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研究社:憲政與融合:中港關係面對怎樣的處境?

主權移交20年,習近平演講闡述治港政策,儘管叫港人「相信自己、相信香港、相信國家」,但下一個5年注定不會風平浪靜,尤其是憲制與經濟社會上的中港關係形勢,將會是中港角力的兩大主要範疇。 基本法的話語權之爭 「回歸」20年,香港愈來愈感受到一種「主權的重壓」。前途談判期間,中央許諾國防與外交這些「主權」事務歸中央,「治權」則屬香港人所有,即是所謂的「一國兩制、港人治港、高度自治」方案。但如今「主權」的意涵早已重新定義和不斷延展,範疇進逼至種種「治權」之上,甚至重申舊日的原意都變成「另類解釋」或「錯誤理解」。因此,中央首要任務就是訴諸憲制,奪取憲法與《基本法》的話語權。 比起5年前胡錦濤訪港隻字不提憲法,習近平這次的發言特別強調「憲法」,明言憲法是特區制度的法律淵源,憲法加基本法才是香港的憲制基礎(注意憲法在前),更稱「要加強香港社會特別是公職人員和青少年的憲法和基本法宣傳教育」。與此同時,中國外交官又隔空單方面宣稱《中英聯合聲明》失效,只是歷史文件,不再具有任何現實意義,以此警告外部勢力不可干涉香港事務。 這兩件事並置發生,政治意義非常明顯,就是切割中英聯合聲明在國際協議上的法律拘束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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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理:加害者譴責受害者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7月1日為第五屆行政長官林鄭月娥監誓後發表30分鐘講話,最堪玩味的是提及「香港回到祖國的懷抱,洗刷了民族百年恥辱」。 這本來只是指出一個眾所周知、無法否認的事實:香港由中國領土的一部分變成英國的殖民地,是西方大國以強凌弱和帝國主義侵略的政治後果。 不肯面對殖民歷史要付代價 問題是這個「眾所周知、無法否認的事實」早已在不知不覺間變成「沒有人願意面對的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自上世紀80年代中英兩國就香港前途展開談判開始,到香港回歸祖國20年的今日,香港曾經被殖民155年的歷史,事實和後果,一直是那隻「房間裏的大象」(the elephant in the room)——人人都看到問題所在,卻沒有人願意去碰。在中國領導人的口中,這是「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完全淡化了侵略者對弱者施加的暴力和凌虐。 北京肯為侵略她的國家如此文過飾非,當然是為了讓「死要面子」的英國人可以有體面地撤退;但更重要的是想令香港人放心。絕口不提香港的殖民地歷史,等於暗示不會秋後算帳,在收回主權之後懲罰一直甘心做順民、以他們的殖民地主人為馬首是瞻的香港人,特別是北京必須倚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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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此路不通?

美國新任總統特朗普上台的消息好像已「消化」了,我們開始學習「適應」。「狂人」都能當總統,更似乎是對民主制度的最殘酷的諷刺。但吃完花生,我們要問的似乎是常掛在口邊的「自由民主」,到底在十字路口,還是此路不通? 美國前總統奧巴馬在告別演說中,掛在口邊的也是「民主」。他說「當我們視民主為必然,民主則會受威脅。」視為必然的意思,可解讀為我們好像對選舉耳熟能詳,但一好像是投完票民主實踐也就完了。奧巴馬提醒我們︰「民主需要一種基本的休戚與共:即使我們表面差異很多,但我們都在一起,共同進退。我們的歷史上,有些時候破壞這種休戚與共,例如本世紀初:世界在退縮、不平等不斷擴大、人口改變、恐怖主義不散。