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然的行李

梁振英幼女在機場遺留手提行李,獲「特事特辦」的待遇,遭媒體鍥而不捨地追查,令真相愈來愈明白,就是他們三人均處理不當,才會招致是次茶杯裡的巨風波。在史丹福大學就讀碩士課程的梁頌昕,面對行李遺落在禁區外,她肯定有能力自行解決,根本就毋須求助父母。而作為母親的梁唐青儀,也應提醒女兒自行處理,並非代女兒交涉,要求機場職員把行李直送入禁區給她。至於身為父親的梁振英更應警惕,自知身分具影響力,絕不應介入女兒遺落行李的問題。最終,「特事特辦」的確是發生在他與機場職員通電話「了解」事件之後,顯然其女兒絕對是由於他才獲得「特事特辦」的待遇。真是虧他還能以語言「偽術」硬撐「處理行李嘅事係由保安人員同埋航空公司嘅人員決定,並唔係頌昕或者我,或者其他人決定」。難道梁振英以為他沒有插手的話,有關人士也會作出無視規則、放棄操守的「特事特辦」決定嗎?作為公職人員必須做好家庭教育,要家人都徹底明白,身為公職人員的家屬絕不可貪圖特權之便,縱使有人主動提供,他們也要嚴厲拒絕,免得招人話柄。擔任的職位愈高,他本人及其家屬就愈需要小心及謙卑,否則,因而捲入濫用特權的醜聞中,該公職人員即使沒有沾手也會蒙上污點,水洗難清。過去港英政府的公文,無論是官位多高,在發信給民間團體或個別人士時,下款總會寫着「Your Obedient Servant」(你恭順的僕人),以示自己為服侍市民的公僕。看來,梁振英一家,卻明顯把所有任職公共事務的人士,都視作他們的「恭順的僕人」,要為他們服務。原文載於《明報》副刊(2016年4月19日) 梁振英 特事特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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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幼麟大戰梁振英

4月17日下午,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空總)在機場接機大堂舉行靜坐集會,2500人參加,擠滿大堂,抗議梁振英及其妻女在梁頌昕行李門事件中濫用特權,撒謊卸責。不同行同檢,特事已特辦,不願承認,激發抗爭。空總主席吳敏兒批評:特首梁振英、保安局局長黎棟國、民航處處長羅崇文,都置國際機場安檢標準於不顧,矢言必須「維護專業、絕不妥協」。空總同日向民航處提交信件,要求直接面談,交待「特事特辦」是否有違國際機場安檢準則,而如果政府當局一週內不回應,不排除再發起更大型行動。靜坐現場最受矚目的,正是前全國人大代表朱幼麟(飛天朱)的精彩發言。他透露更多事件細節,包括事發當日與特首梁振英通電話的國泰航空公司職員是一名初級女職員,她儘管未被停職,但是「即場講電話講到喊(哭)」。他又指當時航空公司有「反建議」可代梁頌昕將遺下的手提行李送到三藩市宿舍,但被拒絕。朱幼麟表示這是一樁「徹頭徹尾的濫權事件」;「完全無人叫我來,是我自己一個人來」;「我不會接受有香港人在特權的陰影之下,不敢站出來說真話」,也「不希望以後再有人因聽到特權的電話而流眼淚」;「要找到(特權的)源頭,消滅這個源頭」。在場人士紛紛鼓掌讚好。翌日,飛天朱還說:「如果我告訴你,我正在排隊,有一位小姐來尖隊(插隊),再告訴我她爸爸是誰,我會叫這位小姐早抖(可以休矣)!如果這位小姐的爸爸再打電話給我,我會叫這位爸爸,你去死啦!如果他不去死,我都會幫他去!」朱幼麟表示自己無意針對梁振英,因為「他無資格要我針對」,「我針對是濫用特權這件事,因為他破壞了人人平等的原則」,「如果社會喪失了人人平等原則,我不希望在這個地方生活」,同時強調必須追究到底,因為「這是大事,不是小事」。一、率性敢言存正氣朱幼麟,現年72歲,前立法局及立法會議員,原香港協進聯盟成員,該組織與民建聯合併後成為民建聯成員,恆生銀行創辦人何添女婿,坐鎮華德豐多年,熱血沸騰的保釣人士,馬匹「豬小姐」的馬主,跳傘射槍賽車,堪稱多才多藝。2004年疑似因中聯辦幕後施壓而「突然」棄選立法會議員。雖然身在親共陣營,向來敢說敢當,比曾鈺成之流模稜兩可、猶抱琵琶的「蓬間雀」說法,東一句「see why」,西一句「王安石」,更加直接有力,不會左右逢源,擺出明刀明槍,不是暗箭揶揄。(一)2008年6月12日,朱幼麟公開批評當時的特首曾蔭權以《基本法》沒有限制副局長不可擁有外國國籍作為開脫藉口,是「非常低智、低水平、全無知識」。他更鄭重指出:自由黨、民建聯一方面批評副局長問題,另一方面又反對立法會引用《立法會(權力及特權)條例》追查,是患上「立場精神分裂症」。這種出自親共集團的全方位批評建制派聲音,相當罕見。(二)2011年11月,梁振英當時表示「即將」宣佈參選特首,挑戰當時的「大熱門」唐英年。