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慧麟:回到中道的關鍵

「美帝」參議院議員麥凱恩,臨門一腳,把特朗普與參議院「靜靜雞」傾好的共和黨醫保方案打掉,震動政壇。當然,特朗普是希望在內政上有一個比較亮眼的建樹,以堵住圍攻他的民主黨及自由派媒體,結果功虧一簣,大發脾氣。 不過,罪不在麥凱恩,而是7年以來,共和黨也沒法找到一個更好的替代方案,而且過往囿於政爭,逢民(主黨)必反,一直避開與民主黨談判一個較好的修改方案。如果有細看奧巴馬醫改方案的執行情况,有些州份基於人口結構,沒有足夠的保險公司競爭,結果中產階級被迫選擇年年狂加價的醫保,而基層一樣沒有辦法得到保障。有些地方因為保險公司套餐花多眼亂,易墮入醫保陷阱云云。所以,即使是奧巴馬醫改方案的支持者也同意,需要一次比較大幅度的修補,讓基層也可以有機會得到醫保的支持。 問題是,特朗普主政之前,共和黨內部仍就醫改方案上,沒有一個主流。最激烈的,就要全面廢除;而取態溫和的,受惠於醫改的州份,基於選情考慮,不想有大幅度的改動。所以,在特朗普上任之前,共和黨也是吵吵鬧鬧的。特朗普在上台後,威逼利誘也好,也與參議院多數黨(即共和黨)領袖談好了一個表面小修小補,實際上要大幅改動的新方案,趁會議中途忽然排上議程,要在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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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劾特朗普成數幾何?

特朗普怒炒FBI(聯邦調查局)局長科米一事,一如所料地迅速擴展為政壇風暴。 過去數周,美國政壇進展令人目不暇給。特朗普5月12日在推特(twitter)上「威脅」科米要小心說話,否則「有錄音帶伺候」。但5月16日則爆出科米有備忘錄:原來在2月弗林辭職翌日,特朗普把彭斯、塞申斯等人請出去,與科米在單對單的情况下,「希望」科米「放弗林一馬」,不要再調查弗林。5月19日,科米答應在參議院公開作證。同日爆出,一名高級白宮顧問在被調查之列,此人正是特朗普的女婿庫什納。5月22日,在弗林曾被國會拒絕成為污點證人之後,弗林宣布引用美國憲法第五修正案「不得自證其罪」拒絕在國會作證。套用特朗普多次指摘為希拉里設置電郵伺服器的工程師以同樣理由拒絕為國會作證是「沒有犯法,何必拒絕作證」的邏輯,弗林也是其身不正。 戰線擴大 特朗普自食其果 經過一系列事件,「通俄案」擴展為兩個問題:有沒有「通俄」?有沒有妨礙司法公正?兩個罪名都可以讓國會展開彈劾。但是否能彈劾,既與調查能掌握多少證據有關,也與政治角力有關。 在「通俄案」方面,雖然基本可以確信弗林與俄羅斯存在不正當的聯繫,甚至是「拿俄羅斯的錢辦事」,但是否夠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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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已成華府建制囚徒

