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永欣:印度夢

公元前三千年在印度河谷出現了哈拉帕(Harappa)文明,令印度晉身四大文明古國。按考據,或由於雅利安人入侵,傳染病散播,河流乾涸,哈拉帕文明在公元前1800年已消失。但推行民族主義、宣揚祖國偉大的印度人民黨(BJP),否定「哈拉帕文明曾遭摧毁」論,並堅稱整個印度次大陸,自古以來就是印度教徒的領土。BJP在1998年上台,其人力資源部長 Joshi宣布,印度文明其實比哈拉帕還要久遠,並且是世界文明的總起源;所有古代發明源於印度,漢人其實是印度戰士的後裔,梵語是世界語言之母,梵文也是數學之始。為加強學校教育,宣揚「大印度主義」(Hindutva),學校必須使用「正確」歷史觀的教科書,且要教授梵語、瑜伽、星相學、梵文數學。課程委員會和教研機構,一概由「民族主義者」出任,清除妨礙「印度夢」的歷史痕迹。例如,早年印度教徒曾經吃牛肉一事,學校不准提不准教,理由是不能令學生「困惑」;沙賈汗王朝在17世紀統治印度的一段歷史,只是雞毛蒜皮,應該略去,原因是沙賈汗是回教徒,令印度教徒不光彩;沙賈汗為亡后建造的「泰姬陵」,被聯合國列為世界遺產,BJP建議連同其他回教廟宇,一併拆掉。歷史和教育在政治勢力面前,軟弱無力。當然,那還要多得那些幫手指鹿為馬的歷史學者和教育官僚喇![龐永欣 pongdidit@gmail.com]PNS_WEB_TC/20171122/s00204/text/1511288206573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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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冬娜:當你唱國歌,我為國祈禱,有錯嗎?

第一次到美國的早晨,在波士頓公共圖書館內,翻閱報紙,看到Boston Globe一個專欄說,名叫海倫的修女最近從英國牛津回到故鄉。海倫在上世紀六十年代的波士頓劍橋長大,她的父親下班回家,總帶她跟兄弟去看球賽,捧紅襪、支持塞爾特人。那年代,波士頓人還未為運動賽事瘋狂。年僅十二歲的海倫已關懷世界,她反越戰,關注民權問題,隨父到Fenway Park看紅襪作賽,當國歌奏起,她按良心拒絕站立。海倫修女說,當別人唱國歌,她坐着為國祈禱。偶爾有人會問她為什麼不站起來,她說她在祈禱,大部分人不再言語。但某次在塞爾特人的賽事,當國歌奏起,坐在她後面的男人卻踢跌她,還低聲說,如果她不喜歡美國,應該離開。今日不少美式足球員在國歌奏起時半跪,特朗普總統指摘他們不尊重國歌;拒絕在國旗前站立的球員最初是因為抗議警察執法不公,種族歧視,一如五十年前的海倫修女覺得政府所為,不配人民尊重,才會杯葛國歌國旗,以祈禱取代。海倫修女強調愛國主義與民族主義之別,而今天,她憂慮不論美英(其實還有很多很多地方),民族主義凌駕一切。她說,她看到民族主義如何決定了英國脫歐公投,她也看到在國歌奏起時半跪的運動員,其實在和平示威,卻被所謂的愛國人士詆譭。海倫修女說,祈禱可以改變世界,變得更好。希望她對,最後勝利。[簡冬娜]PNS_WEB_TC/20171104/s00191/text/150973100733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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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建峰﹕為何要分析港獨的不可行?

港獨議題自從雨傘運動後逐漸開始在公共空間被廣泛討論。個人來說,我從來都是十分堅定反對港獨的,只是我尊重亦會捍衛支持港獨人士的言論自由。但一直以來,我都只是像很多反港獨人士一樣,本能反應地把港獨簡單地看成為不可能發生,甚至帶點中華民族感情去反對就算了。同樣地,支持港獨的人士亦只是很簡單地說「香港民族自主」、「武裝起義」,或「香港獨立」會有怎樣民主自由。 道理愈辯愈明 在這些討論中,我看不到的,就是各方去考慮一連串與港獨有關的問題:港獨是否完全不可能發生?如果是有可能,會在什麼情况下發生?一個「香港共和國」在軍事、外交、內政、經濟、民生等範疇上又會怎樣?這樣的港獨真的是比我們現有的、被不少香港人視為大不完美的一國兩制好嗎?理性地去較全面思考這些問題是十分重要的,否則大家只會把港獨議題口號化,難以認真地正視有關議題。 當然,反對或支持港獨的人士可能就是不想有這種分析。反對港獨者,或擔心這種分析會勾起各方對議題的興趣,愈說愈接受;支持港獨者,或擔心這種分析會把他們的主張不可行的地方顯現出來。但我相信,道理只會愈辯愈明,港獨與任何東西都是一樣,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有見及此,我會由今天起、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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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勉一:你們以為「改天要多欺負一下日本韓國」是個別例子嗎?