飛天朱當時撰文寫道:「從梁振英種種舉動顯示,他並不是那麼聽話。梁振英跑出來同唐英年爭做特首,明顯有違中央對於香港下階段特首選舉的部署,逼中央採取兩邊都不幫的態度。」有些人可能事後孔明,認為飛天朱當時誤判形勢。但是飛天朱接下來所寫的這段話,真令我刮目相看:「梁振英飲共產黨的奶水長大,最後卻不合作,對中央來說,情何以堪?假如我朱幼麟不聽中央勸告,出來同唐英年爭做特首,我不會覺得自己是反骨仔,因為我不是靠中央才有今天。這也難怪,在共產黨的制度中,有很多地方是預防自己人叛變的,可這些情況並不鮮見。西方制度便比共產黨高明,因為早就預計到每個人都是自私的,於是設計出理想的制度,讓自私及反骨的人可以為社會作出貢獻,這就是西方文化的其中一個優點。共產黨真要反省一下,為甚麼花了這麼多精力培養的人才,最後還是不聽話?」這真是把中共獨裁專政的醜陋面目說透了。了解黑社會的人事升降,即可了解共產黨的基本面貌;了解西方民主制度之善,即可了解中共獨裁制度之惡。畢竟,在目前民建聯成員當中,能夠寫得出這種高度的文字,只有一個飛天朱,別無分號。飛天朱的言行,更讓我想起了當年遲暮敢言的廖瑤珠。身在親共陣營而良知未泯者,現在可能獨剩朱幼麟一人。(三)2015年2月28日,朱幼麟接受中國大陸學生訪問,全文登載於《把握網》。我建議大家有空可以拿來看看。朱幼麟表示:「對於香港的工作,我的基本看法,下一階段重點是解決我們自己的問題,也就是我們港澳工作遇到的種種問題,今天香港一塌糊塗的局面是我們自己造成的,這是我的基本觀點。一些建制派人士都講是反對派搗蛋、反對派怎樣勾結外部勢力對付我們等等,我不是很支持這個觀點,我覺得問題出在我們身上,問題不在反對派,是我們沒有做好自己的工作,這是我最基本的立足點。」「幫共產黨做事的人的平均水平,我看是全世界參政人士平均水平最低的。」朱幼麟認為在目前共產黨陣營內,只有他的前助理麥美娟,以及民建聯主席李慧琼較佳,除此之外,就連一個有學歷有水平的人都沒有。他也表示自己在上世紀80年代當過上海市政府的顧問,跟江澤民、汪道涵相當熟悉,足見他是一個縱橫江湖的親共老手。朱幼麟更加批評香港治理主體利益驅動,用人失當,表示佔領中環運動是香港社會矛盾累積的集中爆發,也是對管治者的一次嚴重警示,後者應該痛定思痛,深刻反省香港政府多年來管治在國民教育、青年問題、貧富懸殊、科學用人、人心回歸等基礎性、根本性工作的疏忽和失策、自由行政策推行過快過寬、行政沒有很好運用中央賦予的權力以履行職責等問題,以及在普選方案取態上各執一詞而無法協調導致胎死腹中之惡果。這種說法,像是出自民建聯成員之口嗎?二、橫眉冷對黨奴才面對梁頌昕的行李門事件,工聯會轄下的「民用航空事業職工會」批評空總誇大機場保安問題,表明絕不參與集會,如此視工人安全、專業、良知與尊嚴如無物,堪稱「工賊會」。此外,中共打手「愛港之聲」主席高達斌力挺特首梁振英沒有濫用特權,表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小題大做,借題發揮」,「一宗兩宗叫做濫嗎?是經常性,才可以叫做濫」,又稱航空人員幫忙拿行李「自港英時代已經有」,反問「給人方便又有甚麼問題」。他聯同十幾個奴才當天下午甚至在接機大堂另一端集會,抗議空總集會「唱衰香港」,大叫「反特首,就是反中國、反國家」,揚言「特首不容踐踏,踐踏自己家人,你很有面子嗎」,簡直一派胡言。旅遊界立法會議員姚思榮甚至表示:如果機場不酌情處理行李問題,將會影響香港「國際形象」。這些論點根本不值一駁。不過,當飛天朱面對這些人的胡說八道,他就表現得相當憤怒。在電台節目中,朱幼麟當著高達斌的面,展開大反擊,直斥其可恥:「如果我一次兩次強姦一個人,就不算數了嗎?你的價值觀真是嚇死人。你講自己愛國,如果要愛國,首先要自己有水平。你正是侮辱愛國人士。」高達斌頓時語塞。朱幼麟進一步強調涉事的職員有名有姓,有工作單位,政府理應可以找到他們站出來說真話,同時強調有職員哭泣的說法屬實,「如果我說的是錯的,我立即道歉」。他的這類思維格局,儘管依然囿於「愛國」窠臼,但是至少敢言無畏,直斥奴才,實屬難得。三、黨內板蕩爭特首話雖如此,朱幼麟只要一直不「脫隊」,依然故我,亦即不公開反對中共專政,不公開反對習近平獨裁,不退出民建聯及一切黨組織及外圍組織,他就始終是共產黨的人,大家千萬不要對他寄予全盤信任。需知道歷來共產黨的對外統戰與對內鬥爭模式,一直不過如此。大家對於「黨的人」與「非黨、脫黨、反黨的人」之間的分別,必須要有清楚的認識。由於朱幼麟依然是共產黨的人(儘管他自命特立獨行),而且一直是民建聯成員(儘管他多年不出席會議),而且中聯辦始終沒有對他下達「封口令」(至少表面上暫時沒有),所以坊間正在流傳一種說法:飛天朱是共產黨(包括香港地下黨)內權力鬥爭之下其中一派的哨兵(不論飛天朱是自主行動抑或被人利用),借梁振英行李門濫用特權一事,高調標榜「消滅源頭、追究到底」,用來測試中共高層政治風向。