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志森:幫兇和共犯

聽完石永泰和梁家傑兩位大狀,在港台電視節目就雙學三子被改判入獄的辯論,以及其他電台的訪問,我對石大狀的印象,沒有好轉,反而更壞。石大狀繼續堅持「求仁得仁」的言論,雖澄清並無貶意亦非涼薄,但仍然令人無法釋懷。石大狀再三強調,提出公民抗命,就是要自我犧牲感召市民,因此之故,對判處的刑期,不應討價還價,他甚至認為,全世界抗命者都不會這樣做。如果跟足石大狀的思路,刑期是否愈長愈好?處分愈嚴厲愈有效?按照同一思路,如果判處死刑,即時槍決,最能求仁得仁,甚至要多謝法官大人的成全,因為這種自我犧牲,最能感召市民起來反抗,推翻暴政,革命更會在一夕之間發生。這種講法,與嘲弄反抗者:「絕食有咩用啫,不如自焚啦!」其冷血涼薄,只有一線之差。石大狀說要公民抗命,就不要對刑期討價還價,這種堅離地的評論,明顯與現實脫節。獨裁政權將反對者關入監牢,令他們長期失去自由,消磨反抗意志,甚至將他們殺害,除了要將反對聲音徹底消滅,更是要殺雞儆猴,產生震懾效果。對所有以法律名義進行的政治迫害,不但要對刑期討價還價,更要寸土必爭。發生在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的台灣美麗島事件,包括施明德在內的「首犯」,本來以叛亂罪被判處死刑,後經美國施壓,才改判長期監禁。如果沒有島內島外的「討價還價」,台灣的民主運動骨幹一夜之間被剿滅殆盡,台灣的民主化不知何年何月才會實現。作為法律菁英的石大狀,當然有權高高在上、指點江山,批評別人好心做壞事,勸勉年輕人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但香港所以成為香港,多得先行者付出努力和血汗。石大狀得到今天的成就,嚴格來說,也是靠前人的犧牲和代價換取回來。眼見香港的極速沉淪,包括石大狀在內的社會菁英,有否捫心自問,他們可曾付出過什麼努力、代價和犧牲,力抗腐敗力量,力保我們珍而重之的核心價值。如果菁英們以毫無關連第三者的姿態出現,繼續發表自以為是「持平」的言論,即使主觀意圖並非如此,至少在客觀效果上,是做了當權者的幫兇和共犯。[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0826/s00193/text/1503684235956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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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石大狀的盲點

對大律師公會前主席石永泰沒有什麼惡感。本來高高在上的大律師,石大狀沒有堅離地沒有跟民間脫節。石大狀飽讀詩書,頻頻上網,潮語熱話,琅琅上口,絕對不會考起他。雙學三子被改判入獄,石大狀接受電視訪問,他的言論,恕我無法苟同,亦暴露了這位戴假髮穿漆皮鞋的司法菁英,對社會分析原來有這麼多盲點。無論是新界東北案,還是公民廣場案,不少人有意無意忽略,案件早已判決,各被告罪名也成立,長短輕重不一的刑期,包括社會服務令和判囚緩刑,也全部完成。但律政司要追殺到底,非要他們坐牢不可,提出上訴覆核。如果說,上訴庭對兩案的判決,看不到有任何外力的政治因素,那麼,律政司對這十六位年輕人的趕盡殺絕,難道嗅不出丁點政治迫害的味道嗎?石大狀,你是不知道?還是視而不見,詐作不知?令人最不能原諒的,就是石大狀的「求仁得仁」論。石大狀接受專訪如是說:「你話得無畏無懼,咁你無懼乜嘢,就係無懼檢控吖嘛,所以我有一個心結,就係『出得嚟行,預咗要還』,求仁得仁嘛,點解你要話政治檢控、清算,要坐監就話政治迫害,無端端拉法庭落水,我奉勸幾位抗爭者,坦然面對,fulfill番當日的承諾,你反而會得到好多人的一絲尊重。」