這些力量不僅考驗我們的安全和繁榮,也考驗我們的民主。 可見,沒有孤立於其他因素的民主制度,市場經濟、全球化便可說是與民主關係密切。猶記得美國政治學者福山在《歷史的終結及最後一人》一書指出,西方國家的自由民主制是人類歷史的終點。這看法當然吸引目光,但同時有一個重要的說法是,自由民主制和市場經濟最吻合。可以說,這一波民主發展不但證明歷史沒有終結,反而迫令我們思考全球市場化下的民主到底該怎樣一起走下去,還是市場跟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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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電影的時空:九七下,港人的渴求和恐懼

原來,香港回歸,轉眼已快20年。馬照跑,舞好像也照跳,只是九龍城寨、皇后碼頭、喜帖街……都一一隨著回歸,統統拋到歷史的廢墟。甚至,我們好像急不及待,要把所有和「殖民地」「勾結」的記憶,統統剷除,劃清界線。但「殖民地」下的香港,到底是怎樣的?那時候,每一個活生生的人,懷著什麼樣的願望,又背負什麼樣的擔憂?沒有人會否認,殖民地時代,相比現在,物質貧乏,生活艱難。但人們為什麼不像現在,對未來毫無希望,失去信心?今天,不妨以幾部電影,穿越光影的星空,重新呼喚我們的記憶,或者會找到端倪。觀眾的簡單世界觀50、60年代的時候,興起了一種電影,叫做煽情劇。當然,不是韓劇的悲情式催淚,而是那種世界只有好人和壞人的港產片。這類電影,嘜頭代表,是關德興擔正的黃飛鴻。英雄必然儆惡懲奸,那個叫石堅的壞人,最後必然伏法。到了結尾正定勝邪的時候,觀眾竟然還會爆起一片掌聲。那時候,電影反映的,是一個時代下,人們種種美麗的期待,以及背後簡單的世界觀:世界總有壞人,但我們還是樂天知命,因為邪終不能勝正,好人總比壞人多。電影:每一個願望的化身到了70、80年代,大義凜然、不苟言笑的黃飛鴻,漸漸退隱江湖。鎂光燈下接棒的,是勇猛打得的李小龍、鬼馬幽默的許氏兄弟,再加一個機智打不死的周星馳。電影下,他們每一個人,其實都是香港人每一個願望的化身。中國百年積弱,因此,我們渴望,在《死亡遊戲》、《精武門》的李小龍,功夫可以震懾西方,吐氣揚眉。香港打工仔小市民,生活處處受挫,所以又渴望《半斤八兩》的許氏兄弟,能夠克服困難,圓滿收場。97大限將到,夾在狹縫的港人,無能為力,只好希望,可以像《算死草》的周星馳一樣,就算不能絕境逢生,至少也贏得一場精神勝利。這時候,不像以前,人們已經不再相信萬能英雄了。但人仍願意相信,就算是小人物,只要肯捱肯搏,還是會拼到出頭天。有一種卑微的願望,在40年前,已開了花。當然,在今天的財團霸權下,再沒有人相信,單憑個人的力量,可以對抗龐大的制度。然後,我們來到90年代。港人的恐懼和命運回歸前的躁動不安、集體恐懼,都寄託在一部部電影裏。《表姐,你好嘢!》完全表達了港人對六四、九七的憂慮。另一部《省港旗兵》,更是視角尖銳的佳作,深刻揭示了人對中國的恐懼,以及小人物的悲劇命運。電影講述一班「大圈仔」來港做案,其實只為求生存,卻被香港的匪幫利用,最後一個個都落得客死異鄉的下場。因此,電影其實遠遠不止是娛樂。因為,我們永遠無法抽離社會和文化,去解讀一部電影。從五十年代走到今天,電影記錄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夢想、渴求、恐懼。人們也從一開始,由電影傳遞的簡單道德觀 ー 樂觀善良,漸漸變成悲觀多疑。這種轉變,和政治環境的轉變,關係密切,最後透過電影,呈現眼前。看電影的人,有時候,就像一個流浪的旅者。明明你只是一個短暫的過客,卻不經意成為歷史的見證者。或者,幾十年後,人們再看現在的電影,他們見證的是,所謂的民主路線圖,原來只是個圓圈。只是,它的圓周特別長,長到令你產生是直線的錯覺。更多50年代簡單世界觀的討論:http://bit.ly/1UcHd0fFacebook專頁 : 給我一個看電影的理由(https://www.facebook.com/reasonformovie) ;網站 (http://reasonformovie.com/) 電影 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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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幣上那尊容變烈士銅像