「倒梁」一派或許只是藏身幕後,但其真正目標正是粉碎梁振英的連任特首計畫,俾便自己派系的人馬獲得習近平垂青,得以出任2017年後的香港特首。曾鈺成、曾德成、吳康民、梁錦松等青年樂園系統出身的地下黨員,以及其他各路系統出身的地下黨員,當然有包袱,不敢說出來,不敢做出來,但是飛天朱全無包袱,自告奮勇,披起戰袍,公開罵梁,反正他已經「人到無求膽自大」。他一方面很難被共產黨完全掌握(儘管他依然身在共營),另一方面又廣獲矢志「倒梁奪權」的地下黨員暗送秋波,因此飛天朱這類批梁言論可能「陸續有來」,現在也許只是頭盤。這些矢志「倒梁奪權」的地下黨員可能認為:如果有朝一日飛天朱被中聯辦、新華社全面封殺或批鬥,那就是「倒梁」功敗垂成的風向球;否則,如果放言無阻,或者只受小罵,那就是「倒梁」呈現一線曙光的新標誌。要哭要鬧要罵人,逼出習帝真心聲,正是這幫人的心計。這一招正是地下黨員苟活在共產黨這個龐大專制機器底下唯一自求多福的手段。即使飛天朱被擊倒了,這幫人也可以安然地全身而退,變陣轉進,再求突破,真是「無得輸」。朱幼麟在上述刊登於《把握網》的2015年訪談中是這樣說的:「我們要多謝一個人,就是梁振英,因為他這麼不行,中央要推出下一個特首就很容易了,他推個阿貓阿狗,大家都說:啊,有進步了,有進步了。」此外,他也曾經在其他場合嘲諷梁振英沒有大學學位和資歷差,不明白為何中央這樣支持他,「幾乎見不到他做任何實事」,質疑梁振英是少做少錯的典範例子。2012年特首選戰後,他更直斥梁振英「好假、無自我、非人性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因此自己一直與他保持距離。這樣看來,飛天朱這次登高一呼,前後綜合觀察,不正是變相舉起了「倒梁」的大旗嗎?這番政治盤算,令人看到中共內部權力鬥爭的算計和暗湧。唐太宗李世民詩云:「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勇夫安識義,智者必懷仁」;鮑照詩云:「時危見臣節,亂世識忠良」。飛天朱至今也脫離不了這類君臣忠孝思維模式和心靈框架,缺乏心靈獨立,暗自懇望聖裁,望忠言不逆耳,實在相當可惜。在大獨裁者習近平面前,我不看好朱幼麟及那些矢志「倒梁奪權」的地下黨員。原因很簡單,習近平的智商和人格就是一個土包子和大痞子,根本不會欣賞或理會「逆耳忠言」,心中只有「權力」,特首必須「聽話」。現在坊間很多人說「聽飛天朱這樣說,看來梁振英越來越不會連任了」,我實在看不懂兩者之間有任何因果關聯,恐怕只是有人想入非非。果然,事情正在朝著這個方向起變化。4月19日,香港《文匯報》刊登署名評論,嚴厲譴責朱幼麟的說法只是「捕風捉影,道聽途說」;「為抹黑特首添油加醋,做反梁亂港行動的幫兇,最終作賊心虛,自揭底牌,誠信破產,自取其辱」;「拿未經證實的小道消息,就向特首大扣濫權帽子,強加莫須有的罪名損毀特首清譽,先不說朱幼麟有何居心,做法首先極不負責,毫不道德,非君子所為」;「試想一下,若有人忽然向傳媒聲稱,見到朱幼麟與某女星開房,還引用酒店服務員的話來佐證。閙出軒然大波後,這人第二天就改口,說只是聽來的消息。不知朱幼麟能否善罷甘休,能不告說是非者誹謗」;「做『飛天豬』就好,不要做『大話豬』」。由此看來,以中聯辦為首的香港地下黨高層依然是梁振英的撐腰者,所以現在極度討厭朱幼麟公開批評梁振英。為甚麼這班人還是這麼支持梁振英?因為主子習近平喜歡梁振英這個奴才,聽話,頂罪,一個口令,一個動作,道理就是這麼簡單,偏偏就是有些人堅持不信,置若罔聞,反過來說「習近平不會這麼笨吧」,不禁令我偷笑。共產黨是要被反抗和推翻的,從來無法被勸導和期望的。 梁振英 特事特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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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賊打壓,空勤為地勤發聲

4月17日,我參加了由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在機場客運大樓舉辦的「豈容安檢漏洞,守議香港天空」靜坐遊行運動,抗議政府縱容梁特首一家濫權,影響航空客運安全。手提行李若未經正常程序被帶上飛機,有機會被人混水摸魚,將爆炸品混入行李當中,嚴重威脅空勤員在空中的安全。但行李未被帶上飛機之前,先要進入機場禁區,而這一關由地勤人員和保安員把守。而在梁頌昕行李事件中,首當其衝,面對最大壓力的就是這一班機場地勤和保安職員。出席機場集會之前,我原本期望會有地勤人員或保安員在集會中發聲,交代一下事件的來龍去脈,或者分享一下感受。可是,現場發言者當中,包括機艙服務員、機師、立法會議員,都表示十分痛心,地勤人員和保安員都不能派代表出席是次抗爭活動,親自發聲。原因是,地勤和機場保安員所屬的工會,隸屬於「永遠站在工人對面」的工聯會!