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IS俘虜全村後,她們到了哪裏  《倖存的女孩》編輯自述 文:陳怡慈

去年的某個時候,我跟前同事、也是出版前輩阿魯米聊到,最近收到一則書訊很心動,是ISIS性奴的故事。當下她的第一個反應是,「這很重要啊,應該出。」所以簽下這書時,我並沒有多想。如果現在問我,我還是會覺得那是重要的議題:一個世界不應該有性奴隸、強暴、不同宗教間的殺戮、暴政,不應該理所當然地認為人有恣意欺凌他人的權利。       但沒想到後來編書時,儘管有親愛的Kate當我的外編,書稿看下來,我還是非常痛苦。明明故事很單純,一個與ISIS不同宗教信仰的村莊被入侵,男人集體槍決、年輕女人成為性奴,在聖戰士間轉賣……以編過的書裡面,它是較為容易的,但看的時候充滿了哭的衝動,就算是現下想寫些心得,心情還是很難過。           封面是當事人,她是娜迪雅‧穆拉德(Nadia Murad),數百名逃出來的倖存者之一。因為她有勇氣說自己的故事,於是有機會來到德國、遇見喬治克魯尼的夫人艾瑪克魯尼,由非常商業化的系統來幫她伸張正義與打官司。要質疑她被美國那套思想操作很容易,可是光環之下,回頭去看她的故事,你還是會看到那是血淚斑斑的痛。         ISIS俘虜全村後,娜迪雅被迫與母親、六個哥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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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嚇》不只種族歧視,還有……

由電視喜劇演員出身的Jordan Peele首度自編自導的電影《訪‧嚇》(Get Out)在美國票房大捷,製作成本雖然只有四百五十萬美元,但票房收入累積接近二億美元,堪稱「刀仔鋸大樹」的最佳示範,能夠有此佳績相信跟故事對美國當地社會文化的調侃有很大關係。 電影以驚慄片作為包裝,以種族歧視作切入點,似乎已為票房佳績打好根基。只是這些都是幌子,無疑故事開初確是由男主角Chris被白人女友Rose帶回娘家探訪開始,期間也有一些種族歧視的行為和對白出現過,可是後來的發展走向卻是另一回事。故事雖然離不開驚慄類型電影格局,主角被帶進一個「困獸鬥模式」,遇到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終於得知真相要來一場大對決,但編導懂得巧妙地在既定的模式上發酵,加進不少諷刺美國以至現代人類文化思想的橋段,大大提升故事質素。 故事開初以今天仍然存在的種族歧視入題,觀眾或許會墮進談論種族主義的方向,其實發展下去更多是談論人類優生論,也調侃對各色人種的刻板形像,好像白人一定屬於天生優雅一群、黑人必定身體強壯和有獨特的魅力、黃種人(電影中芸芸白人群體中有位日本人)則懂得遊走於兩色人種之間,找尋有利自身的生活空間,也可被視為缺乏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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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嚇》這些年的絕望真相

《訪.嚇》(Get Out)是一齣驚慄片——這是導演Jordan Peele 的處女作品,只是四百五十萬美元的小本製作,卻贏得口碑,賺得超過兩億美元的票房。 (編按:下文有劇透) 電影被歸為驚慄片,但沒有太多驚嚇血腥情節;就算是平日最常見的 jump scare 也是寥寥可數,僅以懸疑的音樂、大特寫描述。反而,導演以劇本為主,在這類型片常用被隔離/偏僻的地方,打造了一個彷若異度的空間,注入了現實的元素,以致當中所描述的一切,既奇幻又真實(尤是在美國社會),讓人不寒而慄。 這種不寒而慄源於電影顛覆了一般討論種族議題電影所用的元素。沒有從前明刀明槍的種族歧視,以膚色說明階級,以權力制度壓倒一切;反而利用現在看似種族平等的概念,以黑人與白人的戀愛入題——以 Chris(Daniel Kaluuya)跟著相識四個月的女朋友 Rose(Allison Williams)回家為故事的開始,漸漸發展,把角色推向絕望。 戲內多次提問,種族平等是否真正存在?不是,還沒有進入戲肉以後,導演已經率先否認。跟 Rose 回家以前,Chris 著她與家人先說一聲,唯恐即或她不介意,她的家人也會有所不滿。這種微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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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亞美利加: 由《柏德遜》到《我不是黑奴》