二手艦遼寧號進入香港海域,有些大媽大叔興奮得充血,覺得這是中國人的驕傲、鎮攝港獨、人心回歸乜乜實實。 報紙訪問一個中國遊客,他可能充血的過了頭,說「我覺得中國很棒,改天要多欺負一下日本,韓國什麼的。」 看見這些充血活塞男,大家當然會share and dislike,不過也有人說這可能是個別傻B的狂言,不代表什麼。 我認識不少在中國受過教育的朋友,他們回憶中小學的教育,其實正在量產這種狹隘民族主義上腦的傻B。 舉個例子,之前南韓部署薩德飛彈防禦系統,中共在全國發動抵制南韓,尤其是換地給政府建基地的樂天。一時間,抵制樂天變成了小學「愛國」教育的課程內容,小學生戴著少先隊紅領巾誓師「抵制樂天,愛我中華」。 這種場景我見過–在紀錄片中的納粹德國,希特拉少年團的學生誓師反猶。(當然還有文革,不過都是中國的不算,免得double-count) 中共的狹隘民族主義教育,一直都是在製造一種受害者情緒帶動的仇恨–中國無時無刻都是受害者,所以一定要擁護中國共產黨,才能有偉大的民族復興。民族復興之後,就能以大國姿態去駕馭別國。明明南韓從來未「欺負」過中國,相反,朝鮮曾經是滿清的朝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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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任匡:愛國何為?愛國可畏

今年是主權移交20周年,又有習近平君臨天下,自是一片歌舞昇平。除此之外,他們今年更高舉愛國主義。先有陳佐洱大放厥辭往港人的傷口灑鹽,重提SARS一役,說什麼當年「中央助港不遺餘力,就如父親關懷孩子」。後來警察都來參一腿,居然玩起北韓惡心的那一套來,找個警察對習近平咧着嘴說「主席,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工作。做一個愛國家、愛香港的好警察」。 好,既然他們談愛國,我們也就來談談這個。 何謂國家 什麼是國家?漢字的「國」本字為「或」。戈、口,即為手執武器守衛疆土的形象。現代社會學的創始人Max Weber把國家定義為「擁有合法使用暴力的壟斷權的群體」。總而言之,所謂國家就是指以軍事武力為基礎而建立的群體及其領土(當然,現代社會也有以經濟和政治力量取代軍事力量作為建國基礎的例子)。 那麼關鍵的問題來了:為什麼我們應當愛國?為什麼我們非得去愛這個「暴力使用權的壟斷者」不可?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要知道國家是如何形成的。 國家何為 不同派系社會學者的看法或許會有些微偏差,但國家形成的過程一般可以歸納為一個原因:解決問題。 首先,擁有相近血統、語言、文化的人,為了如狩獵、耕種等的基本生存活動而群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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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祖國來了.萬歲萬歲萬萬歲

納粹德國的法律理論家  Carl Schmitt 有句名言,道盡法西斯管治的精髓: 想摧毀一切現存規則,最重要乃聚焦於「例外」(exception) 的妙用。 掌權者最愛說,現在情況「特殊」、「緊急」、「例外」,故須採取非常手段,法律可以放下,自由可以剝奪。如何營造「緊急」的氣氛?《論暴政:二十世紀二十個教訓》一書中,歷史學家  Timothy Snyder 說,當權者一談「極端主義」、「恐怖主義」,強調「國家安全」時,就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施行暴政者,與恐怖主義者是好朋友,暴政需要以「反恐」為名,製造「特殊處理」之理由,沒有敵人,也要製造敵人。一聲反恐,可以剝奪你示威自由、限制出入境;一聲國家安全,可以凌駕法律,另立惡法。大家很快發現,所謂法治,是以法律作武器治人,法律由我訂,由我詮釋;所謂國家安全,原來是國家領導人安全,是政權的安全,是主子的顏面。 除了國家安全,還有「國家主權」,「主權」高高供奉於神壇之上,「獨立」行為固然十惡不赦,「煽動」也不可以,進而「主張」與「談論」皆視作煽動,「明獨」沒有了,則說你「暗獨」,指稱你「極端」。罪行一路延伸,「底線」愈劃愈緊,最新聖旨,「挑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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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焯灃:革命與遵命,由西至東:從卡里加里博士到《少年小趙》

