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規曹隨:工作方式只得一種?

早前進行一個小手術,要留院一晚觀察。我在晚飯時間進病房,精神狀況大致正常,只是傷口不能碰,行動不便。一輪程序後,員工送來晚飯。我一邊吃,一邊看著一位主管在教一個新護士的工作,天呀!請告訴我這位主管是唯一一個這樣的人吧。 拖地是這位主管要教的工作項目,她竟可以花超過四十五分鐘的時間,每一個程序細節,鉅細無遺,一點一滴非常詳盡的講解。而且她更可以不停地講,那位員工幾乎沒有機會搭上半句。先將那區域細分成四小區,先拖A區,過水,再拖B區,再過水,不要一次過拖盡四小區。然後在過水時,站在水桶的那個位置,雙手拿地拖的方位,雙膝微彎的角度,都詳細糾正。我真的沒有想過,拖地的程序需要如此分毫不差的被跟從,不禁嚇了一跳。我能希望這種主管,是萬中無一吧。 我也在想,或者那位新護士就是傳說中的港孩,由小到大從沒有做過家務,十指不沾陽春水,所以需要嚴格特訓,從頭學起吧。不過,拖地是否需要如此嚴格特訓呢,細節詳盡得近乎折磨。而主管完成她的指導過程後,護士便自己動手做,而主管卻在不遠處全程監視,更跟另一位同事高談闊論,我只聽到「我知佢地唔鍾意我㗎」,「我喺咁㗎喇」,即是她自己知道當中的方法有不是之處,是她選擇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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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理性

西九文化區建設故宮文化博物館的風波愈滾愈大。爭議重點之一,是西九管理局當局,有否按照《西九文化區管理局條例》第19條的要求,就「關於發展或營運藝術文化設施、相關設施及附屬設施的事宜,及任何其他管理局認為合適的事宜,在該局認為適當的時間,藉該局認為適當的方式,諮詢公眾」。無論故宮文化博物館的文化價值有多高,假如最終被認定沒有按這條款的要求「諮詢公眾」,則於程序上有機會受到挑戰。條文內有不少模糊的用詞,諸如何為「適當」的時間和方式。此外字面看來,條文亦給予西九管理局頗大的自主權——對「適當的」、「合適的」理解,均是西九當局「認為」即可。這些就條文內容「咬文嚼字」的爭議,可能會繼續於相關爭議中發酵。現代社會科層化產物講究有無跟足程序做、依足條文辦事,以至研究條文中每一個字的解讀,乃是程序理性的常態。程序理性,是現代社會科層化的產物。社會學家韋伯(Max Weber)指出,人類社會的分工及專職愈來愈仔細、社會組織愈來愈大,於是科層制度亦應運而生。科,是指專責分工;層,是指等級上下。科層組織的發展及歷史因地而異,但不同社會的科層組織模式卻有異曲同工之妙。其一是「非人化」,以組織規章代替個人的主觀意志行事。社會組織愈是龐大、事務愈是複雜、人員組成愈是來自五湖四海,便愈要以規章法度取代個人意志作出決策和行事。不然的話,一人一張嘴、人人行事章法不同,組織亦難以有效管理。把爭議「非政治化」的利器其二是漸漸以程序理性取代道德思辨,作為辦事依歸。道德思辨難免涉及按個人的信念及意志,就不同的個案及處境予以酌情。而在龐大的社會組織中,不同人當然會有不同的道德思辨。要理順組織內的矛盾聲音,程序理性便成了把爭議「非政治化」的利器:面對任何意見及矛盾,均透過一套又一套的程序談判、表決,並依法規執行。要讓對方服從,靠的並不一定是思辨理據,而是討論及表決過程是否按程序辦事:只要提案是依程序做事,無論結果如何,大家都要服從和執行。於是,對規章條款咬文嚼字、推敲每一個動作的先後次序,便成了組織如何行事的重要依歸。一把雙刃劍程序理性能夠制約公權力、限制長官意志對組織的影響力,以至是緩解組織內部矛盾的張力。即使是西九管理局的董事局主席,在西九管理局條例及相關內部架構的規範下,也未必能隨心所欲。一旦其決策被指出有違程序理性,則無論是多「英明」的決定也會落得「不守規則」的下場。不過,程序理性也有其爭議的一面。早前發生智障院舍「無聲吶喊」的醜聞,有智障女院友無法出庭指證涉及性侵案的前院長,結果後者被當庭釋放。事後社會輿論怒不可遏,惟司法界秉持對公平審訊程序的執著,對「傳聞證供」(由專業人士替代無法出庭的證人作供)仍有所保留。此外,在審批社會福利以及不同的公帑資助項目時,為求達到程序理性,其審批過程及結果亦不時被輿論責難,例如要求新興民間團體或計劃提交參考往績和財務擔保。程序理性是一把雙刃劍:它制約公權力及長官意志,但亦有其僵化的傾向;它既可解決社會組織的內部矛盾,但本身亦可能是問題的根源。程序理性,大概是現代社會其中一個最妙的現象。原文載於《明報》觀點版(2017年1月7日) 程序 西九 故宮 諮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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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界由沒有常識只懂謀財害命的專業人士把持

