(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第36條(香港居民有依法享受社會福利的權利)及第145條(香港政府在原有社會福利制度的基礎上,根據經濟條件和社會需要,自行制定其發展、改進的政策)以及香港人權法第22條(在法律前人人平等及受法律平等保護)。原訟庭拒絕孔女士申請,上訴亦被駁回。孔女士上訴至終審法院。政府大律師陳辭時表示政府香港需要一個恒常可持續的社會福利機制,而因為香港人口一直老化,所以一個7年長的等候期才能為庫房帶來足夠盈餘,去繼續支持這個恒常可持續的社會福利機制。終審法院一致認為政府並沒有提出足夠證據顯示由一年加到7年的等候期會帶來多少儲備,而且政府福利政策容許18歲以下兒童可以毋須住滿7年去領取綜援,而成人卻有這住滿7年的要求是不合理;况且證據亦顯示18歲以下領取綜援的人口比成人高出很多,所以成人所帶來的儲備亦很有限。終審法院一致裁定7年居住要求違憲,並裁定孔女士上訴得直。梁游上訴不應得直梁、游上訴案完全不是政府社會經濟民生政策的所衍生的司法覆核,而是關乎立法會議員個人權益的問題──就是他們兩人能否根據法律合法地成為立法會議員。所以原訟庭正確地不應用三權不干預原則去判處梁、游不符合《宣誓及聲明條例》的法律要求,並正確地宣判他們個人的議員資格被褫奪。作者是中澳法學交流基金會主席、中華司法研究會理事、大律師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17日) 立法會 游蕙禎 人大釋法 梁頌恆 司法

詳情

梁游案裁決 突顯釋法沒必要

高院就全城關注的宣誓案作出裁決,指青年新政的梁頌恆和游蕙禎在上月立法會會議上,把China讀成Geen-na等行為,顯示他們不願按《基本法》第104條及《宣誓及聲明條例》宣誓,故裁定梁、游二人已喪失立法會議員資格。政府在這場宣誓戰中,算是先勝一仗。看高院法官區慶祥的判辭,他幾乎全面接納政府的陳辭,同意梁、游在10月大會上宣誓的表現,顯示他們無意忠實地遵守基本法與相關本地法例的宣誓責任,亦不承認「一國兩制」的原則及「一國」的重要性,而梁、游在整個審訊中並沒就政府的質疑作出反駁,故認同二人已違反宣誓及聲明條例的規定,故取消兩人資格。對於外界關注釋法對此案的影響,區官強調今次判決無關釋法,強調有沒有釋法「法庭得出的結論都一樣」,而在裁決中,區官並沒有引用剛公布的釋法原則,他亦沒有判斷人大常委就基本法第104條作出的解釋,是否已超出基本法第158條人大常委運用釋法權的權限。區官的判決可見本港法律界普遍指本地法律程序可解決宣誓爭議的意見正確,釋法並無必要,也說穿了這是中央所買的政治保險,及展示「一國」可凌駕本港行政、立法和司法三權的無上權威而已。由於梁、游已表明會就此案提出上訴,在上訴未完成前,政府是否應急於就兩人議席進行補選是應該質疑的,因為《立法會條例》第19條訂明,「在換屆選舉中,所有地方選區須選出總共35名議員」,若梁、游一旦在上訴中翻案,那在補選中的當選人是否即時失去議員身分?否則直選議員豈不有37人?此既不符合立法會條例,亦不符合人大常委2004年釋法中,指功能組別與地區直選產生的議員各半比例維持不變的解釋。作者是資深傳媒工作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17日)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一)(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二)(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三)(劉進圖) 立法會 游蕙禎 人大釋法 梁頌恆 司法

