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家輝:擬檢控通知書

對「人肉路障事件」之爭議,大家都提錯了問題。如果你堅持追問:「點解苦主明明是受苦者,一看即知,卻亦要收到『擬檢控通知書』的恐嚇信?」警界阿頭一定繼續回答:「這只是一貫程序,事件仍在調查中,並非針對個別人士。」因為,不管你是否認同,擬檢控通知書確實是交通意外調查程序裡的一個既定環節,在決定檢控與否以前,警方採取的是「大包圍」策略,先說有可能會告你,卻不一定會告你,先把你嚇窒,亦替自己日後的可能檢控打個底,有備無患,萬無一失。這是官僚管治的線性思考,說好聽是「有制度」,說難聽是「程序僵化」,總之,警方辦事,向來以己為本,這回亦不例外。問題便出在這裡了——亦不例外。真的沒有例外嗎?難道一個月幾千張甚至逾萬張的擬檢控通知書皆全由電腦處理並發出,完全沒有經過人手做最後審閱?如果有,負責的人,不管官階如何,難道不會對這麼矚目的案件稍多留意,稍多付出幾分心思,然後找上司商量,讓有話事權的人靈活處理嗎?靈活,絕不等於「徇私」。任何官僚機構,對於任何決定,向來都有所謂 discretion 的迴轉空間,若有足夠的 justification,寫份文件,留個記錄,通常可以特事特辦。在任何機構做過行政工作的人皆明此理,警方高層必有「合理地特准例外」的例外,說到底,尚未到正式檢控的地步,這樣做完全不算破壞法治。所以,對此事件的質疑方向,與其問為什麼發出通知書,不如問為什麼在發出以前,沒有半個人用半點心、負半分責去 justify 暫緩處理?是疏懶?是僵化?是不重視?抑或只是,警警相衛?依一貫程序辦事容易,特事特辦卻要講求體貼、善良、敏感、明智,以及真真正正的「以人為本」。警界阿頭,有嗎?[馬家輝 http://www.makafai.blogspot.com]PNS_WEB_TC/20180419/s00205/text/1524075230691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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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基層不愛民主?

有人說,民主派九西敗陣,因為基層市民不介意DQ,只在乎能否開飯。我覺得,這是對基層的侮辱。基層當中有很多新移民,他們千方百計來香港,就是為了逃離大陸的管治。基層當中有不少經歷文革的長者,對共產黨恨之入骨。基層當中不乏搵朝唔得晏的香港人,明白貧富懸殊絕非偶然,而是利益輸送的腐敗政策使然。如果這些人只愛蛇齋餅糉,解釋不了某些勞工階層怎麼一直支持職工盟而不是工聯會。反建制、反打壓、反滅聲,在基層當中一定有位置。問題只是,什麼位置?民主,就像環保,也像世界和平。普世價值無人反對,但這些價值只是良好的基礎,卻不是最後關頭的「deal breaker」。想像一下,票王朱凱廸,本身也是個環保鬥士,但若當初他打的是「環保」旗幟,而不是「官商鄉黑」,得票會否一樣?民主派深信,民主與民生並不對立。但選舉的過程中,會否無意中形成錯誤印象,兩者只能擇其一?對手又會否借故曲解抹黑,而選民又竟然相信?基層要的,不是取捨,而是兼備。民主與民生,你兩者皆有,自然勝過旁邊只能開飯的一個。方法,不一定是所謂的「地區工作」。事關你知我知,無大水喉,就無工作。但至少,要跟基層啱key啱feel啱嘴形。痛定思痛,曉以大義無錯,形式卻是關鍵。如何修正,值得深思。[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317/s00196/text/152122361438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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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明樂:說好的民生先行呢

虐兒案接二連三,令我想起了一件事。林鄭上場之初,政經分析如是說:未來十年,首五年多談民生,少講政治;後五年擱置民生,政治先行。畫公仔不用畫出腸。特首肩負大小政治任務,事在必行。問題是如何行得順暢點?承接CY留下社會撕裂的爛攤子,硬闖無意思。與其硬闖,不如派糖。搞好民生,得了民心,挾民意來鏟除異己,水到渠成。換言之,先要儲夠政治資本,倒行逆施該也是連任之後的事。那麼,林鄭管治下香港的民生狀况是怎樣的?學童自殺沒完沒了,復有欺凌事件。扶貧愈扶愈貧,局長千字文反駁不能期望完全滅貧。虐兒事件天怒人怨,政府只有口惠而實不至的關注。樓價繼續高企,特首要脅開發郊野公園。公共醫療爆煲,專科排期經年,事故無日無之。素來廉潔是香港的賣點,近日我們有個犯法的律政司長……就算撇開民主與普選不談,只談最貼地的生活,大半年來,香港每一方面都在退步!倒是以為暫且按下不表的政治議題,開行turbo,做到加零一:DQ、修改議事規則、13+3上訴、國歌法、一地兩檢、山雨欲來的廿三條……走筆之際,想起當年CY參選,也說過「人人有屋住」、「從此沒有梁營唐營,只有香港營」。五年後呢?樓價多高?社會多撕裂?歷史在重演,而我們的理性期望,又總是樂觀而天真。[黃明樂 wong_minglok@yahoo.com.hk]PNS_WEB_TC/20180116/s00196/text/151603909190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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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家麟:以民生收買民心

