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運追求「紀律」?回應何式凝、陳景輝 文:余照

香港社運圈近乎歌頌的社運大事,並非八九民運、零三七一、天星皇后反高鐵,而是零五韓農抗爭。韓農當年抗議,有紀律地勇武,嚇得港警發射催淚彈。韓農有儀式有隊形,腿力大得可一踢就破開就把鐵欄枝幹,向港警揮舞。韓農與社運圈當時的交流頗為密切,韓農行動時,總有一夥社運人隨後。當時大黟奉韓農為偶像。弔詭的是,韓農在香港抗議是為WTO會議,就算他們觸犯香港法例,執法人都會從輕發落。這一點,社運界雖有倣效之意,但也僅為葉公好龍,不敢引進。 十數年後的今日,香港到底經歷了什麼,威權為何可以一次比一次牢固,社運行動為何一次又一次潰散,接著就是蜂擁的否定:產生「左膠」一詞、認同並迅即否定「快樂抗爭」、出現廣東道D&G拍照事件、社運分本土與左膠、反水貨行動、左膠電子公投、七二預演佔領、罷課、佔領金鐘旺角尖沙咀銅鑼灣……到龍和道受本土派影響的升級行動、旺角魚蛋之亂終止。回顧本土派崛起,幾年以來,讀過網上無數攻擊左翼的言論,改圖抹黑、歪曲事實、人格謀殺……臻至化境可謂2014年佔旺期間「踢走左膠」踢走林輝之訴求,其時林輝周遊列國已有一段時間,本人不在香港。 從講求社運策劃與實踐的流程到有人提倡「無底線抗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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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子強:前朝的社運案件——一個續會不斷淌血的傷口

2003年七一前夕,劉兆佳預言當天只會有3萬人上街。但結果,現實卻是超過50萬人上街。 周日早上,《明報》頭版刊出劉兆佳專訪,劉說社會對新界東北示威者及公民廣場「雙學三子」被判入獄,反應冷靜,沒有強烈的反彈以至迴響。但結果,當日下午聲援他們的遊行,參與人數卻創了傘運後新高;即使是警方點算的數字,亦同時印證了這一點。 我常常想,如果北京的對港政策,是倚重一些對香港民情掌握「堅離地」的港澳研究專家之分析和意見,那麼,其決策上又究竟會作了多少誤判呢? 樹欲靜時風不止 林鄭月娥上任後,尋求與泛民及社會和解,並想通過努力做好民生工作,建立市民對她的信任,化解矛盾。但問題是,政治問題真的是可以通過民生解決的嗎? 雖說民心思定,但刑期覆核以及案件重判,讓泛民中很多原本想「休戰」的人都會覺得:樹欲靜時風不止。 林鄭難與事件完全切割 當然,你可以說,兩單案件的刑期覆核,是「前朝」所留下來的尾巴,是梁振英治下而非林鄭治下的產物;相反,現屆政府在梁國雄涉收壹傳媒黎智英捐款沒申報案,在敗訴後卻沒有提出上訴,沒有「窮追猛打」,因此也不能全怪林鄭。 但問題是,「前朝」提出刑期覆核時,律政司長是袁國強,且根據路透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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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志森:詰問林鄭

幾個場合,都聽過林鄭說經歷過火紅的學運年代。 最深刻的一次,是十年前在強拆皇后碼頭的論壇上,對住年輕八十後抗爭者講這番話,一臉得色,儼然是說:阿姐食鹽多過你食米…… 林鄭在火紅年代究竟經歷了什麼?就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尾油麻地艇戶事件。油麻地避風塘水上居民住在艇上,不但衛生環境惡劣,颱風暴雨險象環生,更不時有小孩掉進水裏活活淹死。一群熱血大學生為艇戶奔走呼號,要求盡快讓居民上樓,脫離險境。 殖民政府充耳不聞,指居民不符合上樓條件,要求上樓是打尖,對其他輪候者不公。多次抗議不果,艇戶代表、大學生和其他支持者共七十六人,乘坐旅遊巴到港督府請願,在海底隧道被警察截停拘捕,在車上搜出橫額單張,未到示威地點,人還在車上,就被控非法集會。 結果全部罪名成立。艇戶居民不留案底,包括大學生的其他十一人,被判罰款簽保守行為,並留下足以影響前途的案底。 被拘捕被判刑的大學生,林鄭當然不是其中一分子,否則她怎可能通過殖民地政府的政治審查,當上天子門生的政務官,然後步步高陞,官拜至今天特區行政長官。但要問的是,在殖民政府的監視下,參加學運社運的人統統在黑名單榜上有名,林鄭為何能安然通過審查?是個饒有趣味的謎。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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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小樺:我們內心堅固而幽隱的碼頭