石大狀,這十六位年輕人,都不是那些戴口罩蒙着面,以不被捕為最高原則的本土勇武派。對公民抗命的法律後果,他們百分百願意承擔。罪名已經成立,刑罰已經完成,如果說「預咗要還」,他們已經還咗。如果要fulfill承諾,也已經fulfill咗。如果說「求仁得仁」,嚴格來說,也算得了。石大狀「求仁得仁」這番說話,說來面帶笑容,不無嘲弄之意,弦外之音就是「你要坐監咩,𠵱家法官咪成全你囉」!不知石大狀是否已為人父?這個時候說出這番話,即使不算刻毒,也是涼薄,聽在十六位被囚年輕人的父母耳裏,等同在傷口灑鹽,對他們做成第二度傷害。不知道石大狀跟這群年輕人有沒有深談,了解他們的想法?若否,不會太遲,把他們呈上法庭的陳情書找出來細讀,然後再作評論。[吳志森 samngx123@gmail.com]PNS_WEB_TC/20170823/s00193/text/1503424466655pent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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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達人石永泰﹕奪回輿論陣地 戰勝沉默的人

星期四早上,摸上前大律師公會主席石永泰位於金鐘的 Chamber,時差關係,接待處的小几上平攤着的還是早一天的英國《衛報》,希拉里一臉躊躇滿志的相片填滿頭版大半,標題是「American Decides」;副題是「Presidential rivals in final push as polls give Clinton the edge」,一天後,美國總統卻換上同一版面上,只獲分配一小格的特朗普。「好多事情也恍如隔世啦,你看昨天之前,同昨天之後已經很不同啦。那會令很多人反思,我們說這麼多『膠』嘢,有什麼用呢?你班人自high,寫這麼多『星期日明報』,那麼多文章講自由法治,但到頭一選出來,是阿Trump,原來那麼多人收埋收埋。」訪問甫開始,石永泰便亮出他的agenda︰「香港可能也有一大班沉默的人,你如何去win them over,告訴他們關他們事?」過去一星期,石永泰很忙,一口氣接受幾間媒體訪問 ,就千字釋法內文逐點反擊,引來相反意見,他再反擊,乒乓球桌上一輪你來我往之後,他沉澱下來︰「你從條文上去說,可以講十日十夜,但會畀心機看很多論述的、仔細咀嚼的,是社會上某部分人;我用英文說是preaching to the converted。」從前從政者相信,得輿論得天下,希拉里選前一星期氣勢磅礴,獲多份大報歸邊背書,結果全世界一同跌眼鏡︰「你睇Trump就知,所有所謂知識分子報都話Hillary贏,但原來中間有班人,他們也會看電視,可能好膚淺地睇,不會仔細分析,最重要是荷包和搵食,Hillary講『stand for human right』,在他們來說與他們完全無關;所以我條主線是,要抽高一點來講,中國講法治和我們香港法治是兩回事,要強調是兩回事,和點解是兩回事。」當釋法已成事實,奪回輿論陣地便是義務。打一場文宣的逆轉勝,資深大律師石永泰要由法治ABC講起。兩種法治「With all due respect,內地近年經常講依法治國,他們也會用『法治』兩個中文字,但和香港或西方社會經常講『rule of law』,雖然中文同為『法治』,但概念是不同的。」