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岳橋:七月一

七月一日,有人說是回歸紀念,有人認為是淪陷濫觴,又或者有更多人單純視它是紅日。都沒錯,大家看事情的角度不同而已──文明社會,意見多元是正常不過的現象。 同樣,新政府上場一年,有人會覺得,嗯,幾好呀,恒指穩步上揚、高鐵就快通車、居屋七折變五二折,林鄭班底,做到嘢吖!同時又會有人看到,樓價升不停、一地兩檢破壞一國兩制、沙中線引入豆腐渣技術,777,正垃圾!當然也會有人是毫無感覺的,誰人在位日子都是這樣過,帝力於我何有哉? 香港七百多萬人,有七百多萬種想法不足為奇,要改變別人的想法也比難更難,例如你從不去遊行/認為遊行無用,要說服你下午出來跟大伙一起喊「拒絕香港淪陷」是幾乎沒可能成功的事。 我就嘗試一下吧:林鄭元年,沒錯是比上一任少了搞政治鬥爭,社會劍拔弩張的氣氛確實緩和了,而且經濟狀況也穩定,這個政府還有什麼好鬧? 多着。沙中線多項工程隱患、棕地丁地不敢碰一心想着填海和郊野公園起樓、香港記者在大陸被打粒聲唔出、起條行人天橋要十七億、欠堂費的女子再闖關還咬人竟然就此放過,哪一單你在facebook罵過轉載過的,都值得你今日在維園出發也好中途加入也罷,用「出現」來實體化你的不滿。 其實表面的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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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屋資源不足能否成為踢走公屋住戶的理由?

聯合國的《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第11條就要求世界各地簽署國保障人民的居住權,可見,居住權利己經成為香港政府要負責的其中一項人權。可惜,香港政府近日卻背道而馳,香港房委會計劃收緊限制趕走公屋住戶,將入息和資產限額收緊。由一開始入息和資產限額兩樣同時超出才取消公屋資格,改為入息和資產限額其中一項超出就取消資格,令一些公屋住戶有機會失去公屋。被迫遷者要在私人市場競爭,獨力承受大量的房租和樓價負擔,經濟壓力雪上加霜。同時,被迫遷者都要放棄自己己經熟悉和建立深厚感情的生活環境、住屋和鄰里關係,令他們無比痛苦。 政府一直都以公屋資源不足為理由,希望將部分住戶趕走。不過,在筆者眼中,政府理由站不住腳,希望用這一篇文章駁斥。 政府應增加公屋比例 首先,在筆者眼中,政府其實有足夠資源興建更多公屋,只是從未加以善用。在2017年施政報告中,特首梁振英仍未有投放更多資源去增加公營房屋的落成,仍像過去一樣維持公營和私營房屋大致6:4的比例。2017-18年起的10年,房屋供應目標為46萬個單位,當中仍有18萬的私樓,公營房屋只有28萬。事實上,即使公營房屋當中,都有包括20萬個公屋單位和8萬個資助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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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搶地 不如逆向思維

