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底和跪低

只能再一次感歎廣東話的傳神。摸底作為一種諮詢,其見不得光和私了的性質,藉一個「摸」字表露無遺,動作輕輕卻充滿試探意味,覆蓋範圍既廣又深,策略交鋒後,摸和被摸的雙方,最終探尋出那道無形的底線。底線劃好了,再拿出一個可以公諸於世的方案,換個動詞,名曰協商、商議,叫什麼都好,反正都在底線之上。像摸底這樣的作為,按理古今中外都不缺例子,但政府官員親口說出這詞,順勢指出沒有會議紀錄,彷彿那是天經地義的事,聽在執著於咬文嚼字的人的耳裡,真是無比的奇怪。摸底喎,為什麼不說「非正式諮詢」呢?當然意思沒差,但說出與身分如此不相稱的話,要不是自信太滿滿,就是對文字敏感度太低,又或者,徹頭徹尾不在乎別人的觀感了。然後,行政會議召集人補充說,政府不會因此而「跪低」,驟聽又是一下失笑。多得你這麼一提,本來還以為那是一種利益輸送或私相授受,至少雙方各有利弊,原來不然,對手能耐居然這麼巨大,根本不存在互惠,作為政府,能夠站直已經是功德,絕對沒有跪低,其他無份摸底的市民,感恩還來不及呢。近來都在告誡自己,看新聞時要學着處變不驚,不要動不動便生氣,但聽到這些官話,內心很難不起波瀾。你看,連鄉紳都知道勾結和合作的分別,為官的何以這麼誠實?有時我真的擔心,有一天,我會懷念起官們還會耍語言偽術的日子。想到那種淪落,又有誰不哽咽呢?原文載於2016年9月25日《明報》副刊 橫洲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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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土優先」的前世今生

就在四個多月前,我騎自行車四處逛,偶然路經錦田南的一條馬路,赫見一張城規會的「規劃申請」告示(見圖)——一幅「農業」用地被申請改作「臨時露天存放貨櫃」之用。告示又邀請市民在三周內提出意見。「農業」改作「臨時露天存放貨櫃」?唔係化?!我在這附近已住了超過四年,從來沒見過任何「農業」的迹象,就連一棵草也未見過!自我首次見到這幅爛地開始,它已是如假包換的「臨時露天存放貨櫃」用地,何來四五年後才申請更改用途之理?!四個月前的一張告示這樣一件小事,充分揭示了一個潛藏的大問題——早已深植在我們日常用語的「棕土」,到底所指為何?是指那些已成功申請改變用途的、抑或包含未來亦可能申請更改用途的土地?就正如本土研究社的報告發現,本港合共有近1200公頃棕土,較政府數字約600公頃多一倍。換句話說,不少鄉郊土地很可能早已破壞,只是仍未循正規途徑申請,並且仍未被地政部門「發現」。這種現行政策和現實之間的鴻溝,說明了什麼問題呢?顯然是「有法不依、執法不嚴」的問題。正如地政總署署長甯漢豪數天前指出,該署將被霸佔和破壞的政府土地,以短期租約方式出租,目的是「善用土地,能令用途規範化」——如此說來,在面積更加廣大的私人土地上,政府連收租的起碼角色也沒有,面對濫用土地和改變用途,也就只會更加「闊佬懶理」。七年前的高鐵選址爭議七年時間過去了,但相信大家對「反高鐵」運動仍記憶猶新。當年公共專業聯盟曾提出「錦上路方案」,建議高鐵毋須伸延到西九龍,不但能令造價大幅減少300億元,同時更可將錦田一帶發展成「副都心」。錦上路方案毋須遷拆菜園村,並可充分利用站旁官地興建維修車厰和配套服務區,如此便能避開主要的村落和民居。錦上路方案一石激起千重浪,引起了社會上廣泛的迴響,差點還把時任運房局長鄭汝樺的「西九龍方案」拉下馬,可算是民間規劃極成功的一次案例。不過當時在細看方案內容,卻發現一個鮮為人所提及的問題:錦田副都心的具體選址在哪裏?會涉及多少政府及私人土地?在成功挽救菜園村之餘,又是否真的避開對其他鄉村的破壞?