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權秩序以外:從美國退出《巴黎協定》談起

今年六月初,美國總統特朗普於白宮草坪,向全世界宣布,美國將退出2015年訂立的《巴黎氣候協定》(Paris Climate Agreement)。這意味着美國作為全球第二大溫室氣體排放國家,轉身加入敘利亞和尼加拉瓜的行列,成為全球極少數拒絕該氣候協議的國家之一。 特朗普政府的舉動,令世界各國為之側目,亦震驚無數關注環保的公民,國內國外即時產生眾多反對的聲音。德國總理默克爾(Angela Merkel)回應指,巴黎協定沒有談判的空間,因為那是保衛地球、社會和經濟的重要工具。法國新任總統馬克龍(Emmanuel Macron)亦在電視講話上,分別以英法雙語表示,特朗普的決定,固然損害美國國家和人民的利益,對全球人類的未來,亦是有害而無益的。在美國境內,由華盛頓州、紐約州和加州牽頭的美國氣候聯盟(United States Climate Alliance),至今已有十多個州參與,這聯盟將協助各參與州減排,冀能符合聯邦潔淨能源計劃的要求。夏威夷州更成為首個,把巴黎氣候協議在地立法的美國州份,無疑是狠狠摑了特朗普政府一巴。 站在環保減排這種大是大非的議題前,特朗普政府的決定當然惹來極大的爭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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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逃兵:香港追上特朗普?

美國總統特朗普加入敘利亞和尼加拉瓜陣營,成為全球第三個自絕於《巴黎氣候協定》的國家,不但引來全球領袖責難,在美國國內更激起極大反響:有12個州份成立「美國氣候聯盟」;289名市長聯署聲明,誓言要加大力度履行巴黎協定;有指美國駐華代理大使阮大為(David Rank)甚至因此憤而辭職。 美國的退縮正好成為中國的契機,總理李克強趁機與歐盟聯手,強調會共同承擔領導角色,不僅執行更會加大對巴黎協定的減排承諾,亦暗示會填補因美國退出而拖欠20億美元用以支援貧窮國家的資金。 香港人喜歡「剝花生」,這些國際政治舞台上的角力固然精彩,特朗普一再出醜似是意料之內,但橫看豎看也跟香港沒有多大關係。可是,如果大家有留意今年初特區政府破天荒由16個決策局和部門制定的《香港氣候行動藍圖2030+》,再比照當今的新形勢,便明白林鄭月娥領導的新班子必須把應對氣候變化視為重大政治任務,稍一不慎便會令香港變成追隨特朗普的氣候逃兵,貽笑國際社會。 香港氣候行動 國家政治任務 《香港藍圖》的第一章大字標題指出:「承接《京都議定書》,《巴黎協定》已於2016年11月4日生效。按中央人民政府決定,《巴黎協定》適用於香港特別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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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退出《巴黎協定》與中國的機遇

美國總統特朗普於美國時間六月一日宣布美國將退出全球近二百個國家簽署的、旨在應對全球暖化的《巴黎協定》。特朗普稱《巴黎協定》對美國的工業和納稅人不公平,只會令美國國民生產總值損失三兆美元和六百五十萬個就業職位。特朗普稱只願意在重新談判《巴黎協定》、確定其條款對美國公平後再次加入。 特朗普的決定隨即引起巨大反響:德國、法國和意大利發表聯合聲明,指《巴黎協定》是地球、社會和經濟的必要原則,不能重新談判;美國的親密盟友英國和加拿大均對特朗普的決定感到失望,並表示將繼續履行協定,保障下一代的福祉;日本副首相和環境大臣罕有地嚴詞批評特朗普的決定;印度和俄羅斯均發表聲明指會堅定支持並落實協定內容;法國總統馬克龍更以英語發表電視演說,呼籲大家保持應對氣候暖化的信心,更戲仿特朗普的競選口號,稱要「使地球再次偉大(Make our planet great again)」,並公開邀請所有對特朗普的決定失望的美國科學家、工程師、創業者和關心人類存亡的美國人移民法國,與法國人一同為地球的環境和氣候奮鬥;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Jean-Claude Juncker)於柏林回應傳媒提問時諷刺特朗普不應將國際協定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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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自我孤立可笑 清潔能源潮流不可擋