主權移交18年,過氣京官、掛名全國港澳研究會會長陳佐洱開腔指香港未有依法「去殖民化」,成為繼張曉明「特首超然論」以後又一放肆批評的例子。言猶在耳,郵政署以「不合時宜」為理由,宣布將數十個英治時期郵筒上的君主徽號用外物遮蓋,儘管有市民要求郵政署收回決定,但署方回應過後,政府依然一意孤行。終於到了一天,為求過氣京官口中的「去殖民化」,可能連棄用皇冠頭硬幣等不切實際的事情,都似乎成為事實。「去殖民化」口號往往動聽非常,但深究當中卻不易說清。譬如香港的確因為英國殖民統治,而留存一些珍貴的基礎,部分人會點出自由、法治、廉潔是香港的核心價值;英治後期數十年的善治和社會發展,亦令市民存有一定的信心——這是現今特區政府管治遠難做到的事。英治遺產的一體兩面但正如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包致金早前出席港大座談會時表示,應誠實地面對在沒有民主下,本港享有的只是「類法治」。自由、法治、廉潔所謂的核心價值,並沒有深植於香港社會,移植過來的成果不等於扎根。市民未能感受公共社會與自己的切身關係,在於殖民時期香港並沒有自主權以及民主政制。在老生常談下的善治和社會發展以外,事實是香港卻始終不是自治殖民地,沒有建立民選的責任政府——雖然是因為中國政府不希望香港有民主而橫加阻撓,但英國政府也沒有對此付出多少堅持。一般庶民始終視上述價值可有可無,「核心價值」不單絕不核心,更顯示是流於表面。官商合作的關係,更肇始於百多年來政府相繼與英商、華人買辦、來自上海的工業家、地產商等分享權力,到今時今日亦為北京和特區政府所繼承;議會的組成、行政主導的框架,細節操作儘管存異,不民主的特質卻是一脈相承。這是英治遺產一個銅幣的兩面。這顯示了一個弔詭的現象:當北京官員講「去殖」,當然是要清除英治的第一重正面遺產;但使得北京能夠如入無人之境,港共政府能夠上下其手的,正正是憑藉英治的第二反面負債,令「共殖」能承接「英殖」而行。簡單舉例,儘管權力擁而不用或受制於程序和慣例,如果不是從前港督是各間大學的當然校監,始終不受有形制約,今日梁振英哪能擅用承接來的權力染紅大專學界?清洗英治記憶 否定香港過去回到今次遮蓋郵筒徽章事件,正是因為殖民影響正反相集,而顯得「去殖民化」振振有詞;但卻是消滅第三重的英治遺產—— 一般市民的在英治年代的生活記憶,當中有集體排隊領取BNO護照顯示對英治體制的信任,又或者哼着「個個揸住個兜」開英國人玩笑的不認真和挖苦……但現今不論淡化對二戰英聯邦軍人的舉動,又或者遮掉郵筒上面的徽號,都是對英治時期實行記憶消除(damnatio memoriae,一種古代刑罰,藉着清除或改寫銘文紀錄等痕迹來作出懲罰),遮蓋郵筒的舉措無疑表示香港過去的殖民地歷史是一種罪,而一併否定香港社群的過去。這種強行而無理的否定,本質上是大陸對香港的不尊重,是掛羊頭賣狗肉,以去殖為名內裏卻徹徹底底的殖民。總有一天,所有舊一輩香港人都會老去,記憶終成歷史,並可能因官方對歷史淡化而無法傳承;但只要兩地一日不實現平等共存,社會內的正面價值不能生根,反面的控制與日俱增,北京終究要為對港的殖民統治付出代價。文章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明報》立場,原文刊於2015年10月13日《明報》觀點版 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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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足球員