地勤和機場保安員雖然滿肚鬱結,但目前只能忍氣吞聲。因為他們除了在執行職務時受到權貴和上司的無理干預外,想表達意見時更會受到工會的政治打壓。這個香港十分可悲!身為打工仔,當專業被政治綁架,尊嚴被權貴踐踏時,竟然沒法子挺身而出,為自己發聲。但這個香港亦十分可愛!不管權貴日益猖狂,但沒有人能夠隻手遮天,總會有熱心及富正義感的市民,肯走出來說句公道話。雖然大家不知道今日走出來發聲有沒有用,但我們肯定知道,如果我們今天不出來,保持沉默,讓歪理變成常態,香港就只會一直沉淪下去。因此,這次由空勤人員總工會發動的守護打工仔尊嚴集會,別具意義。一方面是空勤人員自己保命,更深一層意義是同時為其他航空界同業包括地勤及機場保安員發聲,鼓勵他們繼續緊守自己崗位,代表他們繼續和政府周旋。觀看是次集會位置及遊行路線,可見集會發起者曾花盡心思。首先大會選擇在機場樓下的接機大堂集會靜坐,而不是在樓上的離境大堂,原因是避免妨礙趕住Check-in離境的乘客。當靜坐完畢,大會帶領抗爭市民遊行,遊行路線特意乘搭電梯走上樓上離境大堂的走廊走了一段路,目的就是要向正在離境大堂工作的地勤及保安員打氣,告訴他們並不孤單,一班空勤人員和一眾市民與他們站在同一陣線,一同守護香港的天空!本文結束前,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在集會現場,得知有關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的背景資料。據集會的發言者透露,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前身是來自國泰航空、港龍航空和英國航空的機艙服務員各自成立的工會。這三個工會在職工盟的協助下,於不同年份各自成立,為自己所屬公司的員工爭取權益。後來,三個工會的成員有感業界有著共同利益,需要集合起來壯大力量,於是籌組成立服務全港機艙服務員的工會。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Hong Kong Cabin Crew Federation),就是在這種背景之下誕生,而且在正式成立不久,馬上要面對頌昕行李這個對香港航空前線員工來說,屬前所未有的大難題。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是職工盟的屬會。而空總的發言代表在集會提到地勤人員所屬的工會,隸屬工聯會,所以他們受到政治打壓而不能站出來發聲。心水清的讀者,可自行追查地勤工會與工聯會的關係,以及自行分辨甚麼工會是真正為捍衛打工仔權益而成立,甚麼工作是「永遠站在工人對面」。 機場 工聯會 特事特辦 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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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勤達人Famous Carol 特事特辦,荒謬 空總唔妥協

(空勤達人Famous Carol空總總幹事吳敏兒(圖﹕劉焌陶))個多星期前,爆出梁特首為了替快要登機的女兒拿回遺留在禁區外的手提行李「特事特辦」,當時身在英國的空總總幹事吳敏兒(Carol),第一個反應是「覺得不可思議」。做空姐二十五年,她說從未見過這回事,隨即問英國美國澳洲的同工,都說最多只是總統級的人才有特權,而誰有特權、有什麼特權,該早就白紙黑字寫明;况且,「特首跟總統,仍有好大距離吧?」數小時後,她愈想愈憤怒,然後接下來的一星期,她帶頭組織今天的機場靜坐,空勤抗爭,這次好像第一次脫離了勞資問題,但她強調行動不指涉政治,「佔領機場」的說法亦是被扣帽子,靜坐,是為切實的勞工安全問題。「運了炸彈入去都得啦?炸死的是我們,不是你梁特首。」二○○三年,吳敏兒一手成立英航香港工會,帶被剝削的同工走過十三年艱苦的抗爭路,由搞工會被打壓、頂着懷孕九個月的肚打官司打至英國終審法院,最後成功令英航為打壓工會員工道歉、把香港員工的退休年齡由四十五歲延至六十五歲。她的事迹,傳遍英國業界,總公司當然看在眼內,空姐碰着她,反應會像電影裏少女遇見超級英雄般瘋狂﹕「You are Famous Carol? I can’t believe it !」維護專業 確保飛行安全在事件發生後,空總收到很多人查詢,表達憂慮,吳敏兒說,靜坐是因為他們看到業界和社會反應,認為該代表業界站出來,告訴社會,這個問題出在哪兒。「特權不特權,留待政治人物、議會處理,我們要讓人知道,為什麼我們不妥協。」機管局、民航處及保安局一直強調事件未有違反國際組織訂立的航空保安規定,國際民航組織(ICAO)至今拒評事件。「ICAO是聯合國的組織,由193個政府組成,香港是193分之一,需根據協議在香港制訂相關規則。