如果「民族性格」是存在的話,那麼它幾乎一定是處於一種精神分裂的狀態——或者有點似我們每一個人。如果不是,你如何理解以自由國度自居的民選主權政府容許關塔那摩灣、中東連場戰爭和穆斯林入境禁令?如果不是,你如何理解,一個共和時代的文人筆下一個人人厭逐甚至最後被處以極刑的無名氏游民,居然成為國人引之為民族圖騰象徵的人物,彷彿一個不入民族名冊的社會渣滓才是這個自詡五千年文明國民的心理代表? 占渣木殊(Jim Jarmusch)的《柏德遜》(Paterson)大抵沒有可挑剔的地方:一座美國東北小城,一個寫詩的巴士司機、一個想法天馬行空又渴望以創意創一番事業的妻子、一頭會嫉妒又專與男主角鬥氣的小狗、一間當地人不論黑白都常去的小酒吧、一條千篇一律的巴士路線上,城裏居民的雜言耳語,最後,便是橋邊一道瀑布,曾經啟發過美國醫生詩人William Carlos Williams,他一本長詩著作便以城市Paterson為名,序言裏他寫道:「瀑布的聲響對我來說似乎是一種我們一直在尋找的語言,我的尋覓演變成理解和運用這種語言的努力。這就是這首詩的本涵。」 William Carlos Williams的Pa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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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龍當年須要承受的

近日的比武格鬥事件成為網上熱話,也如這幾年來在香港發生的事情一樣,發展下來總出現離奇荒誕,甚至引人發笑的言論,大家八卦一下便算,不打算再談。倒是李小龍的名字被提起,他去世已有四十多年,但是他的影響力,將外國人對中國人的觀感形象完全改觀,是至今仍然無人能及。 我們在八十年代初出國留學,在學校內,中國人,甚至是亞洲面孔都是罕見,同學們一見我們,幾乎劈頭第一句便問我們懂不懂功夫,這當然是拜李小龍所賜。非常抱歉,我們普遍都不會功夫,但沒有冷卻同學的熱情,也不會對我們有甚麼歧視不敬,總能以禮相待。那時,李小龍其實已離世接近十年,我們卻懵然不知地受惠於他的成就和言行。當時我們只知道李小龍是個會真功夫的演員,比那些只靠演技的,自然有更大說服力。而且那時的武俠片,主角總是以一敵眾,往往遍體鱗傷,血染全身的,在最後一刻找到破綻,使出絕招而慘勝,甚至只是同歸於盡。但李小龍是完全不一樣的姿態,不論對手多少,武功如何高強,也很難傷他分毫,絕對是一洗國人頹風。當然有人覺得他太囂張,太「串」,但我們就是看得過癮。 儘管那時已有八卦雜誌之類的刊物,但未至於今天那種無孔不入,事無大小都深入詳盡報導。還是後來陸陸續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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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愛很難》和《愛無懼色》:愛,不應分種族、膚色和身份

跨種族婚姻在今時今日可能已經很普遍,然而回溯五、六十代,這種婚姻可能是禁忌。今年香港碰巧有兩部都關於這個題材的電影《相愛很難》(Loving)(註:香港國際電影節選映作品)和《愛無懼色》(A United Kingdom)先後放映,雖然兩部電影的主角的身份和地位並不相同,但他們遭遇到問題和困境卻是相近,在兩者各自面對的過程確實可以有不少對讀。 《相愛很難》的夫妻只是一對平凡美國公民,他們希望給予對方一個名份而結婚,可是因為膚色不同而觸犯身處州份的法例已被判遷離家鄉二十五年,從此要為安居樂業尋求解決方案;《愛無懼色》則是一段跨國婚姻,在英國留學的非洲貝專納王子愛上白人女文員,兩人旋即結合,只是萬萬想不到這次決定竟然挑起了其國家、南非與英國之間的政治矛盾。 兩對角色的身份不同也影響電影的處理手法,整部《相愛很難》以比較平淡的手法拍攝兩人的生活和遭遇,在呈現他們對抗壓迫的時候的反應也是較為被動。雖然過程中有人協助他們討回公道,然而在他們心中最重要的是有一個安穩的居所,兩人和孩子能夠在一起,因而兩位演員都以較為內歛的演技演出,女主角Ruth Negga雖然獲得提名去年度奧斯卡最佳女主角,只是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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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無懼色》:愛情和政治都不深刻

