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吾:群眾的聲音去哪兒?

試問誰人未發聲?發了,靜了,完了,沒事了。 在網絡,這幾天有些人在問:何以在立法會的集會,會如此門庭冷落?第一天集會只有幾十人,我電台的同事在現場採訪,有參加者說記者傳媒加警察的人數都比他們多。然後,你看到立法會議員終於都在最後一個月在聊「修改議事規則」懶人包,是一些短片,一些語帶幽默視像陳述的短片。其實整個建制派修改議事規則的綱領,一早就出來了:增加主席權力,總之所有事情都由主席話事,主席有權在流會後任何時候復會。 很可怕嗎?也許是的。因為,「拉布」似乎變成了在議員宣誓案被取消資格後,唯一對抗政府的武器,但泛民的資深議員如涂謹申都會在發言時說他不喜歡拉布。 然後,泛民議員又入了一些修訂議案,希望以「討論泛民的議事規則修訂案」這手段,去拖延建制派提出修改議事規則的程序。 只是,為什麼市民不出來呢?究竟發生什麼事呢? 很多「政工作者」活在自己的泡泡 我的知識分子朋友K說,這次市民不出來,是給泛民過去的做法一記耳光,對他們清晰地表明,你們以前的做法,已得不到市民的支持:「雨傘運動的時候,我都有時會覺得你(即健吾)的說法很狠。如你說雨傘退場後,整場民主運動將會停滯,甚至倒退。又或是你說『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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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松泰指大眾白癡 其實錯唔晒

熱血公民主席鄭松泰黨內講話錄音流出,引起嘩然。全長52分鐘的發言,大家斟酌他20秒的「sound bite」,然後熱血公民支持者火力全開,炮轟外界斷章取義,展開一場司空見慣的「熱血式」輪迴罵戰。聽畢鄭松泰粗口橫飛的足本發言,筆者卻認為,只要該黨上下放低仇怨,其實有可能走出一條新路,發揮跟傳統泛民不一樣的功能。 鄭松泰的黨內發言被公諸於世,事件緣起是他與黃洋達跟黃毓民的新一段恩怨情仇,但對於大多數市民來說,他們的內鬥已無可觀性,唯獨鄭松泰那幾句發乎內心的說話,非常搶眼:「梁頌恆、游蕙禎呢啲,X你,佢哋應該死啦X家鏟……我要同佢哋扮friend……因為大眾白癡嘛,佢哋以為我哋係本土派,以為本土派係同一批人。」 平時西裝筆挺的大學導師鄭松泰,口出狂言,令人側目。然而,言辭惡毒、粗鄙直接,一向是熱血公民特色。參選期間的鄭松泰在網上節目裏,亦是粗言穢語,毫不忌諱。若有留意政治新聞的讀者,不應感到意外。 至於他對游梁的惡劣觀感,也不算什麼新聞。早在立法會選舉投票日前夕,熱普城跟本民青(本土民主前線與青年新政)決裂已甚囂塵上,鄭松泰本人也曾語帶哽咽地批評本民青搶票。而游梁自宣誓風波後,淪為政治負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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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黃絲到薯粉

科藍茲克(Joshua Kurlantzick)所寫的《民主在退潮》(Democracy in Retreat)一書中,探討第四波民主化近年的退潮,許多國家(例如泰國、菲律賓、埃及、俄羅斯等)本來已經推翻專制政權,現在民眾卻放棄手上的民主權利,走回專制的懷抱。書中指出其中一大因素,就是「中產階級的背叛」,本來支持民主、上街用血肉之驅推翻獨裁統治的中產階級,現在卻背棄民主、希望軍隊等獨裁機關能主持秩序,對獨裁者簞食壺漿以迎之。 這不是和香港很相似嗎?不少中產階級的黃絲,本來雨傘運動時大叫「我要真普選」,現在卻走去支持一個支持831的曾俊華。這似乎是墮落,「爛泥扶唔上柄」。然而,根據《民主在退潮》的觀察,中產階級其實沒有變過,一以貫之。絕大部分的民眾,並不是為人權、民主等抽象價值奮鬥。相反,最能推動民眾上街的,是暴力、貪污、經濟倒退等問題。 中產追求的,與其說是民主,不如說是「清廉繁榮的秩序」。民主只是追求此目標的工具,若此工具不能達成目標,那中產階級會棄如敝屣。因此菲律賓中產會湧上馬尼拉街頭推翻獨裁者馬可斯,也會投票選出暴力濫權的杜特爾特。埃及中產推翻了穆巴拉克,也會歡迎軍隊專權維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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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豬