你不能一邊定規則,一邊犯規,然後還說沒犯規。」一般人看空姐,吳敏兒說大多只想到靚不靚、或者顧客服務,但她說空勤的訓練,首要是安全及緊急事故處理,對航空安全有專業嚴謹的要求,「我們每年都要考一次safety,不合格就炒得,飛機緊急降落,打開艙門放乘客出去的,不是消防員,是我們」。而所謂的嚴謹,是絕對的一絲不苟,她說近年乘客的確愈來愈惡,但空中服務員也有一套處理準則確保飛行安全,不容許妥協。「有些客上到機艙無理取鬧,空勤是可以請他下機,再把他的行李卸下才起飛;一上機就滿身酒除,同樣,請下機」。(維珍航空香港空中服務員工會去年發起野貓式罷工。吳敏兒(前右)到場支持。(資料圖片)工會勞工政策 離不開政治「這或許是空總的命吧。」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成立不足半年,就要組織一次靜坐。香港航空業的工會,正式註冊的有四個,國泰、港龍、英航、聯合,一直以來各自向自己的公司抗爭,十年前,四個工會組織空服聯盟,但並沒有註冊,一起為勞工問題上過街。投身工會愈久,吳敏兒說她逐漸知道社會上的事跟工會有很大關係,勞工問題,其實離不開政治,如果政制政策與政治總是千絲萬縷的話。「沒有普選,就會像現在的政府、議會,傾側商界,關乎勞工的議案,怎可能通過?」這幾年,香港的勞工法例好像進步了,但同時集體談判權被擱置、侍產假由七天變三天。在這種局面底下,吳敏兒認為,「工會一定要保持高調參與」。醞釀多年,空總去年十一月終於成立,會員達八千人,她眾望所歸是第一屆總幹事。帶領英航香港工會 13年爭權益眾望所歸,因為在這之前的十多年,她一直帶領英航工會跟遠在英國的公司抗爭,身經百戰,當中不少是勝仗。眼前的吳敏兒,開朗豁達能言善辯,百忙之中跟我談了足有三小時,但提起這條路,仍是非言語能難以形容的艱苦。「我已不記得,怎樣捱過那段日子。」二○○三年,SARS把航空業推進谷底,英航宣布不裁員,但一再減少員工工作日數,轉為75%兼職,即人工打七五折、假期每月多一星期,更單方面把員工的第十三個月糧自動扣減三分之一,「共度時艱」。這種「75」兼職制度,維持了兩年半,香港百多個英航空勤,白白少收了十個月薪金。「因為『75』,我們每月多一星期假,常交頭接耳,開始討論公司常常只單方面做決定,沒跟員工商量,有人說,鬼叫我哋無工會?為何我們不可以有工會?」(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早前開記者會公布今日集會安排,要求民航處清楚交代事件。(資料圖片))英國工會規模好勁 香港沒有那時候,吳敏兒每次的飛行工作動輒上十天,香港飛倫敦,再飛北京,回到倫敦,第四站才回香港,一個航班上,十五個空勤,三個是香港員工,其餘是英國人。她說,飛行時,常在半空中聽說英航工會的事,「只知道人哋好勁,只知道我們個base(香港)沒有」。英航機艙服務員工會BASSA,會員人數逾萬,是英國規模較大的工會之一。興起成立工會的念頭,可是無從入手,吳敏兒於是請教BASSA同事,如果要搞工會,該往哪裏拿批准?「哇,問了之後,他笑咗好耐,說﹕Carol,無人需要問准的。」吳敏兒被當頭棒喝,又覺得尷尬極了,一直以來,香港員工被灌輸公司很嚴厲、有紀律、講規則,搞工會,該也要有根有據吧?「成立後,通知公司、與他們坐低會面、要求公司認可工會便可。」懷胎4月 與公司打官司工會成立的過程,遇到的困難不多,最吃力或許是熟讀員工守則,足足花了幾星期。「如果我作為主席也不清楚守則,我們如何可以據理力爭?我試過一次出洋相被嘲諷:你做工會代表,完全唔熟守則㗎?唔怪得人人說你只想搏出名。」工會成立後,艱難的日子才開始,為了第十三個月糧被扣三分之一的事,吳敏兒首次與公司對簿公堂,其間在她懷孕四個月時,父親過身,她大着肚子辦後事、打官司,「面對法官、幾十個同事來聽審、上司與你對壘,又驚BB在法庭出世」。幾經艱辛,她第一次打勝官司,二十一日後,她誕下幼子。港台後來把這段日子拍成半紀錄片,當時吳敏兒看後,淚如雨下。(早前多名市民到特首辦外請願,質疑梁振英濫權,批評事件破壞機場保安標準。 (資料圖片))步步打壓 收警告信然後,打壓一波一波地湧至。復工首天,她收到管理層的電話,說要為她向傳媒談及公司的報道跟她談,沒想到那是長達一小時的激烈辯論。「他們說,我是英航空姐,任何時候都沒權不問公司就向媒體談及公司的事,還舉起一本員工守則,說『難道這不適用於你』?我說,那篇報道是寫工會主席,工會主席不受限制,那守則,適用於一個空姐,但不適用於工會主席。」沒多久,吳敏兒到英國接受產後培訓一星期,其間收到英國總公司負責所有國際員工的經理日夜留言﹕「你小心聽着,明天下課後,我要你來見我。」剛巧培訓班有兩個BASSA同事,知道她的事、看過文件後,說BASSA會替她出頭、找人告訴經理﹕Carol不會來。「哇,那時我才知道,把炮的工會,可以係咁型。她們說,知不知道一個經理要見一個員工有什麼程序?