特朗普就任總統超過100日,痛恨他的自由派照舊日日取笑謾罵。繼承哥倫比亞廣播公司「大衛牙擦騷」的The Late Show主持人Stephen Colbert,在2015年接手節目後收視不振,更有公司想將他換掉的傳聞。但在特朗普當選總統後,他晚晚以恥笑特朗普的「棟篤笑」開場,結果收視飈升,擊敗了全國廣播公司(NBC)的長期對手The Tonight Show,人氣更勝當年的「大衛牙擦騷」。 很多自由派都預期,民眾極度痛恨特朗普,他進入白宮後執行激進政策,最後一定搞到一團糟,到了2018年國會中期選舉時,民主黨「躺着」也能贏,重奪議會多數;2020年的總統大選,就更不用說。特朗普政府民望低迷,確是事實;但也有民調顯示,他的基本盤支持者,仍然十分忠心。根據Gallup 5月中發表的民意調查,大選後共和黨的支持度一直穩定維持在40%左右;但民主黨的支持度,則在大選後的45%跌到現在的40%。這對民主黨來說,不得不說是一個警號。 反建制國師敵不過華爾街 特朗普上任後,重用「另右」(alt-right)運動主將班農(Steve Bannon),委他為白宮戰略司長(chief strateg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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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黨派不應對修補裂痕心存盼望

面對林鄭月娥「修補社會撕裂」的口號,各個民主黨派不應該對此心存盼望,也不存在我們對來屆政府有疑中留情的空間。或許「修補撕裂」的確正中社會廣泛市民的想望,但面對政治局勢,我們並沒有配合一己的主觀意願而忽視林鄭月娥將會延續有害民生和民主前途的現實。 「修補撕裂」是一個正面的口號,講求同舟共濟、重新團結。梁振英玩弄權鬥,實行專橫管治,固之然是造成撕裂的重要原因,但這只是加劇撕裂的催化劑;真正造成撕裂的核心力量,是北京全面控制香港的強硬手腕和意志,令香港種種溫和對話的聲音都走向死胡同。並非溫和理性、解決問題的方法出了問題,而是北京根本不希望認真處理香港的社會問題。 北京政府在國內面臨的統治壓力與日俱增,經濟增長放緩,過往依靠經濟巨大增長以轉移國內社會問題的方法,已經難以延續。坐立不安的中國在對外方針愈來愈與「韜光養晦」背道而馳,不論政治抑或經濟上日益進取、步步進逼。香港作為一個國際城市,同時是中國統治下的屬地,在經濟和社會層面上,無可避免會日漸被中共掌控,「紅色資本」湧入,由日常生活、物資採購到巨額基建,愈益讓利中國企業,根本地改變了香港的經濟版圖。而歷史告訴我們,由戰前華資大班的崛起、戰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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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西環最遠 與港人最近

行政長官選舉將在周日舉行。民主黨衷心希望,選出一個能團結港人、避免撕裂、讓香港重新出發的行政長官。 經過深思和比較,民主黨作出了決定,7名立法會議員將全投曾俊華,並全力向民主黨的選委推薦,在投票中支持曾俊華。民主黨個別選委雖仍等待其界別稍後作出決定,但可預料,民主黨絕大部分選委,最後應會全投曾俊華一人。 事實上,此決定貫徹自行政長官選舉提名期開始以來,我們反思香港回歸的實際情况提出的重大原則:支持「距離西環最遠,與香港人最近」的候選人。 為什麼我們會得出這樣的結論? 立法會選舉時,我們已提出香港要「換特首、換制度」。自行政長官選舉提名期以來,我們提出更清晰的目標:第一,要全力阻止任何延續梁振英管治路線的候選人當選;第二,要取締「西環治港」的無形制度,讓香港政府能夠獨立自主,如實向中央反映香港人的意見,最終落實民主普選制度。「距離西環最遠,與香港人最近」,是這個目標最形象化的說法。 一場決定香港未來5年的對決 周日的行政長官選舉,對於香港人意義重大。這次選舉,更被視為「港人治港」與「西環治港」的一場對決—— 一場決定未來5年的香港,要繼續撕裂不斷抑或止息干戈的對決。普遍市民都以此作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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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英搬石頭砸自己腳

