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家麟:德式愛國

柏林市中心,有一個住宅區停車場,常見三五成群的人在圍圈,不做什麼,就是聽故事。這個「景點」,附近沒有任何指示牌,沒有像樣的標誌;沒有紀念雕塑,當然更沒有墓誌銘。這裏正是希特拉最後日子藏身的地堡之原來位置,為何沒有任何標記?據說是政府刻意的,因為想避免這裏成為極右分子的聚腳地,不想納粹崇拜者找到悼念的誘因。這是理所當然的做法?不。你看看其他民族,有人把戰犯靈位放神社供奉,有人把大魔頭當作民族英雄。而德國人的懺悔,遠不止於此。二千多塊石棺形雕塑組成的歐洲猶太人遇害紀念碑群,選址就在柏林地標勃蘭登堡門旁。誰會把「恥辱」標記放在自己首都核心地帶?是德國人。在德國街頭,甚少見國旗飄揚,只會在世界盃時才見德國國旗滿街;不少德國人說,看見人們亢奮地搖動國旗,會感到不舒服不自在。此行還碰到一個記者,他當年對東西德統一有疑慮,擔心統一而強大的德國會是新一輪災難。看看一次及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她的憂慮並非無根據。德國人活在反思之中,二戰過錯成為國民教育主菜,罪疚感成為民族認同的一部分。誰說碰上國旗國歌要感動流淚?誰說國族認同必須自豪驕傲、搖旗吶喊、愛國家如同愛阿媽?[區家麟]PNS_WEB_TC/20180102/s00311/text/1514830135879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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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偽證者》尋求真相者的沉默與偽證者的喧鬧

(評台編按:內文有劇透) 二戰時期,納粹德軍對猶太人進行大屠殺,猶太人證實,德國人承認,卻仍然有人抱反對的態度。 改編自Deborah Lipstadt撰寫的History on Trial: My Day in Court with a Holocaust Denier,《時代偽證者》(Denial)就以1996年英國學者(!)David Irving控告企鵝出版集團(Penguin Books)與Lipstadt誹謗為題——一個否認大屠殺存在,一個撰書談到大屠殺是鐵一般事實,終讓這個爭辯藉著誹謗呈至在英國的法院。 一聽案件,覺得荒謬,偏偏這單案件不是虛構,對大層殺的質疑也不是。縱然無奈,卻不能否認,每個時代總有些人,為著不同原因,或是名利,或是財色,選擇指鹿為馬,周圍挑釁。 面對Irving(Timothy Spall)的控告,很多人勸Lipstadt(Rachel Weisz)庭外和解,卻遭她拒絕。喧嘩的人很多,分貝很大,但這不代表什麼,正如Irving一直追擊Lipstadt,卻始終敵不過戲裡的一句:「不是所有意見都是平等。 每個人都有言論自由,但這不代表能夠歪曲事實,兩者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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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教師教社會——Holocaust不可再 但須(香港也)記載

我在學校的合約延續過兩次,今年是第三年。 2016年9月,我有幸接手一班高中選修歷史科的學生,在開學時跟他們說:「我非常渴望和你們一起學習和探索,你們將會學習20世紀的世界,而我則學習如何教好歷史。」 學期不經不覺過了一半,課堂裏的二戰便踏入尾聲,似乎20世紀的一半也過去了。 歷史概念:The Holocaust 以祭祀之名屠殺 有關第二次世界大戰(1939-1945)期間,納粹德國對猶太人施行的種族屠殺,在人類歷史中的英語世界以「The Holocaust」一詞作記認——這詞語源於希臘文holokauston一詞,是由希伯來文翻譯而來,意思本指「以燃燒來向上帝作獻祭」(burnt sacrifice)。具體而言,德國政權的屠殺計劃,是將猶太人運送至集中營(concentration camps)或滅絕營(extermination camps)——這些營地往往不為群眾所知,而且遠離德國本土,如一般人所聽聞的奧斯威辛集中營便位於波蘭南部,在當時屬於納粹德國侵略所得的領土。被運送至集中營的猶太人,經過折磨被殺害後,士兵會集合屍體,再用一把火燃燒殆盡。當時德國政權指稱這政策是對「猶太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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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壓力,我有壓力,但請不要侮辱猶太人

這幾天在網上各大平台中,大都是關於七警案的資訊。亦已有不少評論對七警案的審判作了分析。社會對於七警案的關注,本來只是關於紀律部隊一部分人濫用私刑的問題。然而,周三晚的七警集會,卻又將關注點推向了另一個更大的爭議。 不少七警的支持者,會以「先撩者賤」,執法無罪,甚至以警察執勤經常受侮辱,警察不獲尊重為理由。我們當然會認同,曾健超不論撥的是什麼液體,無論是水還是尿,他也的確是犯了法,亦需要受到制裁。那些說七警只是執法,卻竟然要受罰而大呼不公的人,請留意,在警方為他鎖上手扣的一刻,警方已是執了法。現在人們指他們濫權的,不是指他們拉了曾健超,而是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已被制服的曾健超拉去暗角打,這裡已不是執法的一部分。 紀律部隊之所以是紀律部隊,重點在於紀律二字,他們受精良訓練,要將自我放到最低,服從團隊精神,服從上級。同時因為他們可以用手扣、陀槍、受過武術訓練,並且有法律保護他們執法,所以對於其自身行為要求更為嚴格。這是他們對於一般民眾所處的優勢地位,例如曾健超再使用武力,極其量只有雙手,但警方則有武器在身;他們受的訓練,不單是外在的,還是心理上的,因為警察是社會危機應變系統的一個重要執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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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沉重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因為警察愚昧無知,給了香港人一次機會去認識世界歷史。 我想到有去過奧斯維辛集中營參觀的人,都會對日前警察的可恥言論感到深惡痛絕。 我與友人到訪當地時,剛好落雪了,寒氣刺骨。但看到展出的物品,更是由內凍出來,是心寒。看到一大堆死者的毛髮、一大堆小孩的鞋,除非心如鐵石,否則難以不動容。記得當時不斷在想:這就是人類最醜陋的一面。集中營所展示的,是人類的罪惡、現代官僚架構導致的平庸之惡,以及極端種族和民族主義如何泯滅人性。 以色列領事館和德國領事館分別發表聲明,批評警察的類比不當,德方甚至批評講者「對史實缺乏了解」,可謂嚴厲。跟朋友談起,方記得中三課程已經包含二戰,大屠殺的歷史也必然在其中。但很可惜,我們中學的歷史課程始終比較注重背誦,高中尚且會加上機械式的點評(political, economic, social aspects),而無教育學生建立史觀和史識,把歷史融入當下,理解世局。香港從來是不重視歷史的城市,而宗主國中國更是捏造和篡改歷史的能手。 但老實講,比起缺乏歷史教育,近來的世界大潮流更令我不安。歐陸的新納粹等,以及Trump團隊的「alternative f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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