西方社會崇尚的法治精神,以限制政府權力為尚,中國對「法」的理解卻流於「執法守法」;「rule of law」或「rule by law」的分別,佔領期間不厭其煩地講了千萬次,但縱然沉氣,仍然要講,石永泰隨手在辦公室拈來一部Sydney Kentridge的Free Country,作者引一九五一年美國最高法院大法官Owen Roberts講解何謂「高度文明國家」,劈頭一句便是「A country where individual liberty and freedom are protected by law; where there are bounds to what the government can do to an individual」。以法限權,是刻鑿在西方文明基石上的金科玉律,不同於中國將「法」視為管治的工具︰「兩者之間南轅北轍,內地法官比較像一些中層的公務員, 等於是『一個為百姓排難解紛的政府部門』,it’s almost like a department。」過去與內地法律單位交流,他感受更深︰「他們也會有司法獨立的字眼,可能也有民告官成功的例子,但肯定傳統不強,法官覺得自己可以向政府作法律監控的心態也不強。」歪論 講講吓變事實近年香港也有人流行講這種「中式法治」,認為警察拉人,法官便一定要釘人,梁特數月前在一個大學生軍事體驗營結業禮上猶如領導上身,說「香港是法治社會,市民必須知法和守法」,當中對法治狹隘的解讀令石永泰打個「突」,他邊說邊翻開書案上一枕頭般厚的資料夾,以為是打官司的武器,卻原來是某一天應邀到大學講解「rule of law」時準備的資料,因為太重要,所以不容有失,尤其近年在對方凌厲攻勢之下︰「這些歪論相當『擇使』;『警察拉人,法官放人』,講這一番話的人很懂得把握群眾心理,八個字,有些人用打油詩添,這個年代還用打油詩,都幾『長輩』,你聽過『長輩圖』這個概念?所以我話一些極權國家的文宣系統是很厲害。」美國大選期間特朗普謊言連連,他說全球暖化是騙局,不知道最後有多少人信了,美媒後來後知後覺搞「fact check」卻已是無力回天︰「現在日日看報紙也會看到有人登全版廣告,登登吓就變成事實的嘛。」有權,就要用盡?要駁斥鋪天蓋地的文宣,落點要準,不能落入對方的語言陷阱。石永泰說,自釋法以來,官媒黨媒的策略是將對方的論點「扭曲、醜化、射低」︰「將反對釋法的人,扭曲成否定人大常委的釋法權;所以對於對方抽秤你,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抽走你的唯一論點︰我無否定你有權,但不等於我同意你應該要用。」有權是不是要用盡,this is the question。英國有「國會至上」的概念,再嚴苛的法例只要獲得議會通過,便可作為打壓民權的工具︰「就算立法機構好大權,他們所講的便是克制;立法機關寫法例,由司法機關解讀演繹,同樣地在香港一路是行之有效,因為權力制衡嘛,但如果立法機關可以立了法然後改口︰吖其實本來我個意思是這樣。大家咪驚囉。」警惕 中港的安全距離「所以要警惕,令到群眾有個警戒性,等當局知道如果有人搞我哋,我哋係會知的。」二零一五年法律年度開啟典禮演辭中,時任大律師公會主席的石永泰在演辭中已經說過︰「永恆的警惕是自由的代價。」,鏗鏘有力的「警惕」二字,原來啟蒙自他成長期間對祖國的探知和了解。「我成長期間,都係一個文青。我仲係一個真文青。」說畢在書架上抽出三本書,張愛玲的《赤地之戀》、《秧歌》和陳若曦的《尹縣長》︰「中三四看了這三本書,你可以說是一種傷痕文學,講中國五六十年代的政治鬥爭,拉一派打一派,製造人民之間的公敵,令到大家憎一些人,然後用一些手段去打壓他們,打完一派就打下一派。」人類不一定重複同樣錯誤,但《赤》中一段對白「幫助羣眾,進行思想動員」,石永泰認為引以為鑑總是好的︰「今天很多領導說不要再講,但裏面很多以政治壓倒一切的想法,有沒有一些是遺留至今呢?大家係咪要警惕呢?所以我們要強調香港一向的法治精神,或者與大陸保持一段安全的距離呢?」香港和深圳河以北,隔着的何止一道河,兩地的文化差異、對法治的認知,是鴻溝也是屏障︰「一國兩制就是想遠離中國一些無咁好的事,隔住內地,因為知道兩者仍然是有分別。」