特朗普當選,無論對共和黨還是民主黨所代表的美國統治精英,都是打擊。雖然兩大黨表面上競爭激烈,實際上大家背後的金主都一樣:華爾街,主要傳媒,大財閥,華盛頓的說客公司,大商會,大基金,頂尖智庫,職業政客等等。當競選開始,兩大黨都推出統治精英的頂尖代表,一邊是傑布.布殊,一邊是希拉莉。結果是布殊在黨內慘敗,希拉莉在大選慘敗。這是普羅大眾對統治精英過去30年的新自由主義政策的反彈。這政策有三大支柱,就是私有化、投資與貿易自由化、撤銷原有的市場管制等等。結果導致貧富懸殊空前擴大。2008年以來小布殊和奧巴馬先後拯救金融大鱷,卻少有協助水深火熱的平民,無疑為民怨火上加油。票站調查顯示,七成二投票美國人相信「經濟體制被富豪和強權所把持」。六成八選民同意「傳統政黨和政客對我這類人漠不關心」。七成五同意「美國需要一個強人從富豪和強權之中奪回國家」。這便是特朗普能夠同時對抗兩大黨統治精英並當選的背景。過去兩大黨雖然在根本政策上少有分歧,但在細節上還是有區別的;在公關上,更加各自努力,一個標舉「保守主義」,一個高揚「自由主義」;一個溫和右派,一個中間偏左。但是民主黨早已不是六十年代,在社會運動壓力下滅貧和促進民權的黨了。最遲從克林頓大搞北美自由貿易協議那時開始,民主黨急速右轉,與共和黨看齊,扶持大財閥更自由地壟斷,不理民眾死活,但也埋下了民主黨的危機。與前兩屆選舉相比,這次共和黨實在沒有增加多少普選票。特朗普的勝利,主要由於民主黨流失選票。民主黨捨桑德斯自取滅亡如果民主黨和希拉莉沒有使用橫手,趕走桑德斯,民主黨還是有機會贏得今次大選的。從桑德斯出選開始,他便成為傳奇。他主張向大財閥加稅,大學免費,廢除學生債務,全民公共醫療和不容富豪干政,這從前都是票房毒藥,現在卻深得民心,特別是白種藍領。他去年4月底宣佈參選後,便一直領先希拉莉。5月3日的CBS新聞及《紐約時報》都報道,希拉莉比特朗普領先六點,但桑德斯領先13點。保守派福士新聞也報道,希拉莉輸給特朗普三點,但說桑德斯會贏特朗普4點。5月15日的NBC新聞,更說希拉莉超越特朗普3個百分點,但桑德斯贏特朗普15點。民主黨右翼高層捨桑德斯而取希拉莉,實是自取滅亡,為極右對手助選。特朗普上台,也宣告了美國總工會(AFL-CIO)和民主黨的長期結盟的破產。克林頓上台時,美國工會組織率還有22%,今日只有12%。無他,因為總工會一直沒有按照民意,堅定反對克林頓的「貿易自由化」。而這次選舉,美國總工會死忠於希拉莉,甚至威脅把支持桑德斯的成員工會踢出去,搭上了民主黨精英的沉船。特朗普當選,反映近年冒起的各國極右,並無止於美國大門。這是否完全無可避免?了解美國這次大選的整個曲折,就說明了不是。而結果如此,只因自由派和右翼精英比賽誰更加右,趕走民主左翼。同樣的戲碼,英國工黨內便正在上演。黨內右翼一直努力趕走科爾賓的左翼。然而,如果成功,很可能只幫助了對手保守黨而已。 民主黨 美國大選 2016美國大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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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黨人嘆超區策略錯 研如何過票鄺俊宇爭末席