特朗普打着「愛國」的旗號,以捍衛美國經濟利益和重振國內煤炭業為藉口,退出《巴黎氣候協議》,其無賴行徑令人髮指,受到國際譴責。而在美國,他的「愛國」用心不但贏不到商界掌聲,包括發展清潔能源技術的多間科技企業都給他一記耳光,反對其決定。另一邊廂,特朗普厚着臉皮說願意在對美國「公平」的基礎上重啟談判,但無任何國家領袖理會。當世界向低碳未來邁進,唯獨特朗普令自己出醜,美國亦因此落後於清潔能源的潮流。 各國自定減排承諾 誰也逼不了誰 燃煤和石油等石化燃料排放的二氧化碳,是氣候變化的主要成因。特朗普指摘巴黎協議強迫美國減排,最大排放國中國則不受限制,等同打擊美國煤炭業,及容許中國興建更多煤電廠創造就業機會。特朗普連基本事實都搞錯,貽笑大方!巴黎協議的減排承諾都是由各國政府制定後遞交聯合國。奧巴馬政府自願承諾,美國2025年碳排放比2005年減少約三成,誰也逼不了誰。中國政府亦承諾,碳排放在2030年到頂並開始下降;雖然近3年經濟持續增長,排放總量並無大變動,但去年獲審批的新煤電廠數目大減八成半。其他國家亦是根據自己的能力,自願制訂和向聯合國提交減排目標。 可再生能源成經濟增長新動力 其實,許多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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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霾遮住賽先生

德先生和賽先生,是五四運動時引入中國的兩位「西方大人物」,代表着民主和科學。 可惜香港一直未能容納德先生,想不到連賽先生也無立足之地。 科學精神,實事求是,借用毛澤東的講法,不以個人意志作轉移。最近梁振英的一番「香港南風污染廣東」的講法,卻明顯違背了賽先生那種科學求真的精神。 空氣污染問題本來理應是超越政治,可惜慣於操弄政治的人,看什麼都可以有政治考量。於是,本來北風把污染物吹到香港的客觀事實,硬要「各打五十大板」,說成「香港吹南風時一樣會污染廣東」。 這個說法被前天文台長李本瀅嚴辭駁斥,認為梁的講法沒有科學根據。科學面前,梁振英也無力招架,只能迴避「這是廣東官員的講法」。 如果這不是事實,或者不是梁振英的個人意見,為何當初接受電台訪問時要刻意引述呢?目的為何?梁振英究竟站在什麼立場、維護什麼地區的利益去講這番話?如果是為了避免造成廣東官員的難堪,則明顯是政治壓過了科學,對解決兩地污染問題,毫無幫助,反而變成廣東不重視自身地區污染問題的「下台階」。 最令人心寒的是,香港其他官員,包括環保署、環境局,完全不敢正面指出梁振英的講法沒有科學根據,反而塗脂抹粉「廣東官員的客氣話」。特區官場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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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首選舉的「氣候挑戰」

  2017年2月8日,筆者以「繁榮反思小組」召集人的身份,向四位宣布有意角逐特首選舉的人士發出了一封名為《我們需要怎樣的繁榮2.0》的公開信,並每位皆隨信附上拙著《反轉經濟學》和《資本的衝動》。迄今為止,經已收到曾俊華競選辦公室的致謝函,以及林鄭月娥競選辦副主任的來電致謝。 今天(2月24日),我再以「350香港」召集人的身份,再向四位參選者發出了一份經幹事會同意的「氣候挑戰」。我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會有任何作用,但我們總算盡了公民的責任。「挑戰」的全文如下: 「350香港」對特首參選人和選舉委員發出之「氣候挑戰」 中國是聯合國《巴黎氣候協議》的締約國。由接近二百個國家簽署的《巴黎協議》明確地指出,要防止巨大氣候災難的發生,我們必須將「自十九世紀中葉起計的地球平均氣溫的升幅」,限制在攝氏2度甚至1.5度之內。 