談區隔,石永泰可以很本土,另一方面又自言很大中華︰「我讀『番書』,讀聖若瑟書院,會懂國仇家恨,學校會帶我們去看《慘痛的戰爭》。好多人埋怨話香港人受了奴性的殖民地教育,無家國情懷,這些是廢話,搵藉口,說話駁斥唔到你,就將整體香港人醜化。」從一九八四 到一九八九那些年,石永泰讀中國歷史,滿清腐敗、鴉片戰爭、八國聯軍、南京大屠殺,近代中國罄竹難書的苦難,他琅琅上口︰「所以你話知不知中國受辱,畀人話支那,當然知啦。你知道什麼是『震旦』嗎?」七十年代,日本的一套《幪面超人》劇集裏的壞人幫會叫震旦幫,原來「震旦」與「支那」同義,同樣是對中國的貶稱,結果在香港引起軒然大波︰「所以你話咩家國情懷呢?我屋企人會話,不要買大丸,日本人公司,不要買樂聲牌電器,不要看日本超人。我是在這種氛圍中長大的。」「七十年代末,四人幫倒台,當時大家很開心,又有點戰戰兢兢,因為接下來是更好或更衰呢?無人知道。」一九八三年,十九歲的石永泰接獲英國劍橋大學通知,收錄他讀法律,旁人七嘴八舌︰「當時中英聯合聲明未簽,身邊的人會說︰喂前程不太明朗喎, 怕不怕回來後無得『撈』?」石永泰去信劍橋表達憂慮,校方容許他轉科,一輪反覆思量,最後他維持原判︰「當時我選擇信,我一九八四年選擇信你。」「信啱信錯,你咪由現在的小朋友講囉;但當時的氛圍是對中國審慎樂觀的。」之後心態上的改變和大部分香港人一樣︰「一切由一九八九年後改變晒啦。」因愛故生憂、故生怖,警惕的習慣由是煉成︰「同一班人八十年代對大陸審慎樂觀,近十年八年開始感覺不好;你問我,一切都是觀感。」由專制到自我控制石永泰記得從前不是這樣的,那年他在劍橋讀書,遇上來自南京的博士生,雙方碰頭談的是內地近况,如何回去報效祖國︰「以前他們好開放接受外面的看法,現在你講內地,他們裝晒鋼,可能是十幾年的indoctrination已經生效。」他引陳冠中年初寫的一篇文章︰「今天中國不是匱乏,而是『太多』…五花八門的資訊也非常多,但是你不知道什麼東西不見了。我們的年輕朋友很聰明,以為自己什麼都看得到,真以為自己能翻牆,能通天…在今天你真的很難告訴大陸朋友『你們知道的東西是不對的』。」控制最厲害的一點,是讓人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牛津大學教授Stein Ringen近日出書寫中國,形容今天中國已由專制(Autocracy)走向「管控專制」(Controlocracy),人民不需要被命令去做某些事情,反而是自發地自我控制、自我審查。「我不會怪這些人,我反感是那些代表中央講說話的人;你說他狐假虎威好,知少少扮代表好,觀感上大家將他入埋阿爺數;阿爺又不方便出來disown這些人,放下身段話︰阿A阿B阿C,不要假傳聖旨;還有一些official的舉措也令香港人與內地愈來愈遠,比如書店事件,有一次律政司長組團上去交涉,佢開記者會,當住全世界面前播段懺悔片出來,這些不是公然落面是什麼?」「港獨是偽議題」但石永泰仍然傾向假設真正的「中央」不會刻意去「screw」香港︰「你可以說我是一個投降主義者,我覺得中央的心態是,最好香港照繁榮,照講六四,照賣禁書,大陸有人來到,個心開咗,無問題,因為他有自信幅牆已經將內地洗得貼貼服服;我又信大陸有好多疆獨藏獨是來真的,最好香港不要搞到他。」那「港獨」又如何?梁愛詩為釋法解畫,說中央要對港獨表態,向新疆西藏代表交代。「港獨是偽議題。」石永泰斬釘截鐵︰「 我看過《香港民族論》,用很多好堂而皇之的學術名詞,很多jargons,但坦白講,我看不明白;不要說學術上我不明白他說什麼,你問好多年輕人,說要自決獨立,但說不出實際會如何做。你武裝革命,死硬啦,由你拎支槍開始籌組已經犯咗法,解放軍啊大佬,十三億人;你說你不用武裝用什麼形式?裝晒鋼想去說服阿爺?你連香港人也說服不到。」