記者面對官員,有一種責任叫監督政府,主要工作就是問好問題,指出關節點;不過,與記者行家談起,一個新政府剛上場,往往是最難「監督」的時候;記者會與專訪等場合,傳媒較少質疑,無形中成為宣傳政策的傳聲筒。理由很簡單,一切新政策皆在起步,新官上任顯得滿腔熱誠,紙上的創科鴻圖、新房策大計,說得動聽,但細節未有,繼續研究研究;若非有重大漏洞缺失,難以找到質疑點。所謂「蜜月期」,並非真的同你親,只因尚待觀察,讓子彈飛而已。况且,庫房長年水浸,香港已出現「結構性盈餘」;坐擁萬億儲備而不用作收買人心,是天下間第一蠢事,林鄭月娥不蠢。開倉派米,籠絡人心,屢試不爽。觀鄰埠澳門,如何用得完龐大賭稅已成為管治千古難題,多年實踐證明,人人有錢分,大家就開心;北望偉大祖國,網絡監控成為全球業界翹楚,封殺敏感話題,縱容娛樂八卦;社會發展,則鼓勵吃喝玩樂、消費購物、娛樂至死,以經濟民生成就,蒙蔽社會的不公平不公義,正是戴耀廷所講的「糖衣威權」。林鄭月娥首份施政報告,給你幾十幾百交通津貼甜頭,已足以轉移視線,四両撥千斤,深得真傳。讀施政報告,感覺林鄭月娥努力做好香港小市長的角色。市長管什麼?就是市政、民生,大宏圖則配合國家,避談敏感政治問題。有云施政報告「輕政治」而「以民生收買民心」。配合隱身帷幕背後的市委書記,充分投入市長的角色;收買民心,以糖衣包裝威權,正是最重要的政治任務。[區家麟]PNS_WEB_TC/20171017/s00311/text/1508177318958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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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劉淑儀:遏止港獨硬不來

自9月4日開始,中文大學及香港多間大專院校校園接連出現「港獨」標語和橫額,39位建制派立法會議員聯署,促請教育局及大學嚴肅跟進事件。不過目前為止,多間大專院校只重申校方一貫「不贊成港獨」的立場,雖個別院校曾派人移除「港獨」標語,但暫未採取任何行動處分學生或追究責任。 另一邊廂,特首林鄭月娥在被問及對院校「民主牆」風波的看法時,只強調這並非言論自由的問題。林太多番重申今屆政府必須努力平息這些不必要的紛爭,她後來更表示由於愈回應只會令社會趨向情緒化,所以拒絕再作任何評論。 院校「民主牆」事件已發酵多日,除了親中陣營高調表態反對和譴責院校學生外,政界及學界持份者均表現得相當克制。我認為這是因為特區政府尚未就《基本法》23條立法,缺乏足夠的法律基礎檢控涉及分裂國家行為的人士。這意味着香港律政司目前無法可依,未能循法律途徑禁止任何展示挑戰國家主權物品的人士。 身兼行政會議成員的資深大律師湯家驊早前接受報章專訪時指,學生在校園內掛上「港獨」橫額有機會觸犯《刑事罪行條例》第9、10條「煽動意圖」罪行,可依例判處罰款和監禁。若校方準備追究,可以報警要求調查;假如律政司書面同意,就可以對相關人士提出檢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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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子維:陳帆局長面對的兩座大山

運輸及房屋局局長陳帆甫上場便拋出的「社福劏房」方案,引起是否認可劏房合法性的爭論。不過,無論「社福劏房」方案的具體內容為何,都並沒有改變香港公營房屋數量少,市民普遍居住質素差的事實。 擺在陳帆眼前有兩大問題:房屋方面,如何可以讓更多的基層可以上樓,改善居住質素;運輸方面,如何可以抑制交通擠塞,減少市民通勤時間。上樓難,住得差,交通時間又長又迫,都是一般市民面對的日常,要改善問題,就非得有新思維不可。 前任行政長官梁振英,曾矢言要解決基層上樓難的問題。究竟公屋供應在過去五年是否有增加?政府聲稱公屋供應的確有所上升,但實際上2012-17年的年均公屋興建量是12500個,比起曾蔭權2007-12年的年均興建量14600個,還要少2100個。 比起公屋興建量更可以準確反映上樓難的問題,我們還應該觀察公屋輪候冊可以供應的單位數目。這個數字由回歸首十年的平均每年25000個,減至後十年平均每年18700個;影響所及,政府只能透過推行寬敞戶政策及富戶政策,來驅趕公屋居民,騰空單位增加可供調遷的舊單位數目以完成所謂的公屋流轉。 值得留意的是,透過不斷把住戶驅趕至細單位的寬敞戶政策,能夠可以驅趕的住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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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寶強:DQ及財委會之後的民主運動