重看公專聯《重構城市佈局:副都市中心發展策略與全國高鐵香港段規劃》的文件,便會發覺當中對副都心選址的描述異常模糊,對於被徵用土地是棕土抑或綠化帶隻字未提,更遑論潛在受影響村民和農戶的數目。現時回顧2009年那震撼人心的「錦上路方案」,着實存在太多有待解開的疑團。「棕土優先」漸成民間共識過了不到一兩年,本土研究社成立,並把公專聯的另一份研究《新界棕土研究與土地發展方略》,進一步深化和發揚光大,迅即令「棕土」一詞變得街知巷聞(相關內容請見頁廿四、廿五)。而「棕土優先」策略則和「錦上路方案」的命運相近,逐漸自外而內地形成民間共識——優先使用鄉郊已破壞的棕土發展房屋,總比徵收未經破壞的農地和綠化帶來得合理。問題是「已破壞的棕土」到底是單指合法、抑或包含非法改變用途的土地?是單指已成功申請、抑或包含尚未申請改劃的土地?須知棕土不是說有1200公頃便一定只有1200公頃;因為一旦政府開宗明義確立「棕土優先」策略,則以香港人的靈活和識走位,棕土數字恐怕在一夜間大增數倍,天水圍的泥頭山勢必如腫瘤般擴散——但求爭取最多的政府徵地賠償是也。至於所謂建立整全棕土「資料庫」,務求為破壞土地行為「截龍」的建議,操作起來並不見得真的可行。我們實在有充分理由相信,無論錦上路方案還是棕土優先策略,皆是出於研究者的誠意和良好意願,力求開拓另類民間規劃的嶄新想像。惟其中一個關鍵問題是此等方案雖由自外而內推動,卻不見得是自下而上醞釀的,更沒有直接聆聽社區成員的底層聲音。例如不少報告只是用google map作論據,卻鮮有扎根社區的工作做後盾。「供應主導」的房屋迷思為什麼要翻出以上這些舊帳來呢?自9月4日立法會選舉之後,「官商鄉黑」儼然已成為全民眾矢之的,分分鐘波及明年初特首選舉的賽果。朱凱廸締造了一個「大衛戰勝哥利亞」的傳奇,勢必成為載入香港選舉史的經典案例。但可惜的是,這個今時今日已無人不識的嶄新概念,卻可能同時帶來不少新的誤解,多於理解。繼1980年代的吳明欽和1990年代的陸恭蕙,特別是香港回歸大陸懷抱之後,已鮮有人敢於挺身向「土豪劣紳」的特權階級說不,更何况是用一己安危「拚命一搏」?由此在過去數周,媒體焦點難免落在「鄉黑」阻撓橫洲發展。似乎由於鄉事派站在選舉的前線,公眾形象一般較差,再加上涉及死亡恐嚇事件,已無可避免被打成「荷里活電影公式」的大壞蛋。橫洲最終若能釋放土地的潛力,遏止低效低能的市場力量再荼毒鄉郊,並為普羅市民帶來17,000個公屋單位,這些都是完全毋庸爭議的正面結果。問題在於現時迹近無政府主義的棕土產業,到底未來將會面對怎樣的命運,政府能否提出妥善的重置措施,令產業仍能維持應有的生存空間,至今這仍是完全沒有政策加以配合。而更難以妥善處理的問題在於,1200公頃棕土是否盡皆應被用作建屋,就能滿足所謂「增加房屋及土地供應」的幻想?抑或其實當1200公頃棕土被優先採用,便無可避免令2400公頃、3600公頃棕土陸續有來?歸根結柢,如何先阻止電子廢料回收場等蔓延及取締高污染產業,乃是落實「棕土優先」策略的先決條件,否則效果必定只會適得其反。以城併鄉vs.城鄉共生或許你會覺得我的想法也太理想化了,屬於一味反對發展的「盧德黨」,完全沒有顧及民生疾苦的需要。剛好相反,我在四年前便曾參與本土研究社的「人文啟德」民間規劃,發現只需稍為減少啟德低密度豪宅的數目,便足夠增建逾萬個公屋居屋單位,不費吹灰之力,已能提供多達橫洲原方案三分之二的單位數目(詳見本版2012年10月27日〈周日話題:啟德體育城爭議,已上了寶貴一課嗎?〉)。方案最終在城規會遭官方封殺而告終,但卻肯定是現實可行性較高的民間規劃。到底應該是片面的「棕土優先」,抑或「市區優先」、「減豪宅優先」,實在值得大家進一步深思。然而在橫洲以外位於都市邊陲、廣泛遭破壞的土地,又應該如何處置?其實除了片面將它納入都市範圍,高舉「以城併鄉」的發展主義迷思,在「增加房屋及土地供應」的死胡同中拚命鑽,亦應有更多元化的「城鄉共生」想像。