科學家的計算顯示,要達到這個目標,全球二氧化碳的排放量,必須在2050之前減低至2005年水平的20%,而一個中期的目標,是在2030年減至這個水平的60%或以下。而惟一的辦法,是盡快以太陽能和風能等「可再生能源」,取代煤、石油和天然氣等在燃燒時釋放二氧化碳的「化石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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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保護」的時代轉變

1972年開始,聯合國把每年6月5日定為世界環境日,提醒世人注意「環境保護」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剛過去的星期日,香港也舉行了紀念世界環境日的活動,我在活動中談了「環境保護」,指出環保的內容和執行,其實隨着時代不斷地演化轉變。點70年代初期,我還在大學讀書,想過走向環境保護專業,因此在圖書館找書籍閱讀,書中談解決空氣污染的方法令我吃驚,重點在把排放二氧化硫等污染物的煙囪建得更高,以免污染物落在工廠或發電廠數公里之內,影響附近的居民,至於這些污染物去到遠處帶來甚麼後果,搞環保的人是不管的。我想到污染物留在空氣中,長期積累愈來愈多,不影響「這裏的人」,卻會影響「別處的人」,我不能認同書中短視的做法,所以最後決定不進修「環境保護」。現在回頭看,那個年代的污染,基本上來自少數明顯的源頭,即是所謂「點源」point source,所以環境保護的主要思路是針對這些「點源」,在可能範圍內降低它們排出的污染對周邊居民的影響,1970年代香港政府環境保護署尚未成立,環保工作的重點在管工廠排放黑煙,後來也關注發電廠排放二氧化硫,概括地說:當時環保工作聚焦在「點」,解決的辦法包括以法律訂立罰則,以及使用科學技術降低各個點源的污染物排放,例如提高鍋爐燃燒效率、把煙囪建高、洗刷煙囪排氣等。面、區域80年代起,世界漸漸出現了跨區及跨國污染的新情況, 90年代挪威受到來自英國及其他歐洲國家的酸雨影響是著名的案例之一,問題已經不能簡單歸咎於個別顯著污染點源,環保演化為一個面的課題,涉及一整個區域的工業排放、運輸排放、生活方式的總體後果。1978年內地改革開放之後,珠江三角洲地區的工業規模高速擴大,限於當時對空氣污染的認識,沒有匹配的治理,以致整個地區的空氣質素逐漸退步,90年代開始,香港受到珠三角地區懸浮粒子的影響愈來愈明顯,低能見度的日子愈來愈多,也是跨區污染的例子,附圖的衛星圖片清楚展示珠三角空氣污染的區域性特質。解決這類區域性污染問題,遠超科技範疇,甚至超出法律能力,而是涉及整個區域的發展策略,往往受社會、經濟、政治等因素主導,因此環保工作在區域層次實行時,處處面對制肘,成為新的挑戰。2015年8月8日衛星圖片:珠三角地區空氣污染物造成的區域霧霾(鳴謝:香港天文台)全球80年代後期,科學家確認了南極洲臭氧洞是人類排放CFC的後果,首次認識到以為無害的人造化學物質,原來可以有全球尺度的負面影響,是新類型的污染問題,無法具體指出臭氧洞是誰排放的CFC闖的禍,只能說全球大家都有份,因此環保的概念演化成全球尺度的概念。由於大家對臭氣洞和紫外光引起癌症有直覺反應,事情得到各國重視,奇蹟地於1989年迅速確立了蒙特利爾議定書 Montreal Protocol,展開全球停用CFC行動,案例反映這個層次的環保問題需要國與國之間的協調去解決。現在社會熱議的氣候變化,主要源自全球人類燃燒化石燃料排放二氧化碳,雖然是同類型的環保問題,也已經獲科學界確認多年,可惜因為後果不似癌症般令人產生直覺反應,加上國際政治又錯綜複雜,西方國家尤其是美國不願放棄高排放生活模式,從90年代起拖拉了二十年,氣候變化的解決方法至今仍然茫無頭緒。由於數年一度的選舉制度,大多數國家不敢貿然採取影響「生活質素」的政策,無法推動大幅減少排放二氧化碳的運動,以致多年來減排的口號天天喊,全球排放數量卻年年增加, 2015年勉強達成的巴黎協議對各國毫無約束力,能否發生效用有待觀察。全球人民的回應我們必須明白:氣候變化是一個 glocal 現象,glocal一字來自 global 和 local 兩個字的融合,指由全球所有人的在地活動造成,這種問題的解決惟有靠同樣 glocal 的方案,要求散居全球的人們,各自檢視自己怎樣有份造成問題,各自採取與日常生活掛鈎的在地減排行動,把無數的微小成績匯合成全球的巨大力量,減緩氣候變化的速度,為未來人類的存活創造一點空間。