8月1日,是皇后碼頭清場10周年。當年的社運轟轟烈烈,無名青年與巿民餐風宿露絕食留守碼頭,開一代平民古蹟與公共空間保育運動之風。碼頭拆了,運動卻至少改變了人心,這些年來媒體和巿民都已嫻熟於城巿仕紳化帶來的壞影響,都知道如何批評又貴又醜的建築,都知道城巿的變化是來自外來權力的干預。雖然得知當年碼頭的幾張石櫈被拆的嚙心之痛仍然歷歷在目,但社會運動志在改變人心,我想我們應當感恩。 10年過去,很多東西改變了,絕食者胖了,有人出家了,我因文學事業忙得動彈不得,當年城巿論壇上,代表抗爭者發言的朱凱廸成了議員進入最艱難的一屆議會,代表政府發言的林鄭月娥則成了特首。有些朋友已經疏遠,但曾經經歷過的運動,還是留在我的身體裏。我是雙魚座,被回憶纏繞時接近無法脫出。但要吐露真情,有時又難以說明。有些東西還是一樣的,一樣的。 由是因此,幾個月前我覺得無論如何要推動陳滅詩集《巿場,去死吧》(下稱《巿》)的再版,因為這是一本印證了那個時期的城巿哀音、理想主義反抗之聲的書。陳滅當時賦閒,也到碼頭與我們一起,講課、喝酒、放聲論辯——因此《巿》中情懷實然來自當時作為反抗者的經歷與感受。然而以歷史研究者陳滅的眼光,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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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培興:沒有政治想像和組織,就沒有群眾

我不贊成現在撤出立會,除了撤出不會影響立法會運作,建制派更容易(沒有拉布,夠票就行)修改議事規則,通過政改、廿三條、一地兩檢以及各種大白象工程撥款等一系列理由之外,還有大大小小藉身份而來的資源和便利。其實過去的議會抗爭都不是徒勞,像是爭取最低工資、令財委會無法撥款,將來還有同志性別議題會打。不過,這些理由都不夠,因為支持總辭的重心是改變現在的政治困局。所以不能夠只是說明後果,還要回應其他考慮。而最重要的是,DQ始終不是我心目中過度至政治組織和抗爭模式來一次大轉變的引爆點。 我同意中共需要的是維持香港繁榮穩定,不會作多餘的行動,讓中資可以在香港出入,同時不過分激起香港人不滿。這樣下來,香港可能會慢慢變成與內地差不多的二線城市。為達到這個目標,中共會針對港獨和自決派的勢力進行清算和打壓。而我考慮的是,那些政治組織本身都背負不少民間團體和工會的組織工作,全數撤出議會,即是奉送相關的議會資源,權力優勢和身份連帶來的曝光度,這會令他們全心投入組織工作,還是會因為失去條件而放棄,更甚步入犬儒,我不肯定,但傾向後者。 本來做這些民間團體、組織工會,或者其他議題的團體工作,其實是應該洗去鉛華,專心培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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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雙全:宣誓不是食生菜喎? 長毛:faith很重要,不要失去

星期五深夜,收到編輯的短訊想我訪問長毛。我問為何是我? 原來她想起十三前(2004年)我在「星期日明報」為長毛做的一件作品《發誓和食生菜》。那也是截稿前的晚上,編輯打電話來問我有冇和立法會議員宣誓相關的作品?我立即找找家中有什麼物品合用,打開雪櫃內有一個生菜,我覆編輯:「有呀,我有一件作品想做。」然後我把立法會議員的就職誓辭用科學毛筆寫在生菜上,對住鏡頭一口一口把生菜吃下去。這不是「發誓當食生菜」喎!這是一個很認真對待發誓的人,才會這麼認真對待誓辭上的每一個字,甚至標點符號,他(長毛,梁國雄議員)比誰都認真對待這份誓辭,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帶着一個什麼的身分進入議會。 一件作品有意或無意的部分都在藝術家的計算之內,每一筆每一畫或是一個停頓都有其意思。被DQ後的第一個早晨長毛沒有垂頭喪氣,他帶住太陽眼鏡仍然是朝氣勃勃的笑容,我和他回到2004年宣誓的原點,重構他當日在立法會以宣誓作為抗爭方法(他笑言當作行為藝術也無不可)的緣由?當時是否早已預示今日的結果? ■問:白雙全 ■答:長毛 formality不能改動的 問:你還記不記得04年那一屆,你當選後在誓辭中加入了什麼變動? 答:記得,當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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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約轉載:羅冠聰 城市的青春 失去了會更強壯