例如被業權人或租用人肆意破壞的官地,為什麼就不能要求他們自行出資移除破壞土地的構築物和污染物,令棕土重新回復到原來農地的用途上?為什麼政府一定要在長沙灣發展水耕種植,就不能優先善用1200公頃的棕土,將它們重新還原成為生態農業村?「棕土優先」策略的潛在弊端,就正如七年前的錦上路方案一樣,乃是片面從城市人的角度,將新界鄉郊「一刀切」看成都市擴張(urban sprawl)的預留地,早晚都應該化身成副都心又或新市鎮。由此深港市區最終將連綿成為一體,毋須再有都會之間的緩衝區。這種社會普遍存在對新界的狹隘想像,對於為香港尋找出未來發展路向,實在難以帶來太多啟示。文﹕鄒崇銘編輯﹕馮少榮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2016年9月25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橫洲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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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櫃碼頭種下的禍

「香港有些事情很離奇,葵涌貨櫃碼頭(現稱葵青貨櫃碼頭)愈起愈大,曾是全球最繁忙的貨櫃港口,面積龐大,卻沒做好後勤設施的規劃。」曾任城市規劃委員會成員、香港大學地理系講座教授詹志勇,狠批葵青貨櫃碼頭規劃不當和政府欠缺管理,助長新界充斥露天倉和貨櫃車場。隨着貨櫃於1960年代興起,政府於1966年撥地在葵涌發展首個大型貨櫃碼頭專用區,後來擴展至青衣南部,現共有9個貨櫃碼頭,每年貨櫃吞吐量超過1500萬個。詹志勇說:「貨櫃、大貨車、拖架等需要位置存放,也需要有工場修理,然而這些港口後勤設施卻沒有包含在興建碼頭的規劃內。市區地貴,所以新界很多地方淪為這些後勤設施的場地,荒廢農地找到新出路,地主亦樂於有人租地,加上政府沒有管制,以免影響貨櫃碼頭運作,在沒有規劃的情况下,由得市場胡亂發展,導致今日這個田地,新界土地和鄉郊環境亂七八糟。」周三的橫洲發展記者會上,署理發展局長馬紹祥表示剛開展研究以洪水橋新發展區作試點,探討以多層工業大樓模式,整合棕地作業的可行性。詹志勇說﹕「香港土地不夠,其中一個辦法是向高空發展,多年前已有人提出興建多層設施代替棕土上的作業,如果要做是做得到。」他以九巴興建巨型停車場停泊雙層巴士為例,在技術上和工程上願意投資的話,可以興建多層式建築物來代替棕土上的港口後勤用途。「當政府不理會,業界就用成本最低、利潤最高的方法做事,導致現在的新界慘不忍睹。以前的新界,未有貨櫃場和露天倉之前,環境優美,即使是荒廢農田也是綠色一片,而不是棕土。」詹志勇續說﹕「先進國家興建貨櫃碼頭有後勤設施配套和規劃,沒有人會將它們分開,任由市場亂來。就算政府不做,也要規劃由商界做。」有人談到棕土優先作發展之用,詹志勇表示贊成,「因為棕土已被破壞。但棕土上現有的用途也要想辦法解決,如果一下子禁露天倉,會影響葵涌貨櫃碼頭運作」。資料補給站:‧農地倉庫營業額年逾20億元2005年立法會規劃地政及工程事務委員會就處理新界農地大型違例建築工程的政策檢討文件顯示,農地上違規建築物內進行的商業活動,很大程度與倉庫經營以及物流業有關。香港集裝箱倉庫及物流服務聯會指出,農地大型違例倉庫經營的物流業務營業額,每年估計可以超過20億元 。‧港貨櫃吞吐量曾全球居首本港港口貨櫃吞吐量曾在2000至2004年間穩佔全球第一,葵青貨櫃碼頭亦曾是全球最繁忙的貨櫃港口。2006年,本港港口貨櫃吞吐量達2350萬個標準貨櫃,居世界第二,當中1600萬個來自葵青貨櫃碼頭。