但凡準備或正式紀律處分,都是極嚴重的事,僱傭雙方都不能走錯一步,而經理沒跟程序。」行李不翼而飛 機場疑被跟蹤在英國,因為有BASSA,吳敏兒算是逃過一劫,但回到香港,她再次被召,再次被痛斥警誡,還收到五頁紙的警告信。吳敏兒求助職工盟,最後勞工處控告英航歧視工會員工,英航認罪罰款。不過,在回港打官司前夕,她其實在英國遇到怪事——從北京飛到倫敦後,她寄存的行李,不翼而飛,她於是在希斯路機場四號客運大樓找至一號客運大樓,沿途卻總覺得有人跟蹤她。「那是個外國人,唔知佢做乜,去搵車又見到佢,去搵行李又見到佢,最後在一個無人的月台,好驚,心想難道佢要殺咗我?我當時覺得生命受到威脅,那一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於是,她在月台向那人歇斯底里地大叫,「我要讓他知道,我見到他」。然後,那人消失了,吳敏兒崩潰地在月台嚎哭。她沒說這事是誰做,只說時間上很巧合。「為什麼做到咁?那種痛苦,我不想再有其他人重複我的經歷。」45歲要退休 赴英告公司年齡歧視同一時間,英航員工開始被退休年齡的事困擾,由舊合約轉至新長約制後,員工守則訂明需在四十五歲退休,夠鐘被叮走的空姐,二○○三年出現第一個,但英國員工的界線定在五十五歲。吳敏兒認為這守則不公平,決定到英國法院,控告英航年齡歧視、種族歧視。她先是在英國求助BASSA所屬的總工會Unite the Union,遊走Unite的財政部門、法律部門,花半年時間游說Unite全力資助她打官司——吳敏兒試過,自己找律師諮詢,單是面談討論一小時也要450鎊,後來在當地的勞資審裁處打官司,資金雄厚的英航已動用女王御用大律師壓場。(吳敏兒曾指控英航歧視其工會身分,並監察她,英航就此事被控違反僱傭條例,被判罰5000元。(資料圖片))「Congratulations」 勝過所有辛苦工會要跟大企業打官司,沒資金的話,所謂爭取權益根本無從說起。二○○六年七月,官司正式展開,吳敏兒卻形容是出師不利,兩次延期。她說,延期是最磨人的,「在公司肯讓步之前,夠四十五歲的員工陸續要離職,四個月可以有十個人,我們好想盡快停止這局面」,其間,不停的文件來往、蒐集資料、來往英國與律師見面討論,同時為了要到英國上庭,每每要向處處刁難她的公司申請假期。「幾經艱辛,終於等到上庭的日子,律師才說大狀病了,無法上庭,我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個人走在街上,那年冬天,4℃,法院距離酒店不遠,但,路就是走不完」。然後,吳敏兒由要求翻譯但律師勸阻,到像電視劇般在庭上被盤問至淚流滿面,二○○八年,終於捱至結案陳辭的日子,審訊結束,判辭卻再等了半年,○八年年尾,律師寄來的電郵只一個字﹕Congratulations。吳敏兒說,那是幾年來最好的聖誕禮物。隨後幾年,英航不服判決,一直上訴至終審法院,至二○一一年,英航突然中止上訴,提出和解,英航原本只肯賠款,後來答應讓已退休的員工復職,其他員工的退休年齡與英國員工看齊,「準確來說,年齡沒有上限,不過一般會在六十五歲退休」。吳敏兒說,歷時五年的官司,她捱壞了身體,一度嚴重貧血、胃出血、月經流血不止,其間還遇到同事的排擠和仇視,認為她搞壞公司的名聲、僱傭關係,「有些非會員,在單獨向公司提出以較差的條件換取延後退休後,知道我們贏了官司,想我們幫忙爭取,與我們看齊,但真的很難,合約是你談回來,條件是你開出,我們工會怎插手?」兩孩媽媽 搞工會做空姐這麼多年來,吳敏兒全身投入工會的事,偶爾有小官司,她為省錢都乾脆自己入稟、學寫證供,同時她繼續全職空姐的工作,獲得的乘客讚賞不少、病假也沒多請,她說,這或許就是當日英航想盡辦法去除眼中釘卻最終沒成事的原因。不過,這女鐵人不止「打兩份工」,她還是兩個孩子的媽媽,她說,無論怎忙,家庭也是她的第一優先。人們覺得她像有三頭六臂,但她覺得事在人為,只要能把時間安排妥當便可以,雖然這大概是她把身體捱壞後才真正學會的。工會會務,大多在丈夫孩子上班上學時才做,晚上盡可能都會在家吃飯;她教孩子,也有一手,認為陪伴孩子的時間,質比量重要得多,「要用心觀察,孩子喜歡吃什麼?熱還是冷?喜歡玩什麼?放假跟他們到公園,癲一陣都好開心,回到家,食飯的食飯,做功課的做功課,要做的就做。我做不到像現在有些媽媽,每天在家紮定馬等孩子回來督促功課。孩子起初不合格,由他吧,告訴他錯在哪兒,他自己要努力,讓他知道,那是他自己的人生,不是媽媽的人生。現在有好多媽媽,把自己的人生投射在孩子身上,孩子考到名校,等於自己入名校。他們總有一天要自力更生,要成長,連照顧自己的本能都沒有,媽媽幫得多少?」縱使不是日夜監管督促,孩子反而懂事聽話、關係融洽,吳敏兒提到幼子,總笑說他是個肥仔,「有一次買了兩條金魚給他,早上女兒告訴我,金魚死了,因為弟弟把熱水倒進去。我立刻問他為何要這樣做,咁變態?他卻含淚說:昨晚我怕牠們凍……」語畢,她哈哈大笑,她與孩子,一樣善良。原文載於2016年4月17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特事特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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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事特辦」之火燒連環船