「我試過主持一個後生的座談會,一些支持港獨的同學出席,他們很怨我們那代,不,應該是我之前那代的人,但你怨又如何呢?一九八四年加上一九九○年基本法,我覺得是the best you can get in the circumstances,有些事情中央無論如何不會讓,他要拿回主權,中國百年苦難,碰巧遇上一九九七,他不會放過這個弘揚返中華民族復興的契機。第二關於釋法權,任何一個地方的憲法解釋權,對那個地方有相對重要性,中國一定是守得好緊,不可能negotiate到。」警惕 以民意抗衡基本法一百五十八條中的人大釋法權,石永泰形容是政治妥協下寫出來的產物,如何去靈活運用,是政治智慧的考驗,於是又回到「警惕」的命題上︰「那別人會說,他搞你,你有反抗的餘地嗎?他喜歡可以釋法將所有事情釋到返轉頭,他用槍用炮,你警惕也沒用;但警惕的用處是,你要用民意抗衡,比如今次,如果大家缺乏警惕,上面便好容易identify到兩個『鬼樣』,拉一派打一派囉。現在街邊很多人這樣想︰抵死啦,釋你法啦,這些便是不夠警惕。警惕就是你要看穿一些事情,民情才不會容易被人煽動。」一代人做一代事有人形容自人大頒下八三一以來,年輕人感到絕望被迫走上街頭︰「我不會覺得他們絕望,而是寫定劇本,以前七一和平抗爭,像嘉年華會,大家話行禮如儀,但其實你睇多一兩年,他們不也是在行禮如儀嗎?衝兩下,扔兩下,耐不耐撬兩嚿磚。」釋法前夕,中聯辦門外上演一整夜的攻防戰,石永泰說「預咗」︰「其實你用一日的片,扮是第二日的片都一樣,個個場面都一樣;只不過他們不妥你班人行禮如儀,要拿回個主導權行禮如儀罷了,本質上無分別;你覺得我好涼血,但撫心自問,你不是打算整一輪就走咩?你絕望得去邊度?一是你願意殉道,你咁威。」談對今天年輕人的看法,石永泰所說的應該不會受歡迎,但他仍然要講︰「有些德高望重、受人景仰的意見領袖,同學做什麼都是對的;坦白講,我哋應該對年輕人包容,但容忍不代表無限容忍。」他抽出一篇文章,標題是It’s time to say No to our pampered student emperors(是時候對我們寵壞的學生皇帝說不),抨擊早前牛津學生要求校方拆除奧里爾學院內一座羅德(Cecil Rhodes)雕像,因羅德生前主張殖民主義,又續說起早前港大衝擊校委會事件︰「我不贊成,你覺得校委會veto陳文敏的決定,是『膠』的,我也覺得是『膠膠』哋,但你去圍人哋有用嗎?他會因為你圍他而取消決定嗎? 你一個衝擊場面,已經蓋過了背後十個駁斥校委會的論據。」win over中間浮游的人石永泰今年五十一歲,關於香港前途問題,他坦言自己的一代是「miss out」了,當年李柱銘等人走上談判桌時,他們一群年輕人在外邊看︰「如果現在的年輕人在八十年代,他們會堅持入去開會,討論聯合聲明。」然而世界歸根結底是你們的,李國能說二○四七問題必須在二○三○年代解決,今天街上抗爭的年輕人,屆時當值盛年。一代人做一代事,問石永泰認為這一代年輕人應該做什麼?「我會話,像當年曾慶紅同民建聯講,『內強素質、外樹形象』。」「因為你要win over的是中間浮游的人,他們相對務實,要穩定,理性地想搵兩餐,茶餘飯後會留意下發生什麼事情,他們也深信,即使改朝換代,香港和大陸仍然有分別,你要攻陷的便是這班人。」石永泰的說法也許很「上一代」、「很務實」,倒也問了一個很久沒有人敢問的問題︰「撫心自問,你走去衝擊,身邊自high的人咪buy你囉,但那班是基本盤來,你贏到幾多?你話畀我聽?你話比我聽?」文﹕梁仲禮圖﹕黃志東、資料圖片編輯﹕屈曉彤fb﹕http://www.facebook.com/SundayMingpao原文載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6年11月13日) 法治 石永泰 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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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人權》雜誌專訪:石永泰談法治