即使近年貨櫃量下跌,去年本港港口亦處理逾2000萬個標準貨櫃,葵青貨櫃碼佔1555萬個。文﹕李佩雯編輯﹕馮少榮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2016年9月25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橫洲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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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政府橫洲記者會的策略說起

特首於橫洲記者會中提出了以下幾個與橫洲發展項目有直接關係的信息: 承認是自己親自下令先發展橫洲第一期,而不是其他人作的決定 不承認取消橫洲第二、三期發展 特首沒有參與摸底,這決定是基於房屋署在摸底後收到的大量反對聲音,及認為需要先處理和安置棕土地上的各種現在已經進行的經濟活動才發展第二、三期的建議後,特首才作決定 如果要等候第二、三期,現在將會連第一期也未能開始發展筆者想指出政府是想通過訴諸上述的幾點去營造一個「政府是基於合理原因而將橫洲發展項目由三期改為先發展第一期」,從而希望公眾相信「橫洲第二、三期發展只是時間問題、不是取消」,所以,既然是政府始終都會有,就不存在朱凱廸所講的「官商鄉黑」結的問題。這是政府這次的策略。而且,如果陰謀論的看,警方在記者會前幾個小時宣布拘捕六名恐嚇朱凱廸的疑犯,似乎是有心在今天之內一次過將所有事情解決,為事件降溫。然而,筆者想指出特首這次記者會所提出的所有論點,完全沒有消除公眾的疑慮和懷疑。因為橫洲事件的關鍵問題並不在於第二、三期是有還是沒有,更不關於是否要加快公屋興建和是否要處理棕土經濟活動的問題。橫洲事件的真正關鍵問題在於特首是否基於因與鄉事或地區人士的共同利益關係而作出令今時今刻萬七變四千的決定,即特首是否有與有關人士有勾結才是真正的問題。然而,除了特首簡單的一句否認外和不斷推銷對這事件的政府版本外,記者會中特首並沒有提供任何實質的證據去推翻朱凱廸的指控,反而在記者會中提供大量不是關乎問題核心的資訊,似乎有模糊焦點之嫌。但是,説句公道説話,這也可能是政府唯一可說的。因為從邏輯上看,要直接證明特首與鄉事或地區人士沒有勾結(即辯護)是沒有可能的。無型的罪案不像一般有型的罪案可以用「不在場證據」的原因去辯護。就算政府將所有證據公開,但公眾仍然可以懷疑政府沒有公開所有資料,或者懷疑特首與鄉事人士有以電話等私下沒有記錄、不公開、不透明的方式進行協調和交易,而且這些懷疑也是合理的。當然朱凱廸也沒有辦法確實證明特首進行勾結,因為唯一方法就是有實質證據去直接證明特首與有關人士曾經進行接觸和有利益交易。然而這邏輯要求是連廉署在完全不受外來影響的情況下進行調查也難以達到的,可況是一名獨立議員和一般公眾?但公眾總不能就這樣閉上眼睛,當一切也沒有發生吧?公眾總要作出一個判斷。(其實在公共事務中,這種不知所以的情況才是常態,極少有能完全確定事實真相的情況。)那公眾就只好以證據的可信性來判斷以下三個可能原因中哪一個最有可能: 如朱凱廸所言,梁特與鄉事人士有利益關係,所以取消第二、三期發展計劃,將公屋單位由原本萬七縮減至四千; 政府與鄉事人士沒有利益關係,所以未定時間發展第二、三期,所;和 如今次政府於記者會所言的原因,因為要加快公屋興建(正面支持原因),並且因為需要先處理好棕土上現有的經濟項目( 反面支持原因),所以先發展第一期,並且押後處理第二、三期。在這次記者會,政府除了推銷自己的第三版本外,並沒有任何的論點否定朱凱廸提出的的指控的證據。相反,越來越多傳媒報導引述的政府內部文件都指出政府其實是與有關人士見面後就將萬七變四千,而且政府所謂的區議會反對意見本身就是很大程度的與鄉事和地區人士重疊,沒有太大代表性。