環境保護由點到面,由區域到全球,由政府針對點源做工作,到全球所有個人都要出一分力幫忙解決問題,反映了時代的重大轉變,我們再不能像幾十年前一樣,認為環保只是政府的問題,而必須把環保視為自己應有之義。時至今天,環保是所有人的問題,也是所有人的責任,所有人都要從自身做起。君子求諸己!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環保 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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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嘉誠(及所有人)的道德抉擇

在上一篇文章〈加拿大的森林大火 — 大自然的警號〉結尾,筆者指出,香港人透過了股票的投資,多年來已經參與加拿大「油沙」(原本稱 tar sand,後來為了吸引投資者改稱 oil sand)的「自殺式」開採。筆者何出此言?請大家先看看,以下這篇我於2014年首在《信報》專欄所登的一篇文章:〈李嘉誠的道德抉擇〉李嘉誠先生最近召開記者會,提到「外界低估他的身家」其實是十數年前的事,原因是當年的傳媒沒有包括他收購的赫斯基能源。令筆者慨歎的是,留意這項新聞的人當中有多少知道:這間公司正把人類推向萬劫不復的境地?為什麼這樣說呢?原來赫斯基能源公司(Husky Energies)過去近十年都在大規模開採加拿大阿伯特省(Alberta)的油沙(oil sands,以前又稱 tar sands),這種開採不但極其破壞環境,而且更令全球暖化危機火上加油。圖片說明:油沙的開採已將加拿大廣闊的地區從左邊變成右邊的模樣。眾所周知,全球暖化的罪魁禍首是二氧化碳,而自十九世紀中葉至今,大氣中的二氧化碳含量已經增加了40%之多,其中接近30%的增加,是上世紀中葉至今發生的。不錯,以地質年代的時間尺度看,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水平不是一成不變的。但按照科學家的研究,今天的二氧化碳水平,已經遠遠高出過去八十萬年的變化幅度,而且上升的速率之快更是前所未見。不用說,這些額外多出的二氧化碳,都是人類的經濟活動所造成的,其中主要來自化石燃料(煤、石油等)的燃燒。要知這些燃料都是透過地質活動經歷億萬年的變化才形成的。但自十九世紀至今,我們已經挖掘和燒掉超過一半的蘊藏量。這便有如一個富家子弟,將祖先世代積累而來的億萬家財於短短十年八載間花掉一樣。數十年前科學家已指出,二氧化碳濃度的上升,會加劇大氣層的溫室效應,從而導致全球暖化和氣候異常的威脅(最早一篇學術論文發表於1981年)。1997年近160個國家的代表雲集日本的京都並簽署《京都議訂書》(Kyoto Protocol),就是為了促使各國努力減低排放。可惜因為自身的利益(也因為能源產業 — Big Oil — 的混淆視聽和千般阻撓),各國不但無法減排,更於協議在2012年失效時,無法將它有效地延續。今天,全球排放量已達每年360億噸這個驚人數字,而其中超過一半已無法被自然界所吸收而殘留於大氣層之中。但各國沒有採取積極行動絕不表示問題不重要。剛好相反,暖化已導致不斷加劇的天氣反常:洪水、旱災、風災、雪災、熱浪、山火等接踵而來,而且一次比一次嚴重。聯合國已警告將由此而引至的淡水和糧食短缺危機。另一方面,北極海冰的驚人融化已經超出了科學家的預期。海水受熱膨脹與冰川融化已令海面於過去一百年升高廿多厘米。這種情況持續的話,科學家估計,全球海平面於本世紀末會較今天高出一米之多。此外,大量二氧化碳被海洋吸收,至令海水的酸性不斷上升。繼續下去,海洋的生態將會崩潰。事情已經清楚不過:我們今天的首要任務是開發太陽能和風能等可再生能源,及盡快取締所有化石燃料的使用。但李嘉誠擁有的赫斯基能源(個人持股35.5%、和黃33.9%),現在是開採加拿大「油沙」的主力之一。這種開採是現時地球上最破壞環境的行為,它已把過百個香港面積的自然景觀,變成極目千里的人間煉獄。當然,這種瘋狂是因為易於開採的石油接近耗盡所引至(否則油公司也不會在愈來愈深的海床處鑽油,以至做成好像墨西哥漏油事件這般巨大的環境災難)。但從整體成本(包括社會成本)來說,油沙的開採是極不化算的一回事,因為開採和提煉其間,必須耗費巨大的能量和水資源,也會做成巨量的廢料和污染。