問: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答:石永泰資深大律師、前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你對香港法院保障人權有何評價?國際人權公約透過立法方式引入香港,即一九九一年透過《香港人權法案條例》(人權法)及一九九七年回歸後透過《基本法》引入。回歸後,香港人權保障來自《基本法》第三章及《人權法》,並由香港法院審視立法會制訂的法律是否符合上述兩份法律文書。當有人對政府舉措作出司法挑戰,指其違反《基本法》和《人權法》訂明的人權原則,香港法院就會負責裁決。香港法院是否稱職,這不由我品評,我亦不應指指點點。我會說香港做法如同一般崇尚法治的社會,透過獨立司法機構執行國際人權公約,保障人權。香港制度有幾個特點:一、香港司法獨立,法律制度完全獨立於行政當局和內地法院,且公開透明;二、終審法院有足夠國際視野和質素;三、法庭援引國際案例,判案有充足理據。此外,有人擔心法律界被染紅(意即被中共滲透),法官遲早會淪為強權的一部分,但我覺得此時未必需要擔心,因為《基本法》規定終審法院可邀請海外普通法地區的法官參加審判。終審法院以往一直都有非常任法官是來自英國、澳洲和紐西蘭等領導性普通法地區,並為當地德高望重的現職或前法官。這機制確保終審法院有足夠國際視野,了解其他地方對權利保障的看法,亦有助建立外界對香港法院公正和權威的看法。有海外法官來港出任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是因為對香港法治有信心,相信法院獨立運作。若當權者破壞香港法治制度,海外法官因而離開,就會造成很大震撼。中央於今年工作報告提到要「全面準確貫徹一國兩制」。全國人大法律委員會主任委員喬曉陽指「要『全面準確』理解《基本法》」。你有何看法?全面準確的潛台詞:奉中央理解為尊許多公共論述都是「阿媽係女人」(人所共知的事),很空泛,表面字眼不會有異議,但背後演繹截然不同。純粹說「全面準確貫徹一國兩制」,我對此不會有異議,但問題在於一國兩制的內容是甚麼。同樣,《基本法》是憲制文件,一定要全面準確理解,但內地說「全面準確理解《基本法》」,潛台詞是要根據中央的理解來理解。法院對憲制文件的理解就是正確理解內地評論指香港政府甚至法官不太全面理解《基本法》,這是倒轉來說。因為在普通法制度,如果法律或憲制條文含混不清,應由獨立法院解釋,而非當權者說了算。香港有人大釋法,但人大常委會尚未釋法之前,在我們的文化中,正確理解應以法院為準。這些內地講法,令人覺得當權者、內地教授、護法或權威人士,好像手執正確理解《基本法》的marking scheme(評分表),然後視乎香港法院判決是否合其心意,能合意就是司法獨立,不合就是理解錯誤,需要糾正,但這並非香港或崇尚法治文化應有的說法。你可以不同意,但要道出理由,而不是抱持這種居高臨下,我手中就是正確的態度。以後再有不是來自我們法治文化的人,說香港法院未能正確理解《基本法》,大家要洞悉其背後思維,是與香港一向崇尚的法治文化相違。人大常委會掌握《基本法》最終解釋權。你認為此如何影響香港法治?狹義而言,根據《基本法》,人大常委會有權釋法。但另一方面,由非獨立司法機關演繹憲制文件,甚至是立法者演繹立法原意,並不符合國際社會一貫的法治原則。如果人大常委會過於有權必用,會潛在地影響國際社會對香港法治傳統的看法。人大常委會不是經常釋法,但當年釋一兩次法已很震撼。由法院要求提請人大釋法,震撼不大,因為香港人相信法院,但政府輸官司,主動要求釋法,就會引起軒然大波。