加上特首幾年來的語言偽術已經令公眾對政府信任歸零,相信即使特首哽咽也不會改變公眾的疑慮。最後,筆者對於政府於記者會中提出的「先處理棕地上正進行的各種經濟活動」特別反感。在這些現在進行的經濟活動當中,有很多是在8.5公頃非法霸佔的官地上進行的。政府説的處理究竟是取締還是安置這些經濟活動?如果是協助安置這些經濟活動,那筆者需要質疑對這些經濟活動進行安置是否合理和合乎道德?安置這些通過霸佔官地而進行的經濟活動不只是鼓勵更多的人霸佔官地,更是通過運用公眾資源去獎勵這些非法行為,讓這些非法的行為在無需負上任何責任的情況下忽然合法化。 這種作法本身就有問題,不管是否發展橫洲都應該即時取締。政府提出的這個論點不但沒有釋除疑慮,反而突顯了在萬七變四千的事件中「為何政府有法可依可以即時進行取締,但卻選擇『押後』計劃」這個令人難以理解的疑點。政府可以做的就只有將所有相關的文件和記錄公開。但可以預期,就算政府公開所有文件,也將不能夠消除公眾的懷疑。始終因特首的幾年來的語言偽術和誠信問題已經令人對他和政府完全缺乏信心。即使政府提出多少理由去支持萬七變四千的決定是合理的做法也不會消除公眾對事件的懷疑。所以立法會通過權力和特權法成立委員會去調查這事件是唯一的出路,令到公眾能有更多的資訊去作出更好的判斷。希望建制派議員不要反對,因為這事件已經不只是橫洲土地發展和特首的誠信與清白的問題,而是關係到政府最後的公信力的問題,望建制派三思。文章原刊於 Tension@Panda http://wp.me/p6ohrQ-1x 梁振英 橫洲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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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氣有慧眼關心場場好戲

即使絶大部份的傳媒都已歸邊,電視節目已沉悶得生無可戀,新聞剪裁又荒誕得巔倒是非。生活還是絶不沉悶,祇要稍為用心看看,那怕是已被選取得體無完膚的所謂新聞,也必會令你天天拍案叫絶,大開眼界。這星期又俯拾皆是:横洲事件記招:本沒期望,因為黑,比白更白,真話,又不可期。一眾高薪厚職貌合神離也是司空見慣。怎料一段 “ You asked me whether I agree with my boss. You always agree with your boss. No question about that. “,真箇擲地有聲 ,令我們重温許久以前香港高官的文明,關鍵字是You,教精「你」,「我」可沒答,也不再是同意不同意,潛藏可能是,是我boss嗎?繼續横洲事件記招:是深深不忿被搶鏡,還是苦練一場才有「粒粒皆辛苦」呢?邊位度橋?勿忘,粒粒是既惡且毒的瘤,哽咽是我們。停發廣泛閱讀計劃津貼:每個月看三十本書的,會貿貿然把推行二十多年的閲讀計劃話取消就取消,「博覽群書」對他原來的確了無意義。場場「好戲」,都是令人笑中有淚,悲從中來,甚至會沮喪得想閉眼塞耳。但務請不要放棄,要有氣(包括勇氣),有慧眼辨識,還相信希望,還相信有日子否極泰來。如果我們都漠不關心,就祇會不斷沉淪,不見底。 橫洲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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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我想喊「回水」的公關騷