立法會「超級區議會」界別今次由6隊民主派、3隊建制派爭奪5個議席,泛民面對票源分散,有可能難保現有3席,特別是目前民主黨涂謹申支持度高達27%,反觀力爭泛民第三席的黨友鄺俊宇,支持度僅得8%,也許未能「入局」。筆者聽聞,民主黨正研究將部分涂謹申的支持票過給鄺俊宇,確保泛民能保住3席。涂謹申支持度一直高企,理論上有可能靠得票餘額取得兩席,但由於涂謹申參選的只是一人名單,故不少人都擔心他高票當選,浪費了部分選票,令其他泛民不夠票。有民主黨中人慨嘆民主黨在「超區」的選舉策略錯誤,並透露在報名前夕,有民調顯示涂謹申的支持度超過三成,當時他曾提出與鄺俊宇合組名單,以集中民主黨的支持票,評估約一張名單取得約35萬票,便可以一張名單取得兩席。據了解,這建議亦獲部分民主黨高層同意,然而鄺俊宇卻並不同意,認為自己出選更有力爭奪議席。筆者聽聞,涂謹申亦曾私下接觸其他民主黨年輕區議員,希望邀請他們排在其名單後,最終各人均婉拒,涂謹申及鄺俊宇都以一人名單參選。有民主黨中人慨嘆,當日一人名單的策略的確錯誤,雖然過去選舉經驗所見,在參選名單太多及比例代表制下,要一張名單取兩席的做法風險很大,更有可能連累其他同陣營人士,如2012年公民黨在新界西便出現有關情况;不過,今次部署參選名單時,卻未有評估不論泛民還是建制派,都有大批政治明星退下,因此知名度高的參選人,較易吸引更多支持者,以一張名單爭得兩席。鄺俊宇向筆者表示,自己在過去兩周的支持度穩步上升,自己正與民建聯周浩鼎力爭取後一席,他說信任港人,泛民支持者會自行配票,有信心在選舉最後階段,特別是看到他在末席邊緣,選民會適當配票,希望涂謹申、街工梁耀忠及他自己能守住泛民3席。對於是否曾拒絕加入涂謹申名單,鄺俊宇說認為合組名單參選取兩席的機會較低,相信市民會信任新世代。目前民主黨有4名新人接棒參與直選及超區,支持度只屬一般,部分甚至已打出告急牌。民主黨中委張文光指出,該黨餘下日子將全力支持鄺俊宇,認為他是民主黨世代傳承的象徵人物,在原則、立場上與民主黨相同,表達方法則新鮮,可代表年輕政治人。張文光表明自己會落力為鄺助選,民主黨今日將召開記者會,由多名黨內資深成員如李永達、李華明、張賢登等人,一同呼籲該黨支持者投票給鄺俊宇,支持該黨交棒。該黨又會期望支持者可配票,九龍東、九龍西及新界西的支持者都投給鄺俊宇。踏入選舉最後階段,民主黨亦計劃於投票前夕,於銷量最高的報章賣廣告,並已預留頭版廣告位,但具體內容目前未確定,需視乎最後各區選情,來決定如何告急等。民主黨在5區直選,3隊領軍的皆屬新人,出選新界西的尹兆堅就指出,現時新西選舉氣氛淡靜,按民調他亦在當選與落選之間徘徊,現在能做的只能靠傳統方法,在地區擺街站做宣傳,包括去離島派單張宣傳,並會邀請明星級元老站台,希望能吸引選民留意。他指自己一早製作好選舉單張,應該一早入到住戶家中,期望未來幾日民意支持度能夠上升。立法會參選名單見附圖。李先知網誌﹕http://specials.mingpao.com/LSZ.htm原文載於《明報》聞風筆動版(2016年8月25日) 立法會選舉 民主黨 2016立法會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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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主黨與民情脫軌