全國港澳研究會會長陳佐洱批評香港「沒有依法實行去殖民化」而造成內耗,中共官員總以為反對中共一定是眷戀殖民統治,這件事令我想起北韓足球員鄭大世。2010年的世界盃決賽周有一場北韓對巴西,北韓隊26歲的前鋒鄭大世生於日本,因祖先來自北韓而自幼在日本的北韓學校讀書,這天聽着北韓國歌徐徐奏起即淚如雨下。他一哭成名,北韓人讚這位生於日本但心繫北韓的人真愛國,大陸傳媒也鋪天蓋地介紹這位愛國球員。誰知後來鄭大世解釋,沒有想過自己有幸跟足球強國巴西一較高下,興奮得難以自已才感動落淚。今天批評香港新一代戀殖就如「老屈」鄭大世愛國的人一樣。像本土民主前線發言人黃台仰生於一九九三年,當他剛學識寫字時,港督已變成行政長官、英女王壽辰日的假期由回歸紀念日取代,連愛丁堡公爵獎勵計劃都易名為香港青年獎勵計劃。請問,黃台仰的戀殖證據是他有個英文名字Ray呢,還是因為他使用英國貨?鄭大世故事的教訓是,不要凡事都上綱上線到民族情緒,而且說到底黃台仰在香港土生土長並接受教育,真要扣起戀殖的帽子,又怎及得上把子女送往英國升學甚至定居的梁振英、林鄭月娥和一眾局長?回看當時被大陸傳媒捧為「愛國球員」的鄭大世,最後還不是先後投身德國和日本球隊,以及娶了南韓空姐做老婆。陳佐洱在回歸前指摘香港政府增加社會福利開支會「車毁人亡」,香港人因而認識這位鷹派人物。這次他胡說八道拋下一句「沒有依法實行去殖民化」,既說不出依據基本法哪一條,也無法說清要去除什麼殖民化東西。究竟是馬不能再跑,抑或是舞不能再跳?再講,若真的照陳佐洱所言「依法去殖」後,北京是否就可以要黃台仰認自己是中國人?其實,也不必認真為「殖」找定義,只要能保障香港自由和法治的就「值」得保留。同樣,人心回歸也不是靠立法去殖,規定香港人見到五星紅旗必須流淚就能達到。要贏得人心,用心待人好恐怕是唯一奏效的不二法門。原文刊於明報副刊 身份認同 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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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戀殖」

「英國對香港的貢獻,是在這裏建立了一個完善的架構……這個架構包括法治精神、廉潔開明的政府、自由社會的價值觀、已具雛形的代議政制和民主社會制度。香港是一個華人社會,一個典型的華人社會,而又帶有英國特色。從來沒有一個屬地,在脫離殖民管治時,能夠像香港這般繁榮昌盛,這般具備文明社會應有的結構和特質。」這番話,是「末代港督」彭定康於1997年6月30日在添馬艦發表告別演辭的節錄。若真的如全國港澳研究會會長陳佐洱所言,香港特區成立後未有依法實施「去殖民地化」,反令「去中國化」死灰復燃的話,彭定康18年前所說的這一段話,或許道出了香港人所戀所依的是什麼。香港人向來實際,相信沒多人仍在依戀老早只顧着跟中國打交道、做生意的英國吧,大家眷戀的,是英國為香港建立一套與世界接軌的文明制度,不受政權左右的司法制度、廉潔透明的政府、自由開放的社會、辦事嚴謹具效率的公務員系統,這些制度足令香港人引以為傲。當初,港人也相信,「一國兩制」足以保護這套良好的制度和價值50年不變。不過,當港人發覺,北京逐步以「一國」壓倒「兩制」,一點一滴地在改變香港的「兩制」,才令香港出現所謂「戀殖」的思想。若然北京繼續以「一國」的硬手段來治理香港,戀殖也許有一日真的會醞釀成一股思潮,人心永難回歸。陳佐洱的言論,絕不是偶而有感而發,在立法會否決政改方案後,《人民日報》海外版曾發表一篇題為〈香港「後政改」之路怎麼走?〉的署名文章,引述全國港澳研究會副會長齊鵬飛稱,在香港社會內部真正完成「去殖民地化」的歷史任務後,香港才真正適合推進「雙普選」。至於去什麼「殖」?文章提及香港遲遲未就《基本法》23條立法,又沒做好國民教育,導致今天香港年輕人日益欠缺家國意識。這兩項,始終令北京耿耿於懷。原文刊於明報觀點版 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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