最近鬧得熱哄哄的政治事件,當然要數橫洲事件了。其精彩程度堪比2014年的電影《竊聽風雲3》,當中所涉及的什麼公屋計劃、棕地綠化帶或官商鄉黑,基本上可成為一齣帶政治色彩的懸疑電影。而大家開始關注橫洲事件的起因,大多源於朱凱廸的政綱及被恐嚇事件。雖然我並不認同朱的政治取向及態度,但無可否認的是,他成功引起社會各界對於這件事的關注。而因為梁特首的精湛表現,令「粒粒皆辛苦」成為了潮語。沒錯,我在說特首聯同曾俊華及張炳良昨天召開的記者會,於我而言,而一場想喊「回水」的公關騷。我認為這場記者會是一場演員不合作、劇本爛透的公關騷。不過公關騷災難當中看到的信息量比起對於橫洲事件的解畫更大。首先,有人可能不明白我說「想喊回水」的原因,所以我有必要定義一下什麼是公關騷。廣義來說,公關就是以各種傳播形式為自己的公司、品牌或機構在公眾眼中豎立正面形象。而於政府而言,除了維持其形象,就是一種為醜聞解圍的方式。而政府如何令這目的奏效?就是要搞一場公關騷。而因為這次橫洲事件有著「官商鄉黑」勾結的嫌疑,而當各界的聲音希望追溯事件的源頭時,三位特首和司長就像小學生般相互推卸責任,令市民們紛紛繼續對他們予以恥笑及譴責。基於梁振英好像被兩位司長陷入了不義的局面,從而隆重其事地舉行記招,意圖做一場公關騷為橫洲事件解畫並澄清政府的形象。可惜,梁特的如意算盤打不響,因為演員不合作令整台戲都像沒有編排的劇目──凌亂不堪。誰不合作?當然要數坐在梁特身旁的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其實我亦頗理解他的心情,因為最初是梁振英先推卸責任給他,說他領導土地供應督導委員會並指示項目細節,其後曾俊華發聲明從沒出席會議,有一種被屈及「射波」的感覺。而曾俊華在記者會上一副被強迫出席的「黑面」模樣,就知道他有多麼不滿意老闆如何拖他下水(雖然星島日報報導曾俊華有份拍板發展公屋延期事宜,但這裡不是重點,所以不容多談。)。首先,他第一種不合作,就是堅持「黑面」,表明態度他有多麼不情願出演這台戲,表明「事不關己」的姿態,記者會開始半小時後都沒有機會發言,仍堅持這種態度讓其他局長和特首難堪,這招足以令整場公關騷大打折扣,因為只靠兩位局長和特首維持形象,不足以奏效。好,終於輪到曾俊華被記者提問了,當被問到他是否同意梁特的決定時,他的問答技巧再次令梁特難堪:「你總會同意上司的說話。」即表明是上司主要作出的決定要這樣發展橫洲,而他只是跟隨其上司的決定。這回答一方面可在印象上讓公眾及記者明暸他對於職責的本分,既能強硬地「射波」交予梁特,讓梁特獨自承擔他應負的責任。不過,他這樣回答問題,亦令公關騷再次陷入危機,不但不能挽救政府的形象,而且令梁特及張炳良不能支撐整台戲。所以這演員的不合作,令這公關騷效用減半,在這裡,喊喊「回水啊」,是合理的。第二,劇本爛透真的令我很想回水。在這裡有必要提多一次什麼是公關騷。顧名思義就是維持自己形象,解釋或澄清自己的機會。當初知道召開這記者會時,都心知肚明是政府為了橫洲事件進行解畫,亦為了進行一個完整及清晰回答的劇本(當然是否真劇本不得而知)。而這次的劇本(即對話)是爛透的,雖然特首最後都有承認是她的決定,但在效用上評價這劇本的話,絕對是失敗的。因為大眾普遍都沒有聚焦於特首承認的事,反而大家聚焦於曾俊華如何黑面、特首衝口而出的 “Three C Meeting”、而且哽咽「粒粒皆辛苦」。如果為了做好公關想讓大家知道政府如何處理橫洲事件的話,為何還有這些對白令整件事毁於一旦呢?如果想好好解釋的話,必先要處理慎言的問題,正晬,因為自己的衝口而出或魯莽表現,偏離了記招的重心。公關騷可謂釀成了公關災難。總括而言,我真的很想喊「回水」,我最卑微的願望,就是政府這次記招會依舊官腔式解釋橫洲事件的始末,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特首肯承認自己有份參與這決定。但是以這場記招而言,既不能做到公關形象,亦令橫洲事件越描越黑。不但各大司長局長特首的形象再次分高下,而且其後橫洲事件的發展越演越烈,屆時如果「官商鄉黑」勾結事件真實的話,政府想做什麼手腳都應該不能奏效,因為已經太多人關注,而且要再做公關騷挽救形象的話,應該難上加難。 橫洲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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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問題是權益分配問題