近日政府意欲收回位於石門的傑志中心地皮,惹起極大的回響。雖然地皮本身是透過短期租約租出,但事件反映的,是政府為求搶地起樓,除了見縫插針之外,不惜打休憩用地的主意,也要達成興建公屋的目標。這類「地區休憩需要」與「全港住屋需求」的矛盾,是政府刻意而為,還是市民有意阻撓?相信大眾都心裡有數。香港土地資源其實並不缺乏,缺乏的只是官員撼動權貴的意志,這在橫洲公屋大縮水的事件中已經表露無遺。香港的土地資源分配不均,權貴可以1蚊平價續租高爾夫球場,而只有1.5公頃的足球場卻要用來起樓,誰人可以「犧牲」誰人不可以,答案已經呼之欲出。雖然已經提及過很多次,但還是需要不厭其煩地提及一些基本數字:香港用於興建私人及公營房屋的土地,分別佔2600及1600公頃,而根據本土研究社的推算,全港的棕地估算為1192公頃。政府經常提及需要發展新市鎮去處理長遠的房屋規劃,以新界東北為例,整個地域的可用面積為300多公頃,其實當中只有90公頃是用作房屋用途,其他地方都是用作學校、社區設施、休憩和綠化用地等。問題是,假如我們能夠在已經有完善社區規劃和道路網絡覆蓋的市區,找到閒置或用作短租的土地,政府是否有需要以填海、侵佔綠化帶、農地甚至是郊野公園等方式,把原有的鄉郊剷平來「發展」新市鎮?假如我們用這麼大的代價,動用那麼多的人力,才可以換來90公頃的房屋用地,我們是否可以有更佳的替代方案?這其實是發展思維作祟——在政府即將發佈《香港2030+》的香港規劃及土地基建發展藍圖中,究竟有多少個東北新市鎮和東大嶼都會的「工業時代式」發展大計?我在之前好幾篇文章已經嘗試提及,這種推土式的大都會發展思維已經過時,而且為香港帶來沉重的社會成本。請看看我們的空氣質素、海洋及生境保育、交通規劃及城市設計,多少問題都是由這種規劃思維而生?居於北區大埔屯門元朗天水圍等較偏遠新市鎮跨區返工的市民,有多少人要忍受日復一日擠塞的交通和浪費掉的三小時睡眠及休憩時間?香港已經有4000公頃的土地是用來興建馬路,繼續不斷修橋補路興建更多「睡房城市」和「衛星市鎮」,把六、七十年代的工業城市發展思維延續到2030+,難道這就是大家想要的2030+的未來?如果政府認為1192公頃的棕地數據不夠精準,請立即進行審計,建立香港棕土數據庫,糾正民間的誤算:適合復修為農地或綠化帶的,可以委託NGO或環團進行保育工作;已經無法修復的棕地,例如停車場或倉地之類,理應想辦法進行平整以作房屋用途。民間雖然沒有政府的資源及財力推行精準的落區勘測工作,但1192公頃的棕地裡頭,竟然拿不出至少90公頃土地,可以部分替代新界東北新市鎮,或者是東大嶼山都會計劃?政府必須拿出證據說服市民,最佳的做法,就是把所有現存的棕地做好審計建立資料庫,讓政府、專業人士與大眾可以共同評估有哪些地可以用來起樓、哪些地應該修復、而哪些地可以暫作停車場用途。運房局局長張炳良教授在10月3日的Walk21HK的研討會中指,香港未能夠做到好「行得」,讓市民更樂於步行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局方面對全港18區增加停車場以提供更多泊車位的需求,局長更聲稱假如不擴展更多基建,市民將會忍受更擠塞的巴士和地鐵交通。但局長亦必然知道,香港未來10年預計每年只有0.4%的道路增長率,根本不可能以興建道路的方式改變城市交通擠塞的現狀,所以政府要做的,不正正是應該想辦法改變城市設計,扭轉城市裡佔全港七成汽車總量的50萬輛私家車車主的出行習慣嗎?運房局有責任評估各區的停車泊位需求及規劃,而據本土研究社援引的資料,以短期租約出租用作公眾停車場的土地,居然有152公頃之多,比起新界東北發展所牽涉90公頃住屋面積還要大。當中提及到旺角豉油街及上海街交界的露天停車場,曾於2013年改劃為「住宅(甲類)」用途,但最後並未有撥入賣地表,而繼續用作短租停車場。全港市區究竟有多少個這類可以即時用作發展,但卻變成效益極低的露天停車場?我們完全明白沒有可能把所有的露天停車場都改變為房屋用途,但是否可以有其他更多元的方式去解決短期的住屋問題?例如是否可以考慮社聯的提議,讓香港的NGO可以申請合適的臨時用地組裝參考荷蘭的高質素貨櫃屋,推行過渡性房屋試驗計劃,為劏房戶上樓提供短期租住選擇,以逐步取締劣質劏房?與其想盡辦法搶地製造矛盾,倒不如改變既定成見,盡量活用市區既有的土地資源回應房屋問題。 發展 土地 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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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男子 才是土地問題中的問題

