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在世,並不一定涼快

六月六日《香港01》報道本港連續六日錄得三十三度高溫,訪問數名環保人士,他們表達關於市民開冷氣的意見。報道特別強調林超英的說法,列他為標題人物。有關意見似乎觸動了部分網民敏感脆弱的神經,在討論區及Facebook專頁中對林超英大加鞭撻。 先看報道中林超英的說法,他堅持不開冷氣,面對酷熱天氣,降溫的方法是開風扇、以濕毛巾抹身、用花灑沖身,並指出流汗只是身體調節體溫的自然反應,可助排毒,焗桑拿正是此舉,又稱流汗不是罪,不是骯髒,宜調整心態。持類似建議的還有世界綠色組織行政總裁余遠騁及350香港聯絡主任古偉牧,他們認為市民不宜盡開冷氣,可以交替使用風扇及冷氣,又可在家具上鋪涼席、拉下窗簾,總之要旨仍是減少依賴冷氣。 網民的意見紛紜,以批評林超英的居多,見於連登論壇及「香港on9協會」的Facebook專頁,他們都無視余遠騁及古偉牧的意見,因此也失卻報道的主旨,把焦點落在「大熱天時,汗流浹背,仍不開冷氣」之上,於是除小部分網民認可林超英的行為外,其餘大部分評價都是負面,例如指林超英是「環保膠」、「以己度人」、「廢老」,並要「聲討偽環保人士」;或說自己大汗、要穿制服上班,林超英退休,生活固然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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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無明—— 錯在創作的起跑線

電影《一念無明》公映至今的票房有千多萬,也是時候來檢討電影的成績,塵埃落定時,說一兩句公道的說話,蓋棺來定論。 四維出世從不阻人發達,本人的原則是,本土出品,有負評劣評也要等電影下畫後才說,要討論的是電影的本質,不是要影響別人的生計,除非我的劣評可以大幅增加票房收入,令發行商片商收入倍增,那我可義不容辭。 有影評朋友事先「警告」在下,温馨提示下已有心理準備,剛巧跟他看史高西斯的《沉默》,片頭放的是《一》片預告,光只看這短短一分多鐘,難受的感覺像世上已千年,我跟朋友相視而笑,說道果然很惡睇,礙於電影片尾有鳴謝他,他也不方便說兩句,而給電影打負分,也不是他的專業強項,因而這粗重工夫也就留給在下。 公映購票入場前內心有很多的鬥爭,問自己要不要捱過這101分鐘?一般來說,當社會上對某部本土電影有太一面倒的正評,不少人會希望四維出手,來確認(Endorse)一下電影的成就。作為公共知識分子,也只好硬着頭皮上陣。影評不易為,電影看畢,也真想到去勞工署申領工傷賠償。 電影藝術,一直一橫。縱橫測試,先直後橫,立竿見影,無所遁形。上期談到電影水平的測試,我們也可應用在《一》片中,看看合不合格。 隨着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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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政者的「恐襲」

路靜人稀的大埔一隅,有鷺鳥巢被搗,導致五死十傷,「傷者」傷勢嚴重,至截稿前,其中一名傷者需「人道毁滅」。是次自然界的「恐襲」,已由康文署承認責任,並表示「深感抱歉」,指此乃根據漁護署建議來修樹。 樹枝茂密,鷺鳥擇良木而棲,何罪之有?政府既然有目測港珠澳大橋的驚人判斷力,為何不好好運用「目測力」,免傷雛鳥?貴為全港最大黨,該黨該區的區議員提供答案:接獲市民投訴鳥糞。到底這位區議員,有否向政府部門反映該地衛生狀况?漁護署給康文署的建議,又基於哪宗投訴?區議員只顧人而不顧樹木不顧鳥,又如何為市民「打造」優質社區? 據悉,鳥巢位處小山丘,小丘上有學校,沿路「登頂」可見紅磚建築,是舊時民政大樓、今童軍中心,筆者年前走訪,鳥語花香,卻甚少途人行經。區議員到底接獲哪個市民投訴?誰來判斷處理投訴的手法?觀乎網上迴響,倒有不少大埔區居民控訴區議員。 政府執意開發生態價值稍低的郊野公園,擬建房屋供市民居住;在墟市和火車站旁難得的一片綠地,政府和區議員卻互相「射波」卸責,區議員的終極龍門竟是食環署,指食環署可清理得頻密些。政府與最大黨這等言行,如何給市民信心?誰保證執行新政時,可平衡「開發」與保育?今日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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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燕紅見死不救?