詳情

評法院梁游宣誓案判辭

高等法院昨天就梁頌恆與游蕙禎立法會宣誓案頒下判辭。特首與律政司長被判勝訴,梁與游被裁定已拒絕或忽略作出議員就職誓言,立法會主席不能再為他倆監誓。他倆的議席從10月12日(即他倆第一次嘗試宣誓那天)起已被褫奪,議席亦已懸空。我對法院判決的初步看法如下(我暫不評論一些在判辭內就《宣誓及聲明條例》、《立法會條例》與《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較仔細的分析):法院判辭 似帶矛盾一、法院說明,就算沒有人大常委在11月7日聲稱就與宣誓有關的《基本法》釋法,其結論都會是一樣。這再一次展示今次釋法是完全不需要的。二、不過,就着今次人大常委釋法,法院的判辭就帶來一點疑似矛盾。判辭一方面說有關釋法對法院有約束力,更說每當其內容提起基本法第104條都是包括釋法內容;但另一方面,判辭又說因為法院不需要靠釋法內容作出決定,所以不會分析有關釋法有否超越解釋基本法層面。究竟法院是已全面接受有關釋法,或是還有一手保留?三、更教人迷惘的是,法院在說不分析有關釋法是否超越解釋基本法,但同時又說或者有理據可以說基本法第158條內何謂「解釋基本法」這個問題最終是由人大常委決定,因為最終釋法權是在人大常委手上。就此:.根據基本法條文與香港法院過往案例,基本法所有條文的最終解釋權的確是在人大常委手中。理論上,這的確能包括解釋何謂「解釋基本法」。然而,法院這個說法使人擔憂的地方並不是其法律上的對或錯,而是赤裸裸地提醒香港人,如果人大常委要把其解釋權藐視法治地說得闊到超越「解釋基本法」,我們都可能是無可奈何。.但就算是如此,人大常委一日還未就何謂「解釋基本法」釋法,香港法院仍然是有權根據其普通法原則解釋基本法,包括何謂「解釋基本法」!判辭只提人大常委的終極權但不提香港法院還有的解釋權,無意間製造了一個香港法院被矮化的觀感。.既然有以上的憂慮與觀感,又既然法院已不需要引用釋法去裁決,法院理應就何謂「解釋基本法」的問題完全不發表意見,而不是說一些但又不說一些吧。四、判辭看來是具體地以梁、游的行為作分析,看來對其他就其宣誓合法性受質疑的議員指標不大。不過,或許值得一提的是,判辭在衡量何謂「莊重」宣誓時,焦點好像是放在有關法例中就誓辭字眼與形式上的要求,並不是以普羅大眾覺得宣誓者表現是否「正經」為標準。為特首權力開不明朗先例五、法院接受了特首可以按基本法第48條有關他執行基本法條文的責任,就他覺得有違反基本法的情况提出司法覆核。這為特首權力開了一個很不明朗的先例。基本法並不止牽涉一些政制運作的條文,很多牽涉公權、生活、商業、人權的事務都能在基本法內找到。基本法第48條是否真的賦予特首無限權力去提出內容包含基本法的訴訟?這有待未來案例去釐定。六、同樣地,判辭說特首有權入稟法院去挑戰立法會主席就宣誓有關的決定。這是否亦意味着議員如果就立法會主席對其宣誓作出的決定不滿意,這議員亦能要求法院推翻立法會主席的決定?七、判辭以基本法第104條的宣誓要求不止適用於立法會議員而亦適用於政府要員與法官等為由來解釋為何法院有權處理宣誓問題。這結論與以上第五點結合後,或許會惹人擔憂:如果特首可以像在這案件那樣企圖「踢走」立法會議員,他同樣地可以這樣企圖「踢走」法官。譬如說,如果特首用此權力去企圖褫奪曾在判決中維護港獨人士權利的法官又會怎樣?就算最終法院判特首敗訴,特首如果這樣向法官「開刀」,難道法官們可以不擔心?八、法院的分析好像只顧特首的公權,而忽略了基本法賦予的言論自由、議會透過選舉產生等權利。判辭更忽略了香港法院過往多次說解釋基本法與本地法例時要把對任何市民權利的限制狹窄地演繹,反而把基本法第104條與本地法例對當選人士參與議會事務的限制廣闊地演繹。不過,這亦可能是因為各方的法律代表沒有具體提出這些看法。最後,我希望那些以往每當不同意法院裁決就謾罵法官的市民能以以上分析為例,領悟如何較溫和地就法院判決提出疑問。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一)(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二)(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三)(劉進圖)(作者按:以上是筆者個人意見,不代表他所屬律師行)作者是法政匯思召集人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16日) 游蕙禎 青年新政 人大釋法 梁頌恆