也許部分香港人缺乏根本的反省及自省精神,近年來出現的「港女」、「港媽」,甚至「港豬」,均是負面的詞語。無論是形容本土的女性拜金及物質主義,要對方百般遷就的「港女」;到成為母親後的「港媽」,為了滿足「望女/子成龍」的慾望,因而使用強迫及高壓的方式加諸於子女身上,完全忽視他們的志趣與意願;以至只求自身生活安穩的「港豬」,對政治社會的問題選擇不理會,卻又對反抗暴政的人們諸多責難。針對「港豬」的定義,《香港網絡大典》指出:港豬,用以指責「政治冷感」或「討厭政治」的香港人,只會以「搵食」、「為頭家」作藉口,對身邊的社會問題不聞不問。他們對抗議者冷嘲熱諷,甚至加以阻礙。港豬一詞,就形容這類人如豬一樣愚蠢,只會關心「食同瞓」。分析上述的定義,豬在語境裡是對人的侮辱。港人與港豬的分別在於後者寧可選擇做畜生,困在豬欄裡吃喝玩樂,甚至責罵別人為何破壞這樣舒服的環境,實際上他們不知道最終被宰殺的命運。回顧本土歷史的發展脈絡,香港的確是「港豬」的溫床。在香港主流的政治論述中,劉兆佳提出了「家庭功能主義」:香港人只著重家庭作為自身物質依賴的單位,不像外國般着重公民權利,特別是國家作為保障人民基本福利及救濟的角色。結果,造就香港人從來不依賴政府,更認為政府的政策對他們沒有影響力,政府及其代表的政治與他們無關。因此,香港人集中自身於改善生活,提升生活水平。而整個過程中,即使受到刻薄的待遇、無理的剝削,甚至自身權益受到損害,也只會埋怨自己不夠努力,或自己際遇不濟,而不會質疑刻薄、剝削及削權背後,正是因為政府缺乏相關的政策保障自身的權益所導致。二十世紀七、八十年代以來,香港經濟起飛,固然能夠改善不少人的生活水平,但同時肯定了這些人的成功經驗,建構於自身的不斷努力及犧牲(所謂「肯蝕底」),加上理財有道,包括透過購買投資工具,在股市中獲利(甚至是投機,無論是「炒股票」、「炒樓」)。同時,因為香港的前途問題,導致移民潮及人才外流(英文稱為「brain drain」)。當香港出現政治動盪的時候,部分人選擇移民外國逃避,而不會留在香港守護自己的「家」;部分因為在香港有着高薪厚祿,把家人留在外國,自己成為了「太空人」。因移民導致不少專業出現空置的職位,加上當時大學入學率低於10%,造成不少向上流動的機會,最終他們在短時間內佔據中高層的決策及管理職位。縱觀而言,上述過程中,一群香港人能夠成功向上流動、得到穩定及高薪的職業,又或者能夠因經濟發展而成功累積大量的財富及資產。他們有着共同的特質:香港是一個「搵錢」的地方,中英兩國不斷強調「繁榮穩定」一詞,象徵了香港能夠成為搵錢的地方,皆因經濟發展及社會穩定;一旦香港的政治出現動盪,繁榮穩定不再,能移民的便會盡快離開,不能夠移民的也希望有機會移民;這些人着眼於短期、物質、自身及家庭的利益,既漠視公民權利、政治參與,甚至當年的中英政府因香港前途問題的角力,到香港人在整個過程裡被中英兩國排擠,然後《基本法》制定時只著重工商專業界別的意見,港人變得無能又無力。與其政治上不能「命運自主」,倒不如繼續「搵食」兼「搵錢」;政治上漠不關心,並不代表他們完全不理政治,但他們的認知及判斷,在於若果有阻人「搵食」及「搵錢」的,他們自然會不假思索地去責罵,所謂「阻(斷)人衣食猶如殺人父母」。除了中產以上的階級,部分基層市民存在「港豬」的心態,反映他們只重視眼前擁有的物質生活,例如能夠居住於政府興建的房屋、只求保住溫飽富足的生活、若果有多餘的錢就改善生活質素,以家庭及個人的利益為上。對於自身的權益,只局限於功利及工具層面(例如「有無着數先」)。總之,是安於現狀、物質短視的取向及視角,最常聽到的是「人家都係搵食啫」、「不要阻住(我)搵食」,甚至推論到「不要搞亂香港經濟」、「不要因為香港經濟被搞亂,使到我開工不足,甚至失業,打爛我的飯碗」。對於政治問題及社會上的不公,有部分「港豬」視之為理所當然,他們會裝作設身處地「了解」權貴犯錯是有千萬個「理由」,例如他們會說,「若果你身處他們的位置,你便知道他們也很為難」,或以「我唔識(理)政治」、「政治,你識咩?你咁聰明,你做特首啊」、「其實誰人做特首都會是這樣啊」作回應。部分「港豬」會質疑反抗者是否對政府早有歧見,刻意針對及批評政治及當權者,他們會不斷以「主觀」、「情緒化」、「玩針對」、「仇視」、「反政府」等形容詞,希望對方閉嘴,甚至會提出「你這樣反對政府,小心你的前途!」。所謂「港豬」被形容為「為頭家、討厭政治、搵食至上、求安穩」,有其政治及社會文化脈絡及基礎。「港豬」也可被視為一班無權能的政治社會群體:他們討厭政治但愛親近權貴,這種矛盾源自他們在現有制度下無權無能,命運任由權勢者擺佈,對政治的討厭感油然而生;但當他們有機會親近權貴的時候,又會覺得自己擁有「權力」,其實是虛榮感,也是無力感的其中一個面向而已。「港豬」怕亂,討厭示威、抗議、反政府,背後反映他們無能力捍衛自己的生活,更擔心現有的一切,包括工作、安穩生活,會被搞亂而失去,同様反映他們的無力感。也許部分「港豬」會成功覺醒,以行動捍衛自身的生活及尊嚴,但部分則繼續沉醉於埋怨、指責、沉默、冷漠或逃避,也許結果無法逃避被權力或制度「宰殺」的命運。筆者不打算在此批判作為「港豬」是對或錯;反之,透過上述的文化觀察及經驗描述,讓讀者初步了解「港豬」的政治文化現象。文:黃偉國 @進步教師同盟 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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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豬就在你身邊