第一個登上珠峰的香港女性曾燕紅老師,因坦言在攻頂途中,見過一個垂死的登山者,因沒有停下來救援,而被指摘為「見死不救」。曾燕紅解釋,她並非見死不救,而是無能為力。 大家對曾老師的指摘,是因為對攀登珠峰的惡劣環境不了解。我最喜愛的一本書,叫Into Thin Air,由美國《戶外》雜誌記者Jon Krakauer撰寫,後改編成二○一五年電影《珠峰浩劫》。他一九九六年跟隨新西蘭著名攀山專家Rob Hall的登山隊攀登珠峰,在五月十日成功攻頂,但驟然而至的暴風雪,將登山隊其餘四人困在珠峰之巔,只有Jon Krakauer死裏逃生,Rob Hall連同其他登山隊,共十五人魂斷珠峰,包括美國登山好手Scott Fischer因過晚登頂,下山時遇大風雪而亡;日本籍的難波康子,本來是日本史上第二位成功攻頂的女性,卻在登頂後,返回四號營地途中失溫致死;新西蘭領隊Andrew Harris前往救援時失蹤,推論失足摔死……寫下當時珠峰攀登史上,最慘烈的一章。 可見即使登山好手,在海拔八千多米的世界之巔,腦部缺氧,每一步都在生死邊緣中掙扎。 保護自己的性命是基本要求,正如你每次登機的安全演習,都會叫你先戴好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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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KOL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有了KOL這個名詞。 Opinion Leader,意見領袖,是指有真知灼見,對社會有影響力的專家學者,是真正值得尊重的人物。但自從加了個K字,Key Opinion Leader,變成網上的關鍵意見領袖,就將「意見領袖」這四個字搞到cheap晒,真不知應該如何看待。 之所以稱為Key,叫做關鍵,是因為多人看、多人like,有很多網上的跟隨者。不管內容有否錯漏百出,意見是否胡說八道,只要點擊率很高,多人「些牙」,造成傳播極速極廣的「病毒效應」,就成為了網上的關鍵意見領袖。 我當然不會天真到認為,互聯網是尋求真理的地方,也不會幼稚得以為社交媒體可以講邏輯和道理,如果我們認定了這個事實,就不需要認真對待在互聯網出現的言論和觀點,看過,笑笑,然後嗤之以鼻,就過去了。 但現實卻偏偏並不如此,KOL來勢洶洶,一犬吠影,百犬吠聲,即使如何不符事實,如何歪理連篇,壓力排山倒海而來,受針對者也被迫認真回應。 例如有網民批評成功攀上珠峰的女教師,眼看躺在路邊奄奄一息的登山者,都不施以援手,就是見死不救。登峰只為了個人榮耀,於世界毫無助益,怎能成為學生的榜樣? 登峰熱潮造成雪巴人的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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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80後」的八九六四

最近,來採訪八九香港民主導賞團(因我有份舉辦)的記者們常常問起:六四時你是個7歲小孩,不屬於直接經歷因而深受震憾的那代人,但為何你對「八九六四」這個課題如此感興趣? 說的也是,小學時老師唱歌支持學生的模糊印象,並沒有令我對這段記憶產生很大熱情。倒是在後來,不知從中學哪年開始,我開始通過電台、電視及報紙圍繞六四熱烈的紀念及討論,對事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記得中學有年,不知從哪裏找來了紀錄片《天安門》,趁暑期去了祖母家暫住的期間,一個人半懂不懂地靜靜看完。只記得自己對爭取民主的大學生懷有強烈支持及同情,後來更去找王丹的書看,但凡此種種都沒有半點中國情懷。中學某一年更離奇,六四當日不知為何去了維園晚會,又很想以紀念的心情跟逝者同在,於是決定那一天不吃東西。還記得毫不關心政治的同年級好友知道之後,以為我患有神經病。 說了這麼多,是因我想指出,一個1982年生、睇周星馳長大的香港「80後」,就是如此這般地在八九之後的香港,接近並學會六四的種種。事後回想,當時我並不懂得同時期香港學運或社運的人物與故事,但我卻已認識了王丹及吾爾開希的名字及他們參與的學運;當時我也不知道香港過去的社運,而對於外地的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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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巴人