詳情

「就任」與否至為關鍵

看罷「梁、游案」的判詞。先不爭辯梁、游(下稱「二人」)是否拒絕或忽略宣誓,或暫且接納法官就二人拒絕或忽略宣誓的判決,我仍認為法官在使用《宣誓及聲明條例》(下稱「ODO」)S.21(a)還是S.21(b)作判決基礎時,不無混亂,且直接影響判決結果。ODO的S.21(a)是適用於「已就任」的人,若他/她拒絕或忽略宣誓,就「必須離任」。S.21(b)是適用於「未就任」的人,若他/她拒絕或忽略宣誓,就「須被取消其就任資格」。問題是,二人在宣誓時,究竟「就任」了沒有?根據ODO的S.19,立法會議員應是「就任」後才宣誓的,因為S.19寫道「立法會議員須於其任期開始後盡快作出立法會誓言……」。按常理理解,「任期開始後」即已經就任。況且,立法會在二人宣誓前已向他們發放薪金和接受其開支申報,若然未「就任」,哪會這麼做?既然已經「就任」,那只有S.21(a)適用,S.21(b)可以不理;即拒絕或忽略宣誓的二人,必須「離任」,不是S.21(b)的「被取消就任資格」!就「離任」的定義,法官在判詞第92-100段有詳細闡釋和裁決,認為毋須議員呈辭或由立法會主席頒佈,而是「依法」自動發生的(by operation of law),一旦已「就任」的議員即拒絕或忽略宣誓,則被「視作已經離任」(be regarded as having vacated his office)(第100段)。這令我大惑不解,S.21(a)明明是寫「該人若已就任,則必須離任」,何以現在變成「該人若已就任,則被視作已經離任」?明顯是跟法例寫法不符。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一)(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二)(劉進圖)相關文章:評釋法風波(三)(劉進圖)除非……除非法官心裡是認為二人尚未「就任」,於是引用了S.21(b)的「須被取消就任資格」,直接將二人DQ。而令法官心裡有此想法的,正是他多番堅稱沒有影響判決結果的人大釋法文本。人大釋法第二(一)段說「宣誓是該條所列公職人員就職的法定條件和必經程序。未進行合法有效宣誓或者拒絕宣誓,不得就任相應公職,不得行使相應職權和享受相應待遇。」即宣誓是「就職/就任」的前設;未宣誓,則未「就職/就任」。將人大釋法和ODO一拼解讀時,會衍生以下後果和問題:一)二人宣誓前尚未「就任」,而他們拒絕或忽略宣誓,於是只有S.21(b)適用,即「須被取消就任資格」,不存在S.21(a)「離任」的問題。二)但所有在10月12日宣誓前的立法會議員,其實全未「就任」,那已領取的薪津,是否都要「回水」?三)由當選至宣誓前的「立法會選舉當選人」,若未算是「已就任」的立法會議員,那是甚麼的身份?進駐立法會大樓又是否合法?四)最弔詭和災難性的,是ODO的S.19(立法會議員須於其「任期開始後」盡快作出立法會誓言……)在釋法後實屬違憲,因為宣誓應於「任期開始前」進行。可是,S.19正是立法會議員「須要宣誓」的本地法律基礎。若此條屬違憲,那他們按甚麼本地法律宣誓?已宣誓的議員按「違憲」的條文宣誓,又是否有效?或許法官為了迴避這些問題和震盪,才刻意說人大釋法對此判決沒有影響,然後將ODO的S.21(a)和(b)混亂地交替使用。總括來說,關鍵在於二人在宣誓前是否已經「就任」。若如法官所說沒有受人大釋法影響,那二人按ODO的S.19已經「就任」,拒絕或忽略宣誓的後果,就只有S.21(a)的「必須離任」。但「必須離任」能否如法官在判詞第100段所說可理解成「依法視作已經離任」?這或許是個可成為上訴理據的法律觀點謬誤。但如判決實有按照人大釋法,則二人尚未「就任」,拒絕或忽略宣誓的後果,就只有S.21(b)的「須被取消就任資格」。但這衍生上述的一連串問題。原文載於作者facebook 立法會 基本法 游蕙禎 人大釋法 宣誓風波 梁頌恆

詳情

何必用陰謀論鬥死游蕙禎梁頌恆?