「香港人同坐一條船」是少數權貴哄騙平民百姓的空話,後者的小船破船豈可跟大船官船相提並論,但它們緊緊綁在一起卻是事實。一男子權力慾投射出火舌,不慎慾火焚身,誰料颳起大風令火燒連環船,官員議員一個個捲入火海,遠至北京隔岸觀火的《人民日報》評論員也趁機發難。正當我城市民以為可以安坐船中剝花生之際,忽然發現大火不只燒旺張燈結綵的官家大船,連小船破船也易被火海吞噬,要不趕快逃生便得加入滅火。香港上演的戲碼總是如此精彩,七百萬人擠在一起,弄不清誰是主角誰是配角。事發半月,機場行李「特事特辦」的一家主角恍已變成閒角:梁頌昕在美國升學,梁振英除了不斷否認濫權之外大家不會有任何期望,所謂「第一夫人」更消失得無影無蹤。今天最有看頭的戲碼是搞清香港七百萬人原來分演七種角色,人人有份,永不落空,大家不妨對號入座。盲撐這角色由活孖寶主演:首先是民航處長羅崇文,他一口咬定「任何機場一定發生遺失行李情况,航空公司及機場保安會處理,不認為是『特事特辦』」。另一位保安局長黎棟國同樣否認由航空公司人員代為將行李送入禁區的做法是「特事特辦」,但他加入一點似是而非的道理,「由職員攜行李需要進回禁區做法符合基本要求,但要符合確認物主、通過正常安檢及不會引致飛行風險三個條件」。兩位活寶的共通點是罔顧事實,因為多家傳媒派人到機場實地測試,以一般旅客的身分遺失行李,沒有一位能得到梁頌昕的待遇。所以機場人員在事件中運用酌情權,令梁頌昕獲得特權優待是鐵一般的事實,這還不算「特事特辦」?掩飾這角色由行政會議成員擔綱:首先是葉國謙,乾脆把特權認定是市民應享而未享的權利,建議機管局檢視現行做法:「在便民的角度上,機管局是否應該要考慮一些機制,能夠讓類似的『失魂魚』,在親人或朋友手中,可以接回遺留的行李?」繼而是葉劉淑儀,她說「每個機場、每間公司都一定有VIP服務」,更以英國外相夏文達作比喻,認為這是對待貴賓的禮貌。可惜葉劉淑儀露出馬腳:夏文達是公職外交人員因公出行,梁頌昕是非公職人員因私出行,豈能相提並論?况且夏文達真要遺失行李,只會讓隨行特工認領檢查而非交機場人員運送。所以當主持問這是否「特事特辦」,葉劉只得支吾以對,因為一時要說特首女兒應享特權,一時又要說特權不算「特事特辦」,實在是豬八戒照鏡,兩面不是人。迴避令人嘆為觀止的戲碼是最需負責的官員最懂耍太極,運房局長張炳良被傳媒三番四次追問,只稱「機管局了解緊」,「要等機管局報告」。機管局起初發表聲明,辯稱「沒有違反一直以來的機場保安程序」,繼與立法會議員胡志偉會面時,承認梁頌昕一事並非一般遺失行李事件,但將此事說成是「航空公司去處理同客人關係」,機管局不能代表航空公司回應。根據國泰航空的內部文件,當時在特首夫人一番理論及特首與駐機場職員通電話後,一名國泰職員取得機場保安公司當值經理准許,才把梁頌昕遺失的行李穿過禁區直送登機閘口。既然機管局負責機場保安,又如何能推卸「發出准許」的責任?硬食整場戲啞子吃黃連的角色莫過於機場保安公司和航空公司,它們至今未有發表正式聲明,因為若果承認當時行使酌情權是「特事特辦」,等於指正特首說謊;若果否認行使酌情權,等於同意大眾與梁頌昕享有同等權利,勢必永無寧日,機場日後無法運作。揭弊香港人最應感謝的神祕角色至今仍未現身,因為他們是冒着極大個人風險的吹哨人。首先是向《蘋果日報》透露事件經過的當事人,隨後是向傳媒提供兩份國泰內部文件的神祕人。沒有他們挺身而出,公眾對這宗貌似小事的大事勢必蒙在鼓裏,權貴對規章制度的侵蝕必定變本加厲。最令人憂慮的是香港仍未有「揭弊者保護法」,據《南華早報》報道,機場保安公司已把涉嫌向傳媒提供資料的前線員工辭退,但因為當事人未有現身,詳情無法核實。儘管如此,若果市民漠不關心而不向機場保安公司施壓,前線員工被犧牲,有如縱容特首一家假手他人kill the messenger,誰通報誰遭殃,以後有誰敢為公眾利益講真話?(編按:有傳媒其後曾聯絡該保安公司,對方回覆指報道純屬虛構)立法會議員梁繼昌已就「揭弊者保護法」提出私人草案,但遠水不能救近火。相信不少人對為港視發牌說出真相的顧問伍珮瑩被公司解僱一事記憶猶新,誰忍心讓這種不公不義的犧牲又再重演?企硬演變至今,這齣戲的主角是既有切身利益亦肩負公眾利益的地勤和航空人員。他們最熟悉一貫行之有效的規章制度,因此可以義正詞嚴地指出群醜亂舞的可笑。