多年前在機艙看雜誌,忘記是《國家地理》還是《時代》,從專訪認識首位踏足珠穆朗瑪峰頂的希拉里爵士,印象最深的是他的謙遜,他知道沒有雪巴人幫忙,根本不可能踏足頂峰,我由那篇訪問認識雪巴人。 踏足世界第一峰讓他名利雙收,他樂意跟雪巴人分享,一九六○年成立喜馬拉雅信託基金,為尼泊爾山區的雪巴人修橋築路建校起醫院,讓他們改善生活。 我喜歡喜馬拉雅山,去過尼泊爾看太陽從喜馬拉雅山脈升起,也到過西藏的珠峰大本營。不過,心態較接近西藏人和雪巴人,我喜愛和尊重大自然,沒想過亦沒能力征服大自然。 港人再登珠峰讓不少人開始關心雪巴人,事實是全球貧富懸殊日趨嚴重,地域差距形成貧富鴻溝。在窮山惡水聚居的人一定窮,雪巴人為賺遊客錢攀上珠峰送命,跟外勞在港遇上工業意外的本質一樣。與其聚焦在外國攀山者剝削雪巴人,不如看看四周的人可有剝削他人的心態和行為。 不少貧困地區得到捐款興建學校,但很快荒廢,小孩繼續失學,成人繼續做危害生命的工作。扶貧從來不易,即使未能善待他人,起碼別剝削不如你幸運的人。 文:關麗珊 原文載於《明報》時代版(2017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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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UGL不能無的放矢

UGL的問題,足足炒了近3年。除了某些政治人物之外,香港公眾人士顯得興趣缺缺,因為內容就是那一堆「舊聞」,沒有任何進展。而這些舊聞,已經一再解釋。如果真的是以事論事的話,提出指控的人士就應該針對當事人的回應,指出回應內容有什麼問題。但可惜指控的只是一再重複之前的論點,結果就是不斷打轉、沒完沒了。當然,目的單純是為了政治炒作的,「沒完沒了」可能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梁繼昌兩年半前去香港和英國稅局告了,稅局不查,立法會泛民議員要查,是為了什麼?立法會要查UGL事件,當然是有權去查,而立法會只需有20名議員支持就可以成立調查委員會。查是形式,查什麼才是內容。只是永遠無休止地強調形式的合法性,而不去充實內容,欠缺內容本質的形式就變得毫無意義。任何形式都要結合內容,那才是合情合理的行為。 立法會的專責委員會,有興趣去調查行政長官在UGL事件中「有哪些屬應繳稅項目」。坦白說,個人印象中,立法機構從來沒有介入任何私人的稅務問題。本月初,稅務局向全港260萬市民發出報稅表。全港數以十萬計的公司企業,也須向稅務局呈交業務資料作為評定利得稅。稅務應如何評定,完全是稅務局的工作,也是會計專業上的工作。稅務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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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之戀 樓盤廣告與理想家居

早幾天在觀塘吃晚飯,餐廳碰巧與某新樓盤示範單位同在一幢大廈。一走近門口,已有十數地產經紀(對,是目測)湊近:「先生,介紹返呢個新盤!」我耍手擰頭,急步離開。大部分經紀看清楚眼前人衣著寒酸,銀包怎看也沒有幾百萬,都識趣放棄;唯有一兩人窮追不捨,飛身攔截,繼續游說:「先生,你都是時候成家立室啦!」我一怔,心想這招數真高明。 買樓,從不僅是羅仲謙所言的「買磚頭」,更加是買一種有關「成家立室」的感覺與想像。 上星期五,長實位於荃灣西的新樓盤「海之戀」(不是壽司)首輪496伙單位開售,錄得逾1.4萬認購登記,超額認購28倍。由於樓盤以幸運大抽獎形式決定揀樓次序,現場有數以千計買家大排長龍,群情洶湧。長實執行董事趙國雄形容,就現場所見,有超過六成準買家都是「年輕朋友」,大多由父母陪同,估計不少都需要對方「幫手」:「始終置業安居是人生最大訴求」。 這句話似曾相識。我是J2長壽節目《安樂蝸》的長期擁躉,每星期隔着熒幕,不知聽過多少年輕一代分享其「蝸居」裝修,以及置業故事。印象中,九成屋主受訪時都形容,「置業安居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我每次聽見,眉頭總會一皺——環顧全球,試問哪個地方百姓一生目標與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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