釋法終成定局。好些資歷較深的泛民主派支持者,卻不表意外,認為中央只是「按劇本行事」;而令劇本成真的,就是游蕙禎和梁頌恆兩隻「鬼」(非建制派內鬼),正是這兩個面目模糊的「政壇新丁」挑釁中央,打開釋法之門。陰謀論甚囂塵上,但對正確理解本土派無半點助益。政治上出現陰謀論,並不新鮮。本土派本身亦製造陰謀論吸納支持者,恆常指斥泛民主派崇尚「和理非」(和平理性非暴力),目的是讓市民平和地宣泄不滿,然後逆來順受,實質乃協助中央管治香港。泛民主派的行為決定,皆被描繪成此一觀點的有力佐證。本土派支持者擺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姿態,問得最多是:「點解你哋仲未醒!」這種以事態結果出發,再憑想像力推敲出來的結論,缺乏實證支持,可被視為一種意見,但無法被嚴謹論證為既定事實。然而,部分泛民支持者,對於聲勢日壯的本土派,也採用類似手段標籤對方。又因泛民所掌握的主流發聲渠道,遠勝本土派,令這種似是而非的陰謀論廣為人接受。「本土派是鬼」的說法,早在雨傘運動佔領龍和道時出現。當年勇武派遭其他佔領者指斥「邊個衝邊個就係鬼!」,意即佔領者一旦冒進,惹市民反感,便成為警察清場的口實,所以衝出去的就是內鬼。及至旺角騷亂,陰謀論也排山倒海,部分泛民支持者直指放火掟磚「別有用心」,是為中央推動23條立法建立基礎。本土派成形前中央已收緊港自治權他們嘴裏演繹的計中計、局中局,數之不盡,感覺超然,地位直逼中南海智囊。只要支持本土派任何激進行為,就是誤墮一個高級圈套,苦害全香港人;結論是,「和理非」乃最理想抗爭手段。但事實上,早在本土派成形之前,中央已經全面收緊香港自治權,見諸國務院發表「一國兩制白皮書」和人大8.31落閘。不激進,亦不見得「不中計」。所謂的「中計」、「中共在笑」、「梁振英在笑」,聽似睿智無窮,但經不起推敲。14世紀邏輯學家奧坎提出「奧坎剃刀」原則,主張當兩個理論皆言之成理,便以較簡潔的理論最可能接近真實。例如,若我們相信游、梁別有用心,需要接受的假設和揣測相當多;若我們相信兩人是能力有限思慮不周,需要接受的假設和揣測大幅減少。哪一個較合乎推論精神,心裏明明白白。我們都嚮往洞悉全局的優越感,但每每將年輕的本土派打成「陰謀大師」、將激進抗爭看成中共計謀,具一定選民基礎的本土派只會跟傳統泛民愈走愈遠。不要忘記了,今日的本土派,正正是當日佔領時受盡千夫所指的勇武派演變而來。代議士消失 年輕人聲音不會消失旺角騷亂後,許多人認為本土派劍走偏鋒,回頭是岸,豈料能言善辯的梁天琦乘勢而起。老泛民認為後生一輩,讀不懂自己跟中共角力的竅門。反過來說,老泛民又何嘗讀懂,為何領袖魅力有限、論壇上拙口鈍辭的游、梁,以「本土派後備」身分也夠票晉身立法會?年輕人在政治上對墨守成規的厭惡,已經超越上一代想像。釋法既定,游、梁失去議席幾無懸念。補選如無意外將維持泛民建制得票的六四黃金比例,本土派再入局無望。年輕人在比例代表制下選出的兩名代議士消失了,不過,這股聲音不會消失。作者是記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1月8日) 游蕙禎 人大釋法 宣誓風波 梁頌恆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