2017年7月14日下午4時,羅冠聰走進立法會901辦公室,一間原本屬於議員的房間。房間內的每一個人都很冷靜和沉穩,他微微一笑後對我們說:「一起加油吧,就像回到一開始一樣。」這句所謂的「一開始」,其實只是一年前左右的事,那時香港眾志剛成立,經過這麼多難關後,原來也只過了一年。 去年9月,50,818名個選民把羅冠聰送入議會。這個雨傘運動的學生領袖和他的團隊——由反國教運動和雨傘運動的學生們加上來自不同領域的朋友,組成了年輕政黨「香港眾志」,也造就了這個香港史上最年輕的議員和議政團隊。 今年7月14日,羅冠聰的議員資格被取消了,議會又變成了「大人們」的天地,議會失去了羅冠聰,我們失去了唯一的年輕議員,立法會分組點票失去否決權,民主派再守不住議事規則。那香港失去了什麼?我想有一些答案大家都懂得,三權分立/法治基石/議會尊嚴/人民授權。在失去這些的同時,這個城市也失了去她的青春。 議政 由零開始學 在7月的盛夏,這個城市沒有任何青春剩下。 青春是什麼?青春是一種魄力,在深宵時分可以擺設街站,然後早上又可以回到議會和走進不同社區;青春是一種堅持,我們從街頭運動而來,是社區和議會的新手。由零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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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立:社運與選舉的矛盾

社運本來是就某些議題對政府或法律不滿而抗爭,例如國民教育、反23條、反對「網絡23條」、反對高鐵、反對東北發展、守護菜園村之類。而使用各種方式施壓或者構成威脅,迫使政府讓步,或者說服議員支持以達至自己想要的政治訴求。 因為種種原因,在香港,選舉似乎會被社運人士視為社運的終點,或者是下一步。也就是說,從事社運而發光發亮的「社運明星」,往往就會走去參選,就像讀書好的書生去考科舉一樣;而成功的話就會成為各級議員,至於他們的同伴也通常會成為議員助理。不論是梁國雄議員還是梁天琦,都是由從事社運開始走到選舉的。 這是因為很多背後的合理性。從事社運鬥爭進而成為電視新聞的主角,引起社會的注意與關注,本來就是抗爭的目的之一,也會大幅增加當事人的知名度。而這個知名度使大家都知道他從事社運。這怎樣也會改變從事者的一生,從好的方面看,成為名人會較容易交朋友也會有更多人想認識這人。 從壞的方面看,從社運產生的名氣會讓很多僱主敬而遠之,覺得僱用這樣的人會惹麻煩。並不一定是覺得他們是「搞事」或「難以控制」,但他們的抗爭對抗的總是強權,這可能是政府或者是其他經濟集團,作為商人往往對此有所忌憚,害怕影響大家的商業合作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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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啟敢:假若,潘霍華在香港被囚終身……

中共不聽民意,膏立林鄭為新一屆特首。即刻有本土派KOL誑言「七一遊行無用論」,因為不能推翻林鄭,也不能落習大大的面子。 該KOL自稱商人,讓我聯想起亞當.斯密在《國富論》已警告不可讓商人掌政,因為商人只為謀利、目光短小。 然而,若果不以商人的角度看民主運動,又該如何自處? 這個處境,讓我想起了著名的神學家潘霍華。他影響日後的解放神學,因為曾參與推翻納粹、行刺希特拉的計劃,因而被蓋世太保逮捕。在他入獄的一刻,自知凶多吉少,無法完成其神學鉅著《倫理學》、和愛人結婚。結果非常不幸,在盟軍解放其在囚牢獄前幾小時,他被匆匆處死。 香港,可能是一個巨大監牢,這裡每一個人都被剝削了居住權、普選權和休息權。雖然不少人提及2047大限,但我相信有不少渴求民主自由的人,等不到那一天,也見證不到可能的改變。在這個意義下,人人都是潘霍華,除非移民,否則我們只能在監牢終老。 若果潘霍華知道香港人的處境,他有甚麼啟發給我們?我從他的遺作——《獄中書簡》領悟一些啟發。簡而言之,就是「為他人存有的倫理」、以及「無神論的基督徒」。 我讀畢《獄中書簡》,是潘霍華在獄中所寫書信,原以為他大幅度詛咒命運,自怨自艾;然而意想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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