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光:波蘭之痛

波蘭最大的不幸,是夾在俄羅斯和德國之間,不斷面對殺戮、侵略和瓜分的命運,那歷史的傷口,雖過去大半世紀仍不能釋懷。早前,波蘭球迷藉一場歐聯足球賽,在看台砌出一幅萬人政治畫,德國士兵用槍指着波蘭兒童的頭,旁有巨大的標語:一九四四,華沙起義時德國人殺死十六萬人,數千人是兒童。球賽八月二日舉行,華沙起義紀念日是八月一日,算算日子,是七十三年前的往事了。那一年,納粹德國的氣數將盡,蘇聯紅軍反攻到波蘭邊界,快要過河了,波蘭解放指日可待。波蘭地下軍見機不可失,八月一日發動轟轟烈烈的人民起義。但史太林早有盤算,趕走納粹德國後,要扶植親蘇的波蘭代理人,而不是親英的波蘭地下軍。於是,蘇聯軍隊在最後關頭停止前進,任納粹清剿地下軍;更有甚者,不准英國空軍向地下軍空投軍火之後,要飛機在蘇聯領土着陸。意思清楚不過了,蘇聯要藉納粹之手,清洗波蘭民間武裝力量之後,才將納粹趕出波蘭,讓波蘭成為蘇聯的附庸。納粹清剿地下軍極為殘酷:地面是巷戰,逐家逐戶射殺;地底是水戰,用毒氣和手榴彈殺死地下水道的波蘭人。如此孤絕無援的起義,波蘭人竟支撐了六十多天,糧盡彈絕之後,才向世界作最後廣播宣布投降。廣播字字泣血:波蘭的死者可以說已經戰勝了,生者將繼續戰鬥,取得勝利並再次證明,只要波蘭人活着,波蘭就存在下去。這是波蘭起義悲慘的結局,正如球賽的標語所說:死去了十六萬人,數千人是兒童。但波蘭的悲劇在於:二戰的勝利不是痛苦的終結,還要等到四十多年後,蘇聯帝國開始瓦解,華里沙的團結工會,才給波蘭帶來真正的獨立。因此,波蘭人深埋的恨怨,怎能藉時光的流逝而淡忘和寬恕,儘管德國早已真誠認錯,更跪在波蘭猶太人紀念碑前懺悔。然而,波蘭人只對納粹的殺戮憤怒麼?二戰之初,蘇聯與納粹瓜分波蘭,殺去大量的波蘭精英;二戰期間,藉納粹之手殲滅波蘭地下軍;戰後將波蘭當成附庸,波蘭人怎會忘卻?活在蘇德兩個大國之間,不安和恨怨的記憶,永遠成為波蘭之痛。[張文光 cheungmankwong@ymail.com]PNS_WEB_TC/20170902/s00193/text/1504287325340pentoy

詳情

林燕妮:特朗普握手神功

美國總統特朗普每次出現傳媒鏡頭前,總會為大家帶來驚喜,驚的是不知道他會出什麼言論,甚至行動。喜的是傳媒對他每次出現,總會製造新聞,完全不用怕沒有話題,單是「握手」場面已是新聞報道熱點。 最叫人記得的是他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那一握,何止是握,簡直是被特朗普捉住不放,為時差不多二十秒,相信特朗普的力度不輕,否則那一下鬆手時,安倍晉三也不禁呼了一口氣,可以感到安倍回國後要搽按摩油。 此外,就是法國靚仔總統馬克龍一握,這位法國新任總統,有備而戰,兩人旗鼓相當,也許是拳怕少壯,握手也一樣,今次特朗普先鬆開手指時,馬克龍依然握着不肯放,就鏡頭前顯示,這一次是馬克龍贏了一仗。 特朗普愛標奇立異,總之不理什麼特別場合,要握要捉全仗心意。所以,經常出現令對方尷尬的場面,那次接見德國總理默克爾時,就是拒絕跟對方握手,十足個跟人拗氣的小孩子,相信默克爾也真氣在心頭,只不過拿這個不可理喻的美國總統奈何。 不過,特朗普終於在鏡頭前吃檸檬,那是他與夫人到訪波蘭,在波蘭總統與總統夫人陪同下到華沙起義紀念碑前擺放花圈後,互相握手,當特朗普伸手準備跟波蘭總統夫人握手時,夫人直接與站在遠處的特朗普夫人握手,簡單交談後才回頭

詳情

《殘影》華意達應無憾矣

波蘭導演華意達(Andrzej Wajda)的遺作《殘影》(Afterimage),的確有少小離家老大回的味道。 他拍過很長的電影,《殘影》倒來得短小精悍。影片的宣傳(包括海報)色彩斑斕,片尾字幕更是不同顏色形狀動畫,有別於華意達一向的沉重。《殘影》全片,色調還是偏向灰階,一點稱不上艷麗。只是,由海報到片尾字幕的明快色彩,反映出影片主角史特斯明史奇(Wladyslaw Strzeminski)的繪畫世界。華意達給世人的最後印象,給畫家的油彩髹上繽紛。 導演華意達(右)與男主角Bogus?aw Linda。 念念不忘 波蘭五十年代 華意達念念不忘的,還有波蘭的五十年代。二次大戰後,波蘭走上社會主義之路,1948年接任波蘭統一工人黨第一書記的貝魯特(Boleslaw Bierut)是個親俄分子,緊跟史太林路線,奉行「社會主義現實主義」文藝政策。那時的華意達正值盛年(1926年生),先學繪畫,熱愛塞尚;再學電影,1955年拍出首部影片《這一代》。史特斯明史奇當然比華意達年長(生於1893年),碰巧是兩人當年都身在洛茲(Lodz)。華意達在著名的電影院校念書,史特斯明史奇則在藝術學校授課。兩個

詳情

華意達的殘影

某年夏天到了波蘭,因看過華意達(Andrzej Wajda)《下水道》而知道「華沙起義」,故八月一日那天,特意留在有點深沉的華沙,四時許,隨四方八面出來的人群,一起緩步到市中心,等待五時的紀念:一九四四年,他們約定八月一日五時殺納粹韃子,事敗,德軍大開殺戒,並摧毀華沙八成半建築物報復。五時正,泊在街上的十餘輛消防車同時拉警報,眾人站立致哀,天空一架飛機駛過,抬頭一看,原來正擲下白色的單張,日光下魚鱗閃閃。 我對波蘭歷史的零碎認識,源頭都來自華意達。他的電影往往扣連波蘭充滿苦難的近代史,也滲入個人經歷。二戰時,他曾加入波蘭家鄉軍(Home Army)抵抗德軍,首部長片《一代人》便講二戰中波蘭人的反抗,但其時波蘭已在蘇聯控制下,史達林仍在生,不得已要用共產黨人的角度來說故事。難得他在審查制度下仍找到空間,在紅色電影中保留住人性。戲中青年,有的根本不是為了什麼崇高理念,原初只是想識女孩子拍拍拖,才加入起義行列。這種對人圓融的觸覺,在他的遺作《殘影》(Afterimage)依舊出色,安然、立體、公道地描述戲中人物。 華意達(Andrzej Wajda)遺作《殘影》海報 染紅 《殘影》的主角史特

詳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