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英:如果港大看得起自己

「1969 年,我們學生也曾『佔領』陸佑一晚通宵,討論大學教育應是怎樣。」林超英說,他讀大學時,大學要怎麼辦教育,學生會爭取由下而上「話事」。 當年的台上有陳婉瑩、吳靄儀。翻查資料,當年學生會會長是楊永強,還有著名人類學家科大衛。時為林超英入讀港大第二年,他自言只是「o靚」,實情曾任理學會主席。「當時學生會組成University ReformCommision(大學改革委員會),寫的報告學校又真的會收!後來有Dean of Students(即Dean ofStudent Affairs 學生事務長)都是當時提出的,你們要多謝我。」說罷,笑得得意洋洋。 坐在校園一角,我們兩個相隔四十年畢業的舊生,以記者跟受訪者的身分重回舊地,談的是最近港大理學院為「善用資源」而取消「天文學」及「數學及物理」兩個主修科,其中天文學主修,更是全港獨有。校方表示,過去5 年這兩科的畢業生每年只得1 至6 人,學院有責任更妥善分配教學資源。消息一出,林超英連日公開批評港大理學院「失去靈魂」。 說到激動處,他一拍枱面,引來路過的同學張望。「最令人火起是,理學院的Dean說the students vo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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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DQ主修科到DQ民間學院

香港大學計劃明年取消「天文」和「數學/物理」主修科,理學幹事會在Facebook刊出理學院院長艾宏思的電郵。他解釋,最近五年此兩科畢業生人數少之又少,分別為「1,6,3,5,4」和「1,6,1,6,4」,是同學用腳投票表達其選擇,學院有義務更具效率地運用資源於更為niche的課程。他認為,將資源放在以上兩科是效率太低和浪費時間,不如用於改善教學質素予更大數目的學生。 這封電郵令我想起社會學家喬治‧里茲(George Ritzer)那本經典著作《社會的麥當奴化》,他以快餐店麥當奴作為範例,指出現代社會各行各業都有麥當奴化的傾向,企業特別強調四個主要元素:效率、可計算性、可預測性和控制,它作為一個理性化的過程,卻又會帶來其他不理性的後果。其中受影響的當然包括高等教育行業,過份強調GPA、影響因子、大學排名……等等歪風就是如此而來。 套用於分析以上例子: 一、在效率方面,以最少的資源達至最大的效益,認為畢業生人數少就是主修科效率太低和浪費時間,應該取消兩科以提升其他科的教學質素予更多的學生。 二、在可計算性方面,重量而不重質,將一切價值化約為一堆數字,只強調此兩科近五年畢業生人數分別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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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大舍堂文化大揭秘(1)乜嘢是舍堂文化?

這篇文,是遲出的了。 自HKU St. John’s 單嘢出咗街之後,有不少街外人都會加把口,認為「大人大姐就咪咁玩啦仲細咩」,有啲其他U的人覺得,我都住過Hall,都癲過,都唔會咁玩呢啲啦。 真係此言差矣。港大的Hall,並不是一般大學的Hall能明白和比較,我敢講,即使很多無住Hall的港大人都不能明解。HKU的Hall文化,真係唔係一言半語講得清。我當年(好啦,唔好估是幾時啦)住咗接近3年Hall,上過Hall莊,所以Hall的都咗唔可以話唔清楚。但必須指出的是每間Hall在實行上的做法都有不同,而且時移勢易,我實在不清楚而家的Hall仲係咪咁。所以今次我分幾篇文,漫談港大舍堂文化。 舍堂文化的源由:仙制與全人發展 仙制的形成 講返少少一啲舍堂文化的源由啦,雖然只是口述,不盡準確。港大話哂都叫做有百年歷史,當年入得HKU,真係天之驕子中的天之驕子。而由於當時人少,入得HKU都幾乎一定會住Hall,而至今不少港大名人,對於當年住Hall的種種經歷仍然是津津樂道。 咁天之驕子嘛,串啲都好正常,或者成日覺得自己叻過人。於是作為大仙(Senior,即係已經住過一年Hall,讀緊第二/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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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欺凌風化案例——失去靈魂後的必然墮落