民主黨曾是本港民主派的龍頭政黨,但上周該黨立法會議員兩次現身立法會門外的反「網絡23條」集會時,均成為眾矢之的,被集會人士圍着指罵狂噓,「慘况」令人有點不忍睹。經歷早前區議會選舉與《2014年版權(修訂)條例草案》這一役,民主黨是時候痛定思痛,抓緊時機作革新。在版權修訂條例草案恢復二讀辯論的前夕,網民在網絡發動強勁的反草案攻勢,令民情炒得異常火熱,基本上泛民議員就草案提出使用「開放式豁免」等3項修訂,幾乎已成為坊間的主流訴求,偏偏民主黨在這風頭火勢間,仍言傾向支持草案,置黨於與網民的對立點。當泛民各黨派表態傾向反對草案的當兒,民主黨在召開黨團會議後,才急急調整立場,指若泛民3項修訂均遭否決的話,將反對草案。只惜這個調整,對網民們來說,已是後知後覺。基於建制派在議會佔多數及分組點票制度,除非建制陣營中有多幾個田北俊,表明反對草案,否則在政治現實下,草案將獲通過幾成事實,所以網民才強烈要求泛民議員打「拉布戰」,拖延草案通過,爭取時間向各方游說,甚至希望可迫使政府先撤回草案再討論。不過,一提到「拉布」,民主黨的理性基因又主導了黨的取態,最初表明不拉布,但該黨議員黃碧雲突然加入要求點算法定開會人數的行列,那是否意味民主黨決定加入拉布行列?該黨卻未有清楚交代。看到民主黨在版權條例的取態,每一步都像是在民情洶湧的情况下,才不情不願被迫走前一步,沒有了作為泛民主要政黨帶領或貼近民意的角色,這種疏離,尤其對年輕一輩來說,已植根成一種對民主黨的不信任。不要再猶豫了,民主黨若不趁明年立法會選舉來一個徹底大換血,這個黨的命途只有一個字:完。作者是資深傳媒工作者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5年12月21日) 民主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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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梯隊系列】十幾年第二梯隊的老練區議員尹兆堅

編輯小姐建議我找個第二梯隊的政治朋友訪問,我們隨意開列了幾個名字,編輯很快便建議採訪尹兆堅,原因是近來見報多。基本法25周年圖片展向梁振英掟樽(針對鉛水事件)、與青年新政就撞區事宜隔空開火,還有被指濫告街坊登記假地址——以「第二梯隊」而言,新聞的確好多。濫告假地址一事,尹大吐苦水,因為33個舉報其實已中了一半,他認為成功率好高。而且無綫新聞只談對尹的濫告指控,片段集中在一個長者的訴苦,卻沒有找他本人回應或解釋。不過,當然16個懷疑假地址,也只是九牛一毛。事實上,他的選區有1300個新增選民。在老人比例偏高的石蔭邨,這很難不令人懷疑是對手的操作。用馬嶽的講法,一個人在過去30年也不登記做選民,到上了年紀才去登記,很可能是被動員的結果。「如果單論政績或地區工作,對方一定不如我。」尹在2011的選舉贏對手1191票,1300個新增選民,剛剛足以反敗為勝。而這還未計潛在對手。2011年要求民主黨票債票償的選民力量已大致消失(或準確點說今天沒有了黃毓民的人民力量應不會再以「狙擊民主黨」為選舉主題了),但新形勢下,熱血公民或部分傘後組織其實絕對有可能突然加入戰團。經歷2010年戲劇性通過政改,加上激進民主派的針對攻擊,特別是毓民過人的口才,「民主黨,賣香港」已幾乎是青年選民常識。如是,這篇訪問我真的不知如何演繹。眼前這個已走下坡路的第一大黨的潛在接班人,其實已46歲。或者說,民主黨這個中間偏右的代議士政團,對政治訴求較殷切的選民來說,的確就是雞肋。無論對過去20年的議會政治多麼失望,在立場較進取的青年參政者成熟之前,再激進的民主派支持者也不見想老泛民全軍盡墨。有需要的話,我也不介意投(我從來無法同意的)民主黨一票,畢竟議會若然守不住24席,23條就可以順利立法。這是理性考慮,非關含淚與否。換句話說,近4小時的對話,雖然有相當的辯論味道,我也不想唱衰這個人。他的政見筆者未盡同意,他的口才也相當厲害,差不多所有被攻擊的問題都有重新演繹的方法,而且毫不猶豫。但他顯然是基本功相當紮實的區議員。