執筆這篇文章時,原來的設定是想對於特首在橫洲風波中的角色及其決定作些評價。可是,當一面尋找資料、一邊寫作之際,愈來愈覺得,橫洲事件,撇開那些「官商鄉黑」勾結的指控外,正是他對處理土地問題(甚或是處理其他問題時)的寫照,也彷彿明白了:一男子,才是所有問題的所在。彷彿只有冰冷的需求數字為何會有這樣的看法?在橫洲事件後,特首被邀請到智經研究中心的周年晚宴發表演講。趁着大好機會,他洋洋灑灑的發表了對土地問題和劏房的看法。在他眼中,土地住房彷彿只有一堆冰冷的需求數字,而大道理就是解決那些數字。而在「要解決」的大道理之下,問題永遠都是因為別人的不合作:你逼遷人家,人家反對就是不合作;你要在人家地方興建,人家反對又是不對!總之,「解決問題」就是將對手/敵人解決,彷彿沒有反對聲音,就是對了!特首說他本人和政府很努力找地方興建住屋,就是「插針樓」、「屏風樓」甚或綠化地都不放過。他甚至豪言:「香港每一塊地都可以建屋,只要我們香港人說可以便可以。」一個專業的測量師,竟然可以說出這樣不專業的話,老實說,你還可以對香港城市發展有何期望?另一邊廂,只要是他自己的意見,又或是他認為對的,就算是多麼的自相矛盾,甚至是「今天的我打倒昨天的我」,都是無問題的。特首語重心長,說時常為劏房戶不能安居而輾轉反側;然而,房屋署將工廈單位夾硬改作住宅單位,條件多多、租情欠佳,居民更批評該屋邨根本不是安居之所,特首又不覺得是個問題。特首說現在少人提及「地產霸權」了,但最近新開的一些樓盤、一些小單位,洗手間如廁時連門也關不上、主人房連牀也放不下,單位人均面積,竟然比罪犯入獄的監房還少!住進這些單位,真的比住劏房好嗎?真的就如特首所言,多建單位就能解決劏房的問題?還有那些「插針樓」、「屏風樓」,破壞原有社區的和諧。單位數字看上去是多了,但這究竟是解決問題,還是製造出更多更扭曲的問題?特首在記者會時,漏口說了一句:「工作小組不止涉及橫洲,也要負責皇后山,皇后山都是政府土地,無任何鄉事介入,都是由我做主席。」這個皇后山,正正指出了「單看數字盲搶地」的弊端:皇后山地段原在曾蔭權時代已規劃作發展私立大學之用,後來梁振英一個「盲搶地」「柯打」,皇后山建校規劃就此推倒。特首說,將皇后山拿回來大建公屋,多少年了?到現在還是「規劃階段」而已。原因是:皇后山連基建也沒有,連接道路連設計也未完成。那裏環境原來就像中大、科大一樣,一個山頭,用來建大學校園就是最理想的了。現在結果是大學建不成,說好了的公屋,連影也未見。給你「盲搶地」了,又如何?土地不又是在白等、曬太陽,如西九、啟德一樣?有供有求 永遠「不能解決」其實,城市一路發展下去,土地有供有求,這本來就是一個動態平衡(dynamic equilibrium)的情况,也是永遠都「不能解決」的問題。一個城市發展,需要的是規劃,有序、合理地將土地發展,用以滿足人們於城市生活,並最終為建構一個健全的社群而努力,而不止單單着眼於滿足「需求」與「供應」、只為滿足於填滿數字。要達到完善的規劃,香港以往是靠着周全、大型的規劃:可以是靠移山填海,或是建立新市鎮等方式達成。今天的現實是,可供發展的土地是少了,主流發展只能靠市區重建。就是能開發新地域,也必然會影響到原來地方的持份者。規劃建設時,必須由下而上,將各持份者都認真當作有份的參與者,計劃才有機會發展下去。如果還以昔日的手法,「政府已經有晒計劃,你哋一定要跟,不同意就是反對」的心態去做事,哪會有不出事的道理?可能有讀者認為,又要發展又要賺錢、又要顧及原居民利益,皆大歡喜,實在太天方夜譚了。