傳媒最近廣泛報道香港大學兩宗欺凌風化案例,社會譁然,作為校友,心痛無以名狀,更令人咋舌的是:事件曝光後,李國賢堂的幹事會堅稱「不涉欺凌成分」,甚至認為「公眾對香港大學舍堂產生誤解」,對事件超越社會道德底線和可能涉及刑事罪行毫無覺醒。 雖然涉事學生只是全體學生的極少數,但是經過幾天的沉澱,我看到這是大學失去靈魂後的必然墮落。 大學作為高等學府,本應有高尚的靈魂,守護和傳承世間學問,為人類謀福利。學者以情操和學養,領導學問的開拓,引領學生走到學科的前緣,以及培育他們的道德精神,促進他們畢業後貢獻社會,最低限度不藉知識為非作歹,這個說法正好是香港大學校訓「明德格物」(“Sapientia et Virtus”) 的本義,其中Sapientia是智慧,Virtus是道德,到香港大學的學生不止是來學知識,還要學做好人。 三月底港大理學院撤銷「天文」和「數學/物理」主修,回應事件時我說過:「商業主義佔據了大學高層的思維,使他們忘記了大學的本質,忘記了教育的本分。」現在看來,商業主義入侵了大學,不單影響學術決定,還偷走了大學的高尚靈魂。 香港大學一百周年主題曲以「明我以德」為題,突顯向學生傳授道德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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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宿舍到舍堂

近日港大的舍堂爆出連串涉及集體欺凌的醜聞:先是聖約翰學院有一名幹事選舉男參選人,遭同學按住,再向其下體滴蠟;隨後,網上再流傳一段短片,一名李國賢堂的男生遭人按在牀上,並被另一人以陽具「鞭打」頭部;再之後,還繼續有疑似欺凌的相片流出。 其實,這麼多年來,有關集體欺凌的事件在港大時有發生;至於中大,我不敢說完全無,但次數一定較少。我相信這其實與兩間大學的文化差異有關。 中大與港大的文化差異 同是供學生留宿,中大這邊叫「樓」或「宿舍」,如知行樓、學思樓、湯若望宿舍;叫「堂」的只有少數如應林堂。相反,在港大那邊則叫「舍堂」,如太古堂、大學堂、何東夫人紀念堂;當然也有少數叫「宿舍」或「學院」。其實,不同的叫法,已反映出兩邊不同的文化差異。 當年在中大念書,4年我都是住在新亞書院的知行樓,但每次返去我都只是睡覺,頂多晚上到朋友房中「吹吹水」,所以宿舍對於我來說,只是提供狹義上的留宿功能。雖然也有「糖水聚會」及其他康樂活動,不至於說只是一個牀位,但宿舍裏的人際關係也並不特別緊密融洽,不會有很強的社群意識,同一層樓,大家都未必「識得晒」。我相信對於大部分中大同學來說,都是如此。 在中大,念書時或畢業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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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就是暴力 港大宿舍事件與同性戀何干?

這幾天港大事件引起熱烈討論,有人討論傳統的舍堂文化,有人討論性暴力的問題,但我感覺很少人討論一個問題:這是否性暴力? 其實性/別學者一直討論究竟應否將性暴力與其他暴力分開處理,因為有人認為性暴力將性特殊化,這使得性在暴力事件中突顯出來,在這性壓抑的社會下只會延續「守身如玉」的心理,使受害者在性侵後的受害心理更為為加強,所以有論者認為暴力就是暴力,無須單單將性暴力拿出來分拆處理。但亦有女性主義者認為在父權社會下將性暴力視為一般暴力事件,只會使男人得利,使男人無所畏懼繼續迫害女性,所以必須延續現時的法律,甚至爭取加重性騷擾和性侵害的罰則。 我認為最少要認同的一點是,並非所有與性和性器官有關的事件必定為性暴力事件。我們應檢視多種可能因素,包括當事人(在此事中被陽具打頭的人)有否感到受害受辱、此事是否出於暴力威嚇,而牽涉此事件的人是否出於滿足自己性慾意圖而作出此事,這些都是應檢視的因素。有人以此事已被警方調查來引證此事件為性暴力;但請留意,報警的並非大家眼中的「受害者」,而是一般大眾,稱「發現網上有片段流傳,懷疑有學生被不恰當對待」才報警。警方現階段也只將此事列作「求警調查」,並未列作任何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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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器官的正確用途