他的社區想像來自他的本行社工,目前的組織規模是︰開居民大會,可以動員到上下邨共兩百餘人參與,見官開會可以找到30個街坊,請願可以找到10人同行。坦白講,這種在舊區的組織工夫的困難和重要性,絕非開咪爆幾句粗呼籲課金的新一代浮躁政棍可以想像。尹:尹兆堅譚:tam daniel「其實我已做了四屆『第二梯隊』,街工時代已是第二梯隊。」問到會否考慮下年參選「超級」——功能組別區議會(第二)議席,尹如常答「唔知,再算,睇到時點」之類,但也很快補上了一句「我主觀上唔想」。但他也承認,被人認為有機會參選超級,可能正是那1300個新增選民的動機——把所有有機會參選超級的候選人消滅於區議會階段,這很有可能是親共勢力的部署。尹︰我最近也重看熱血政治,由早前針對孔令瑜和民間,慢慢也針對社運人士,針對雙學,(煽動)退聯,與其主旋律配合。他們有很多有噱頭的修辭,諸如素人政治。這是很厲害的發明︰看似是加持素人,實則是打擊泛民。(在這種莫講話民主黨,長毛都唔掂呀!)譚︰難道泛民不是積弱多年?尹︰泛民是守城心態,因為以資源論,強弱懸殊。(譚︰熱血批評你們仕途主義)共識政治現在變了「讓步」。這種評價未盡公平,因為脫離了歷史脈絡,用今天眼光去評價過去。不過,我也同意,今時今日泛民是金屬疲勞。譚︰主流泛民這種退守,不是浪費了讓社會動員聚焦的時間嗎?尹︰我覺得不是。我的人生有一半時間在民間團體成長,另一半時間在政黨。與其說是不想做,倒不如說我們力有不逮,人力和時間限制。民建聯這廿年為什麼可以呼風喚雨呢?我也不想賴,資源因素不是全部,但一定是有很大影響。其實民主黨和激進泛民有好多立場是類近。特別是民生議題。當然表達方法有分別,關鍵時候也有分別。例如激進泛民講公民提名的時候,我們會講三軌方案。學理上我們其實有別的可能,不必是公民提名。譚︰黃之鋒的意思是,如果佔領要發生,訴求就要聚焦。尹︰我同意也理解,但我不能同意他講開口牌。譚︰你不認為三軌論是拖社會運動的後腿嗎?尹︰我無法同意,因為政黨的考慮是訴求上要有彈性。泛民本質上不想破局,不想打破華叔所謂的「紙老虎」(意即實力強弱懸殊下的民間力量呈現)。而只強調公民提名的結果就是污名化了提出其他方案的人。譚︰我理解學民無意污名化別人,他們是想盡快跳過方案討論的環節。尹︰但結果就是這樣發生。去到一個地步,之鋒亦沒有空間去澄清。這就是訪問中來來回回loop的小辯論方式,也就是民主黨的政治路線主旋律——「不想破局」——和會見港澳辦副主任馮巍同出一轍,要把抗爭帶回談判桌上,哪怕只是從來不見得有成果的各自表述。尹:這次見京官事前泛民不知道,但之前泛民退修已講了第一條是要重新與北京溝通,透過溝通這其中一個手段(不是唯一),這和一直主流泛民也一致,老套點講法八十年代「又傾又砌」。另一個講法是「齋砌」,但也不夠籌碼,不夠實力。佔中已是最強力,當然可以有下一步,武裝起義呀那些,但似乎香港最激進的人都不敢這樣說。我不是取笑別人,但「齋砌」是很困難。面對香港這種一權獨大的狀態,我們沒有籌碼,又負擔不到成本,可以怎辦?主流泛民都是「又傾又砌」,但民主黨這樣做就特別會被人罵。我們又會佔中,之後又會和對方傾。全世界都是這樣,兩陣交鋒,之後都不會打一世,無論強弱都會有和事老走出來,「不要打啦,傾下先」。我又覺得好奇怪,香港,尤其是民主黨這樣做,就會被罵得很緊要。之後其他泛民鬧得好厲害,但明明在集思會是說了要溝通。譚:你有無接觸中間人?尹︰我有,但級數不高。級數不高,社科院研究員,來問問你意見,政局如此,8.31決定等有沒有轉圜餘地,我就照說「沒有,怎能過」。大家在這個接觸過程都有考慮,有些東西不能說,泛民也有底線。我好奇怪為何見馮巍這麼大反應,但他們(個別人士)見北京派下來的人就無問題。是雙重標準。譚:他們是?尹:個別激進派人士,不是社民連,我不個別點名。譚:你知道他們有見?尹︰一定有啦(堅持不透露誰)。