而最重要的,是它會加劇全球暖化危機。最先警告世人關注全球暖化的科學家漢森(Dr. James Hansen)說:「繼續開採油沙的話,氣候定必完蛋。」(If Canada continues to exploit its tar sands, and we do nothing, it will be game over for the climate.)當然,真正完蛋的不是氣候而是人類。李嘉誠先生常常強調「取諸社會、用諸社會」的精神。筆者謹此呼籲,為了人類的福祉,赫斯基公司應盡快停止油沙的開採,並把資源用到再生能源開發之上。這已超越商業決策層面,而是一個道德抉擇。圖片說明:一個超越商業考慮的道德抉擇。(政府的法例當然是關鍵,但各國政府都被大財團「要脅」(我們會撤資…)和「收買」(高官退休後的「延後利益」),於是形成一個死結…)撰寫這篇文章時(2014年頭),我在《信報》的專欄已經寫了一年多。但文章以電郵發出後不久,即收到編輯部的電話,要求我最好能夠修改文章的內容,或至少下筆時的語氣「不要這麼重」。幾經爭辯之後,我為了讓文章有機會跟讀者見面,終於答應改動「萬劫不復」、「火上加油」等較強烈的字眼,並將尾段的一句改為「為了人類的福祉,赫斯基(及其他正在開採的公司)應盡快停止油沙的開採」。文章最後是刊登了,但隔了數天即收到編輯部的電郵,謂《信報》副刊改版,故專欄會暫停,並「借此多謝閣下一直以來的支持」云云。我的專欄「被終止」乃小事一樁,但背後反映的卻是大事。最能說明問題的,是我的文章見報翌日,《信報》即刊登了前赫斯基高級職員陳建宗的一篇回應文章,大意是公司的業務一向遵從當地的環保法規,卻是完全沒有正面回應我所指出的問題。筆者在上一篇文章提到,科學家極其憂慮,愈趨頻密的這些森林大火,會加速「凍土」的融化,至令全球暖化一發不可收拾。全球暖化帶來的災難當然不止於森林大火。一年前(2015年5月下旬),印度一趟特大的熱浪(多處地方高達攝氏45度)便奪去近三千人的性命。到了七月,歐洲的熱浪帶來了破紀錄的高溫:在倫敦是 36.7度、在巴黎是39.7度、而在馬德里更達39.9度。事實上,自有氣候紀錄以來最熱的十二年,全都在過去二十年內發生。所謂「事實俱在、鐵證如山」(英文則是“The writing is on the wall!”),大自然已經一次又一次地發出了「黃牌」,如果我們還不猛然醒覺力挽狂瀾,當大自然發出「凍土全面融解」的「紅牌」之時,人類將會被趕離場。「各國於上月不是正式簽署《巴黎協議書》了嗎?政府高層自有應付全球暖化的對策,身為小市民的我們又何需擔心?」你可能會這樣想。但對不起,你的想法是完全錯誤的。不少人以為巴黎峰會「完滿結束」,我們便可安枕無憂,但科學家的計算顯示,即使協議中的所有承諾都能夠實現,全球的氣溫仍然會升逾攝氏 3度。也就是說,我們在未來十多二十年內,必然會超越「2度」這個危險警戒線。科學家的計算顯示,要不超越2度的話,便必須把二氧化碳的大氣水平控制在 450 ppm之內,而要達到這個目標,我們便必須在2030 年之前把排放量減少40%,以及於2050之前減少80%。圖片說明:世界各地正在推動一個名叫“Keep It in the Ground”和“Breaking Free (from Fossil Fuels)”的運動。我們在香港做了什麼?我們面對的挑戰是極其龐大和艱巨的,政府提倡「綠色生活」固然全對,但對於解決問題則毫無幫助。這便有如我們受了槍傷而子彈仍在體內,但醫護人員替我們紮上紗布便當把問題解決一樣荒謬。全球現時的人均排放量(emission per capita)約為5噸,而香港則是6噸。作為一個國際大都會,我們在這方面責無旁貸。但《京都議訂書》簽署至今19年,香港政府在這方面究竟做了些什麼?巴黎氣候峰會所確立的一個強烈共識,是我們必須盡快取締化石燃料,而轉用好像太陽能和風能等沒有二氧化碳排放的「可再生能源」(renewable energy)。然而,環境局局長從巴黎返港已近半年,卻仍沒有交待香港將如何「去碳」(de-carbonize),其間既沒有公眾討論,更沒有任何「徹底去碳」的「時間表」和「路線圖」。這是一個負責任政府的所為嗎?(「加大天然氣發電的比例」在三十年前提出還有點意義,但在今天則跟「以更上等的紗布包紮傷口」好不了多少。)筆者花了大氣力寫這兩篇文章,是一文錢稿費也沒有的。但面對人類的滅頂之災,這是我的道德抉擇。事實上,面對這個危機應當怎樣回應,是李嘉誠的道德抉擇,也是我們每一個人的道德抉擇。(完) 全球暖化 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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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氣候暖化香港要負250分之一的責任