現在香港乜人都自稱乜嘢專家或專業人士。有專家出現,就衍生出各項指引、程序。然而,人類是群體生活的動物,每一個人,尤其是那些聲稱在自己某個範疇有特別知識的專家,都有一個基本的共同責任,就是保障自己和別人的生命安全。而所有程序指引,都應該為救人命而設,而非為了用來殺人。而在涉及人命關天這種大是大非的事宜上,我們需要的,往往就是最基本的常識,而不是甚麼「專業」知識或「程序」。5月25日,署理發展局局長馬紹祥到立法會回應議員就城大冧天台事件的急切口頭質詢時指出:「綠化是否需要入則,都算是比較複雜的問題,因為綠化可以是很簡單,幾盆花、幾盆草亦可以說是綠化,中間沒有一個很清楚明確的界定,是需要專業人士去提供意見。」記得城大冧天台事件發生後,城大校方表示相關天台工程沒有入則去政府申請,但強調城大按照程序行事,並嘗試以綠化工程不用入則為理由企圖自辯。而根據馬紹祥在立法會的說法,法律上根本沒有一個標準去介定何謂「綠化工程」而要入則。而我一貫看法是,城大冧天台事件的重點不在「綠化」,而在於與工程有關的一概人等,有沒有常識判斷!一個工程項目,涉及至少三方人士:決策者、執行者、把關者。以某間學校要做「天台綠化」工程為例,任何一個正常人,憑基本常識都可以判斷出,這工程是否只是擺幾盆花咁簡單,還是要搬好多泥頭而有機會影響到樓宇結構或令積水大增而加重樓宇負荷。更何況一所大學,理應是一個精英薈萃之地!大學的職員,個個都是各門各派的專家,唯獨找一個有常識的人都沒有?實在匪夷所思。城大要處理一項天台綠化或者是其他樓宇工程,只要校內的決策者、執行者、把關者其中一方有某個人憑常識提出質疑,發覺工程有半點唔對路,覺得有可能超重而會跌野落黎傷及人命,已經可以把項目叫停。以城大這麼一間有開辦各種工程學科的大學,有懷疑找校內各路專家幫手計一計數,清楚評估風險再決定是否要入則申請,一啲都無難度。在這裡我要特別強調,我們日常生活要處理的事務,特別是涉及人命風險的事情,個人常識判斷往往先於甚麼專業知識!常識背後,是一個人的基本良知,對別人生命的尊重和關懷。沒有常識而空談專業的人,無非是一台賺錢機器,行屍走肉,活在社會裡,就只懂得謀財害命。不管大學素來強調專業,近年中、小學教師都很喜歡標榜自己好專業。但我記得去年中華基督教會基真小學,羅芍淇枉死於學校的命案,到現在仍是不了了之。去年坊間其中一個討論焦點是學校職員發現女童受傷後,沒有即時打999報警召喚救傷車。當時校方又是拿「有依照程序」作擋箭牌。程序!程序!程序!這班專業人士為了保障自己利益而搞出來的程序,令一條無辜小生命白白犧牲。而打999報警可以盡快救活一條人命這種基本常識,變得唔再重要。基真小學命案與城大冧天台案件性質何其相似,都是校方專業失德,常識零分,空談程序而罔顧學生性命安全而引起,分別只在於基真小學有死人,今次城大冇死人。然而,今次城大體育館冧天台冇死人,只能夠說好彩,而一點都不值得慶幸!試想想,如果冧天台之時剛好遇着考試,或體育館正進行大型活動,受損傷的,就是數以百計的人命!現在香港各行各業都係咁樣,有着數搵,有錢賺果陣,人人在宣傳上都係咁吹噓自己有幾咁專業,又講到自己有幾多張證書,拿左幾多個奬項,呢樣果樣,懶巴閉。但一到出事果陣,就推三推四,事不關己,又或講到自己依足程序以圖卸責。做專家而冇常識,有專業而冇道德,是眼下香港的社會風氣。這種歪風在教育界亦極之嚴重,在一班只懂得謀財害命的教畜把持下的香港教育,一眾莘莘學子的性命難保! 城大塌屋頂 專業人士 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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