譚:黨內都有朋友不知道,你覺得這可否做得好點?尹:已經做得好,有些情况可公開,有些不可以。這次是馮要求要低調,我們是一個坦白的政黨,才會事後讓人知,要不然可以去完無人知,去的幾個都是信得過的人。坦白講先會被人罵。為什麼不通知?一是要看對方要求,二是議程,馮如果說要談判交易,就不會去啦。今次是無議程,政改都過了,沒什麼可被批評,就是有些人原教旨主義不能見京官,那些我們處理不到。譚:年青的或較進取的民主黨朋友,會否不同意又傾又砌的路線?尹:有種思辨方式是這樣,以自己喜好來做原因,上次何俊仁宣布辭職公投,出的時候很同意,但也沒有經過全部人討論,當時很多年輕黨友都拍掌,大家不覺得有問題。那件事你喜歡就覺得不用全民通過,拋出去先,但這件事不喜歡,就說不是全部人傾。譚:先不說黨內討論機制的倫理問題,但長遠說,會否黨內年輕一派會不想走又傾又砌路線,形成很大矛盾?尹:所有政黨都有這個問題,激進點的和沒有那麼激進的有點張力。我那天和阿牛傾偈,他的想法和我好像。衝之餘也有策略考慮。我上次掟水樽也有人不喜歡,有人覺得無用,都衝不到,扮激。我偶然都會做這種事,但大家不是太覺。我對成果沒有期望,只不過是一個會面,摸冰。政改否決後破局。雨傘後未有位發力,大家都沒講再佔領。如果下次梁振英再上台,可能有另一個爆破點。譚:因為是一個不公開的會面,公關上會有問題,也會馬上連繫到2010年密室會談,那時你知不知道?尹:那時候的政改方案,我是不接受。我支持五區公投。但我不同意民間社會(毓民)講的密室談判,見前又知,見面後又知,又有照片,什麼叫密室談判?我不接受這個講法。普選聯另外都有見一次,現在很慘,不是像學聯和林鄭在電視機前,就算是密室談判。開會就是密室談判。我們也沒出賣,就是做番自己立場的東西。譚:但那個會談的民主黨立場,與2008年選舉的承諾相符嗎?尹:那你可以批評,你當時話要2012,你轉咗軚。譚:你只是不同意「密室」?尹︰是,那是一個污名化的手段,讓成個政治互動變成陰謀。你鬧轉軚就鬧轉軚,我當時都覺得轉軚不對,但論述應該要符合事實。譚:那件事重要到一個地步,可能是要像林鄭和學生的會面。尹:其實政治會談真的會存在,而很多時都不會公開,有一種情况是這樣。但現在是一種狀態蓋過所有其他可能。電視上都看得到的會面,那種叫辯論比賽,辯論就是不同於談判。譚:有再多接觸,都是各自表述。尹:都是差不多,他們聽我們說,不同意不出聲。但是不是這樣就不接觸?那立法會也不用開,我們要他做的政策不做,退保不做,拉布也不理,那我們是應該全部退場?立法會也是中共政權的延伸,現在是香港規矩,大家都要consistent些。就算泛民大板塊,都很難理性去論述一些事。現在一定是零和,很難。譚:你認同五區公投,不認同民主黨方向?尹:我學理上能明白民主黨方案,但策略上不同意,因我們沒任何後續可使他履行承諾。這次就顯示到不是。話17/20會有普選,也在人大備案,但結果普選是這樣。像有個人,溫和的,有人走了幾次數,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幾年後會「兌現」,怎知他真的不兌現,當然反面拍枱上前理論。當時我是覺得不應該給最後一次機會。譚︰即是違背了2008年選舉承諾。尹︰是。譚︰鄭家富後來退黨,涂謹申也鬧得好厲害。你有否如此考慮?尹:我沒考慮過離開,當時我有一個建議,但做不到。希臘齊普拉斯,上台有很大宏願,但和別人談判發現冇得玩,一是國家收皮,破產,一是讓步,但齊就被人鬧到飛起。但當時他做了全民投票,去重新拿取人民授權。如果當時有投票,其實都會過,因為當時民調有七成人支持,而通過後民主黨的支持度也是最高的。當然這包括了建制派。整體民意七成都認同政改通過,如果說四成是建制,也有三成是民主派吧。我也可以反問,佔中三成同意,三成泛民是反對,那是否不應該做?我建議最好的做法,做一個民調,例如三個大學做。