香港人聽到「全球氣候變化」,總是以為是很遙遠的事,隱約知道有些壞後果,但是不會覺得香港要負甚麼責任,或者要做些甚麼事,因為大多數人誤會香港是一個小地方,對有關全球的事又怎會有甚麼影響?這個想法是錯的,香港要負250分之一的責任!氣候變化源於人類燃燒大量化石燃料,包括煤、石油和天然氣,以致排放大量額外的二氧化碳進入大氣層,過去一般計算各國的排放量,只計在本國燃燒化石燃料所產生的二氧化碳,不過現在我們知道這個計算方法不能正確反映各國的責任。要衡量各國的責任,應該注意一個現象,就是每次一個人購入和使用一件入口商品時,牽涉這件商品在外國製造和包裝,以及長途運輸等,全部環節都需要能量運作,因此都有在外國排放二氧化碳,要計算責任,則這些排放理應算在這個人的頭上,推到國家層面,更正確地衡量一個國家在全球氣候變化的道德責任,理應把全部入口商品涉及的外國排放量計入這個國家的總放量,這種計算方法稱為「以消費為基礎的二氧化碳排放會計」 consumption-based carbon dioxide emission accounting。這種會計計算必須倚靠大量全球貿易數字,以及研究各種商品的排放量數據,過程十分繁複,需時多年,所以少見公開研究報告,2010年美國國家科學院終於刊登了一篇相關文章,以2004年資料為基礎(註1),十分意外地發現,香港(不是國家,但是一個經濟體)出現在報告的顯眼位置,香港因輸入商品而在外地的二氧化碳總排放量是每年6,400萬公噸(圖1),全球排名第八,只輸給美國、日本、英國、德國、法國、意大利和西班牙七個大國!香港這個地方真不能算細小。圖1 全球因輸入商品而在外地的二氧化碳總排放量最高前十名還有一點,香港本地的二氧化碳排放只佔排放總量(本地 + 外地)的四成左右,因輸入商品在外地的排放量佔大多數,高達六成,比例全球第二高,我們可以從這個側面看到香港消費主義橫行的驚人(圖2)。圖2 輸入外地二氧化碳排放量與總量的比例最高前十名根據圖2顯示的比例計算,香港包含本地和外地在內的二氧化碳排放總量是1.03億公噸左右,當年全球因燃燒化石燃料而排放的二氧化碳量約276億公噸(註2),如果香港是1,則全球是268,為了方便記憶,可以視香港的總排放量為當年全球約250分之一。香港人口七百多萬,約為世界人口千分之一,本來已經不算少,加上我們在本地消費能量遠超世界平均,以及消費主義當道,輸入的商品引起在外地大量排放二氧化碳,以致排放總量達全球250分之一,即是千分之四,即是我們每個人排放的二氧化碳是全球平均的四倍!目前全球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正在推氣候變化去到極為危險的邊緣,平均排放量都不可接受,更何況是四倍?香港人在這方面是四倍破壞力的超級大壞疍!為了不做地球罪人,除了日常節能節水,香港人更需要減少亂買東西,以免在全球排放其實可以避免的二氧化碳。香港不是小地方,香港人的數目也不算少,加上我們的浪費生活方式,對於氣候變化及可能引起的人類滅絕,我們原來負有全人類250分之一的責任!註1 Steven J. Davis1 and Ken Caldeira (2010):Consumption-based accounting of CO2 emissions. PNAS, vol. 107, no. 12, 5687–5692. 因為搜集全球貿易資料及研究各種商品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十分費時,文章以2004年數據為基礎,注意此時內地「自由行」措施未影響香港二氧化碳排放,所以本文結論與內地訪港人數激增無關。註2 計算過程把排放總量減去製造水泥的排放量,數據來源:美國Carbon Dioxide Data Analysis Centre http://cdiac.ornl.gov/trends/emis/glo_2010.html原文載於作者網誌 氣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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