緊接新一輪DQ,是立法會休會前財委最後一次會議。會議通過了幾項據說是「與政治無關」的「民生」撥款,包括36億元教育經費,同時也惹來泛民之間的爭論,一些傳媒更稱之為「內訌」。大眾傳媒樂見矛盾紛爭,在苦悶而尋求hit rate的年代,自是不足為奇。然而,以爭取民主為志業的朋友,更重要的或許不是承認或否定由傳媒設定的議程,而是如何理解及處理不同判斷和路線之間的差異和分歧,這顯然不是簡單地提出減少「內訌」、爭取團結就能解決。 要理解及回應泛民之間的差異和分歧,或可嘗試從理解「DQ立會議員究竟意味什麽」這問題出發。 DQ了什麼? 不少論者已指出,DQ一役,民主運動失去的,不僅是6個議席,以及隨之而來的少數派否決權,同時更是有關法治遊戲規則的改寫,也就是立法及司法制衡行政的力量進一步被削弱,而來自北京與西環的干預則更暢通無阻。這裏只補充一點,如果我們把DQ議員與過去幾年由上而下、自北往南的政治變化連在一起考察,亦可發現,這些新的政治局勢,也同時在改造公共輿論中的常識,調低人們的道德底線。 循此或許有助我們思考陳日君先生提出的疑問﹕為什麽釋法取消有十多萬選民支持的議員席位,不會引起暴動?說香港人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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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穎嫻:「社福劏房」 杯水車薪

運房局長陳帆探望劏房居民,流下眼淚,終於肯承認香港低下階層的居住質素比1960年代更衰。他建議政府資助非牟利機構租私樓間劏房,確保劏房安全衛生,再以成本價租予有需要的市民。這個建議,跟很多社福項目一樣,採用「政府出錢,社福營運」的模式。本文想探討以公營、私營及社福模式解決房屋問題的優劣。 解決劏房問題的四大方法 劏房問題纏繞香港日久,問題是貴、細、劣。第一個解決方法是「政府出錢,政府提供」,加緊興建公屋,但現時覓地數目大幅落後目標。以僅有資源增加受惠人數的方法,是將未來公屋人均面積縮小,我在5月3日的《蘋果日報》已經寫過(〈劏細公屋救劏房居民〉)。但公屋居民反對,劏房居民繼續慢慢等上樓。 第二個方法是「市場出錢,市場提供」。政府使劏房合法化,訂立劏房的安全及衛生最低標準。這牽涉到放寬法例及監管私人市場。規管可能有兩個效果,一是為符合規管使成本上升,市場供應減少;相反的效果是因為將規矩寫清楚,令本來不想犯法的業主可以光明正大做生意,令更多業主願意做劏房。這樣劏房的整體質素會提升,但究竟會增加供應還是減少則是未知之數。另外,政府在私人市場的角色是監管,踢走違規者,好像上次去工廈劏房「封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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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檢基:盲目迷信自由市場下的房屋政策

九七之後十幾年,特區政府仍堅持奉行英國大市場小政府自由經濟那套法則,奉之為寶典,無視社會實況。尤其房地產政策,2002、03年是比較關鍵的轉捩點,一方面香港房地產供應開始銳減。當時孫九招核心就是大幅退出房地產市場,以無形之手讓樓市自行調節,政策如結束混合發展、私人參建居屋及房協資助自置居所計劃、停售居屋、大減公屋興建,均使整體房地產供應減少。據政府年報反映,2010年建成的公私住宅單位共約有 19,800 個。這套自由市場法則,最終釀成今天的惡果,普羅大眾近年就在孫九招的遺禍中苟延殘喘。 而另一方面內地經濟起飛,資金持續湧港,需求大增。姑勿論內地熱錢游資來港怎樣炒,有些需求是來自民間的,大家想一想就知,看結婚數字,再用2010年做例子,當年有結婚數字夫妻雙方是港人有27,534對,新娘是內地人有19,191對,新郎是內地人有4,836對,有50,000對新人,粗略說至少有三四萬房屋需求吧。還有不單看結婚數字,離婚數字也會造成需求呀,2010年離婚宗數為18,167宗。但當年的房屋總供應是19,800 個,2萬個都不夠。 長年的「大市場小政府」,至今物業價格居高不下,連帶很多租用者也需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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