從公民黨機師譚文豪發動公眾聯署,到國泰航空空中服務員工會主席黎玉嬋指出容許特權是嚴重保安漏洞,再到香港空勤人員總工會總幹事吳敏兒號召會員和市民今天下午三時到機場靜坐行動,均顯出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氣概。航空安全並非臨時加插的劇目,特別在全球恐襲風險上升的今天,民航處不能視行李有通過安檢便等同滿足航空安全要求,因為「同行同檢」是增加航空安全系數的必要措施,所以違背通則的特例必須減至最低。民航處理應對「非同行同檢」以「零容忍」為目標,但現今為了掩飾特權卻反其道而行,即使國際航空組織不願公開譴責,也無法令空勤人員信服。泛民議員在立法會要求成立專責委員會,調查梁特一家涉嫌違反機場安檢規定的事件,但在建制派護航下否決,猶如火上加油。啞忍假若你沒有擔綱演出上述六種角色的任何一種,你自會「被演出」為一味啞忍的路人甲。千萬不要以為大火不會燒過來,因為除非你是臥牀不起的孤家寡人,無論你自己或親戚朋友都必然有使用機場服務的一天。設想特首一家「特事特辦」順利過關,揪出揭弊者殺一儆百,「同行同檢」制度鬆弛,特權氾濫變本加厲,香港機場很快會變成國際航空安全最弱的一環,恐怖分子找上門的日子還遠嗎?從一件黑色手提行李演變為一齣黑色荒誕劇,這件事有資格列入學校通識教材,因為它引證了權力令人腐化的本質,更說明了香港社會雖自以為文明,其實脫不了威權文化的基因。追本溯源,這事件本來不牽涉什麼重大利益,梁頌昕不能及時拿行李上機,談不上有何損失。但特首「不能認錯」這項迷思,卻牽引了巨大利益:官員怕得罪上級影響仕途,行會成員怕因護主不力而失寵,機管局怕特首延宕三跑填海,航空公司怕損失商業利益,建制派議員怕誤判北京撐梁力度,一環扣一環,至今未聞有建制中人敢公開要求梁振英道歉認錯。事實證明,順從威權的慣性遠遠大於服膺理性的力量,無疑反映香港管治文化的落後本質。火燒連環船正在上演,所以七百萬人還可以調換角色。如果你對「啞忍」生厭,或許你還來得及今天下午趕往機場變身「企硬」演員。如果你認識受權貴迫害的揭弊者,你或許可以找出方法為他們討回公道。只要荒誕劇未曾落幕,香港人還有改變結局的機會。原文載於2016年4月17日《明報》星期日生活 機場 特事特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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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事特辦還是少些好〉

《人民日報》不遲不早,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刊出〈特事特辦還是少些好〉的評論。不少人認為,是衝着梁家行李醜聞而來,也有人認為是諗多咗。資訊有限,實在難以定論。吃飯拉矢都政治化的中國,《人民日報》此時此刻發表如此敏感的政治評論,不會不注意政治影響。偉大光榮正確的黨,發表前,定會反覆思量,把外面的政治反應計算在內。用中國邏輯來推斷,《人民日報》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發表評論,因此,梁振英的行李醜聞,中招的機會極大。說到這裡,讀者可能還未看過《人民日報》寫些什麼,姑且在這裡引述關鍵的部分,有興趣讀全文者可上網查看。「實踐表明,好心也未必都能辦成好事。正確的事,也需要正確地辦。現代公共治理,規則制度是最基本的元素。若動輒特事特辦突破既定規則,對制度失去基本敬畏與遵從,則與法治社會相去甚遠,必然導致違紀違規不斷,社會運行秩序混亂,特權、潛規則等盛行。」「如果遇事總想特殊對待,有問題總依賴超常手段,決不是社會的福音。即便在規則闕如或已不適應需要等特殊情况下,有些事情需要特事特辦,也要有『特』的規矩,在法治軌道下依法辦理。必須明確特事『特』在何處,特辦『特』由何規?不能踰越哪些原則底線,如何監督問責?唯此,方能讓特事特辦套上制度的『緊箍』,不致成為徇私牟利工具,而在特殊情况下,也能成為實現善治的有益補充。」如果沒有人告訴你這是《人民日報》的評論,你可能會以為是哪份港媒針砭時弊苦口婆心的聲音。「對制度失去基本敬畏與遵從」「與法治社會相去甚遠」「成為徇私牟利工具」。乖乖不得了,這不正正是衝着行李事件,又或梁上任四年以來,由大宅僭建到涉嫌收受利益等一連串醜聞而來嗎?在如此時局下,港人或許真是想多了。但諗深一層,如果黨媒的評論,針對的是大陸以特事特辦為藉口,實行以權謀私的腐敗,人們不禁要問,對應目前香港的情况,為何會何其相似,為何也是句句到肉,切中要害。從這個角度看,香港不是已經變成一個普通的中國城市了嗎?原文載於2016年4月15日《明報》副刊 特事特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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