但事實上,在香港就是有這樣成功的例子:在港島大坑原麗星樓重建計劃(現址重建後為「上林」),正正做到了對所有原居民賠償,更在新樓完成後,每戶都能分配原址單位,而同時間發展商也可賺到利潤。連發展商都做得到了,為何我們的特首就是無這樣的心胸,只看別人就是錯誤呢?不止數字 更要願景說到尾,發展城市,不止數字,更要願景。偏偏我們的特首,好像從來都沒有這樣的貢獻。還記得他在這幾年的施政報告,提及「智能城市」(Smart City)之類的發展。「智能城市」不就是主張所有持份者都能參與發展,要更公開透明地管理城市嗎?「摸底」是哪類型的「智能城市」發展模式?「智能城市」、規劃願景,是不是只像流水帳一般,在施政報告重寫一次,開過研究小組,「講咗就當做咗」的門面工程而已?如果這一男子,繼續以這樣的態度去處理土地問題,就是給你1000個橫洲來蓋房建屋,也只會繼續有問題。作者是香港大學地理系榮譽助理教授文:陳永浩(棕地爭議系列:立法會議員朱凱廸早前稱因介入元朗橫洲公屋發展計劃而遭恐嚇,事件令土地問題再度成為社會焦點。橫洲計劃當中包括10多公頃的棕地,涉及倉儲、停車場、物流、廢物回收等活動。發展棕地面對什麼困難和挑戰?政府政策可如何應對?目前香港土地管理和規劃有何不足或缺失?《明報》觀點版就此邀請各界人士撰文,探討香港棕地和土地問題。)原文載於2016年10月14日《明報》觀點版 土地 棕土 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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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棕地問題看貨櫃碼頭用地

近日社會對棕地發展問題有熱烈討論,當中有意見提及棕地發展與香港貨櫃碼頭港口發展的關係,值得大家討論。香港貨櫃碼頭業一直以來均面對缺乏後勤用地的問題,這是不爭的事實。業界多年來不斷就面對的困難向政府解說,並提出具體要求。直至近年政府才意識到貨櫃碼頭後勤用地不足問題的嚴重性。貨櫃碼頭業缺後勤用地是不爭事實政府運輸及房屋局去年6月發表《善用葵青區港口後勤用地的建議》文件,承認總面積只有279公頃的葵青貨櫃碼頭,以24個泊位對應貨櫃場的後勤面積,較國際標準少50%。文件就善用葵青區港口後勤用地提出多項建議,當中包括將部分港口後勤用地納入貨櫃碼頭範圍、增加駁船泊位設施,以及改善物流業中小企租用港口後勤用地的短期租約條款等。業界當然歡迎政府擬增加貨櫃後勤設施的建議和措施。不過,就增撥土地及躉船泊位方面,提出已超過一年,至今尚未落實。促請政府落實善用港口用地建議政府在文件中又提出,擬探討在合適港口後勤用地上興建多層貨櫃車停車場設施的可行性,藉以提供更多空間用作貨櫃車、貨車停泊和貨物存放,以及方便集裝運作等用途。縱觀當前形勢,香港的吞吐量去年已跌至世界第五位。若政府相關部門仍未能盡快落實以上措施,強化港口競爭力,香港港口將失去華南地區樞紐港地位。香港海運及港口業在2014年佔本地生產總值1.4%,就業人數則佔本港總就業人口2.5%,提供9.3萬個職位,是香港經濟發展的重要支柱。業界促請政府盡快落實善用葵青港口後勤用地的有關建議,並盡快展開第二期發展的規劃,全面照顧業界在貨運物流等實際運作需要,以保持行業的健康發展,維持香港長期繁榮穩定及其國際航運中心的地位。文:鍾惠賢(香港貨櫃碼頭商會主席)(系列之三)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10月13日) 土地 棕地 貨櫃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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