校園欺凌,自古皆然,於今尤烈。 生得矮細弱小的同學,常成為被欺凌的對象。但所謂「自古」,是幾十年前我讀中學的年代,男生之間被欺凌的方式,不外乎所謂「玩閹」,又或小便時同學從後面把你的褲抽高,導致尿液四射的尷尬情況。這類遊戲,無疑與青春期的性好奇有關,但都是適可而止,不會太過分。 以上情節,都只發生在中學階段。港大宿舍最近流傳出來的片段,是一種「返祖現象 」,大學生已中學生化,是不得不承認的殘酷現實。 我並非道德主義者,幾個成年人閂埋門做什麼,只要你情我願,不傷害他人,不搞出人命,無論是男男女女,外人無從置喙。我同意媒體訪問一位港大同學的說法:如果他們同意又享受,關別人什麼事? 潮流興拍片,什麼都拍一餐。死人冧樓火燭爆炸,本能反應就拿出手機拍攝,甚至連床上活動也不例外。拍就拍吧,與你我何干?但即使好好保存,藏在硬碟擺上雲端,始終存在風險。影星艷照床照大量流出,造成轟動,本地外國都不乏例子。更何況,不知什麼原因驅使,必有人會在友儕間通過社交媒體流傳,藉此炫耀,就這樣,泄漏出來公諸於眾的可能性就更高。 港大宿生的行為,有人看了,作出嚴肅的學術討論。有說這是同性戀,但持相反意見的,指這是典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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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生、性和所謂的港式性教育

性欺凌很可怕。想深一層,為什麼會出現性欺凌的現象? 1999年,我入大學的時候,已有很多同學告訴我,他們會玩很多帶有「性含意」的遊戲。比方說,香港大學某舍堂就會玩一個叫「繼後香燈」的遊戲。玩法是怎麼?那時候我們沒有智能手機,不可能隨便拍照拍片,只可以由朋友口述。大概是用頭承載一支蠟燭,之後把融掉的蠟滴到放在下體上的另一盞小燭燈。要「上莊」(做幹事會的大學生),好像都需要做過這樣子的事。我只是聽,只是半信半疑,也沒有太多的情緒反應。畢竟我和其他香港人好像有點不一樣,我只覺得大家閂起房門,而且大家都是成人,你喜歡做什麼就做什麼,只要大家自願就好。 而後來,當我畢業,我發現有不少人都會在「玩新娘」的時候玩一些「意淫」遊戲,如要新郎用綁在他下身的一個湯殼去敲打女生下體面前的盤,又要新娘或是把雞蛋由新郎的左腳褲管傳到右邊褲管這些遊戲,都不是什麼新貨色,而是那些港大舍堂玩新生的遊戲。 大學生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這課題好像已討論過很多次。當然,在香港,年輕是罪,成就亦決定功過評論。如果黃霑先生不是有今時今日這麼的成就,他當年在舍堂的高桌晚宴中爆出那串史上最長廣東話粗口這些事情,應該會被寫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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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失

蟬鳴初夏,才驀然驚覺校委會否決我的任命已經是整整一個學年之前的事了。這一年來仍不斷收到不少朋友的鼓勵和支持,很多時在街上總有不認識的朋友走過來說一聲支持,實在感激,人生得失如何能計較清楚?這陣子生活淡靜充實,專注教研的工作。去年上學期負責法律制度這門一年級的必修科,它涵蓋的不單是法制如何運作,更重要的是這個法制背後的理念和價值。第一課的討論便是英國七十年代的一宗案例,倫敦消防局下達指令,指示消防車出勤時何時可以不理會交通燈號,消防員認為這明顯違法而拒絕接受,法院如何判決?法律、道德、法治的關係如何?法律從來不是簡單對錯的問題。下學期教授人權法,這是較高年級的選修科,課堂觸及多方面的人權問題,同學的論文的水平很高。最近收到好些同學的電郵,感謝課程讓他們重新思索不少問題,開啟了新的思維空間。教學就是這樣令人嚮往!朋友傳來李國章的訪問,還是在彈沒有博士學位的可憐老調。只要對大學稍有認識的人也知道,大學教職員的升遷主要取決於其專業內的專家的評核(一般多達六名校外專家),並由委員會作出決定,而非由副校長一人決定。港大沒有一言堂,副校長主要是負責制訂和推行政策,這是香港大學的制度和傳統!至於說有博士學位的人的升遷由沒有博士學位的人決定會令人不順氣,這是很膚淺的看法。順氣與否取決於程序是否公平和理由是否充分,而非決定者的學位或個人喜惡。程序不公,理據欠奉,有博士學位又如何?以為有學位人家便會順氣,只反映一種崇拜虛銜的迂腐心態。任命一事早已放開,倒是慨嘆從事教育甚至曾當教育局長的人只着眼學位,難怪香港沒法產生如Bill Gates或Steve Jobs這些影響當代的人物,他兩人連學士學位也沒有!人事處理,不是念書可以學到,選領導階層重視的該是識見和經驗,團結親和的領導能力與博士學位沒必然關係,更遑論人格修養和受人尊重,借用英國議會議長最近批評局長在議會玩手機的一句說話:It’s a point so blindingly obvious that only an extraordinarily clever and sophisticated person could fail to grasp it.原文載於2016年6月1日《明報》副刊 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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