最近開始鬧大的元朗橫洲事件,高官的言詞自相矛盾,再一次的沒有任何人要負責,以及不斷爆出新的謠言和陰謀論。這使更多市民理解到,香港的政治背後,是錯縱複雜的土地利益問題。這個土地利益問題,被有些人略稱成「土地問題」,這個說法有點取巧,因為他把重點含糊了。土地問題4個字,很容易就會被理解成「土地供應不足」問題。無論增加多少供應 問題都不會被解決他部分是正確的,的確,香港任何時候都需要更多的土地供應。但我們用這角度去理解他,就會以為這只是一個供需問題,變成覺得只要增加土地供應,一切問題就能迎刃而解。這卻是錯的,香港無論增加多少土地供應,這個土地問題都不會被解決。諷刺地,如今天大家看到的,出現新的土地供應出現時,反而引爆了爭議。各利益集團都明爭暗奪土地權益,地產商、政府與原居民自然如此。哪怕是公屋的基層居民,都會在意新建的公屋單位,受惠的是正在輪候的土生土長的本地年輕基層,還是新移民?這一方面是基層家庭發展的問題,另一方面也是文化傳承的問題。基層的市民,每當看到自己的社區,愈來愈多不懂使用廣東話的人出現,甚至連兒童和學生都開始不用廣東話作為交談的語言,都會承受巨大的壓力與疑慮。對於這些所有不多的基層來說,文化的保障是非常重要的課題。令事情更複雜的,是有自置物業的中層也涉及其中。之前董建華下台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製造了「負資產」,而製造了負資產,是因為他號稱的建屋計劃,刺激了香港的資產價格暴跌。香港如果不維持供應不足,資產價格就很可能再次崩潰。要怎樣維持資產價值?到頭來就是令基層更難得到住宅。對他們來說,土地供應不足不是問題,土地供應充足才是問題。要回復社會安寧 須平衡各板塊需求每當有土地供應,每人都需要計算自己的得失,地主是否能從中取利?中產的物業的價值是否能保持?基層是否有得到公屋的機會?這遊戲中,不是受益者的人就是受害者。對於中產來說,物業價值崩潰,隨時導致斷供而被拍賣。對於基層來說,得不到公屋的後果,就是把大量的收入奉獻在惡劣的居住環境下,面對永不超生的輪候冊。上層在爭奪土地暴利,基層在爭奪居住權利,中層在爭奪資產價值。香港的土地問題,終究不是供應問題,是「土地權益分配問題」。香港要回復社會安寧,就必須有效地平衡以上各板塊的需求。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4日) 房屋 土地 橫洲 橫洲風雲 橫洲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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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特的哽咽