當年大律師公會曾言,內地需要知道,每釋一次法也會潛在引致對法治的震撼。中國國務院於二○一四年公布《一國兩制白皮書》,提到法官是治港者及必須愛國。你認為此是否符合法治精神?曾有人說「法官是治港者」是翻譯問題,但我覺得這是基本思維問題。法官的責任並非管治,而是監察政府行事是否符合法定規限,所以將法官界定為治港者並不正確。若要求法官愛國,會有好大問題。愛國是否一定要將國家利益放於前提?若是,法官裁定政府敗訴和賠錢,或說政府舉措雖然出於好意,但法律不容,那是否愛國?法治精神其中一個元素就是司法獨立,即是法官判案不應因愛不愛國或訴訟一方是否國家而受到影響。近期有團體批評「警察拉人,法官放人」。你有何評論?這種說法突顯香港有許多人對司法獨立認知皮毛,口頭說尊重,但心底毫不明白。我所詫異的是,有所謂研究組織或有頭有面的人,竟然說出如斯評論,真的令人懊惱和氣憤。有法律知識的人甚至前執法者居然有這種看法,令人心寒。「阿爺吹雞」(中央號召,眾人隨從)就一定要跟主調,但司法獨立豈是如此。「警察拉人,法官放人」這句說話,前設是警察一定是對的,法官放人就不行,但事實是否如此?若警察「拉人」,法官全部奉旨要「釘」(判罰),這並不是司法獨立。第二,現在法官並無釋放所有被告。好多人放大「法官放人」的案件,但其實可能只有少數案件如此。法官放人可基於不同理由,譬如可能警察秉公行事但錯誤拘捕;「砌生豬肉」(誣捏);警察拘捕疑犯時覺得證據足夠,但法官認為證據不足;有肢體碰撞,但是否蓄意有疑點,而疑點利益歸於被告。法官放人的理據都寫了出來。如果不滿法官某一判決的理據,大可公開討論,無法官會絕對正確,但明顯早前對香港法院的攻擊,完全不是學術研究。這些情緒化謾罵,完全缺乏分析案件證據,純粹說法官皆是泛民主派人士。如此說三道四,實在是對司法獨立最大衝擊。不過,當法院判決不利抗爭者,抗爭者或網民亦會大肆批評。譬如二○一三年八月反林慧思老師公眾集會中,參與集會的退休警員與持相反立場的示威者有肢體衝突,被控普通襲擊,但法官基於控方未能證明蓄意襲擊,裁定退休警員罪名不成立。平心而論,這些事情經常發生,不過這次法官釋放的是親建制人士,但二○一四年二月十三日一篇題為〈雷老虎與法治〉的報章評論文章卻上綱上線,竟說成各級法院陷落,「習近平的『香港行政、立法、司法三權必須合作』指示已經大致實現」,「蒙眼司法女神」「今天還危立香港,但顯然已經改用透明蒙眼布,能夠清楚分辨誰是權貴,誰是權貴眼中釘」。香港法院司法獨立於國際排名頗高,譬如在《全球競爭力報告》中,香港司法獨立全球第四。香港最高級法院的法官最精明,下級法院偶會犯錯,但可透過上訴糾正,這並非制度問題。香港法院制度很好,但無論抗爭者還是親建制人士說三道四,也會對法治造成衝擊,令不知就裡的人誤以為法官判案憑政治取態。久而久之,不同聲音重複同一批評,不斷蔓延,就會不得了。你認為香港法治是否籠罩「前所未有兇猛的暴風雨」?包致金法官未有言明「暴風雨」,我難以評論。不過,香港法治有需要保持警惕的地方。首先,我們需要教育公眾何謂司法獨立、法院角色及對公權力的限制,不然歪論一出,欠缺糾正,就如星星之火,令一般市民及學生對法庭完全欠缺尊重,或誤以為公權力永遠是對的,或警察「拉人」不會出錯,只是法院「阻頭阻勢」。我們要有所警惕。第二,香港和內地最大分別是香港有法治精神。雖然內地也談「法治」,也有自己所謂的法治,但與香港所說的法治截然不同。延伸閱讀〈香港大律師公會主席於二零一五年法律年度開啟典禮演辭(中文譯本)〉。二○一五年一月十二日。原文刊於:國際特赦組織香港分會《人權》雜誌:〈法治 〉2016 夏季號,全書請按此 基本法 法治 司法獨立 法院 石永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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