如果說「電影反映大眾所思所感」已是陳套觀念,我們至少可以將這套說法歸功於齊格飛.卡考爾(Siegfried Kracauer),他早在1932年便寫道﹕「大多音樂、軍事電影、劇情娛樂片愈是差劣而承受不了嚴格的美學審判,它們的社會價值便愈是重要(……)這些電影對普羅觀眾傳遞了什麼信息,他們又在什麼意義下影響了它?這是首要的問題。」所以之於卡考爾,「及格的影評人的責任在於,推敲主流電影當中往往只暗地裏表現的其他社會意向,在這些意向普遍能暗渡陳倉時將它們公諸於世。」(The Task of the Film Critic)這位德國學者雖然名氣不如阿多諾(Theodor Adorno)、班雅明(Walter Benjamin)等其他法蘭克福學派成員,卻是早期開創電影理論的知識分子之一。 卡考爾很早就提出,電影的集體創作和消費模式,令電影成為分析民情的有力工具,同時也強調觀眾不是被動地對電影信息照單全收,反而他們或多或少也塑造了電影的意義,影響了電影的生產。而這個觀點在納粹(正式名字是「國家社會主義」)興起前夕的二三十年代的德國相當重要﹕在一戰後,行君主立憲制的德意志帝國終於被受到俄國十月革命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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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行傳﹕一國兩制的陳腔濫調

今年是香港主權移交的20周年。 筆者翻閱《鄧小平文選》讀到鄧小平發表於1984年6月一段解釋「一國兩制」的論說,是時中英雙方還未草簽《中英聯合聲明》。他說—— 「我們的政策是實行『一個國家,兩種制度』,具體說,就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內,10億人口的大陸實行社會主義制度,香港、台灣實行資本主義制度……中國的主體必須是社會主義,但允許國內某些區域實行資本主義制度,比如香港、台灣。大陸開放一些城市,允許一些外資進入,這是作為社會主義經濟的補充,有利於社會主義社會生產力的發展。比如外資到上海去,當然不是整個上海都實行資本主義制度。深圳也不是,還是實行社會主義制度。中國的主體是社會主義……」 除下遮羞布 社會主義只剩一黨專政 鄧小平的文章並不長,卻足夠把「一國兩制」的「初衷」勾畫,亦令人不勝感慨。所感慨者,就是鄧小平當年所描劃的兩制和兩制之間的關係,簡直有如明日黃花。 鄧小平當日堅持,社會主義是10億中國人生活的大陸的主體「制度」,只是在香港、台灣「這兩個小地方」實行資本主義,非常形象地表達了一國兩制的主從關係。一邊是主體,另一邊是主體屬下的「某些地區」,一大一小。大的實行「社會主義」,小的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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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愛國

「不敢不愛國」,這句話,可圈可點。 又是西環法律精英王振民的原話,他談到全世界國家地區,熱愛祖國是基本政治取態,在外國無論建制派或反對派,「誰也不敢說自己不愛國,誰也不敢說不維護國家的安全、國家的主權。」(原話引自文滙報) 重點在「不敢」,「不敢不愛國」解釋了好些愛國者的思維,也能窺探專制愛國推手的策略。 為何放眼所見,「愛國者」集會後,會把一堆國旗丟在地上?為何好些人擁抱外國護照卻又聲嘶力竭高呼愛國?為何他們紛紛把錢移走又不敢回國定居,卻又頌揚國家建設偉大發展一日千里?原因簡單,因為「不敢不愛國」。 「不敢不愛國」,西環精英說漏了嘴,展露了他們「不敢不愛」的方略。他們明知自己軟實力稀缺、不能令人心悅誠服地愛,只能透過籠絡、收買、餵飼、蒙騙、操控、恐嚇,毀諾,傳媒姓黨,國家也姓黨,人人「不敢不愛國」。 美帝子民真的「不敢不愛國」?共和黨多年來以「愛國」為名反恐排外,很多人反對;斯諾登大爆國家安全部門監聽,很多美國人夠膽說人權更重要,爆料有理;波多黎各公投前途,可選獨立成國或變成美國一個州,沒有多少美國人認為這樣做是損害國家主權。 就算愛國,為何要用你的標準去愛?為何要由幼稚園開始洗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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