但當時做不到,因為對手要你三日後回覆,不要就冇。這是政治抉擇,很多人不同意,我也投了反對票。譚:我們覺得本質上很矛盾,功能組別應廢除,但這個方案增加了功能組別的席位。尹:像德國的情况不太差,或像台灣,如功能組別改為全民參與的界別,如果一人兩票接近平均,是否可以討論?譚:雖然一人兩票,但比例不同,不平等。尹:現在這狀態我同意是不平等,但不是蒙騙,你要看長遠社會影響,如果所有事都要一蹴而就,就要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怎樣做到)。我認為這類偽激進觀點,比現實主義泛民更差。譚:我們不是民主黨支持者,我們看就覺得余曾辯論後有轉機(社會運動上),但民主黨方案又退回政黨代議,繞了很遠的路。你說你做了四屆第二梯隊,先不說你自己個人的政治前途,你覺得你這種年紀的政客,是否該有個代際更新?尹:這是必然的,這也關乎香港政制發展。譚:很多政黨都做不到,不止你們。尹︰大部分黨做不到。以前常批評民主黨大佬文化的都做不到,現在最灑脫是傑哥(梁家傑),往後有否變化大家也不知道。黨內亦會有不同的聲音,(有經驗的)不角逐連任,可否保住江山?譚:那你上不上?尹︰我真的不知道。50歲左右的都不會再玩,上了都做不了多久,我們這一代已是尾班車,如果上到都有三幾屆玩。如果三屆也沒有,不如快點交棒讓三十幾歲的朋友上去。譚:你會否選黨主席?尹:我沒想過,(有人說你年紀差不多)是有人這麼說,但我沒想過,有的話,我上次就和區諾軒就一起玩,輸給阿姐(劉慧卿)贏點曝光率,選完主席可以再選副主席嘛,但我沒這樣做。譚:若你是黨主席你會怎改革?尹:我沒想過。我們要變革比其他政黨難,無論是政治包袱,支持者組成,都是比較複雜。我們要做幾件事,一是大力吸納年輕人,這不能很空泛去說。我認為重要的是與人同行,我在選完副主席後也這樣說,要和民間團體和公民社會高度結合。哪怕他們對我有誤解,我們要全方位派同事去參與。佔中就是好例子,雖然過程中都有人帶着2010的包袱和眼光看我們,但我們放下去的人力是相當多。你不同意我們是一件事,起碼我問心無愧。我都不是要別人給予credit,但我們的確是與大家同行多天。我都比較差,因為我家有事,我母親過了身,我都在佔領區56天通宵,夜晚9點到第二天11點。******這4小時的急速對答中,即使不斷打斷尹的發言,他仍舊信心滿滿。唯一一次猶豫是問到華叔2010年有否政治錯判?他最終還是很厲害,提到「如果是錯判,則是很多泛民一起錯判。即使公民黨也是一直反對公投的,後來才在3天之內戲劇性逆轉」。最後的問題是︰會否擔心兒女他日也像之鋒或其他進取青年一樣,罵民主黨出賣香港?他笑了笑,說這樣也好,到了兒女長大後(長女現在10歲),如果香港政治還像現在,「我也支持他們用更進取的方法爭取民主」。我不知道我有幾同意他,但我知道後面有好多街坊排住隊等見面,也知道民主黨或者真的需要他的老練與口才。(按﹕尹兆堅積極考慮於葵青石蔭選區參選,同區民建聯亦有一社區幹事李世隆。)問﹕Tam Daniel,廢中,也是社運寄生蟲。中間偏左一毫米,土盟及社民連會員。較關注社會運動,與議會政治有接壤也有距離。覺得長毛是世上最溫和的議政者,如果比長毛更溫和的,就算不是保守、不是制度的幫兇,也多少是戇居了。答﹕尹兆堅,社工出身,三屆葵青區區議員。過去是街工成員,如今民主黨副主席。一直是傳說中的第二梯隊。近日新聞頗多,也算是被針對的人物了。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民主黨 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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