電影《愛無懼色》(A United Kingdom) 是近期難得的好戲名,中英俱佳,把電影打算要説的都傳神扼要説了。 可是如抱着看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看黑人皇儲和白人平民女子力排眾議,相戀結婚成家,在家國和愛情間取捨掙扎,觀眾準會有點失望,劇本太平白,寫情感沒捉緊細節,沒有起伏是一個問題。 男女主角起不了化學作用更是問題,飾演皇儲Seretse 的 David Oyelowo,在前作「Selma」飾演 Martin Luther King 已深入民心,不難投入角色,惟飾演嫁給Seretse 的白人女子 Rosamund Pike,她在“Gone Girl”攻心計的形象也許已入心入肺,Rosamund 在《愛無懼色》中飾演的Ruth,無論突然知道男友是皇儲,自己將成為皇后,或遭英國大臣忠告終止戀愛,或初到荒涼之境,面對不歡迎她的家人,到丈夫沒有歸期,最後作動獨自駕車去醫院生女兒,Rosamund 的表情竟都是不動容,太冷峻,結局連觀眾也無法被帶進戲內,為這段愛情動容。如果Ruth是由熱情奔放、收放自如的Kate Winslet 或 Rachel Weisz飾演,效果應完全不同。 寫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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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A拉乘客落機:花生?華裔?公關災難!?

今日最大粒花生,一定係是UA強行將乘客從機艙上拉走這一宗新聞。 新聞的內容就不多說了,各位可以自行在網上搜尋。值得說的是新聞報道以外的種種細節。 華裔、亞裔、美國人 這段新聞第一件事alert到我的是「華裔」這兩個字。似乎跟隨這幾年間大國崛起之後,「華裔」這兩個字就變得不容冒犯。有很多人有一種奇怪的代入,覺得葉問被鬼佬欺侮的年代仍在,一有什麼不妥當就覺得是因為華裔所以被人針對。甚至有時演變得像有被害妄想症的一樣。 就先從這一單新聞說起吧。這一名乘客姓甚名誰都未清楚,但看起來的確是亞洲面孔,有沒有人想過這一名乘客可能根本不是「華裔」?這名乘客有沒有機會是東南亞、日本或者韓國人呢?如果「華裔」這個字眼變成「亞裔」,我們就是否就會對這單新聞不聞不問? 而這名乘客據說是一位醫生,而且還要趕回醫院應診。那麼他就很有可能是美國居民。這件事是航空公司安排不當,加上機場警察使用過度武力,受害人是美國居民,和什麼種族有什麼必然關係嗎?「中國人」從來有一種很有趣的情況:任何人只要有一個華裔姓名,看起來又像華裔,就會開始認親認戚起來。好像以前的關穎珊、張德培、馬友友等等,「中國人」社會和中文媒體經常都把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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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拆彈的少年》誰可以站上道德高地

看完電影,心裡是極為困擾,因為我不知道該站在那一方。 故事背景描述在二戰結束後,丹麥軍方將一批德國戰俘押至沿海的沙灘,在這裡,德軍曾埋下超過二百萬個地雷,以阻止盟軍從海路登陸。現在戰事結束,要德國人自己來拆除,好像很理所當然。電影便主要說一班德國少年兵被派去人肉拆彈的故事,算是戰爭片,但沒有千軍萬馬,也沒有槍林彈雨,倒依然見死傷沈籍,傷痛和仇恨交織,敵意依舊濃烈,偶爾的藍天白雲,陽光海灘,並沒有帶來甚麼溫暖或希望。 電影的人物不多,拆彈少年自是主角(有點奇怪是,當這班少年出場時,真的見有觀眾在點人頭),帶領他們的丹麥中士,和一對住在海邊的母女。對白不多,但怨恨極深,甚至毫不掩飾。我相信如果對納粹德軍的暴行有認識的,都不會奇怪。而一班少年可能沒有真正上過戰場,未必是大奸大惡,他們自己亦意識到德國人的原罪,況且又是階下囚,唯有處處逆來順受。而且戰事已結束,他們那麼年輕,參與重建國家,和家人團聚,也被告知只要完成今次任務,便會被送回國,因此人生還滿有希望,有憧憬。 我們觀眾看到一臉稚氣的少年,認真地「工作」,談理想,說希望,受冷待,甚至虐待,捱餓,生病,以至後來有隊員受傷甚至死亡,很快便投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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