寫了〈阿叻這類人〉,收到讀者洋洋幾百字的電郵。讀者與我同宗,但立場和我南轅北轍,他清楚表明,我是「非我族類」,當然其心必異。這位吳先生,一開始就自報家門,表明受過西方高深教育:「包括在本港教會名英文小、中學12年,美國長春藤大學畢業並進修碩士學位」,他說:「但本人對國家的認同,與閣下有天淵之別。」十分慚愧,小弟中小學念的都不是名校,也沒有放洋留過學,讀的只是殖民地土產番書。我引述阿叻的說法:「因為呢個國家唔係你嘅、唔係你打出嚟嘅呢個天下」,吳先生表示相當認同,更用他的歷史觀作進一步闡述:「要知中國這貳三千年來,都是受秦漢定下的政治模式運行,家天下的思維深入民間。共產黨打下天下,這天下就歸它家管,直至它墮落至要由別家來打敗它。您所講的民選政黨輪替今天在我國還沒有民意基礎,行不通的。」論點其實沒有甚麼新意,早聽得耳朵起繭了,無非就是「不符合國情」、「不能照搬西方的一套」,這些老生常談,都是共產黨的舊調。不過,舉出秦漢定下的政治模式,來說明家天下深入民心,是中國幾千年歷史的必然,面不紅氣不喘的講出這種論述,比中共的「歷史選擇論」更勝一籌,比阿叻的市井表述不知高了多少個層次,不愧為美國長春藤大學的畢業生。不過問題來了,如果讀者吳先生的理論是對的話,那麼,孫中山鬧革命推翻腐敗的滿清皇朝,根本不應成立甚麼民選國會,搞那個甚麼撈什子的走向共和,由孫一世傳給孫二世,繼續由孫家坐那打回來的天下好了。後來袁世凱復辟稱帝,又有甚麼值得大驚小怪?根據讀者吳先生的邏輯,袁世凱的路是走對了,這就是秦漢定下來家天下的政治模式,孫中山要建立的共和體制,在我國還沒有民意基礎,根本行不通。在西方留學這麼多年,讀到碩士學位,思想仍然停留在長辮子的那個年代,恕我不客氣的說,算是白讀了。但悲哀的是,像阿叻、讀者吳先生這種觀點的人,梗有一個喺左近,與在哪裡讀書、受過多少教育無關。阿叻這類人,絕不是少數,港豬,就在你身邊。原文載於2016年1月1日《明報》副刊 港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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