周星馳話齋,做茄喱啡都要有專業啲,做臨時演員都要有職業道德。遇上悲情戲,要流兩滴眼淚,不一定要食wasabi用眼藥水,專業一點的,給些時間醞釀情緒,想想自己經歷過的人間慘事,繼而悲從中來。至於何時低聲啜泣,何時號啕大哭,是否能夠拿捏精準,就要看劇情需要和演員功力。但即使演技出神入化爐火純青的專業演員,不可能上一刻笑騎騎,下一秒就淚流披面,沒有足夠時間培養情緒,絕不可能入戲。無可否認,政客也是演員的一種,只要演技需要,喜怒哀樂呈現人前,真情也好,假意也罷,只要專業像樣,實屬無可厚非。橫洲醜聞,梁振英會同司長局長常秘見記者,到尾聲,主持宣布記者會結束。眾人收拾細軟準備離開,梁特以回答最後一條問題為理由,特地留下來,人們一臉錯愕,且聽他如何回應與財爺不和的提問。只見梁特一臉愁容,滿腔委屈,自說自話,先讚同事努力覓地,突然哽咽起來,連「粒粒皆辛苦」五個字都差點發不出聲來。在場官員記者驚醒過來,才知道梁特留下來,原來不是回答記者的問題,而是編好劇本漏了對白未講,要作離場前必殺演出。可能是時間倉卒,預演不足;又可能是演技太屎,無法入戲,蝦碌之處太多,不能盡錄。最大的漏洞,在於timing。梁特哽咽之前,狀似欠身離開,但聽到記者提問,坐定定回應,由起初咧嘴而笑,到哽咽到幾乎發不出聲,前後不到十秒,話來就來,連專業演員也及不上。情緒變化之快、波幅之大,實屬駭人。有報章大字標題揶揄梁特:「梁特谷眼淚,粒粒皆辛苦」。顯然又是標題黨的傑作,但與事實不符。因為鏡頭所見,整個過程,只聽見哽咽,沒流過一粒眼淚,何來「粒粒皆辛苦」?有演過苦情戲的都會知道,哽咽容易流淚難。只要裝模作樣,像痰上頸,說話斷斷續續的,就會造成逼真的哽咽效果。如果是真正的哽咽,正常的反應,應是眼眶轉紅,淚水湧出,繼而喉頭一緊,發不出聲。考驗在眼淚,沒有真正的悲從中來,眼淚難以奪眶而出。不論哽咽是真心流露還是虛情假意,但梁特有同情過將被滅村的村民嗎? 梁振英 橫洲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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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洲的幾個關鍵問題

橫洲記招無助解謎,只成為官員表演劣拙遮醜雜技的馬戲。第一,特首承認自己拍板決定「分期發展橫洲」。不要被這份「承擔」迷惑,因為梁振英說「運房局提出若不優先興建4000個第一期單位,會拖累整個計劃」。即是說,梁振英把縮減橫洲的責任,推卸在運房局身上。特首只是「順水推舟」,支持部門朝該方向展開工作。問題來了,他作為最高負責人,不能只做決定,而是應該解決問題;否則何以要成立以特首為主席的跨部門工作小組?當運房局提議遭遇地區人士反對時,行政長官有無提出解決方法?部門估計處理棕地問題要有新的政策妥善處理,請問當時行政長官有無運用權力研究?若否,便是失職。第二,特首拍板,是在2014年1月的三司會議上。政府的摸底工作,第一次是2013年的7月,當時房署職員明白表示,拒絕縮減建屋的建議。第二次摸底,2013年9月,根據梁志祥提供的摸底內容,政府當時帶同元朗工業邨的經理到場,希望回應關於搬入大量居民卻未有足夠就業配套的問題。也就是說,在第二次摸底時,政府仍然希望興建1.7萬個單位。而且,當時的發展目標,仍然是橫洲北面棕地。問題來了,為何在第二次摸底後,2014年1月的三司會議上,運房局的官員竟然完全改變立場,建議政府放棄興建1.7萬個單位?中間發生什麼事?為何最高負責人梁振英特首,居然欣然接受,拍板決定呢?而三司會議後的第3次摸底會,已經是直接商討如何在橫洲興建4000個公屋單位的事情。內容為何?是否那次直接商討建屋地點由橫洲北的棕地搬至綠化地帶呢?最關鍵的一次,政府偏偏沒有紀錄。關鍵問題不答,這種政府,如何取信於民?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6年9月23日) 橫洲 橫洲風雲 橫洲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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